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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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周家人吃了一驚，相互看看。最後周老太太說道：“小秦啊，你說的話我怎麽沒聽明白呢？”
“有什麽可聽不明白的？”秦時越的眼睛緩緩地在眾人臉上掃了一遍，“我說我是來向你們提親的，就是想成為你們家的夫婿。”
周老漢和周老太太相互對視了一眼，周老太太道：“我說你這小哥，哪有自己給自己提親的？你是來這裏和我們一家子開玩笑嗎？”
“我是認真的，”秦時越道，“自己給自己提親怎麽了？我父母都不在了，請媒人還浪費銀子，咱們鄉裏鄉親的誰不認識誰？離著又近，我就自己來了唄。”
周家人又相互看了看，周老太太皺著眉：“可是我們家並沒有適齡的人啊，老大老二都成親了，這兩個一個是丫頭，那個年紀還小。”可惜了，秦家這小哥多好啊。幹活勤快，家裏還有幾畝地。
秦時越的手藏在袖子裏緊緊攥在一起，呵，心眼能偏到這種地步，也真是少有。
“怎麽沒有適齡的了？”秦時越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一再告誡自己要沈住氣，等嫁過來後再好好地收拾他們，“周川我記得他比我小兩歲吧，今年十八歲，這不正合適？”
“你說周川？”周大哥滿臉的震驚，別說他了，滿屋子裏的人誰不震驚，比剛才聽到秦時越自己給自己提親還要震驚百倍千倍。
秦時越點頭：“正是周川。”
周老大滿臉不屑：“你怎麽能看上他呢？他……”
“我看他就很好，”秦時越打斷了周老大將要出口的話，“勤勞能幹，別的話你們也別多說，就給我個痛快話，這事同不同意。”
周家老夫妻從來沒有想過給這個兒子娶媳婦，娶媳婦不僅要給彩禮，還要多了一張嘴吃飯，如果以後生了孩子，說不上還多出多少張嘴呢。
秦時越使出殺手鐧來：“我不要彩禮，就是圖周川這個人了。”他就不信他們能不心動。
周老太太一時沒了主要，看向自己老伴，周老漢朝她擠眉弄眼一番。周老太太道：“小秦啊，你看上我們家老三哪點了？”
“看上就看上了唄，說不出來。”秦時越說道。
周老太太滿臉的褶子堆在一起：“這畢竟是關乎你們的終身大事，不能隨便做決定。讓你兩個嫂子陪你在這兒坐會兒，我們去商量商量。”
秦時越點點頭：“那你們去吧，我就在這裏等你。”用腳指頭都能猜出他們去商量什麽去了，無非是想商量在他身上如何占便宜。
周老漢、周老太太，並周家的四兄弟全都從堂屋裏走了出去。幾人找到了一個說話的地方，周老漢點上一鍋旱煙，吧嗒吧嗒抽。
周老太太催促他：“老頭子，你倒是說句話啊，這事咱們答不答應？”
沒等周老漢說話，周老大開了口：“娘，我覺得這是好事啊，咱們得答應。”
周老二也讚同：“娘，我和大哥的意思一樣。”
周老漢吐出一口煙圈出來，眼裏露著精光：“秦家那小子雖說過去的家境差了些，但他是個肯幹的，比男人都能幹。而且他家裏就他一個人，如果嫁過來，那房子和地不都是咱們的？”
周老太太的雙眼中也露出貪婪的目光：“老頭子你說得對，秦家的地可不少呢，他要是嫁過來，可都是咱們的了。而且他還不要彩禮，咱們家既多了一個白幹活的，又多了房產和地，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周老大也跟著道：“他家裏就自己，嫁過來後還不是隨便咱們怎麽拿捏，可比那些個娘家厲害得強多了。”
說到這裏，周老大和周老二相視猥瑣一笑。
一家人商量已定，再回來時，看著秦時越眼睛都冒光。
周老太太臉上的褶子本就多，現在笑得更多了，都堆在一起了。
“小秦啊，這事我們答應了，”周老太太滿臉堆笑，“那咱們現在就談談婚事。”
“可以啊。”秦時越很痛快地答應了，“日子你們家看，到時候告訴我一聲就好。”
這是男方應該做的事，周老太太答應得十分痛快，馬上差周老大去找村子裏會看日子的人，去看看什麽時候適合辦喜事。
秦時越又環顧了下四周：“房子夠住吧？我嫁過來後可得有個地方住。”
“夠住夠住，”周老太太連連說道，“這你就放心好了。”
“那就好，”秦時越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我也沒什麽要求，只求能踏踏實實地過日子就行。”
“那是，”周老太太道，“誰都是這樣想的，老二媳婦，快去給小秦倒杯水喝。”
現在周老太太巴不得哄好秦時越呢，以後秦家的家產可都是他們的了。
“對了，別的要求我也沒有，只有一樣，雖說我不要彩禮了，但你們總得給我些銀子讓我置辦兩套新衣服吧，我這個要求不過分吧。”周家人是出了名的鐵公雞，若是再多要東西只怕也不會給，還不如要一點兒是一點兒。剩下的以後再說，來日方長嘛。
一提銀子，周家人的臉色當即變得十分難看。
秦時越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要他們掏銀子可比割他們的肉都疼。但周家人打得那些個如意算盤他又怎麽會不清楚？他在心裏暗暗冷笑，以後就等著吧。
“當然，如果你們要是覺得花銀子了，那可以這麽辦，叫周川入贅我家，你們想要多少彩禮咱們都可以再談。”秦時越吃定了他們不會同意，便故意這麽說。畢竟入贅只能拿一筆銀子，而且按照當地的習俗，入贅得到的銀子也不會太高，其價值遠不值秦家的那些家產。
周老漢咳嗽了一聲，周老太太忙又將笑堆到臉上：“小秦說得對，成親前給新媳婦買套新衣服是應該的，這事我們答應。”
秦時越點點頭：“其他的也沒了，等周大哥看好了日子回來，這事咱們就定下來了。”
“哎哎！”周家人答應著。
不多時，周老大便回來了。
“爹，娘，”他還沒等進來，在院子裏就嚷嚷開了，“五天後就是個好日子。”
秦時越道：“會不會太趕了些？”
“不趕不趕，”周家人怕煮熟的鴨子飛了，急忙說道，“早成親晚成親不都是成親嗎，你早日嫁過來，也好早日給我們周家生個大胖小子。”
秦時越便沒再說什麽：“那就聽你們的吧，那你們去告訴鄉親們，咱們兩家五天後半喜事。”
周家人以為撿了個大便宜，都樂得合不攏嘴，一家人呼啦啦地把秦時越送出大門口，恰好周川扛著一把鋤頭要從院門進來。
剛才在地裏，秦時越的那番話徹底攪亂了他的心扉。他再也靜不下心去幹活，思來想去，決定回來看看。
周大媳婦自打嫁過來還是頭一次沖周川笑，拽著他的胳膊往他向秦時越那裏推：“快去送送小秦。”
周川被推到了秦時越身上，倆人撞到了一起。他低著頭，很是窘迫。
周老大也跟著笑：“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吧？爹和娘已經把你和小秦的親事定下來了，五天後你就有媳婦了。”
周川聽到這話突然擡起頭看著秦時越，似乎是在詢問這話是不是真的。
秦時越眼中含笑，輕輕地點了個頭。
周老太太平生第一次對周川和顏悅色：“老三啊，你去送送小秦，順便看看小秦家裏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周川的腦子已經變成了一灘漿糊，已經失去了運轉能力。等他再反應過來時，已經跟著秦時越到了他家。
秦家兩間房，院子裏還有一個倉房。
以前秦老夫妻住一間，秦時越住一間。秦老夫妻逝世後，秦時越便搬到了他們那個房間去住，畢竟那是主間，比其他的房間要寬敞明亮。
到了房裏，周川更顯得局促不安。一個成年男人，和一個未出嫁的小哥同處一室，這可是要被人說閑話的。他想走，但又舍不得，這是頭一次與心上人獨處一室。
“還迷糊著呢？”秦時越淺笑，這副傻傻的樣子還怪好看。
周川低著頭，雙手不自然地放著。
“坐吧。”秦時越示意他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但周川不敢，他不敢坐，生怕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秦時越忽然伸出一只手，輕輕地在周川的胸膛上推了一把。周川順勢坐在椅子上，秦時越咯咯笑了幾聲，周川幾乎要將頭埋在胸前不出來。
“你先坐著，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的。”秦時越又笑，越發覺得周川還挺好玩兒的。
周川輕輕嗯了一聲，也不敢擡頭，直到確定秦時越走了，他才慢慢擡起頭來，然後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疼，不是做夢。其實早在地裏時他就已經掐過了，但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周川朝著秦時越走的方向看了很久，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開始悄悄地看起房間來。但他又不敢大大方方地看，怕是褻瀆了秦時越一般，只敢用眼睛偷瞄。
一直等到秦時越再次進來時，也只看了眼前的這一小片地方而已。
秦時越過來叫他：“跟我來。”
周川低著頭跟他去了院裏，那裏擺了一盆水。
“去洗洗吧，洗好了咱們吃飯，我做了飯了。”現在正是下午，吃的飯不是中午的也不是晚上的。秦時越並不餓，但他知道周川肯定會餓，畢竟周家人是怎麽對待他的，村子裏可謂是人盡皆知。
周川看著盆子裏的水沒有動，這個臉盆是秦時越用過的。他用過的東西，他怎麽能用呢？
秦時越手腳十分麻利，烙了幾張油餅。在元寶村，想要吃上白面可不容易。就算是村裏的富戶，一年也就逢年過節，或者家中來了貴客才舍得吃，平時也不舍得吃。有絕大部分人家，連白面都沒有。
秦時越自打還完了母親生病欠下來的債，在生活上也不苛待自己。他一直沒想過成親，原打算這輩子就自己過了，也挺好的。
餅烙好後，秦時越還做了一個蛋花湯。
等他將這兩樣擺上桌再出來時，周川還在看著那盆水。
“怎麽還沒洗啊？”秦時越一邊問著一邊往這裏走。
周川並不言語，秦時越便一把拽過周川的手按在盆裏。周川像是被燙到一般，想要縮回手，但秦時越的勁還挺大，楞是沒讓他逃脫。
幾下給周川洗凈了手，秦時越也沒給他擦，轉而將手在臉盆裏又沾了下，然後朝周川的臉上襲去，在他的臉上狠狠地抹了一把。
臉上帶著笑：“來，哥哥幫你洗洗臉。臉都臟成什麽樣了，成小花貓了。”
他發現自己還挺喜歡逗周川的。
周川驚慌失措地用手去推，秦時越也不逗他了：“那你自己洗吧，等洗好了進屋吃飯。”
周川洗得很快，洗完後將手巾在臉上擦了擦。有一股好聞的味道，他偷偷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飛快地聞了下手巾，又做賊一般地放下。
他又看看自己洗過後的水，臟兮兮的，很不好意思。拿起盆，將水倒到了角落裏。
他看著開著的房門，遲疑了一下還是進了房間。
秦時越已經坐在桌前等他了，正拿著勺子往碗裏盛湯呢。
他將盛好的湯放在對面，示意周川坐下：“也不知你愛吃什麽，隨便做的。”
周川略顯局促：“這樣，不好。”
“有什麽不好的？”秦時越道，“咱們可是要成親了的夫夫，有什麽怕別人說閑話的。你快坐下陪我吃飯，否則我可就生氣了。是我生氣重要，還是別人說閑話重要？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說著，秦時越還板起臉來。
周川怕他生氣，只得坐下，但他不敢看他，眼睛只落在那碗湯上。
秦時越見他坐下了挺高興的，又給了他一個碗，夾了一個油餅放在碗裏：“今天匆忙，只能烙油餅，以後我給你烙餡餅，豬肉餡的。”
秦時越也吃，他咬了一口，味道不錯。為了好吃他特意放了不少油呢，甚至還在面裏放了顆雞蛋。其實就算是少油的餅，在元寶村都是美味的，畢竟白面都是稀罕東西。
周川遲疑著拿起筷子，秦時越催促他：“快吃，再不吃餅就涼了。”
周川只好拿起筷子，咬了一小口。
秦時越盯著他問：“好吃嗎？”
周川小聲道：“好吃。”
秦時越笑了笑：“好吃就多吃些，這些都是給你做的。對了，還有點兒東西我忘記拿來了，你等著。”
秦時越起身在廚房的一個角落裏找出一個瓷瓶，用筷子將裏面的東西夾出一小碟來，是一壇子蘿蔔鹹菜。
他把鹹菜放上桌：“我自己腌的，你吃吧。你可得吃飽了，要是和我客氣我可是要生氣的。”
周川吃餅的動作一頓，又繼續吃了起來。
秦時越並不餓，也吃不下去太多，他只慢慢吃著，一雙眼全都放在了周川身上。
不得不說，周川長得挺好看的，就是平時裏總低著頭，幹活弄得臉又臟，才隱藏住了他的容貌。
這會兒洗凈了臉，看起來挺好看，是他喜歡的那種長相，秦時越越看越滿意。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以後再沒有人敢欺負你了，”說到這裏，秦時越的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表情，“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周川突然不動了，喉嚨裏酸酸澀澀的。
“為什麽？”他的嗓音有些沙啞。
秦時越知道他問的是什麽，但也不能將前世的事告訴他。秦時越笑笑：“因為我喜歡你啊，偷偷地喜歡你很久了。”
周川突然瞪大了雙眼看著他，似乎在驗證著這句話的真實性。
秦時越又給他倒了碗湯：“吃吧，以後咱倆好好過。”
周川一連吃了五張餅，喝了三碗湯，看得出真是餓壞了。秦時越還有些擔心他會不會撐著了，不過看他吃得香，也沒攔著。
吃過飯後，周川自動自覺得要去洗碗。秦時越沒攔著，隨他去了。
從這個細節裏可以看出，周川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洗完了碗後，周川要走，秦時越又將他叫到房裏說還有別的事情。
到了房內，秦時越拿出一盒脂膏，是他娘在世時送給他的，他也一直沒用過。
他拉過周川那雙皸裂不堪的手，想要給他塗抹。
周川又往回縮手，秦時越勁也大：“別動。”
周川便乖乖地不敢動了，秦時越從脂膏裏挖出一大塊來給他塗。塗得很仔細，又很認真。其實他方才在臉盆裏加了一點點靈泉裏的水，就是想讓周川的手好起來。
但沒有加太多，怕恢覆的速度太快，周川會起疑。他倒不是不想告訴他這事，只是現在不能。
周川的手實在是太粗糙了，褶皺裏滿是黑痕，還有著一道道的裂痕，有些鮮肉翻出來，實在是觸目驚心。
秦時越決定明天再多加一點兒靈泉的水給他洗手。
塗抹好後，秦時越拿著脂膏搖晃了下：“明天再來找我，我再給你擦擦。”
周川小聲答應著。
送他出去路過廚房時，秦時越將剩下的油餅小心裝好：“拿著晚上吃，一定要藏起來，可別被他們發現了。”
油餅裹得很嚴實，又涼了放在身上也散發不出香味。
周川看了片刻，小心地接過，鄭重地放在胸口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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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人吃了一驚，相互看看。最後周老太太說道：“小秦啊，你說的話我怎麽沒聽明白呢？”
“有什麽可聽不明白的？”秦時越的眼睛緩緩地在眾人臉上掃了一遍，“我說我是來向你們提親的，就是想成為你們家的夫婿。”
周老漢和周老太太相互對視了一眼，周老太太道：“我說你這小哥，哪有自己給自己提親的？你是來這裏和我們一家子開玩笑嗎？”
“我是認真的，”秦時越道，“自己給自己提親怎麽了？我父母都不在了，請媒人還浪費銀子，咱們鄉裏鄉親的誰不認識誰？離著又近，我就自己來了唄。”
周家人又相互看了看，周老太太皺著眉：“可是我們家並沒有適齡的人啊，老大老二都成親了，這兩個一個是丫頭，那個年紀還小。”可惜了，秦家這小哥多好啊。幹活勤快，家裏還有幾畝地。
秦時越的手藏在袖子裏緊緊攥在一起，呵，心眼能偏到這種地步，也真是少有。
“怎麽沒有適齡的了？”秦時越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一再告誡自己要沈住氣，等嫁過來後再好好地收拾他們，“周川我記得他比我小兩歲吧，今年十八歲，這不正合適？”
“你說周川？”周大哥滿臉的震驚，別說他了，滿屋子裏的人誰不震驚，比剛才聽到秦時越自己給自己提親還要震驚百倍千倍。
秦時越點頭：“正是周川。”
周老大滿臉不屑：“你怎麽能看上他呢？他……”
“我看他就很好，”秦時越打斷了周老大將要出口的話，“勤勞能幹，別的話你們也別多說，就給我個痛快話，這事同不同意。”
周家老夫妻從來沒有想過給這個兒子娶媳婦，娶媳婦不僅要給彩禮，還要多了一張嘴吃飯，如果以後生了孩子，說不上還多出多少張嘴呢。
秦時越使出殺手鐧來：“我不要彩禮，就是圖周川這個人了。”他就不信他們能不心動。
周老太太一時沒了主要，看向自己老伴，周老漢朝她擠眉弄眼一番。周老太太道：“小秦啊，你看上我們家老三哪點了？”
“看上就看上了唄，說不出來。”秦時越說道。
周老太太滿臉的褶子堆在一起：“這畢竟是關乎你們的終身大事，不能隨便做決定。讓你兩個嫂子陪你在這兒坐會兒，我們去商量商量。”
秦時越點點頭：“那你們去吧，我就在這裏等你。”用腳指頭都能猜出他們去商量什麽去了，無非是想商量在他身上如何占便宜。
周老漢、周老太太，並周家的四兄弟全都從堂屋裏走了出去。幾人找到了一個說話的地方，周老漢點上一鍋旱煙，吧嗒吧嗒抽。
周老太太催促他：“老頭子，你倒是說句話啊，這事咱們答不答應？”
沒等周老漢說話，周老大開了口：“娘，我覺得這是好事啊，咱們得答應。”
周老二也讚同：“娘，我和大哥的意思一樣。”
周老漢吐出一口煙圈出來，眼裏露著精光：“秦家那小子雖說過去的家境差了些，但他是個肯幹的，比男人都能幹。而且他家裏就他一個人，如果嫁過來，那房子和地不都是咱們的？”
周老太太的雙眼中也露出貪婪的目光：“老頭子你說得對，秦家的地可不少呢，他要是嫁過來，可都是咱們的了。而且他還不要彩禮，咱們家既多了一個白幹活的，又多了房產和地，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周老大也跟著道：“他家裏就自己，嫁過來後還不是隨便咱們怎麽拿捏，可比那些個娘家厲害得強多了。”
說到這裏，周老大和周老二相視猥瑣一笑。
一家人商量已定，再回來時，看著秦時越眼睛都冒光。
周老太太臉上的褶子本就多，現在笑得更多了，都堆在一起了。
“小秦啊，這事我們答應了，”周老太太滿臉堆笑，“那咱們現在就談談婚事。”
“可以啊。”秦時越很痛快地答應了，“日子你們家看，到時候告訴我一聲就好。”
這是男方應該做的事，周老太太答應得十分痛快，馬上差周老大去找村子裏會看日子的人，去看看什麽時候適合辦喜事。
秦時越又環顧了下四周：“房子夠住吧？我嫁過來後可得有個地方住。”
“夠住夠住，”周老太太連連說道，“這你就放心好了。”
“那就好，”秦時越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我也沒什麽要求，只求能踏踏實實地過日子就行。”
“那是，”周老太太道，“誰都是這樣想的，老二媳婦，快去給小秦倒杯水喝。”
現在周老太太巴不得哄好秦時越呢，以後秦家的家產可都是他們的了。
“對了，別的要求我也沒有，只有一樣，雖說我不要彩禮了，但你們總得給我些銀子讓我置辦兩套新衣服吧，我這個要求不過分吧。”周家人是出了名的鐵公雞，若是再多要東西只怕也不會給，還不如要一點兒是一點兒。剩下的以後再說，來日方長嘛。
一提銀子，周家人的臉色當即變得十分難看。
秦時越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要他們掏銀子可比割他們的肉都疼。但周家人打得那些個如意算盤他又怎麽會不清楚？他在心裏暗暗冷笑，以後就等著吧。
“當然，如果你們要是覺得花銀子了，那可以這麽辦，叫周川入贅我家，你們想要多少彩禮咱們都可以再談。”秦時越吃定了他們不會同意，便故意這麽說。畢竟入贅只能拿一筆銀子，而且按照當地的習俗，入贅得到的銀子也不會太高，其價值遠不值秦家的那些家產。
周老漢咳嗽了一聲，周老太太忙又將笑堆到臉上：“小秦說得對，成親前給新媳婦買套新衣服是應該的，這事我們答應。”
秦時越點點頭：“其他的也沒了，等周大哥看好了日子回來，這事咱們就定下來了。”
“哎哎！”周家人答應著。
不多時，周老大便回來了。
“爹，娘，”他還沒等進來，在院子裏就嚷嚷開了，“五天後就是個好日子。”
秦時越道：“會不會太趕了些？”
“不趕不趕，”周家人怕煮熟的鴨子飛了，急忙說道，“早成親晚成親不都是成親嗎，你早日嫁過來，也好早日給我們周家生個大胖小子。”
秦時越便沒再說什麽：“那就聽你們的吧，那你們去告訴鄉親們，咱們兩家五天後半喜事。”
周家人以為撿了個大便宜，都樂得合不攏嘴，一家人呼啦啦地把秦時越送出大門口，恰好周川扛著一把鋤頭要從院門進來。
剛才在地裏，秦時越的那番話徹底攪亂了他的心扉。他再也靜不下心去幹活，思來想去，決定回來看看。
周大媳婦自打嫁過來還是頭一次沖周川笑，拽著他的胳膊往他向秦時越那裏推：“快去送送小秦。”
周川被推到了秦時越身上，倆人撞到了一起。他低著頭，很是窘迫。
周老大也跟著笑：“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吧？爹和娘已經把你和小秦的親事定下來了，五天後你就有媳婦了。”
周川聽到這話突然擡起頭看著秦時越，似乎是在詢問這話是不是真的。
秦時越眼中含笑，輕輕地點了個頭。
周老太太平生第一次對周川和顏悅色：“老三啊，你去送送小秦，順便看看小秦家裏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周川的腦子已經變成了一灘漿糊，已經失去了運轉能力。等他再反應過來時，已經跟著秦時越到了他家。
秦家兩間房，院子裏還有一個倉房。
以前秦老夫妻住一間，秦時越住一間。秦老夫妻逝世後，秦時越便搬到了他們那個房間去住，畢竟那是主間，比其他的房間要寬敞明亮。
到了房裏，周川更顯得局促不安。一個成年男人，和一個未出嫁的小哥同處一室，這可是要被人說閑話的。他想走，但又舍不得，這是頭一次與心上人獨處一室。
“還迷糊著呢？”秦時越淺笑，這副傻傻的樣子還怪好看。
周川低著頭，雙手不自然地放著。
“坐吧。”秦時越示意他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但周川不敢，他不敢坐，生怕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秦時越忽然伸出一只手，輕輕地在周川的胸膛上推了一把。周川順勢坐在椅子上，秦時越咯咯笑了幾聲，周川幾乎要將頭埋在胸前不出來。
“你先坐著，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的。”秦時越又笑，越發覺得周川還挺好玩兒的。
周川輕輕嗯了一聲，也不敢擡頭，直到確定秦時越走了，他才慢慢擡起頭來，然後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疼，不是做夢。其實早在地裏時他就已經掐過了，但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周川朝著秦時越走的方向看了很久，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開始悄悄地看起房間來。但他又不敢大大方方地看，怕是褻瀆了秦時越一般，只敢用眼睛偷瞄。
一直等到秦時越再次進來時，也只看了眼前的這一小片地方而已。
秦時越過來叫他：“跟我來。”
周川低著頭跟他去了院裏，那裏擺了一盆水。
“去洗洗吧，洗好了咱們吃飯，我做了飯了。”現在正是下午，吃的飯不是中午的也不是晚上的。秦時越並不餓，但他知道周川肯定會餓，畢竟周家人是怎麽對待他的，村子裏可謂是人盡皆知。
周川看著盆子裏的水沒有動，這個臉盆是秦時越用過的。他用過的東西，他怎麽能用呢？
秦時越手腳十分麻利，烙了幾張油餅。在元寶村，想要吃上白面可不容易。就算是村裏的富戶，一年也就逢年過節，或者家中來了貴客才舍得吃，平時也不舍得吃。有絕大部分人家，連白面都沒有。
秦時越自打還完了母親生病欠下來的債，在生活上也不苛待自己。他一直沒想過成親，原打算這輩子就自己過了，也挺好的。
餅烙好後，秦時越還做了一個蛋花湯。
等他將這兩樣擺上桌再出來時，周川還在看著那盆水。
“怎麽還沒洗啊？”秦時越一邊問著一邊往這裏走。
周川並不言語，秦時越便一把拽過周川的手按在盆裏。周川像是被燙到一般，想要縮回手，但秦時越的勁還挺大，楞是沒讓他逃脫。
幾下給周川洗凈了手，秦時越也沒給他擦，轉而將手在臉盆裏又沾了下，然後朝周川的臉上襲去，在他的臉上狠狠地抹了一把。
臉上帶著笑：“來，哥哥幫你洗洗臉。臉都臟成什麽樣了，成小花貓了。”
他發現自己還挺喜歡逗周川的。
周川驚慌失措地用手去推，秦時越也不逗他了：“那你自己洗吧，等洗好了進屋吃飯。”
周川洗得很快，洗完後將手巾在臉上擦了擦。有一股好聞的味道，他偷偷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飛快地聞了下手巾，又做賊一般地放下。
他又看看自己洗過後的水，臟兮兮的，很不好意思。拿起盆，將水倒到了角落裏。
他看著開著的房門，遲疑了一下還是進了房間。
秦時越已經坐在桌前等他了，正拿著勺子往碗裏盛湯呢。
他將盛好的湯放在對面，示意周川坐下：“也不知你愛吃什麽，隨便做的。”
周川略顯局促：“這樣，不好。”
“有什麽不好的？”秦時越道，“咱們可是要成親了的夫夫，有什麽怕別人說閑話的。你快坐下陪我吃飯，否則我可就生氣了。是我生氣重要，還是別人說閑話重要？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說著，秦時越還板起臉來。
周川怕他生氣，只得坐下，但他不敢看他，眼睛只落在那碗湯上。
秦時越見他坐下了挺高興的，又給了他一個碗，夾了一個油餅放在碗裏：“今天匆忙，只能烙油餅，以後我給你烙餡餅，豬肉餡的。”
秦時越也吃，他咬了一口，味道不錯。為了好吃他特意放了不少油呢，甚至還在面裏放了顆雞蛋。其實就算是少油的餅，在元寶村都是美味的，畢竟白面都是稀罕東西。
周川遲疑著拿起筷子，秦時越催促他：“快吃，再不吃餅就涼了。”
周川只好拿起筷子，咬了一小口。
秦時越盯著他問：“好吃嗎？”
周川小聲道：“好吃。”
秦時越笑了笑：“好吃就多吃些，這些都是給你做的。對了，還有點兒東西我忘記拿來了，你等著。”
秦時越起身在廚房的一個角落裏找出一個瓷瓶，用筷子將裏面的東西夾出一小碟來，是一壇子蘿蔔鹹菜。
他把鹹菜放上桌：“我自己腌的，你吃吧。你可得吃飽了，要是和我客氣我可是要生氣的。”
周川吃餅的動作一頓，又繼續吃了起來。
秦時越並不餓，也吃不下去太多，他只慢慢吃著，一雙眼全都放在了周川身上。
不得不說，周川長得挺好看的，就是平時裏總低著頭，幹活弄得臉又臟，才隱藏住了他的容貌。
這會兒洗凈了臉，看起來挺好看，是他喜歡的那種長相，秦時越越看越滿意。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以後再沒有人敢欺負你了，”說到這裏，秦時越的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表情，“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周川突然不動了，喉嚨裏酸酸澀澀的。
“為什麽？”他的嗓音有些沙啞。
秦時越知道他問的是什麽，但也不能將前世的事告訴他。秦時越笑笑：“因為我喜歡你啊，偷偷地喜歡你很久了。”
周川突然瞪大了雙眼看著他，似乎在驗證著這句話的真實性。
秦時越又給他倒了碗湯：“吃吧，以後咱倆好好過。”
周川一連吃了五張餅，喝了三碗湯，看得出真是餓壞了。秦時越還有些擔心他會不會撐著了，不過看他吃得香，也沒攔著。
吃過飯後，周川自動自覺得要去洗碗。秦時越沒攔著，隨他去了。
從這個細節裏可以看出，周川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洗完了碗後，周川要走，秦時越又將他叫到房裏說還有別的事情。
到了房內，秦時越拿出一盒脂膏，是他娘在世時送給他的，他也一直沒用過。
他拉過周川那雙皸裂不堪的手，想要給他塗抹。
周川又往回縮手，秦時越勁也大：“別動。”
周川便乖乖地不敢動了，秦時越從脂膏裏挖出一大塊來給他塗。塗得很仔細，又很認真。其實他方才在臉盆裏加了一點點靈泉裏的水，就是想讓周川的手好起來。
但沒有加太多，怕恢覆的速度太快，周川會起疑。他倒不是不想告訴他這事，只是現在不能。
周川的手實在是太粗糙了，褶皺裏滿是黑痕，還有著一道道的裂痕，有些鮮肉翻出來，實在是觸目驚心。
秦時越決定明天再多加一點兒靈泉的水給他洗手。
塗抹好後，秦時越拿著脂膏搖晃了下：“明天再來找我，我再給你擦擦。”
周川小聲答應著。
送他出去路過廚房時，秦時越將剩下的油餅小心裝好：“拿著晚上吃，一定要藏起來，可別被他們發現了。”
油餅裹得很嚴實，又涼了放在身上也散發不出香味。
周川看了片刻，小心地接過，鄭重地放在胸口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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