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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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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刺殺

謀反嘛,總是會找些理由的。

“清君側,除奸佞……”頌景帝緩緩癱坐回禦座,面色暗沈,眉頭緊鎖,冥冥之中,仙人還是給了他啟示,就在前夜,他在夢境裏,再次看到了天幕關於未來的暗示——

【大家好,今天我們來盤點一下歷史上推動變革的人物。有這麽一群人,他們標新立異,有天縱之才;他們志在革新,去除陳腐之制;他們功在千秋,史書留名,但最後都落得什麽下場呢?讓我們來看第一位,商君。商君大家都很熟悉,要說起改革,第一個就會想到他。正是他的變法,將秦國打造成一輛無堅不摧戰無不勝的戰車,國家的農業、軍事力量異常強大,最終碾壓六國,成為霸主。

商君的結局,也是千古留名的慘烈,支持他的帝王死後,他被誣陷謀反,全家被殺,他的屍身被車裂,可以說,他是為變法獻出了血肉,他的功績改變了歷史,推出的很多政策、法令,到現在依然能看到痕跡,所以這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物。】

【那麽在商君之後呢,秦國又出現一位法家代表人物,李思,他擔任丞相期間,廢除分封,推行郡縣制,還統一了文字、度量衡、貨幣,修馳道車同軌。這些功績大家都能切身體會到其影響之深遠,幾千年後的今天,我們依然實施著類似於郡縣制的行政區劃,可以說李思的變革奠定了華夏文化經濟大一統的根基,並且傳承至今。說完了李思的功績,再來說說他的結局,無獨有偶,他也是被誣為謀反,遭受了腰斬的酷刑,夷三族,家族也受到了牽連。】

【說完了前兩位,我們再來看第三位,朝矬,這一位是汗國初期的學者、政治家,被封為博士,皇帝稱其為智囊,他參與頒布的很多法令為國富民足和安定邊疆奠定了基礎,但也引起了政敵的怨恨和反對,諸侯王以清君側為名發動叛亂,皇帝聽信了奸臣的讒言,權衡利弊後判其腰斬。但是他的死並沒有平息叛亂,只是讓叛軍露出了原本的面貌,他為國“犧牲“,公而忘私的愛國之情,千百年來,一直為世人所傳頌,不知那位帝王餘生是否後悔過當初的決斷。】

頌景帝看到這,心裏有了隱隱約約的懷疑。

改革、法令、忠臣?

這一系列關鍵詞讓他不難聯想當下的處境。

他凝眸沈思時,天幕上的講述還在繼續——

【從以上三位忠臣的結局,我們不難發現,推行改革,自古以來都是很難的,不僅要有好的政策、有力的手段、統治者的支持,往往還伴隨著改革者的犧牲。忠臣一心為國,最後皆落得聲名盡毀、牽連家族慘死的下場,不由得讓人惋惜啊。不過值得欣慰的是,這些忠臣的豐功偉績、他們對國家、歷史的貢獻流傳下來,時常為人們所稱頌。】

【好了,今天的分享就到這裏。想了解更多歷史,請關註我們的直播。謝謝。】

這段夢境中的見聞讓頌景帝醒來後思忖良久,也許那時,仙人就是在暗示提醒他,叛亂不遠了。

頌景帝呆坐在禦座上,腦海中閃過天幕裏忠臣戴著枷鎖手銬深深回望皇城的畫面。

陶皇後坐在他身側,懷裏摟著十二歲的太子宋澈,悠悠道,“按端王和趙氏的說法,臣妾和太子都是官家身側的奸佞之徒了,陶家也成了叛臣。”

杜裊裊望著座上,默默在心裏補了句,還有我。

趙太傅這回可是處心積慮幹了票大的,把以往的賬一次性清算回來。

趙淑妃被打入冷宮後,端王也因此失了寵,被遣到封地,無旨不得入京,他的封地離趙太傅被貶謫之所不遠。趙銳被處死後,以趙太傅睚眥必報的性格,怕是臥薪嘗膽,等的就是今日。

她看了看皇後懷裏稚氣未脫的少年,這孩子年紀雖小,眼神卻透著堅毅、沈著,看起來並沒有被局勢所嚇倒,就像是羽翼未豐的鷹隼,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瞧著周圍。

“這些亂臣賊子!”頌景帝狠狠拍在座椅扶手上,“以為這樣就能謀逆,就能篡位了嗎?癡心妄想!”

他怒吼一聲,鐵青著臉,氣的胸膛起伏,強自鎮定心神轉向陶玠,“現在班師回朝還來得及嗎?”

陶玠道:“從京城到碧泉山,過了蒼隆,便只有一條主幹道,根據剛才報送的消息,叛軍離此處只有不到百裏,如果現在起駕回京,半路定會碰上,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說完,轉向禁軍統領陶猷,“碧泉山的兵力有多少,最多能撐幾天?”

叛軍並不是隨便找了理由,陶家在軍隊裏確實有特別的聲望。禁軍中有不少人出自陶家軍,統領陶猷也是陶氏一族出身的佼佼者,孔武有力,擅長領兵。

陶猷沈吟道,“隨駕前來的禁軍共有三千五百人,其中步兵約兩千五百人,騎兵一千人。碧泉行宮是按照宮城的規格進行修建,城門堅固,易守難攻,大約能撐四天,最多五天。五天是極限了。”

陶玠:“官家,為今之計只有派人去附近的洛城調遣援軍。”

頌景帝神色微恙,皺著眉頭,“洛城離此處倒是不遠,只是,叛軍逼近,怕只怕派出去求援的人一出碧泉山就被他們給迎頭撞上,那就連報信的機會都沒有了。”

杜裊裊:“官家,臣有一計,可解此困。”

眾人沈默間,忽聽得她的聲音,紛紛眼眸亮起朝她看過來。

頌景帝見是她進言獻策,眉梢一動,“愛卿請講。”

杜裊裊:“下山怕正面碰上叛軍,只有從山上走,沿著另一個方向下山,這樣雖然略微繞遠了些,但是安全隱秘,不會被叛軍察覺。”

頌景帝:“行宮依山而建,下山的主路在南面,北邊乃是峭壁懸崖,哪裏有路可以走呢?”

杜裊裊暗道,你看起來沒有路,可是系統的地圖上明明顯示有一條小路。

“官家無需憂心,臣上山打獵時發現了一條小路,可以通往北坡山下的村莊,從那裏能上官道,直通洛城。若騎快馬,約兩日能達。”

眾人聞言,長長松了口氣,聽到驚訊後,到此時,這懸到嗓子眼的心可算放下了一半。另一半恐怕要等援軍到了,才能徹底放下。

還得是杜尚書啊。

頌景帝大喜,“杜愛卿果然是朕的福將,既然北坡有路,誰願領此重任,前往洛城求援。”

“臣弟願往。”紀王站了出來,躬身道:“臣弟與世子可率十名精銳侍衛前往洛城。”

紀王的身份確實適合擔此重任。

杜裊裊想到在系統裏看到的這位王爺的資料,文治武功並不比他的皇兄遜色多少,只是為了活的長些,才斂其鋒芒,茍了個閑散王爺的稱號。

“好!朕這就擬詔書……”

皇帝迅速寫好調兵遣將的詔書,將兵符和詔書鄭重交給紀王爺,交代他和世子,“碧泉山的安危,乃至江山社稷,都交托在你們手上,切記無論如何也要調來援軍,不得有失。”

“是,臣弟定不辱命。”

事不宜遲,紀王和世子行過禮,將東西收好,披上披風,大踏步往殿外走去。備好了馬匹幹糧和水,眾人翻身上馬,杜裊裊將他們帶到北坡,指引下山的路線,回轉時行宮內外皆進入戰備狀態。

與那些緊張準備應戰的士兵和武將們相比,很多大臣、女眷們則是一片惶然,收拾東西倉惶逃往行宮,王老太監作為總管,忙的焦頭爛額,但這些人逃來逃去也掩不住內心的恐慌焦慮,呈現出的便是傳染式的沮喪情緒,因為大家內心清楚,萬一援軍未至,真打進來,那是躲也躲不掉的。

陶玠在這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氛圍中,面如寒星地協助陶猷調整碧泉山的防衛,即便神經緊繃,也未失了儀態。

杜裊裊一眼從人群中看到他,迎上去,“陶玠,我之前囑咐你,讓人隨軍攜帶的火器……”

“放心。研制出來的火器,此次春獵帶來了大半,應是能扛上一陣子。”陶玠見她神色,便已猜到了她要說什麽。

杜裊裊心下稍安,繼而又陷入思索。

系統給的五份武器改造圖譜,她只來得及將其中最簡易的火藥、火炮告知,好在制造兵器的工匠們一通百通,很快在她的點撥下做出了基礎款的手榴彈、炸藥包等火藥制品,但終究沒有實現大批量制造,產量很有限,火炮總共只做出了兩尊,這次還沒有全帶來。

她想了想,“機會不多,我們只能虛張聲勢了。”

陶玠點頭,想起杜裊裊首次在演練場上試驗火器的威力,當時的場景嚇懵了一眾見慣了生死的武將們,若是這樣威力驚人的武器陡然出現在叛軍面前,那場景……

他黑眸裏洋溢出神采,“我想,應該能達到我們想要的效果。”

不知是不是焦慮心作祟,明知道叛軍會到,卻不知道何時會至,事情會演變成什麽樣的結果,這些懸而未決又關系生死的事,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連空氣中都充滿了焦灼不安。

仿佛一開口,下一瞬就會有不好的消息傳來。

就這麽捱過了一日,血腥的氣息再次襲來。

已經舍棄圍獵的帳篷,全部退至行宮的王公大臣、妃嬪女眷們,眼看著又一隊前線回來的哨兵趕來報信。

哨兵共有五人,應是從離碧泉山最近的崗哨飛馳而來,他們身上衣衫染了血,有的包紮了白布,神色匆匆,一路通傳,山頂的宮門依次打開,“報,叛軍已攻陷點墨山哨崗,正向碧泉山方向逼近……”

“什麽?墨山哨崗失守了!”頌景帝此時正在大殿議事,行宮面積有限,沒有自保能力的文臣、勳爵乃至他們的家眷們都擠在此處。

聽了哨兵的奏報,頌景帝憂心忡忡,傳來的消息證明叛軍的部隊離碧泉山只有五十裏之遙了。

“五十裏。算上大軍安營紮寨的時間,頂多還有一日。”

他看看日頭,也就是說,明日一早,他再睜開眼時,迎接他的或許就是叛軍兵臨城下的場面。

就在頌景帝垂眸沈思時,為首的哨兵眼神倏然一變,隨同他前來的幾人手摸到包紮處,寒芒般的視線分別瞄準不同的人群。

“他們不是真的哨兵!護駕!”

一切快的離奇。

呼吸間,眾人看到杜裊裊自旁邊飛奔而出,為首的哨兵如鬼魅般沖到頌景帝面前,重重地拍出一掌,恰恰擊中撲將上去的杜裊裊,她爭分奪秒擋在了帝王身前,手裏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把細長的劍,胸口中掌之時,她的劍鋒也插/進了刺客的身體。

動作在同一時間完成,讓刺客來不及反應。

“你分明先中了我的掌風,怎麽可能?沒有人能在我的掌下活著……”那人瞪著不可思議的雙目,等著看杜裊裊倒下去的那刻,卻終究沒有等到。

“姐姐!”杜柒柒撕心裂肺地叫出聲。

“柒柒,小心……“陶琦護著她,眼疾手快打掉飛過來的冷箭,這些行刺者顯然不是普通的高手,個個身懷絕技。

為首者襲擊主座上的頌景帝時,其他幾人也發動了攻擊,制造混亂,濫殺在場之人。

頌景帝隨即醒悟了對方的安排,這幾名武藝高強的刺客,偽裝成哨兵的模樣進入行宮,趁機行刺,正好將皇後、太子挾持謀害帝王的罪名坐實。

好一招歹毒的計策。

好一個端王,趙家!

他幾乎無法形容此時心中的憤怒。

刺客們有的袖中箭亂射,惹得眾人抱頭鼠竄,尖叫連連,有的見行刺帝王一擊不中,接連朝禦座襲來,被陶猷和幾名武將聯手擋住。

陶玠從高大的柱子後現出身形,他站在陰影裏,搭弓射箭,數箭齊發,打落了放箭者眼看就要紮在女眷們身上的箭矢,放箭的刺客很快註意到他,朝著他隱藏的方向連發三枚。

陶玠一箭直出,破空的羽箭接連穿破三枚短箭,“哧”的一聲,箭頭紮入刺客眉心,將其當場射殺。

旁邊有人忍不住喝了聲彩,“陶尚書威武。”

周氏摟著陶珊,眸色晶瑩地看向自己的長子。他此時的風采就像他父親當年。

頌景帝這邊混戰還在繼續,陶猷和幾名武將面對刺客中的高手,沒過十幾招就落了下風。杜裊裊扶著胸口跌坐在旁,面色慘白,額上豆大的汗珠。

化骨綿掌啊,真的是,她喘口氣都好痛。

要不是系統給的護甲,她真就交代在這兒了。

這幾個所謂的哨兵,一進大殿她就看出來不對,系統不斷報警,她匆忙一調閱簡歷,居然全是殺手,還是頂級的那種。

真是要了親命了。

杜柒柒見姐姐一副快斷氣的模樣,渾身都抖了起來,陶琦看她要往禦座那邊去,嚇得趕緊拉住她,“柒柒,危險,別過去!”

這次他卻完全拉不住,往日乖順的不像話的小娘子,從他手裏滑了出去似的,他風都還沒摸到,杜柒柒已經拿了他的佩劍,騰空而起,“傷了我姐姐,我要你們全都陪葬!”

就在陶玠對著另一名刺客精準射出羽箭時,杜柒柒趁著那刺客躲避的契機,上去一劍將人整個刺穿。

陶琦:……

躲躲藏藏的眾人:……

斬殺刺客這種事,看起來這麽輕松的嗎?都不用過過招,上去就是一劍完事兒?

渾然給人一種我上我也行的錯覺。

眾人看的目瞪口呆,還沒緩過神,杜柒柒淩空一腳踢飛跟陶猷糾纏的刺客,也是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式,長劍橫起,漂移間身姿滑過,那人的喉嚨頓時噴薄出鮮血,斜斜倒了下去。

陶琦:……我第一次知道,我的劍它原來可以這麽用。看起來那麽簡單,又那麽厲害。

眾人:就……哇哦。

剩下唯一的刺客最為難纏,外家功夫過硬,他打翻了攔在他身前的武將,泛著白光的劍刃對準了頌景帝,被陶玠一箭打斷,他往旁躲過飛箭,陶猷上來阻擋,被他幾招逼的倒飛出去。

眾人將希望寄托在剛解決了對手的杜柒柒身上。

杜裊裊:“柒柒,攻他下盤,他左腿受過傷。”

杜柒柒落在姐姐身前,長劍在手,朝著那人的腿部連出奇招。

杜裊裊:“在他漏出破綻後,攻他頭部、腋下三寸之處,那是他武功的罩門。”

眾人驚奇道,“杜家竟隱藏了兩位絕頂高手。難怪杜尚書能輕松獵得老虎棕熊。”

“杜尚書如何看出來他們是刺客,第一時間趕去救駕。”

“這次杜家又立了大功了。”

“我看這刺客頂不了多久了,嘶,這杜家小女的武藝究竟有多高啊。這麽多刺客在她面前,竟沒有一個能打的。”

“可是從方才和陶統領等人的過招就能看出,這些刺客來頭不小。”

“依我看,杜尚書中了一掌,還能指揮其妹,這才是內力深不可測。”

杜裊裊只差一口老血吐出來,哪有什麽內力,不過是護甲罷了。知道罩門也是看到系統的背調資料。

這些事情怕是越來越解釋不清了。

杜柒柒得了姐姐的指示,騰飛而起,一腳踏在那人腦袋上,如千斤般壓的他不得不半跪在地,趁著他掙紮之時,陶玠順勢放出一箭,紮進那人的腋下,杜柒柒翻騰而起,劍光自上劈下,長長的劍痕帶出淩厲的劍光,將已經失了罩門的刺客,生生劈成了兩半。

陶小少爺在這刻完全靜止,拳頭差點沒吃進嗓子眼裏。

陶珊在旁咽了咽口水,拽了拽他的袖子,“你的人生好像很有挑戰。”

大殿中,石化的不止他一人。

杜柒柒走到姐姐身側,看到那個襲擊姐姐的刺客的屍體,目光如炬,握著拳,只覺得猶不解恨。

“讓你欺負我姐姐。”她恨恨地運起內力,一掌拍下。

屍體頃刻間成了一團模糊,而血液絲毫未透出表皮飛濺到杜裊裊身上。

杜裊裊:……

她怔怔地微張著唇。

此時一句哇塞,好像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

安靜如斯的大殿,陡然傳來哨兵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

這次是真的哨兵。

“報,前方三十裏發現叛軍。”

本來計劃一口氣寫到火器大戰的,唉,又到這個點了。明天(周四)加油。

因為是架空設定,所以直播裏的人物用了化名。

火器制造不要深究。一切為了劇情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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