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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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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崩潰

“怎麽辦,大問題啊,他們20分鐘後就要降落了。”

“什麽二十分鐘,是十分鐘,只剩下十分鐘了!”

“天啊,怎麽還會變不回去啊,之前的事情處理完了嗎?”

狹小的空間內,一群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到處亂撞,偶爾還會攔住同伴的去路,又面露嫌棄的神情。

“誰知道能整出這麽多事啊?材料都準備好了嗎?校長也聯系了?”莫卡板著臉問道,上司還在談戀愛,最靠譜的同事變成只傻鳥,現在還在他頭頂拉屎。

作為唯一的頂梁柱,莫卡日益憔悴。

他撫著額頭,露出嚴峻的神情:“怎麽會碰到這種事情呢…”

幾人忙忙碌碌,即便如此,在段瀾溪返回後,還特地拉了彩紙。

“恭喜恭喜,恭喜成功返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而在眼神中,還有掩蓋不住的慌張,他們的演技幾乎為零,冷汗更是不停往下掉。

段瀾溪放下行囊,總覺得與環境格格不入,但大壯飛撲而來,巨大的翅膀蓋住所有的視線。

“啾,啾啾!”

赤色大鳥格外興奮,不停撲騰翅膀,它興奮抓著段瀾溪的手,拉他去看剛孵化的契約獸。

那是只長角的小馬駒,還在陽光下添毛,仿佛鍍上一層金邊,段瀾溪的註意力被吸引走,完全沒有發現身後的眾人在瘋狂流汗。

他們用唇語交流:“怎麽辦,現在說嗎?”

“我不造啊,要不讓皇太子再努力一下?”

他們不停跺腳,緊張的氛圍讓段瀾溪察覺到端倪,他本在戳小馬駒的臉蛋,又遲疑地扭頭。

“怎麽了?”段瀾溪抿著嘴,似乎察覺到問題。

四十五只鼠鼠都在,焦糖和布丁也在角落蹲著,唯一也是最活躍的棉花糖,卻完全失去蹤跡…

棉花糖,是發生什麽了嗎?

聯系到此類可能,段瀾溪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吞咽一聲,等待答案的揭曉。

“那個…”托裏尼難以啟齒。

段瀾溪板著臉,面色沈重:“直接說吧。”

“啊,其實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聽我娓娓道來…”

他們編造好劇本,甚至用智能模擬出相關視頻,在他們的敘述中,棉花糖在段瀾溪離開後可憐巴巴,不願意吃飯,也完全不搭理人。

每天躲在段瀾溪的宿舍裏,趴在地上睡覺,最後在某天夜裏,獨自背起包袱,踏上尋找段瀾溪的旅程。

沒有人知道狗狗前往何方。

曾經聰明的小狗,為了尋找自己的主人,以及失蹤整整八天了。

“他…他走了?”段瀾溪難以置信道,眼神中透露幾分迷茫,他不禁望向窗外,外界白雪皚皚,溫度起碼零下十攝氏度。

光憑棉花糖的毛毛,還不足以抵禦融雪時那刺骨的寒冷。

他會死在角落嗎?難道這輩子再也遇不到了嗎?

段瀾溪腦中的弦完全斷掉,他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麽,當反應過來時,手掌已經放在大門上。

托尼裏伸手攔住,不停求助默不作聲的黎焱:“那個你再想想,我們也出去找了,還貼了尋狗啟示,但他好像走遠了。”

另一個人迅速接話,語速急促:“放心好了,他可是拿過冠軍的狗狗,總有一天會回來的,你看大壯這只傻鳥都活著呢!”

“啾啾。”大壯心生不滿,扇了他一巴掌。

下屬捂住腦袋,為了活躍氛圍,笑著說:“哎喲為我的祖宗,別打,別打啊。”

“啊。”段瀾溪抿嘴回道,面對曾經溫馨的情景,卻完全笑不聲,他強裝鎮定,冷靜又矜持地點頭:“嗯,我明白。”

黎焱終於上前:“你沒事吧?”

“沒關系。”段瀾溪又變的梳理,抄起鑰匙,似乎準備出門。

他們只能找理由,喊道:“那、那個,啊需要麻煩你一件事,其實布丁他生病了,需要你照顧。”

“什麽?”段瀾溪立刻從恍惚中回神,布丁也是他喜愛的崽崽,皮毛比任何契約獸都漂亮,屬於美觀類的。

聽聞布丁生病的消息,段瀾溪緊張道:“現在怎麽樣了?”

托裏尼擺手:“嗨呀,也不嚴重,就是它不願意接下我們的食物,也不讓靠近,方便的話你去看看嗎?”

半晌,又幹巴巴地補充:“你…當然,想直接休息也沒啥,你剛結束了長途旅行,這、這個…”

段瀾溪搖頭,肯定道:“我去。”

他們不用再多說什麽,自己能夠調整狀態,段瀾溪由此確信。

其他人見狀也相互對視,知道段瀾溪喜歡安靜,選擇默默離開,順道把黎焱拽走,關門動作都盡量放輕。

當金屬門合上,段瀾溪緩緩走到角落,將布丁抱起,在手心裏不斷撫摸:“布丁,你感覺怎麽樣?”

小狐貍睜開雙目,它本就病得不重,只是身體欠佳,染上風寒,近期沒什麽勁,只能發出微弱的叫聲。

身為高傲的契約獸,布丁繼續把腦袋埋著,默不作聲。

段瀾溪認真分辨桌上的藥物,在他蹲下身準備餵養時,焦糖又沖過來,使用角撞擊。

為了報覆段瀾溪的所作所為,他幾乎用了十成的力氣。

但段瀾溪也沒有埋怨他,反而撫摸兔兔額頭的毛毛,從上到下。

“你想我了嗎?”段瀾溪訊問道。

兔兔將腦袋瞥向一邊,表示自己才不會想他,對方和黎焱同流合汙,都是罪該萬死的敵人!

焦糖又想用角頂一頂,但由於失去方向,在屋內到處亂竄。

段瀾溪長嘆,抱起休息的布丁,啵啵從衣服裏鉆出,對新夥伴感到好奇。

“乖乖喝下去,病馬上就能好了。”段瀾溪溫柔哄道,將藥液推入布丁嘴中。

苦澀的味道在嘴中擴散,小狐貍撇嘴,他下意識偏頭,又被按住腦袋。

不知過去多久,味道竟突然改變,鹹鹹的,但又更加難以下咽。

“嗚?”布丁擡頭,又被豆大的水滴攻擊,剛好落在他的瞳孔上。

“抱歉,抱歉,對不起…”段瀾溪緊緊抱住布丁,不斷說著道歉的話語。

他的眼淚不爭氣留下來,他想錯了,他實在是過於懦弱,只敢在一個人的時候偷偷哭。

仿佛是和兒時的自己重合,被朋友拋棄,被父親遺棄,又被其他契約獸丟下。

他的一生都仿佛在失去,段瀾溪捂住口鼻,用手肘使勁擦過眼角,說著沒頭沒尾的話:“為什麽沒有永恒不變的東西呢,為什麽會這樣呢。”

實際上,因為零精神力的原因,段瀾溪總會在過去裏,他盡量不去回想,辛辛苦苦活到現在後,終於實現短期的目標。

曾經的一切仿佛煙消雲散,但只有段瀾溪知道…

永遠都不會。

過去是一道疤,現有的光鮮將其掩蓋,但在某一刻,當將其翻開後,裏面的腐肉只會令人做嘔。

“我真是沒用,不會說話,什麽事也做不好,什麽都把握不了。”段瀾溪喃喃自語,貶低著自己,眼淚更是不停往外湧。

棉花糖也不是故意離開的,但遙望雪白的世界,眼前的景象大到要把自己所吞噬,段瀾溪又不知悲傷源自於何處。

而在他情緒崩潰之時,所有崽崽都將他包圍。

啵啵舔著眼淚,總是笑著的崽崽,此刻卻撇著嘴,發出委屈的“啵嘰”。

仿佛感同身受。

鼠鼠們也從後背攀上肩膀,以幾毫米的爪子擦來擦去,露出自己最柔軟的肚皮。

焦糖滿臉嫌棄地走過來,兔爪搭在段瀾溪的肩膀上,腦袋瞥向另一邊。

他說著:“嗨呀,你哭什麽、大不了以後不欺負你了,不許哭!”

而大壯也頂著小馬駒過來,加入擁抱的大家庭,以身體傳遞著溫暖。

甚至高傲的布丁,也探著腦袋,仿佛是不太熟練,許久才伸出舌頭,舔著段瀾溪的下巴。

“嗚。”

布丁發出聲悠遠的嘆息,感情是會傳遞的,他莫名想到自己的事情。

作為皇室的一員,生活質量自然不會差,但由於是遺孤,又是不討喜的性格,他從小便不與人接觸。

是的,不討喜,布丁給自己下的定義。

在別的小朋友玩樂時,他從不會加入進去,只會遠遠觀望。

醫生曾說他生病了,但他不這麽覺得,他只是認為一切都不重要,包括他自己。

猶如亂世中的孤島,布丁過著獨處的生活,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他連房門都不會踏出,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書。

漸漸的,有人問話他也極少搭理,徹底將思想封閉,不願意走出自己的世界。

這次被卷入麻煩的事件中,還是強制要求的,那是皇室成員的指責,享受了便利生活的他們,必須為星際人民清理禍害。

那是只有他們一族才能做到的。

變成契約獸也沒有任何感想,總歸是換個方式生活,反而更加悠閑,不用再應付麻煩任務。

“嗚。”但他或許真的生病了,在段瀾溪落淚的一瞬間,竟由衷覺得欣喜。

不,是興奮。

他當然知道棉花糖的真實身份,也對目前的狀況有所預料。

或許沒有人了解,布丁也是有毅力的人,他終於找到能觸動自己的東西,肯定不會輕易放手。

布丁眼珠子轉了一圈,怪不得是魅惑人的狐貍,當即學會賣萌的本事,讓段瀾溪沈浸在自己的毛毛中。

反正都是犬類,正好能夠平替,難道不是嗎?

布丁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與段瀾溪臉蛋想貼,極為親密。

段瀾溪被“美色”迷了神,瞬間喪失在毛茸茸的海洋中,他兩只手都摟不過來,反而被壓彎,平躺在地上。

“等一下,有消息,我,我看一下!”段瀾溪掙紮道,有時候太幸福也是過錯。

但當段瀾溪點開郵件後,發現是校方發來的———

“所有學生緊急回校!!!目前外星球出現多起異獸襲擊事件,請立刻返校!”

“請以自己的安全為首要,保護財產安全與契約獸的安危,院方等你們回來。”

要開啟學院線了,放心,咱們甜文虐不過兩章,嘿嘿嘿、下一章就是小狗飛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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