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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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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尚未來得及去想報仇的事,仇家就自動送上門來了!此時不動手又待何時?

觀心不在身邊,蕭衡拔出衛羽的碧落二話不說便是要去殺人,衛羽隋英一瞧這還得了,一左一右拉住了他,三個人莫名其妙扭打在了一起。

“放開我!老子要去報仇!”

“大師兄!大師兄稍安勿躁啊!”

“住手!”

蕭衡咬牙切齒,偏偏靈力尚未恢覆奈何不得他們兩個,只能由著二人將自己擰成麻花。

如此動靜總算引得蕭權及幾位長老的註意,“你們三個這是在做什麽?”身著墨藍色金底雲紋練袖袍的蕭權厲聲道。

隋英在師父發話的瞬間便松開了蕭衡垂首躬立,衛羽則不動聲色的奪走碧落劍,裝模作樣的按著蕭衡肩膀問:“大師兄,你身上還痛嗎?要不要回流雲軒休息一會兒!”

衛羽邊說邊朝蕭衡使眼色,蕭權打量了他們三人一眼,沖著蕭衡道:“幾時醒過來的?”

蕭衡掙開衛羽,沖著父親微微欠身:“回父親的話,兒子醒過來許久了。”

“嗯。”蕭權見蕭衡氣色尚佳,語氣稍緩,“既是來了,還不快來見過你師兄。”

葉潯本就盯著蕭衡在看,聽到蕭權的話,立刻朝著蕭衡笑了笑。

那笑容如春風拂過桃花林,可在蕭衡看來,則是一種不動聲色的挑釁。

笑,你他媽的還笑?

他幾欲脫口而出,當著他爹和眾長老的面揭穿此人的真面目,然而轉念一想,便覺此舉乃是大大的不妥。

他爹既然已經認了葉潯做幹兒子,定是覺得對方是一個極為妥帖之人。他並無葉潯殺他的證據,若只是空口白牙的一通指控,對方大可以用幻術迷陣亦或是□□等可以冒充他人身份的方法來辯解,他一擊不中,再想還擊可就難了。

此人既已只身上了丹青山,入了仙盟,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何不蟄伏下來,與其慢慢周旋。總之丹青山上都是仙盟的人,還怕他跑了不成!

蕭衡心中拿定了主意,面色旋即舒展了些:“一醒來便聽衛師弟他們說爹爹新收了個徒弟,我還以為是他們誆騙我的,不想竟是真的。”

說話間已是走到了葉潯身前。

雖然已有心裏準備,但當他分分明明的看清葉潯的那張臉後仍舊是楞了楞,他多年來跟著父親天上地下的闖蕩,什麽好看魅妖精怪沒有見過,此刻卻找不出一張能賽過眼前之人的臉。這葉潯真是好看極了,眉毛英挺眸色朦朧,鼻若玄膽,唇似桃花,氣質清冷飄逸,整個人如玉如竹,卻又比玉竹多了絲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飛花宮出來的人,果然是禍害。

他鎮定自若的盯著葉潯,葉潯同樣坦然的望著他,清清淺淺的眸子中分明不含一絲溫度,可不知怎的,蕭衡生生從對方的註視中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古怪的,欲說還休的,甚是是有些熱切的別樣情愫。

大概是殺意吧,蕭衡想,這個對他下過殺手的男人指定在尋思著如何再殺他一回,好讓他閉嘴!

“楞著做什麽,還不叫人。”蕭權虛擡了下手命道。

蕭衡冷笑,一挑眉毛別過臉去,明知故問:“叫什麽?”

蕭權道:“葉潯比你大一歲,當然是叫師兄了。”

“師兄?”蕭衡低頭輕搓了下指尖,“他受的起我這聲師兄麽。”

聽到這句話的葉潯淡淡一笑。

“衡兒!”蕭權劍眉一立便是要訓人,一襲麻色素袍的白長老見狀走過來做和事佬,“小兒玩鬧而已,盟主不必動氣。”

白長老挪步到蕭衡身前,笑盈盈道:“蕭衡啊,葉潯性子沈穩,修為上佳,你們師兄弟日後在一起切磋技藝,研習道法,豈不事半功倍?”

蕭衡不屑冷哼。

白長老打了個哈哈,又勸:“蕭衡,你有所不知,葉潯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吶。要不是他冒死跳下七煞山,將你從怨鬼的手裏搶了出來,只怕你早就被七煞山下的那些妖魔鬼怪扯成碎片嘍。”

此話不亞於在蕭衡腦袋裏丟了個炮仗:“您說是他救了我?”蕭衡難以置信,白長老卻篤定道,“千真萬確。”

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哪有前腳殺人後施救的。救人?哼,怕不是去山下查查他死透了沒有吧!

蕭衡半個字都不信,沖著葉潯冷笑幾聲:“原來是恩公啊。”

葉潯聞言微垂眼眸,提劍拱了拱手:“不敢。”

蕭衡瞧了瞧那柄刻著“飛花”二字的冰霜寶劍,臉色微沈。

“行了,別在這浪費時間了,該做什麽做什麽去。”蕭權招過一名近侍,“將霖雪軒收拾出來給你葉師兄居住。”

“爹!”蕭衡聞言眼珠提溜一轉,“別另行安排了,何不讓葉潯跟我住在一起。”

“跟你?”蕭權捋了捋胡子,狐疑地望住蕭衡。

“對呀,跟我!”蕭衡笑道,“白長老不是說要我們在一處修煉切磋嘛?當然是住的越近越好啊。”

知子莫若父,蕭權自是知道自己兒子壓根沒安好心,哼了一聲正要拒絕,葉潯卻道:“師父,便讓我和蕭衡住在一起吧。”

葉潯邊說邊微笑的看向蕭衡:“弟子願意和蕭師弟同住。”

蕭衡被葉潯瞧得心底一慟。

這廝還真是個人物!見他下套非但不躲,還主動往裏鉆。行!老子便看看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翻出什麽花來!

蕭衡接住葉潯投來的微笑,在心裏用觀心劍將對方捅了千千萬萬遍!

既是你情我願,蕭權便也沒再多說什麽,囑咐了蕭衡幾句話後便和眾位長老去了廣安殿。

衛羽和隋英恭敬目送幾位長輩離開,這才爭先恐後的跑到了蕭衡身前。

“大師兄,你剛才發什麽癔癥!嚇死人了!”衛羽心有餘悸的摩挲著自己的佩劍。

蕭衡不語,只目光涼涼地打量著同樣在打量著自己的葉潯,隋英則站在蕭衡身後,與他一同打量葉潯。

二人的目光一個賽一個的不友好,衛羽與他二人同氣連枝,立刻也板了面孔去瞪葉潯。

葉潯恍若察覺不到他三人的濃濃惡意,淡然微笑。一直默默戳在一旁的老四陸由之螃蟹似得橫挪過來,沖蕭衡點了下頭:“大、大大、大師兄,你醒、醒了?”

“大、大、大、大師兄醒來一百年了,你才、才、才才才看到嗎?”衛羽學舌道。

陸由之臉一紅,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他自小口吃,又有些癡病,見到新奇有趣漂亮的東西便走不動路,要不是出身相貌靈根皆為一流,斷不會被蕭權收入門下,做了蕭衡的小師弟。

“你呀,說你缺心眼你還張狂起來了。”衛羽將湊在葉潯身側的陸由之拉了過來,逼著他同仇敵愾,陸由之卻梗著脖子掙開衛羽的手,又湊回到葉潯身旁。

衛羽驚了:“老四你……”

“老三。”蕭衡攔下衛羽,“別兇老四。”

他亮出黃鼠狼給雞拜年時的專屬微笑揉了揉陸由之的肩膀:“由之喜歡葉公子,所以才纏著葉公子對嗎?”

陸由之望著蕭衡的黃鼠狼臉顫巍巍地點頭:“葉、葉公、公子好看!”

蕭衡看似平靜實則怒火攻心的笑了笑:“都說飛花宮是五洲十三仙門中最唯美的一派,飛花劍過處,草長鶯飛,花舞蝶嬉,美如幻境。由之,你想不想看漫天花海,蝴蝶翻飛的景象啊?”

“想看!”陸由之難得幹脆。

“好!”蕭衡壞笑,“師兄身上有傷,幫不了你,你自己去和葉公子過過招,看看他肯不肯為你拔出飛花劍,讓你瞧瞧百花飄落的景象!”

陸由之雖癡,卻不是智障,立刻聽出蕭衡話外之意是要他找葉潯比試,他不好拒絕蕭衡,又不願對著葉潯拔劍,便為難的楞在了原地。

面對此情此景,葉潯仍舊是萬分淡定,大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之氣勢。

陸由之雖然不敢,卻有人敢,“百花飄落啊,我倒也想看看那盛景呢。”衛羽提著碧落劍走了出來,沖著葉潯笑笑,“葉師兄,不如就成全了我們吧。”

說罷,衛羽壓根不給葉潯反應的時間,拔出碧落劍便刺了出去。

適才蕭衡情急之下拔出衛羽的碧落劍時,一句“老子要去報仇”幾乎是脫口而出。衛羽和隋英聽在耳中,心中自然多了幾分計較。衛羽雖是他們四兄弟間修為末次之人,卻也摘得了上屆羲皇祭典第十的名次。飛花宮與中原仙盟不睦,自然不會派弟子來參賽,如此,便也沒有人知道飛花宮的弟子修為如何。

然而蕭衡卻清晰地記得,葉潯在七煞山上對他劈下的那一劍淩厲詭譎,別說他了,只怕摘得羲皇大典魁首的柳正沅也不是其對手。

他倒要探探葉潯的真本事!

腦中游思一番,衛羽已經和葉潯鬥在一處,打鬥聲引得居住在菡雨閣不遠處的各門弟子前來圍觀,一時間,偌大的菡雨閣內竟是被擠了個水洩不通。

衛羽毫不客氣,秉著既是動了手便打個痛快的原則,動用了七成功力,將碧落劍揮得快如梭影,逼得葉潯步步後退。即便如此,葉潯也沒有要拔出飛花劍來應戰的意思,他左避右閃,雖被步步緊逼卻毫無狼狽之態,翻轉游走之間身姿飄逸,瀟灑翩翩,引得圍觀女弟子們紛紛紅了臉。

一心要逼葉潯出劍的衛羽卻被氣得夠嗆:“拔劍啊!”他手腕靈動翻轉,勢如游蛇,“想要讓我們四人心悅誠服叫你一聲大師兄,便亮出真本事來給我們看看。”

大概是被衛羽咄咄逼人的話語攪亂了心神,葉潯一個不察竟被衛羽搶近半步,他知道來人意在他手中的飛花劍卻是不躲,任由其左手握住飛花劍劍柄,在冰寒劍芒刺出之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走了衛羽手上的碧落劍。

碧落離手之剎,衛羽暗道一聲不妙,正欲回身奪劍只覺頸間一涼,他的那把家傳寶劍已然架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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