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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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魏嘯元今天穿了一件青灰色的及膝大衣，裏面換成了棉布襯衫，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裏，跟著隊伍往前走。他看著林漁說道，“我哥昨天還說讓我不要欺負你呢，天地良心我哪裏有欺負你？”
林漁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有些莫名其妙，問道：“什麽？”
“就昨天吃飯的時候啊，”魏嘯元繼續說，“他看到我和你說話，發現你臉紅了，以為我欺負你，晚上還特地叮囑我說不能欺負你，你是一個很好的孩子，不該讓你受委屈。”
一想到昨晚大哥那小心翼翼的模樣，魏嘯元就忍不住想要逗逗林漁，他倒要看看自己大哥對這個人究竟是個什麽心思。
“我長這麽大他都沒怎麽說過我的，但是因為你我被教育了。”魏嘯元顯得很委屈。
被這麽一說，林漁垂頭看著魏嘯川。他昨晚給奶奶拜完年早早地就洗了澡，也想等著魏嘯川回來的。但他晚飯的時候喝了一點酒，醉意上來之後沒能堅持住，都不知道魏嘯川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更別提魏嘯元說的這件事兒了。
“不相信我說的？”
也不是不相信，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林漁眼神躲閃不定，不想和魏嘯元對視，他對魏嘯元這樣的人，真的應付不來。
“你怕我嗎？”
林漁搖頭：“不怕。”
“真不怕啊？”
“不怕，二少爺你又不是魔鬼，我不怕。”林漁很堅定地說，“而且大少爺說你人很好，肯定不會為難我的。”
“……”
這話說得魏嘯元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下就把他後面的問題給堵死了。魏嘯元並不討厭林漁，相反他覺得這個小自己幾歲的男孩有一種親切感，大概是因為自己大哥喜歡人家，他愛屋及烏，看著還挺開心。不過，林漁現在還沒開竅，他就想點醒人家。
“哈哈哈。”魏嘯元笑起來，大概是距離廟宇越來越近，人群也逐漸安靜起來，魏嘯元這一舉動引來了很多人的註目，“我好像明白為什麽大哥要把你留在身邊了。”
林漁大概是誤會了他的意思，說道： “少爺對我很好，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我說的可不是這個。”魏嘯元輕嘆一口氣。
“那你說的是什麽？”
“我是說你對我哥的感……”
說到這裏，兩人的對話被前面的魏嘯川打斷了。魏嘯川板起一張臉詢問魏嘯元早上幹嘛去了，不知道今天有事嗎？
魏嘯元輕音哼了一聲，說道：“這不是沒耽誤嗎？你別老板著個臉，嚇到小孩子可不好了。”他說完看著林漁，不出聲地壞笑。
林漁很想說“我不是小孩子，已經19歲了，什麽都可以做了。”只不過魏嘯川正在講話，所以他什麽都沒說，快步走到魏嘯川跟前。
“你就讓我問問唄，你不想知道啊？”魏嘯元很遺憾，就差一點了。
“阿笙呢？”
“我讓他買東西去了，哥你別岔開話題啊，你真的不想知道？”
“去幫阿笙。”魏嘯川把人支開。雖然有一段距離，但是周圍並沒有人大聲喧嘩，魏嘯川從一開始就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有，但是越到最後他就越怕聽到什麽自己不想聽的，所以才打斷了兩人。
“嘯元和你說什麽了？”
“沒有，二少爺只說這裏有很多好玩的，讓我待會兒好好逛逛，想吃什麽的話，也可以買。”
“等祈福結束，我們到集市上去看看。”
阿笙已經買好了拜謁要用的香火，從後面追了上來，魏嘯元看到阿笙便不再糾結沒能探聽到的事情，搖搖擺擺地走到了阿笙面前，倆人說著什麽，距離有點遠，林漁沒聽清。
前兩天林漁被自己心中的不安困擾著，面對這個在名義上是他“弟弟”的魏嘯元，林漁都沒敢仔細地觀察一眼。但今天這麽一看，魏嘯元和魏嘯川是真的很像。和魏嘯川一樣白皙的肌膚，漂亮的五官，側臉的線條也和魏嘯川很相似，是一個典型的富家小少爺長相。明明是親兄弟，為什麽性格差別會這麽大呢？林漁想不明白，就和他現在弄不清自己對魏嘯川是什麽感情一樣。
誠然他對魏嘯川有著尊重和敬佩，也很希望魏嘯川一切都好。但是“喜歡”這個詞，林漁不敢亂說，魏嘯川對他太好了，這也很容易讓他產生混亂。他不是那種很善於整理自己感情的人，一時間想不明白就暫且擱置了，在一旁看著魏嘯元和阿笙兩人打嘴仗。
不知道兩人在說些什麽，但看起來阿笙似乎搞不定這個東家家的二少爺。
“我要的東西呢？”魏嘯元朝著阿笙伸手，“拿出來。”
阿笙手裏拿著拜謁要用的香火和貢品，註視著前方：“大少爺說不可以在這裏鬧。”
“誰鬧了？我買了帶回家去喝不行嗎？”
慈恩寺不遠處的佛樂酒坊是京西鎮最有名的酒坊，這裏釀造的梨花酒遠近聞名。春天的時候采摘最新鮮的花瓣與新米酒相互交融，存上個九九八十一天，然後等到新年的第一天賣給來祭拜的人們。
魏嘯元喜歡喝這裏的梨花酒，往年在家的時候他每年都要買一點帶回去嘗嘗，不過他本人又不是什麽好酒量的人，喝多了喜歡借著這個撒酒瘋。來這裏之前，魏嘯川明確地說過，禁止他買酒。
“我又不是每天都喝，在外面從來不喝的，難得回一次家，你看看你老給我定規矩，你怎麽不給林漁定個規矩呢？”
“小漁又不會讓我操心，他很懂事兒。”魏嘯川說。
“切，倒是護犢子。”
魏嘯元才不管魏嘯川說了什麽，反正既然來了，這酒就是必須要買的。
“你是聽我哥的還是聽我的？”魏嘯元抓著阿笙衣服的下擺，用力一拽，阿笙整個人跟著向後仰，“是不是又要挨打？”
“誰說的對，我聽誰的。”阿笙扭著身子，“喝酒對二少爺來說並不是好事，所以我聽大少爺的。”
“我不好？”魏嘯元手上用了力氣，“你倒是說說看我哪裏不好？”
“脾氣。”
“再說一遍？”
“脾氣不好。”
阿笙大名田笙，八歲的時候就來魏家做長工了，名義上是長工，實際上是半個書童。他比魏嘯川小幾歲，和魏嘯元倒是同年，算得上是一起長大的。
當初魏老爺把他帶回來主要是想讓他陪著魏嘯川，但不知從何時起阿笙漸漸喜歡和魏嘯元一起玩了，雖然兩人之間也會發生一點小口角，二少爺脾氣確實不太好，可兩人在一起卻是十分開心的。
小時候兩人長在一起玩過家家，魏嘯元總是以女孩子的身份和他一起玩，經常會扮演的就是公主和將軍的故事。在魏嘯元擅自安排下，魏嘯川通常都是要強行拆散公主和將軍的角色，然後阿笙勇敢去追尋公主，帶著公主浪跡天涯。
現在魏嘯元已經不是當時那個愛玩的小孩子了，但他的脾氣倒是一點沒變。
“行啊你，還敢嫌我脾氣不好？”魏嘯元說，“是不是又很長時間沒教訓你了，皮癢了？”
“我不敢。”阿笙說道。
魏嘯元輕哼一聲：“還有你不敢的事兒？”
阿笙躲著魏嘯元的目光，向一旁挪了挪。自打魏嘯元去外地上學之後，他就覺得自己和二少爺的距離變遠了，有時他弄不明白二少爺究竟在做什麽？就像今早，二少爺很緊張車裏的那個女人，他很想問問魏嘯元“那個人是誰”。但他也沒忘臨出門之前魏嘯元交代過“什麽也別問”。
“你躲什麽呀？”魏嘯元氣呼呼的，“反正回去的時候我得看到我要的東西。”
丟下這話魏嘯元直接去了道路兩旁的商品攤，阿笙嘆了口氣也跟了上去，負責幫他付錢。
來祈福的人很多，但兩人站在人群中很顯眼。林漁看到阿笙跟過去之後像拎小雞崽子一樣將魏嘯元拉了回來，魏嘯元則是在阿笙腿上實實在在地踢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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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嘯元今天穿了一件青灰色的及膝大衣，裏面換成了棉布襯衫，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裏，跟著隊伍往前走。他看著林漁說道，“我哥昨天還說讓我不要欺負你呢，天地良心我哪裏有欺負你？”
林漁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有些莫名其妙，問道：“什麽？”
“就昨天吃飯的時候啊，”魏嘯元繼續說，“他看到我和你說話，發現你臉紅了，以為我欺負你，晚上還特地叮囑我說不能欺負你，你是一個很好的孩子，不該讓你受委屈。”
一想到昨晚大哥那小心翼翼的模樣，魏嘯元就忍不住想要逗逗林漁，他倒要看看自己大哥對這個人究竟是個什麽心思。
“我長這麽大他都沒怎麽說過我的，但是因為你我被教育了。”魏嘯元顯得很委屈。
被這麽一說，林漁垂頭看著魏嘯川。他昨晚給奶奶拜完年早早地就洗了澡，也想等著魏嘯川回來的。但他晚飯的時候喝了一點酒，醉意上來之後沒能堅持住，都不知道魏嘯川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更別提魏嘯元說的這件事兒了。
“不相信我說的？”
也不是不相信，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林漁眼神躲閃不定，不想和魏嘯元對視，他對魏嘯元這樣的人，真的應付不來。
“你怕我嗎？”
林漁搖頭：“不怕。”
“真不怕啊？”
“不怕，二少爺你又不是魔鬼，我不怕。”林漁很堅定地說，“而且大少爺說你人很好，肯定不會為難我的。”
“……”
這話說得魏嘯元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下就把他後面的問題給堵死了。魏嘯元並不討厭林漁，相反他覺得這個小自己幾歲的男孩有一種親切感，大概是因為自己大哥喜歡人家，他愛屋及烏，看著還挺開心。不過，林漁現在還沒開竅，他就想點醒人家。
“哈哈哈。”魏嘯元笑起來，大概是距離廟宇越來越近，人群也逐漸安靜起來，魏嘯元這一舉動引來了很多人的註目，“我好像明白為什麽大哥要把你留在身邊了。”
林漁大概是誤會了他的意思，說道： “少爺對我很好，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我說的可不是這個。”魏嘯元輕嘆一口氣。
“那你說的是什麽？”
“我是說你對我哥的感……”
說到這裏，兩人的對話被前面的魏嘯川打斷了。魏嘯川板起一張臉詢問魏嘯元早上幹嘛去了，不知道今天有事嗎？
魏嘯元輕音哼了一聲，說道：“這不是沒耽誤嗎？你別老板著個臉，嚇到小孩子可不好了。”他說完看著林漁，不出聲地壞笑。
林漁很想說“我不是小孩子，已經19歲了，什麽都可以做了。”只不過魏嘯川正在講話，所以他什麽都沒說，快步走到魏嘯川跟前。
“你就讓我問問唄，你不想知道啊？”魏嘯元很遺憾，就差一點了。
“阿笙呢？”
“我讓他買東西去了，哥你別岔開話題啊，你真的不想知道？”
“去幫阿笙。”魏嘯川把人支開。雖然有一段距離，但是周圍並沒有人大聲喧嘩，魏嘯川從一開始就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有，但是越到最後他就越怕聽到什麽自己不想聽的，所以才打斷了兩人。
“嘯元和你說什麽了？”
“沒有，二少爺只說這裏有很多好玩的，讓我待會兒好好逛逛，想吃什麽的話，也可以買。”
“等祈福結束，我們到集市上去看看。”
阿笙已經買好了拜謁要用的香火，從後面追了上來，魏嘯元看到阿笙便不再糾結沒能探聽到的事情，搖搖擺擺地走到了阿笙面前，倆人說著什麽，距離有點遠，林漁沒聽清。
前兩天林漁被自己心中的不安困擾著，面對這個在名義上是他“弟弟”的魏嘯元，林漁都沒敢仔細地觀察一眼。但今天這麽一看，魏嘯元和魏嘯川是真的很像。和魏嘯川一樣白皙的肌膚，漂亮的五官，側臉的線條也和魏嘯川很相似，是一個典型的富家小少爺長相。明明是親兄弟，為什麽性格差別會這麽大呢？林漁想不明白，就和他現在弄不清自己對魏嘯川是什麽感情一樣。
誠然他對魏嘯川有著尊重和敬佩，也很希望魏嘯川一切都好。但是“喜歡”這個詞，林漁不敢亂說，魏嘯川對他太好了，這也很容易讓他產生混亂。他不是那種很善於整理自己感情的人，一時間想不明白就暫且擱置了，在一旁看著魏嘯元和阿笙兩人打嘴仗。
不知道兩人在說些什麽，但看起來阿笙似乎搞不定這個東家家的二少爺。
“我要的東西呢？”魏嘯元朝著阿笙伸手，“拿出來。”
阿笙手裏拿著拜謁要用的香火和貢品，註視著前方：“大少爺說不可以在這裏鬧。”
“誰鬧了？我買了帶回家去喝不行嗎？”
慈恩寺不遠處的佛樂酒坊是京西鎮最有名的酒坊，這裏釀造的梨花酒遠近聞名。春天的時候采摘最新鮮的花瓣與新米酒相互交融，存上個九九八十一天，然後等到新年的第一天賣給來祭拜的人們。
魏嘯元喜歡喝這裏的梨花酒，往年在家的時候他每年都要買一點帶回去嘗嘗，不過他本人又不是什麽好酒量的人，喝多了喜歡借著這個撒酒瘋。來這裏之前，魏嘯川明確地說過，禁止他買酒。
“我又不是每天都喝，在外面從來不喝的，難得回一次家，你看看你老給我定規矩，你怎麽不給林漁定個規矩呢？”
“小漁又不會讓我操心，他很懂事兒。”魏嘯川說。
“切，倒是護犢子。”
魏嘯元才不管魏嘯川說了什麽，反正既然來了，這酒就是必須要買的。
“你是聽我哥的還是聽我的？”魏嘯元抓著阿笙衣服的下擺，用力一拽，阿笙整個人跟著向後仰，“是不是又要挨打？”
“誰說的對，我聽誰的。”阿笙扭著身子，“喝酒對二少爺來說並不是好事，所以我聽大少爺的。”
“我不好？”魏嘯元手上用了力氣，“你倒是說說看我哪裏不好？”
“脾氣。”
“再說一遍？”
“脾氣不好。”
阿笙大名田笙，八歲的時候就來魏家做長工了，名義上是長工，實際上是半個書童。他比魏嘯川小幾歲，和魏嘯元倒是同年，算得上是一起長大的。
當初魏老爺把他帶回來主要是想讓他陪著魏嘯川，但不知從何時起阿笙漸漸喜歡和魏嘯元一起玩了，雖然兩人之間也會發生一點小口角，二少爺脾氣確實不太好，可兩人在一起卻是十分開心的。
小時候兩人長在一起玩過家家，魏嘯元總是以女孩子的身份和他一起玩，經常會扮演的就是公主和將軍的故事。在魏嘯元擅自安排下，魏嘯川通常都是要強行拆散公主和將軍的角色，然後阿笙勇敢去追尋公主，帶著公主浪跡天涯。
現在魏嘯元已經不是當時那個愛玩的小孩子了，但他的脾氣倒是一點沒變。
“行啊你，還敢嫌我脾氣不好？”魏嘯元說，“是不是又很長時間沒教訓你了，皮癢了？”
“我不敢。”阿笙說道。
魏嘯元輕哼一聲：“還有你不敢的事兒？”
阿笙躲著魏嘯元的目光，向一旁挪了挪。自打魏嘯元去外地上學之後，他就覺得自己和二少爺的距離變遠了，有時他弄不明白二少爺究竟在做什麽？就像今早，二少爺很緊張車裏的那個女人，他很想問問魏嘯元“那個人是誰”。但他也沒忘臨出門之前魏嘯元交代過“什麽也別問”。
“你躲什麽呀？”魏嘯元氣呼呼的，“反正回去的時候我得看到我要的東西。”
丟下這話魏嘯元直接去了道路兩旁的商品攤，阿笙嘆了口氣也跟了上去，負責幫他付錢。
來祈福的人很多，但兩人站在人群中很顯眼。林漁看到阿笙跟過去之後像拎小雞崽子一樣將魏嘯元拉了回來，魏嘯元則是在阿笙腿上實實在在地踢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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