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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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阿笙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不過後背終究是留了幾道疤,魏嘯元每天給他換藥的時候都覺得是煎熬,好好的一身腱子肉現在變成了不太漂亮的牛蹄筋兒,他撫摸著留疤的地方。

“你說你是不是真的傻?那是火藥又不是煙花,有危險你就自己跑唄?你管我幹啥,不知道要保命的嗎?”

“你活著我的命就保住了。”阿笙看著他說道。

魏嘯元心裏軟成了一湖水,這個傻子就沒有一次是為自己考慮的,還凈說些漂亮話來哄他,這是長工會做的事兒嗎?

“你真的是長工嗎?”他忍不住問,問完又自己笑出來,“你不會是哪裏來的神仙吧?專門收服我來的。”

“要是神仙就不會讓你受傷了。”

魏嘯元捏著阿笙下巴,與他對視:“神仙也會量力而行的,你要是下次再敢這樣我就先宰了你,反正也是要傷心,不如幹脆讓你記我的仇,下輩子也要來找我。”

“好啊!”阿笙對他的提議表示認可,“我不虧的”。

魏嘯元戳他胸口,說他想得美,下輩子我不僅要找長得好看的,還得要聰明的,知道要好好保護自己,不會隨便就犧牲自己。

“那怎麽能叫隨便呢,救你和大少爺還能是隨便?”

阿笙有時候有些一根筋,正直的要命,而且不會變通,認定了的事情無論怎麽說都不會輕易改,比後院養的那些馬還倔脾氣。

“你擱這和我說繞口令呢?”魏嘯元板起臉,要不是這人受了傷,還是因為他受的傷,他早就把人按在床上一頓“毒打”了。

阿笙將人拉過來很認真地說道:“和我一起生活吧,我想一輩子待在你身邊,做牛做馬都可以。”

這是在求婚?魏嘯元心裏一陣狂喜,雖說現在倆人的狀態和一起生活沒有差別,這次回來也向奶奶說明了情況,在奶奶的允許下他幾乎長在了阿笙的房間裏。

可在聽到阿笙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還是會很感動,“和我一起生活,我為你做牛做馬”這句話怎麽這麽好聽。

“這可以算是求婚了吧?”魏嘯川興奮地問。

阿笙點頭:“是。”

“拿來。”他伸手。最起碼的求婚禮物總得有吧,不能就這麽答應了,太不矜持了。

“您看我行嗎?”阿笙輕吻他,“我以後都聽您的,唯命是從。”

“永久性的?”

“嗯,永久性的,直到生命盡頭。”

魏嘯元笑了起來:“看在你這麽真誠的份上就答應了你吧!”

又是一年臘八,外面飄起了雪花。

四周非常安靜,大紅的燈籠點亮了整個院子,到處都像是剛剛被大雪洗禮過一遍似的,隱隱發亮。火盆裏的炭火燒得正好,坐在一旁整個人都暖呼呼的。

“可以翻書了,少爺。”林漁一邊照看著火盆裏土豆一邊說。

“看完了?”魏嘯川詢問。

“嗯。”林漁點頭。

趕上年末,沒有其他事情可忙,藥田翻新也已經做完,最近兩人時常會像今天這樣一起看看書,聊聊天。

能和魏嘯川這樣過平淡的日子,是林漁以前從未想過的,這種平淡中的幸福讓他覺得有些不太真實。往年這個時候,他還在筱園唱小調,每年從冬月到初春,是筱園裏客人最多的時候,他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但今年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陪著魏嘯川,聽魏嘯川講話,和魏嘯川學習新的東西,這是兩人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雖然不是一提,但是想到現在有一個人對自己這樣好,林漁就忍不住沾沾自喜,說不上來的滿足感。

“有什麽開心的事兒?”魏嘯川放下書,側過身子看他。

“就是覺得這樣的日子真的太好了,很幸福也很滿足。”

他笑得開心,小虎牙剛好露出一個尖兒。

魏嘯川喜歡看他笑,繼而又問他:“覺得太好了是因為我嗎?”

林漁並沒有想太多,他脫口而出:“嗯,和少爺在一起我覺得很開心,少爺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魏嘯川打趣道:“別人都說是我把你困在了身邊,照顧一個雙腿不方便的人很辛苦的。”

“怎麽會呢?我可喜歡待在少爺身邊了,”林漁聲音裏透著高興,“待在少爺身邊我心裏特別踏實。”

魏嘯川總能給他一種歸屬感,林漁覺得能夠陪在魏嘯川身邊是讓他十分快樂的事情,至於別人說的事情就讓他們說去吧,林漁已經不會在意那些了。從他決定到魏家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打算,只要魏嘯川不趕他走,那他就會一直在這裏住下去。雖然這樣想有些厚臉皮,可誰讓魏嘯川對他這麽好呢,還有奶奶,大家都是他非常喜歡的人,照顧魏嘯川一輩子也好,他對這件事兒一直都是樂此不彼的。

將放在一旁的小矮桌支了起來,林漁又從廚房拿了碗碟,鹽還有醬油,得到魏嘯川的允許,他還倒了一小壺米酒,作為下酒菜的烤土豆正在火盆裏發出“噗噗”的聲響。

幾股灰柱從火盆中騰起,林漁趕忙把土豆翻出來再烤另一面,香味兒已經出來了,林漁用手扇了幾下,用力吸著鼻子。

“好香啊,”他說,“少爺,你聞聞。”說完手掌往魏嘯川的方向扇動著。

魏嘯川笑著說:“確實很香。”

“吃起來更香呢,每年我和爺爺都會烤來吃的,我烤出來的土豆真的特別好,沾點鹽,爺爺可以把它當做下酒菜。”林漁自豪地揚了揚眉毛。他用小鏟取出已經烤好的土豆,認真抖幹凈上面的草木灰,嘴裏吹著氣,試圖降低土豆的溫度,雙手快速地扒著烤焦了的外皮,因為燙,他時不時地倒著手,吸著氣。

魏嘯川說:“不著急,放涼了再吃也行。”

“不行,這個必須要趁熱吃,不然味道會變的,熱乎乎的時候最香。”林漁繼續著手裏的動作,很快那顆土豆就在他手裏變成了白白胖胖的小圓球。

“少爺,你嘗嘗看,嘗了之後就知道我絕對不是騙人的,這個超好吃。”他將土豆一分為二,粘了一點鹽粒遞給魏嘯川。

散發著熱氣的土豆帶著濃濃的香味兒,入口之後沙而綿軟,鹹度也剛剛好,魏嘯川忍不住又拿起了他剛剛剝好的一個,說了一句“好吃”。

林漁微微一笑:“很適合這個季節吃的,既能填飽肚子還能暖身體。配上一口酒,真的是人間美味。”

林漁有了微微的醉意,他吃得開心,明明才吃完晚飯沒多少時間,但似乎還能把火盆裏埋著的那些土豆全都吃下去,他鼓著兩腮,像是一只小倉鼠,用牙齒一點一點地咬著泛黃的烤土豆,嘴角兒粘著黑色的草木灰。

“擦擦這裏。 ”魏嘯川指了指他的嘴角兒。林漁隨手那麽一抹,不僅沒有擦掉,反而面積越來越大,小倉鼠變成了小花貓。

魏嘯川找了手帕,然後對他說:“過來。”

他欠起身子,將下巴墊在魏嘯川的腿上,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直直地看著魏嘯川,長長的睫毛在在光線下有著漂亮的弧度。

魏嘯川將手裏的手帕浸濕,一點一點擦著林漁嘴角兒的灰。

“我沒擦幹凈嗎?”林漁天真地詢問。

魏嘯川捏他鼻尖兒,找來鏡子給他:“全都擦到臉上去了,就這麽喜歡嗎?”

“當然了,因為是和少爺一起吃的呀,如果我自己一個人的話可能會覺得也就那樣吧,但是和少爺一起感覺就會有所不同。”

林漁對著鏡子看了一眼,果真如魏嘯川所說的那樣,臉上黑乎乎的一片,但他並沒有在意,繼續往酒杯裏斟滿酒,對著魏嘯川說:“我敬少爺一杯!”

說完一飲而盡。

魏嘯川不曾知道林漁還有這樣的一面,他覺得十分驚喜,也端起酒杯,熱情洋溢在滿是溫馨的屋子裏。

轉眼迎來了新的一年,林漁在魏家大院過了自己二十歲生日,魏嘯川送他的禮物是一塊任由他使用的土地。

“這也能當禮物送嗎?”魏嘯元嘲笑哥哥不懂浪漫,一塊土地,黑不溜秋的,還得自己動手翻地,這是送禮物還是送疲憊啊?

“也就小漁你還當寶貝似的在那上面各種折騰。”

林漁倒是高興得很,收獲這塊地的使用權之後,他和魏嘯川商量想用來種植一些果樹。

春天馬上就要來了,他想種植一些果樹將來也許還能做水果生意呢!剛好還可以試試新的種植方式,沒有果樹的土地就種植一些不需要太多光照的藥材,兩全其美。

魏嘯川同意了他這個提議,林漁興奮得趕緊翻書查閱什麽樣的果樹適合那塊沙土地,第二天就到鎮上采購了一些桃樹苗。

“除了這個沒別的了?”魏嘯元不信自己哥哥這麽簡單就能俘虜小漁的心,“怎麽也該說點甜言蜜語吧?”

“不需要特意說的,”林漁傻笑道,“少爺每天都會對我說喜歡,這就足夠了。”

魏嘯川從不吝嗇自己對他的喜歡,一年四季,春夏秋冬,都會對他訴說,林漁覺得已經甜的掉牙了,他現在連果糖都嘗不出味道來了。

幸福就是足夠的知足,現在,未來,身邊有魏嘯川就是他的知足和幸福。

春種即將開始的時候,魏家大院迎來了相當熱鬧的一天。

京西鎮的人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魏家的兩個少爺都娶了個男人做老婆。

“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之後要聽話知道嗎?”魏嘯元穿著修身的西裝站在屋子裏訓人,“不聽話就要被罰,什麽懲罰等我想好了就執行。”

阿笙站在那裏不吭聲,可臉上卻是不服氣。他倒是牢記自己不能反抗魏嘯元,會任憑這個人怎樣都可以,但從沒答應過不會吃醋。

前幾天魏嘯元好朋友再次來到京西鎮,要在鎮上開展教育,宣傳新知識。一行人借住在魏家大院,對於舊友的到來,魏嘯元自然是十分開心,酒到酣處兩人夜聊就沒太註意時間,他一臉高興地回來,看到的就是阿笙悶悶不樂的樣子。

他掐著阿笙的苦臉:“幹什麽?吃醋啊?”

“不行嗎?”阿笙看著他。

“哎呦呦,可不得了。讓我看看這麽帥氣的臉吃起醋來是什麽樣?”魏嘯元抓他癢。

但阿笙沒什麽反應,他一向如此忍耐力極強。魏嘯元覺得阿笙偶爾會鬧點小脾氣很正常,畢竟他經常和人耍脾氣,所以他壓根兒就沒把這個當回事兒,再說他們這群人都是堅實的友情,哪裏會有阿笙擔心的那種事兒。自己都和他生活在一張床上了,難道還會和別人跑了不成?

讓魏嘯元沒想到是這人居然吃醋到這種程度,今天白天就沒進過屋,見到他那老朋友還勁勁的,這還了得?他得給阿笙正正心態。

賓客已經上門,香草更是忙得不可開交,今天要為錢藥師和梅先生舉辦婚禮儀式,宴席馬上就要開始了,可他還在屋裏訓人。

“你好好想一想,我這個壞脾氣,除了你誰還會喜歡?女孩子見到我都是繞路走的。”魏嘯元損自己絕不手軟,專挑不好聽的說,“除了長得好一點,我哪一點值得人喜歡了?”

“我難道不是人嗎?”阿笙嘟囔了一句,“我喜歡你喜歡到要發瘋,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就覺得不舒服,我也知道這樣不好,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果然不是人嗎?”

魏嘯元“噗”的一聲就笑了,脾氣也沒了:“你不是神仙嗎,專門收我的。”他攀上阿笙肩膀,親了一下悶悶不樂的人:

“好了,別吃八竿子打不著的酸醋了,趕緊穿好衣服去看熱鬧。”

阿笙被他牽著,不情不願地往外走。他心想怎麽變成這樣了?以前那個無論怎樣都不吭聲的人居然會吃醋嗎?不過這樣也好,手裏多一個“籌碼”,以後可有得玩了,他腦補了很多畫面,居然忍不住笑出聲來。

錢藥師和梅先生在魏嘯川和林漁的幫助之下終於解開多年的誤會,在林漁的提議下兩位老人也有了這次遲到很多年的婚禮儀式,山裏不適合熱鬧,兩人就借魏家大院這塊寶地補辦了婚禮。林漁看著禮成的兩位老人心裏也非常高興,他想起了最初來魏家大院那天,紅色的燈籠照亮了白雪覆蓋的大院,大院的盡頭有一直在等待著他的魏嘯川。

難得有這麽熱鬧的一天,每個人都很開心,老太太也忍不住多喝了幾杯,拉著他的手給他講魏嘯川小時候的故事。林漁安靜地坐在一旁,兩眼直勾勾地看著魏嘯川,笑得像朵花。

晚上屋裏只剩兩人的時候,他目光更是沒有離開過,魏嘯川被他看得根本沒法好好讀書,無奈之下只得將才看了一頁的書本合上。他轉過身子,朝著林漁拍拍自己的大腿:“過來。”

林漁立刻站起來小跑過去,明明只是幾步遠的距離,走過去就可以,可他還是想用跑的。

因為這樣快一點,不想讓少爺等很久。每當魏嘯川叮囑他“不要跑”的時候,他總會這麽說。

“有事兒?”魏嘯川將人抱起來。

“唔。”林漁說沒有,他輕輕地坐在魏嘯川腿上,以減輕魏嘯川的負擔。

“那為什麽總盯著我看?”

林漁想不出一個理由,用額頭蹭了蹭魏嘯川的臉頰說:“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剛才也思考了一下總覺得沒什麽特別的理由,就是想看著魏嘯川,什麽也不說就這麽安靜地看著就好,讓他知道魏嘯川在他身邊。

“有什麽開心的事情?”

“嗯,”他點點頭,“覺得錢藥師和師父他們兩人很幸福。”

魏嘯川以為他是羨慕別人可以舉辦這樣的婚禮,而當初他來的時候魏家只為他點了十幾盞紅燈籠,想到這裏有些內疚。於是魏嘯川問他:

“我沒給你這樣的儀式,你會覺得失落嗎?”

兩人當初結親那會兒林漁的爺爺剛剛過世,沒有大操大辦也是林漁同意的。雖然很羨慕錢藥師和梅先生,可林漁從沒想過讓魏嘯川再補給他一個,他覺得現在兩人在一起,彼此心裏惦記著對方就足夠了。

他搖搖頭說道:“有少爺疼我就夠了,我不需要那些的。”

“但是你看到他們的婚禮很開心。”

“其實不止今天開心啊,每天都挺開心的。”林漁說,“而且我開心是因為和少爺在一起,因為和少爺一起見證了這樣美好的時刻我才開心的,並不是因為看了別人的婚禮開心。當然看了別人的婚禮我也開心,但兩種開心是有區別的,和少爺在一起的開心更多。”

魏嘯川被林漁繞暈了,但他從林漁的話語中讀出了重要的信息,那也是他要傳達給林漁的這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我愛你。”他說。

好了,到這裏小漁和少爺的故事就畫上句號了,感謝一直追更,留言,投雷,投餵營養液的小天使們,非常感謝也十分開心。

回頭再看一下整篇文發現自己節奏有點拖沓了,雖然是標著日常,但確實前面太日常了,可能會讓人覺得索然無味。吸取經驗,希望下次自己可以有個進步,和更多的小天使一起開開心心寫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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