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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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林漁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上山的路上，香草在他前面，用很小的聲音嘟嘟囔囔：“二少爺果然還和以前一個樣，就會折騰人。光折騰阿笙哥和我還不夠，這下把你也帶進來了，虧得少爺居然同意讓你出來。”
香草雖然年紀小，可體力卻很驚人，走在山路上臉不紅氣不喘，比他還要厲害。林漁聽出了香草語氣裏的不情願，他快走幾步跟上去笑著說道：“少爺怎麽就不能讓我出來了？”
我又不是玫瑰花出來一趟難道還能折了嗎？林漁心想香草大概又要揶揄他了。
“這還不簡單嗎？多危險啊，雪這麽厚，要是不小心摔了，可是要受傷的。”香草站在松樹下面甩著自己鞋上的雪， “到時候少爺又要擔心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那麽容易受傷啊？”
林漁停在積雪較少的地方，看著山下，這裏剛好可以看到魏家大院，雖然他不確定，但魏嘯川好像坐在院子裏。離得很遠，他看不太清，但從位置來看，確實是有人在院子的正中央。
近日天氣比以往暖和了許多，他和魏嘯川也常在院子裏曬太陽，門口的那棵大榆樹已經開始抽芽，顏色逐漸有了變化。和魏嘯川在院子裏曬太陽的時候，他的註意力都在魏嘯川身上，根本沒怎麽觀察過這棵樹，現在才發現榆樹的枝丫已經開始有淺淺的綠色了。
一切都在悄無聲息地變化之中。
以往這個時間，林漁都是在屋裏陪著魏嘯川看書的，看書之前他會給魏嘯川準備一壺松子茶。魏嘯川看書的時候喜歡安靜，他就老老實實地坐在一旁，盯著人看。
魏嘯川說：“要是覺得無聊你就去外面找香草聊天，去陪奶奶也行。”
他搖搖頭，“我在這裏陪著，少爺如果有什麽事兒就可以直接找我了。”魏嘯川怕他無聊，會教他一些生字以及有關藥草的知識。
魏家是鎮上很有名氣的藥材商，京西鎮銷往全國各地的中草藥材，有很多都是來自於魏家。學習中藥材相關的知識是林漁自己主動提的，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因為魏嘯川很優秀，他不想落後太多。
這樣想著，他揮了揮手裏的小鋤頭。
“要不你也和我一起找找能用的藥材吧！”他對香草提議。
“這個季節除了苦參，牛膝之外，沒有其他可以收獲的。”雖然這麽說，但是香草依舊脫掉了自己的棉帽，戴著很不方便。
“苦參也行啊。”林漁倒是沒有香草那麽悲觀，“清熱解毒。”
“哎呦，我發現你最近真的和少爺學了挺多東西啊，功效都能記得住啦？”
香草站起來，也開始跟著他在周圍尋找，兩人完全放棄了打兔子。
“你喜歡這個？”香草問他，“喜歡藥材？”
“嗯，反正多學一點東西總是好的嘛。”
林漁其實也說不好自己對藥材的態度。很多人剛一開始接觸中草藥的時候大概會難以忍受部分藥材的氣味兒，而且偶爾還會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林漁也是接觸了才知道，原來土鱉蟲也可以做藥，這讓他感到很不可思議。平日裏那麽讓人討厭的蟲子居然還能治病救人，說出去是會讓人感到很神奇的一件事。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他學的這些知識都是魏嘯川教他的。正如香草所說的那樣，魏嘯川很少發脾氣，教授他這些東西的時候也從未覺得不耐煩，所以林漁在學習的過程中感到很開心，這也大大增加了他對中草藥的興趣。
眼前又浮現了魏嘯川看書時儒雅的樣子，耳邊也似乎響起了魏嘯川拍拍自己的椅子招呼他說“過來”的聲音。少爺真的是什麽時候都很溫柔，林漁發現自己有點想念魏嘯川，也才不過分開幾個時辰而已，他居然有點打退堂鼓。
但是一想到自己離開之前和魏嘯川誇下了“海口”，說要給他一個驚喜，林漁這“退堂鼓”就打不響了。他拉著香草，“快，我們去那邊看看，那邊有枯草，沒準有我們需要的呢。”
香草笑他：“瞧你這積極勁兒的，要是找不到點什麽東西是不是都不會回去啊？”
冬天日落很早，太陽很快就西沈到另一邊，山間也被濃重的黑幕所籠罩，慈恩寺的鐘聲響了起來。
“這麽快就申時了嗎？”林漁問香草。下過雪的大西山藥材挖起來並不容易，兩人在周圍摸索了好半天也才找到了三株苦參而已，不能說是沒有收獲，但是收獲甚微。
香草這會兒倒是積極起來了，看到路邊的幹柴立馬渾身是勁，她坐在樹墩上，把幹柴全部捆好。說道：“可不是嘛，我還等著回去做飯呢，早知道沒什麽收獲就不來了。”
林漁在心裏笑香草，嘴上說沒有收獲不想來，但拾幹柴的手卻依舊在動著。
因為魏嘯川特別叮囑過，太陽下山之前必須回家，所以即使不想回家，阿笙還是強制性地背著魏嘯元下了山。
山路不好走，幾個人到家的時候天完全暗下來。門口大榆樹上的紅燈籠已經點亮，林漁看到魏嘯川正在門口等著他們，心裏一陣溫暖。他快速地跑過去，不等氣喘勻，便興奮地和魏嘯川炫耀自己的勞動成果：“少爺，我找到了一些可以用的藥材。”
魏嘯川表情不是很溫和，但依舊用放在門口的笤帚幫他掃凈了粘在褲子和鞋子上的積雪，把手裏的暖爐遞給他：“這麽晚才回來，冷不冷？”
林漁覺得魏嘯川語氣好像不太對，他搖搖頭說道：“不冷。”
洗完澡，出了汗。回到屋子裏的時候魏嘯川正在看書，林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袍直接去了書房。輕輕地敲了一下並沒有關著的門，林漁喊了一句“少爺。”
“過來。”
魏嘯川將正在看的書放在一旁，拿了他手裏的毛巾直接幫他擦起了還在滴水的頭發。林漁的頭發很軟，摸起來十分舒服，像是小貓的毛發。
“今天上山開心嗎？”
“開心的，”林漁很認真地想了想說，“但是以後不想去了”。
“為什麽呢，不喜歡？”魏嘯川好奇。
“不是，很喜歡的，從山上看風景是另一種感受，覺得任何東西都很渺小，我明明對少爺很熟悉了，但是站在山頂的時候卻看不清少爺的模樣。”
站在山上看到魏嘯川的時候他就在想明明距離並不遙遠，可任憑他怎麽揮手，魏嘯川就是不給他回應。下山的路似乎也比上山的時候變得遙遠了，越是著急越是感到像是遠了十萬八千裏。
“那為什麽不去了呢？”
“因為不想讓少爺擔心。”林漁小心翼翼地說，“也怕少爺不開心。”
下午回來的時候，魏嘯川的樣子確實讓他有些在意，他找不到合適的說辭來表達自己心中的想法，也不確定魏嘯川的表現是生氣還是怎樣。
說到底，他“嫁”給魏嘯川在鎮上人們看來都是被迫的，那麽魏嘯川對他好，關心他，是出於覺得讓他受了委屈，還是出於對他的責任，他搞不清楚。
“我那會兒嚇到你了？”魏嘯川將毛巾搭在一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擡頭：“擔心是有的，但並沒有不開心。擔心是因為怕你們遇到什麽危險，後山那地方有狼，要是遇到可就麻煩了。”
林漁靠在輪椅旁邊窺視著魏嘯川的臉。他想起來之前確實聽人說過山裏有狼，經常在夜裏活動，這個季節更是會出來覓食。要是他們真的遇到了，今後是不是就見不到魏嘯川了啊？想到這裏他不禁有點後怕。
“下次出去玩兒，記得早點回來，你也知道我動不了，在家裏幹著急還挺難受的。”魏嘯川很平靜地說。
“我以後不出去了，就算是出去也和少爺一起去。”林漁縮了縮脖子，又說，“少爺不要擔心，您動不了還有我呢，我以後就是您的拐杖，想去哪裏我都會陪您去。”
魏嘯川心裏一驚，他和林漁四目相對，然後擡手揉了揉林漁的頭發。自從小時候這雙腿受傷再也無法走路之後，魏嘯川沒有在家人面前有過任何不理智的行為，但這並不代表他心裏不會去想，有時候也會覺得不甘心，尤其是在第一次被人伺候著沐浴的時候，魏嘯川心裏是怨恨的。
林漁剛剛那些話他說不感動是假的，這個因為怕他擔心而感到難過的孩子似乎像是這個季節裏的春風一樣，讓他覺得很溫暖，心情也好得不像話。
魏嘯川臉上染上了笑意，又繼續幫他擦頭發，林漁柔軟的頭發散發著淡淡的茶籽幽香。
“想玩就去，不要因為我而束縛你。”他看著林漁白皙且泛著點粉色的脖頸，用手輕輕碰了碰那塊被搓紅的地方。
“才沒有呢，”林漁側著脖子吸了口氣，並沒有躲開魏嘯川的手，他繼續說道，“少爺不是束縛我的人，任何人都不是，我只是不想讓少爺擔心我而已，我不是小孩子了。”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香草和他說的那些話，林漁就很想告訴魏嘯川，自己並不是小孩子，他可以照顧好自己也能夠照顧好魏嘯川。
魏嘯川大笑：“有誰說過你是小孩子嗎？為什麽會這麽抵觸？”
“沒有，就是想說明一下。”林漁那雙眼睛裏流露著出愉悅的神色，“少爺不覺得我是，那我就放心了。”
說是這麽說，但要做到絲毫不在意，似乎也有點困難。林漁的正臉很好看，年輕且稚嫩，畢竟也才19歲的年紀，再懂事也是孩子。不知為何，魏嘯川徒然生起了一股嫉妒之感。林漁19歲，可他已經29歲了。他覺得自己遇到了一個大難題，不知如何排遣這突如其來的焦慮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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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漁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上山的路上，香草在他前面，用很小的聲音嘟嘟囔囔：“二少爺果然還和以前一個樣，就會折騰人。光折騰阿笙哥和我還不夠，這下把你也帶進來了，虧得少爺居然同意讓你出來。”
香草雖然年紀小，可體力卻很驚人，走在山路上臉不紅氣不喘，比他還要厲害。林漁聽出了香草語氣裏的不情願，他快走幾步跟上去笑著說道：“少爺怎麽就不能讓我出來了？”
我又不是玫瑰花出來一趟難道還能折了嗎？林漁心想香草大概又要揶揄他了。
“這還不簡單嗎？多危險啊，雪這麽厚，要是不小心摔了，可是要受傷的。”香草站在松樹下面甩著自己鞋上的雪， “到時候少爺又要擔心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那麽容易受傷啊？”
林漁停在積雪較少的地方，看著山下，這裏剛好可以看到魏家大院，雖然他不確定，但魏嘯川好像坐在院子裏。離得很遠，他看不太清，但從位置來看，確實是有人在院子的正中央。
近日天氣比以往暖和了許多，他和魏嘯川也常在院子裏曬太陽，門口的那棵大榆樹已經開始抽芽，顏色逐漸有了變化。和魏嘯川在院子裏曬太陽的時候，他的註意力都在魏嘯川身上，根本沒怎麽觀察過這棵樹，現在才發現榆樹的枝丫已經開始有淺淺的綠色了。
一切都在悄無聲息地變化之中。
以往這個時間，林漁都是在屋裏陪著魏嘯川看書的，看書之前他會給魏嘯川準備一壺松子茶。魏嘯川看書的時候喜歡安靜，他就老老實實地坐在一旁，盯著人看。
魏嘯川說：“要是覺得無聊你就去外面找香草聊天，去陪奶奶也行。”
他搖搖頭，“我在這裏陪著，少爺如果有什麽事兒就可以直接找我了。”魏嘯川怕他無聊，會教他一些生字以及有關藥草的知識。
魏家是鎮上很有名氣的藥材商，京西鎮銷往全國各地的中草藥材，有很多都是來自於魏家。學習中藥材相關的知識是林漁自己主動提的，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因為魏嘯川很優秀，他不想落後太多。
這樣想著，他揮了揮手裏的小鋤頭。
“要不你也和我一起找找能用的藥材吧！”他對香草提議。
“這個季節除了苦參，牛膝之外，沒有其他可以收獲的。”雖然這麽說，但是香草依舊脫掉了自己的棉帽，戴著很不方便。
“苦參也行啊。”林漁倒是沒有香草那麽悲觀，“清熱解毒。”
“哎呦，我發現你最近真的和少爺學了挺多東西啊，功效都能記得住啦？”
香草站起來，也開始跟著他在周圍尋找，兩人完全放棄了打兔子。
“你喜歡這個？”香草問他，“喜歡藥材？”
“嗯，反正多學一點東西總是好的嘛。”
林漁其實也說不好自己對藥材的態度。很多人剛一開始接觸中草藥的時候大概會難以忍受部分藥材的氣味兒，而且偶爾還會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林漁也是接觸了才知道，原來土鱉蟲也可以做藥，這讓他感到很不可思議。平日裏那麽讓人討厭的蟲子居然還能治病救人，說出去是會讓人感到很神奇的一件事。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他學的這些知識都是魏嘯川教他的。正如香草所說的那樣，魏嘯川很少發脾氣，教授他這些東西的時候也從未覺得不耐煩，所以林漁在學習的過程中感到很開心，這也大大增加了他對中草藥的興趣。
眼前又浮現了魏嘯川看書時儒雅的樣子，耳邊也似乎響起了魏嘯川拍拍自己的椅子招呼他說“過來”的聲音。少爺真的是什麽時候都很溫柔，林漁發現自己有點想念魏嘯川，也才不過分開幾個時辰而已，他居然有點打退堂鼓。
但是一想到自己離開之前和魏嘯川誇下了“海口”，說要給他一個驚喜，林漁這“退堂鼓”就打不響了。他拉著香草，“快，我們去那邊看看，那邊有枯草，沒準有我們需要的呢。”
香草笑他：“瞧你這積極勁兒的，要是找不到點什麽東西是不是都不會回去啊？”
冬天日落很早，太陽很快就西沈到另一邊，山間也被濃重的黑幕所籠罩，慈恩寺的鐘聲響了起來。
“這麽快就申時了嗎？”林漁問香草。下過雪的大西山藥材挖起來並不容易，兩人在周圍摸索了好半天也才找到了三株苦參而已，不能說是沒有收獲，但是收獲甚微。
香草這會兒倒是積極起來了，看到路邊的幹柴立馬渾身是勁，她坐在樹墩上，把幹柴全部捆好。說道：“可不是嘛，我還等著回去做飯呢，早知道沒什麽收獲就不來了。”
林漁在心裏笑香草，嘴上說沒有收獲不想來，但拾幹柴的手卻依舊在動著。
因為魏嘯川特別叮囑過，太陽下山之前必須回家，所以即使不想回家，阿笙還是強制性地背著魏嘯元下了山。
山路不好走，幾個人到家的時候天完全暗下來。門口大榆樹上的紅燈籠已經點亮，林漁看到魏嘯川正在門口等著他們，心裏一陣溫暖。他快速地跑過去，不等氣喘勻，便興奮地和魏嘯川炫耀自己的勞動成果：“少爺，我找到了一些可以用的藥材。”
魏嘯川表情不是很溫和，但依舊用放在門口的笤帚幫他掃凈了粘在褲子和鞋子上的積雪，把手裏的暖爐遞給他：“這麽晚才回來，冷不冷？”
林漁覺得魏嘯川語氣好像不太對，他搖搖頭說道：“不冷。”
洗完澡，出了汗。回到屋子裏的時候魏嘯川正在看書，林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袍直接去了書房。輕輕地敲了一下並沒有關著的門，林漁喊了一句“少爺。”
“過來。”
魏嘯川將正在看的書放在一旁，拿了他手裏的毛巾直接幫他擦起了還在滴水的頭發。林漁的頭發很軟，摸起來十分舒服，像是小貓的毛發。
“今天上山開心嗎？”
“開心的，”林漁很認真地想了想說，“但是以後不想去了”。
“為什麽呢，不喜歡？”魏嘯川好奇。
“不是，很喜歡的，從山上看風景是另一種感受，覺得任何東西都很渺小，我明明對少爺很熟悉了，但是站在山頂的時候卻看不清少爺的模樣。”
站在山上看到魏嘯川的時候他就在想明明距離並不遙遠，可任憑他怎麽揮手，魏嘯川就是不給他回應。下山的路似乎也比上山的時候變得遙遠了，越是著急越是感到像是遠了十萬八千裏。
“那為什麽不去了呢？”
“因為不想讓少爺擔心。”林漁小心翼翼地說，“也怕少爺不開心。”
下午回來的時候，魏嘯川的樣子確實讓他有些在意，他找不到合適的說辭來表達自己心中的想法，也不確定魏嘯川的表現是生氣還是怎樣。
說到底，他“嫁”給魏嘯川在鎮上人們看來都是被迫的，那麽魏嘯川對他好，關心他，是出於覺得讓他受了委屈，還是出於對他的責任，他搞不清楚。
“我那會兒嚇到你了？”魏嘯川將毛巾搭在一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擡頭：“擔心是有的，但並沒有不開心。擔心是因為怕你們遇到什麽危險，後山那地方有狼，要是遇到可就麻煩了。”
林漁靠在輪椅旁邊窺視著魏嘯川的臉。他想起來之前確實聽人說過山裏有狼，經常在夜裏活動，這個季節更是會出來覓食。要是他們真的遇到了，今後是不是就見不到魏嘯川了啊？想到這裏他不禁有點後怕。
“下次出去玩兒，記得早點回來，你也知道我動不了，在家裏幹著急還挺難受的。”魏嘯川很平靜地說。
“我以後不出去了，就算是出去也和少爺一起去。”林漁縮了縮脖子，又說，“少爺不要擔心，您動不了還有我呢，我以後就是您的拐杖，想去哪裏我都會陪您去。”
魏嘯川心裏一驚，他和林漁四目相對，然後擡手揉了揉林漁的頭發。自從小時候這雙腿受傷再也無法走路之後，魏嘯川沒有在家人面前有過任何不理智的行為，但這並不代表他心裏不會去想，有時候也會覺得不甘心，尤其是在第一次被人伺候著沐浴的時候，魏嘯川心裏是怨恨的。
林漁剛剛那些話他說不感動是假的，這個因為怕他擔心而感到難過的孩子似乎像是這個季節裏的春風一樣，讓他覺得很溫暖，心情也好得不像話。
魏嘯川臉上染上了笑意，又繼續幫他擦頭發，林漁柔軟的頭發散發著淡淡的茶籽幽香。
“想玩就去，不要因為我而束縛你。”他看著林漁白皙且泛著點粉色的脖頸，用手輕輕碰了碰那塊被搓紅的地方。
“才沒有呢，”林漁側著脖子吸了口氣，並沒有躲開魏嘯川的手，他繼續說道，“少爺不是束縛我的人，任何人都不是，我只是不想讓少爺擔心我而已，我不是小孩子了。”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香草和他說的那些話，林漁就很想告訴魏嘯川，自己並不是小孩子，他可以照顧好自己也能夠照顧好魏嘯川。
魏嘯川大笑：“有誰說過你是小孩子嗎？為什麽會這麽抵觸？”
“沒有，就是想說明一下。”林漁那雙眼睛裏流露著出愉悅的神色，“少爺不覺得我是，那我就放心了。”
說是這麽說，但要做到絲毫不在意，似乎也有點困難。林漁的正臉很好看，年輕且稚嫩，畢竟也才19歲的年紀，再懂事也是孩子。不知為何，魏嘯川徒然生起了一股嫉妒之感。林漁19歲，可他已經29歲了。他覺得自己遇到了一個大難題，不知如何排遣這突如其來的焦慮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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