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傛城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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傛城故人

三人寒噓幾句,姜勝便引著南久安去往軍營中。

現在天還不算晚,大家都還沒有睡下,聚在篝火前聊著家常。

姜勝直接走到人群中央,高聲說道“兄弟們!元帥來了,他沒有騙我們。他說我們可以回家了!”

眾人起初以為是姜勝喝多了,糊塗了,也不沒有過多理睬,自顧自的說著其他。直到南久安真正走到他們面前,他們才敢相信。

將士們一擁而上,將他團團圍住。打量著他,詢問著他。唯恐一切都是假的。

南久安看著眼前的人們,這裏有著五千多將士,他現在還能記得他們每個人名字。這些人是隨他前往礬山的第一批人,是他手下最忠誠勇猛的軍隊,更是他的母族人,是楚家軍最後的血脈。

若要問當初他自己讓這些人來駐守傛城是否有悔,說不悔是假的。他曾經為了這事懊悔了許久。

他也想過如果他未曾下達過那樣的命令是否這些將士就不會死?是否當初在他帶人深入敵人內部時就不會有消失的支援兵?是否現在自己就不會孤苦無依?

可是現在再回過頭想想,如果當初沒有他們來駐守傛城,是不是後方已經被攻破。而死傷的無辜之人便會更多。所以他後悔,但也只局限於此,他是個固執理性,為長遠著想的人。就算從來一次他仍然會選擇讓蘇晨他們來這裏。

這似乎很無情,但這確實是那個時候唯一可以做出最真確的選擇。

可是將士們哪知道這般多?他們只有現在這實實在在的喜悅。他們為可以回家而歡呼,而快樂。

這一夜他們歡呼了許久,為可以回家而歡呼,更是為了勝利而歡呼。

而蘇晨仍然沒有過多的雀躍,南久安知道他性子如此,也知道他是軍中的老人,是自己的長輩,自是沈穩些。可是今日的表現未免過了些。

夜逐漸深了,大家玩累了,也紛紛離開去。最後便只留下蘇晨和南久安兩人還在篝火前。

這時蘇晨終於開口了“元帥,您變了。”

南久安一時反應不過來“如何變了?”

“您同之前不一樣了,同您小時候倒像了些。變得愛笑了。比之前好太多了。”

南久安聽著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當初自己還同母親在蘭澤坊的時候,蘇晨就已經擔任了副將軍。也算得是看著自己長大的長輩。現在一時這麽說,南久安還真說不上什麽來。

蘇晨見他不語,一笑“可是有了心上人?”

“啊?”南久安略有些驚愕。轉而卻大方應道“嗯。”

“那你心上人如何啊?”蘇晨繼續道。

南久安低下腦袋,思索一會“他很好,性子好,人也好。待我也很好。我也真真切切的心悅他,想同他在一起的。”

蘇晨看他這模樣,沒有再打聽其他,反倒開始提醒“但願那人當真有這般好,別走了你母親的老路。這也是我應了你母親的。”

南久安不語,他不會步母親的老路,可是這一次說不定他會成為和自己父親那樣的人,去傷愛人的心。

見他不說話,蘇晨還以為他是把自己說的聽進去了。便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個好孩子,你母親會為你驕傲的。現在你便要往前看了。所有人都是無法伴你到最後的……”

話語過後兩人沒有再多聊什麽,姜勝便過來領著南久安去查看新搭的營帳。空地上只留下蘇晨還在獨自思索著。

這時不知什麽地方突然出現一個人,而這人正是蘇鶴。

蘇鶴本來是在打理祭祀村裏的狼藉一片,後來無意中發現了前方出現一道屏障。推測是因為之前那些巨大的靈力波動所將原本獨立的兩個幻境相連,所產生的。便懷著好奇步入其中。

待穿過樹叢,走過孤寂的街道,最後游走到了這方天地。篝火似乎染紅了天,而篝火前的人卻顯得這般不真實。

眼前的人他不可能認不得,這可是母親臨終前還念著的人。那人可是自己那披荊斬棘的父親。

蘇鶴呆站在原地,此時的心情不知如何形容。

他有好多話想要和父親說,想告訴他母親有多苦,想告訴他自己現在有多厲害。可在見到蘇晨的那一刻卻又全化成了委屈。

眼前這個身穿盔甲的將軍,是這般威武霸氣,這般親切。可他卻害怕了,害怕這樣好的將軍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天下人懼怕的鬼都左相,害怕他會責備自己沒有保護好母親。

想到這些他又不敢靠近,便只能站在原地。可他心中有多想告訴眼前這個人自己是他的兒子,他就有多害怕他知道自己誰。

“你是何人?”蘇晨說著,手已經撫上劍柄,隨時為下一步準備著。

南久安並沒有離開太遠,聽到聲音,便前來查看。

見眼前一幕也不知該先解決和蘇鶴的恩怨,還是先處理好眼前的事情。

但明顯蘇鶴並沒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站在前方。

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兩人沒有察覺出任何異樣。但南久安卻在一旁看出了些什麽。

這蘇鶴的眉眼於蘇將軍的就好似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般。南久安心中有了些許猜測,卻並未打算眼下問個明白。

南久安走上前去,站在兩人中間,將二人隔開。後轉身對蘇晨道“蘇將軍,這位是我的一位朋友。初來乍到,有些失態。還望見諒。”

蘇晨聽他這麽一說,才將手從劍柄上一開“元帥這是何意?即是一起的兄弟又怎麽可能有什麽過意不去?反倒是這位小兄弟可不要被嚇到了。還不知這位小兄弟的名字。”

蘇鶴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曾經無數次想見到的父親,此時卻早已沒了勇氣去公布那真相。只是如同初見的陌生人一般,介紹著自己。

“在下蘇鶴。”說罷還不忘行了一禮。

蘇晨聽後笑笑“哈哈哈,倒是個文人。不過文人好啊。不用像我們這些個粗人一樣賣命。文人好,我就喜歡文人。”

看上去倒是和諧,實則兩人心中皆是五味雜陳。

看著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年輕人,蘇晨似乎沒有什麽感覺,也談不上喜歡。應當還是有些戒備,只是南久安說這是他帶來的人,又不得不象征禮貌的聊兩句。

可是蘇鶴第一次遇到自己父親,心中的問題多得緊,一連串問個不停。

最後蘇晨不知怎的不想在多聊下去,便隨便找了個借口“元帥,天已經晚了,明日還有事,屬下便先行告辭了。”

南久安看了眼蘇鶴並沒有多留蘇晨“蘇將軍辛勞了,便快些去歇息吧。”

蘇晨一禮後便退下了。留下南久安和蘇鶴兩人。

南久安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一方面,蘇鶴算是自己的仇人,可是另一方面,蘇鶴又是自己部下的兒子。這也確實不好辦,無論是把蘇鶴擺在什麽位置都不大好。

好在這時蘇鶴先行開口了“神君,我想同你聊聊。”

“好。”南久安順勢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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