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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霧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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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霧幻境

夕霧林其實是一個虛幻的幻境,想要構造出這樣的境中境是比較費時費力的。但如果是去請一位擅長此類幻境的靈鬼來制陣便簡單多了。很顯然夜簫華就是用的後者,只是按照他的性子就不知這靈鬼是請來的還是……

南久安走在路上,但心已經飄向了遠方。此時他所擔心的便是夕霧幻境。夜簫華在認真尋找去路,而南久安卻心緒萬千:這夕霧幻境我應當是過不去的,那便要尋個法子找陣眼了。那到時候怎麽讓自己清醒一點了,那清醒了我是強行破陣呢,還是強行破陣呢?嗯,值得深思。不過……

夜簫華突然停下打斷了南久安的思緒,南久安差點撞上他,不過還好自己反應快。但心中還是很疑惑“怎麽了?為什麽停下了?”

夜簫華偵查了一會道:“我想我們已經到了。”

兩人擡頭看著眼前這片比其它樹木高出數倍的密林,互不再語。

這密林一眼望不到頭,樹木高不說還緊密,幾乎讓人無法下腳

夜簫華開始試探,而南久安卻還立在原地面露難色。夜簫華知道他在擔憂。

於是他向林中伸手假意試探,然而這些樹木都是假象。夜簫華假裝歡喜向南久安揮揮手示意他過來並道:“久安神君快來,這些樹是假的。估計進去就是夕霧幻境了。”

南久安看著眼前的密林,其實他知道這密林是假的,也知道只要穿過這密林便是夕霧幻境,但他心中卻仍有顧慮。最終心一橫還是決定去,畢竟他一個神君可不能讓人給比下去了。

兩人穿過密林後便不見對方的身影了,很顯然他們已經來到了夕霧幻境。

夕霧幻境

南久安走了許久,這時眼前出現一面屏障。他穿過屏障後發覺自己變成了個小孩。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父親的場景。那年他六歲。那時自己滿懷期待走上前給這位第一次謀面的父親行禮。

而父親給了他一份厚重的見面禮。他的父親周辰親手剜去了他的眼睛。這一幕明明已經經歷過了,但再來一遍還是讓他害怕,看不見的日子裏真的太難受了。

南久安已經不想在堅持下去,抓住靈鬼的漏洞,一劍劈去,斬斷一切。只是不想自己已經陷進去了,南久安無奈搖頭:唉,看來還是放不下。明明我能分清楚一切,但為什麽就是無法釋懷?

接下來的幻境,南久安宛如一個旁觀者,看著自己一個人坐在院中,春夏秋冬交替循環。最終等來的確是族內的審判。

而南久安在一旁已經漠不關心了,他一心尋找漏洞。但當自己和小阿南同處於審判臺之上時,他還是不由的恐懼。

臺下的眾人言語紛紛,臺上的眾長老說的頭頭是道,年僅六歲的小阿南跪於審判臺上有口難辨。小阿南一句話也說不出,而那些長老的話總結過來不過一句“你的生便是為了死。”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他是黑鳳,不像他的弟弟是祥瑞的白鳳,自己的出生便是罪惡。最可悲的是當時的自己對此深信不疑。

但這場審判不過是一個幌子,真正的目的是為給自己種下魂蠱,說是為了給他那天生少一魄的弟弟續命。

就在他父親準備動手時,小阿南竟然伸手抓住了南久安的衣衫。

南久安俯視著弱小的自己,他知道當初站在這個位置的人是他的母親,那個族內最有威望的長老。而這一刻她卻早已泣不成聲。那一天青鸞族的聖女在審判臺下跪了一日,卻換來一個吊著口氣的孩子。

而小阿南就算在這時也會笑著,只因為他不想讓母親擔心。

南久安看著眼前的自己,心中早已不再悲痛,只會覺得是自己當初不夠厲害。但他卻忘了當初的自己是整個族群天賦最高的人。

只是他早已漠不關心了,而破綻也就在眼前這個不堪一擊的自己。南久安毫不猶豫凝結出靈劍向自己刺去。

也就在此時幻境破裂了,四周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你又輸了。”

這聲音南久安還是記得的,他站在原地嘆了口氣“唉,沒辦法。這輩子想贏你,都難嘍。也未曾想過還能再遇上你。玉寒君。”

玉寒顯身,完全就是個俏皮小女孩模樣。玉寒走到他面前,圍著他轉了一圈道:“我也未曾想到還能再見久安神君。但怎麽多年了,您為何還是毫無長進,甚至……”

“甚至變弱了?唉,其實就算你說了,也沒什麽的。實話實說罷了。”南久安打趣道。

玉寒看著他搖搖頭“雖然您是我的恩人,但有的事該放下的還是得放下,不然等到您想放下的時候就放不下了。”

南久安看看密林,轉而一笑“我還記得你上一次同我說這話已是十幾萬年前了吧?只是……我倒也不知如何放下。不去想了,一切便交給時間吧。”

玉寒沒有再勸他,她清楚有的事記得越清楚,越是漠不關心其實反而無法放下。畢竟世界上可沒有完美無缺的人。

最後玉寒拿出一只鈴鐺。這只鈴鐺白中透著絲絲紅,宛如血絲綿綿。

玉寒拿著鈴鐺,看著南久安“聽聞神君忘了些事,不知您是否還記得這“秋風鈴”?”

南久安接過秋風鈴,沈默不語。他記不得了,這鈴鐺好看,只是於現在的他沒有什麽意義。

但玉寒瞧他這模樣,笑道“算了,有的東西忘了也許會更好。但這秋風鈴本就是你的,在我這也放的夠久了。現在也該物歸原主了。”

說罷便將那鈴鐺還了,後還道“還記得當初大家初見還是在鬼都,那時您可謂是真狼狽。但你那一身傲脾氣可真不見一點少啊。後在鬼都外我還將我哥引薦給你,卻沒料到你們如此合不來。”

南久安聽得雲裏霧裏的,其實他連眼前這個人也不認識,只是看書上說自己同這人也算的好友。

可是現在南久安並不想裝下去了,隨後果斷承認“玉寒,很抱歉。我騙你了,其實我連你是誰都是猜的。對於你所聊及的這些我也是……”

不料玉寒卻笑了“您又何必同我說這些?您不會當真以為我還是個孩子吧?就連他都您都不記得了,又怎會記得我們這些人呢?我也只是見您心切了。”

南久安不語,他已經不知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了,每個人口中的自己都不同,就連他自己也無法分辨了。

玉寒總是笑著“算了,不記得也挺好。那些日子也算不得好。就當重新來過吧,給所有人一個機會,也給您自己一個機會。”

“此話何意?”南久安不解。

玉寒只是搖搖頭“沒什麽,全當在下說了些胡話吧。您也該回去了。”

南久安還想再問些什麽,卻已經沒了機會。

南久安站在一處空地上四周何來的夕霧林呢?只是很顯然時間還是早了些,連出去的大門都還沒開,便只能在此處等等了。但玉寒的話卻讓他久久回不過神來。

與此同時,夜簫華早已在幻境中等候多時。

夜簫華的幻境中什麽也沒有,虛無空洞,毫無生氣。

玉寒見他恭敬行禮“玉寒拜見夜宗主。”

“你見過他了?”夜簫華問著。

玉寒起身“是。但我並未同久安神君聊及什麽。”

“很好。還有一事……東格又來了。”

玉寒明顯緊張了些“他怎麽又來了?他可做什麽了?”

夜簫華答“他暗算久安了。我希望你能看清,別同他一樣做個叛徒。”

“我不會的,我說過我會誓死守護久安神君的。哪怕最後要同我哥哥爭鬥,我也不會做叛徒的。”玉寒堅定著。

夜簫華嗤笑一聲“可當初礬山之戰時,我命你帶領的那支鬼兵團去了何處?!”

說著祭出念華劍直指向玉寒,眼中是不掩的怒氣。

玉寒一時被嚇住了,呆在原地什麽也說不出來。

夜簫華收起念華“賬,我是一定要算清楚的。希望你到時候能給我一個合理的借口。”

言罷便破開幻境離開去。

留得玉寒還在驚恐當中,她知道有的事是躲不掉的。但人們總是這般害怕承認錯誤,以及挑揀出自己的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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