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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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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27

我和森先生冷戰了——其實說冷戰也不對。準確點說應該是,我單方面的回避他。

他不會主動離棄我,因為我也是他奪取港口黑手黨的其中一環。他需要我的幫助,也需要我為他保守秘密。所以他將扮演[成年人]這一項任務完成得非常好,他很懂得如何讓一場充滿火藥味的、劍拔弩張的對峙以和平友好而收尾。

他主動對我示好:“狩君,我可以當做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除了你想要的感情回應,一切都可以和從前一樣。”

可是我不想。

我徹底從自己為自己編織的愛情美夢中醒過來了。

可是我又貪戀於森先生難得的好脾氣。在我以為我和他已經要徹底決裂的時候,他卻向我示好,即使我已經明白這示好背後的含義是什麽。

於是我說:好,那就當做一切都沒發生吧。

一切都沒發生,包括這次爭吵,包括我對他的感情,包括我和他曾經發生過的一切足以讓我細細品味的美好瞬間,我不再對他抱有任何期待了。遺忘,或許是最不需要成本的療愈辦法。

我嘗試著擺正自己的位置。

我嘗試著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中。

我嘗試把對森先生的感情全部都埋藏到心底。

我的工作很多很忙,這很有助於我麻痹自己的神經。與此同時,我去面見首領的次數也越發多了起來。除去有著叛變前科的紅葉姐,以及行為處事風格偏保守中庸的大佐幹部,我就成為了首領的新的重用對象。

首領衰老的很明顯。他似乎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為了否認自己的力不從心,他將對生命力的渴望寄托到了一件件駭人聽聞的屠殺任務上。

像是野獸臨死前發出的最不甘的嘶吼那樣,他幾乎是失去了理智的讓我去殺掉違逆港口黑手黨的一切組織,去清剿一切擋了港口黑手黨的路的人。

除此之外,他好像對我也生出了一些興趣。每當我去首領辦公室的時候,他總會沈默的盯著我半晌,用他那雙陰鷙又渾濁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我。

我想,這大概就是比起其他高層成員,他更看重我的另一個原因。

“……我們位於花街的地盤上有兩家店面被砸了,不過損失並不算很重,只是不知道背後是不是有大組織的手筆……”

我單膝跪地例行公事般的報告著剛結束的火拼情況。還沒說完,就被首領蒼老的聲音中止了:“醫生,推我過去走走吧。”

“是,首領。您小心腿。”

森先生的聲音中帶著滿滿的尊敬。他將毛毯細心的鋪到首領的腿上,直到首領枯瘦的身體都被厚毛毯包裹在其中之後,才推著他的輪椅來到了我的面前。

首領伸出幹瘦如枯枝的手,顫顫巍巍的伸到我的眼前,掐住了我的下巴,強迫我擡起頭看他。

他手部的力氣其實並不是很大,因為他已經太老了。可是他身上散發出的冰冷的令人作嘔的死氣,讓我的內心不可自控的產生了想要逃離的欲望。

“風間,你是港口黑手黨唯一一位……修覆系異能者吧?”他的手冰涼而僵硬,摩挲在我的臉上,似乎帶著不為人知的興趣。

我雖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回答道:“是的,首領。”

“不僅能修覆身上的一切傷痕,還能再生。這柔軟而富有彈性的皮膚,我已經……好多年沒有感受過了。”他的語氣中有喟嘆,有感慨,有追憶。

“異能力啊……多麽偉大而又奇妙的能力。”首領盯著我的臉,似乎要從裏面看出什麽門道,“醫生,你說發動異能力的能量,是蘊含在肉體中呢?還是精神中呢?”

我吃了一驚,我似乎知道首領對我的興趣是來源於什麽了。他不服氣自然的衰老,他想要活著,想要年輕,他需要一具更加富有生命力的身體去承載他未竟的野心。

所以他看上了我的異能力。

但很可惜,我的異能力並不能作用到其他人身上。

如果是理智一些的首領,他大概會接受我的異能力不能作用到他身上的事實。但是被求生欲侵蝕了所有大腦的首領——如果森先生願意回答首領想要的答案的話,那我想首領會毫不猶豫下令,把我關進實驗室。

他會這樣做的吧?畢竟他需要得到首領的信任。在殺掉首領奪取首領之位之前,一切的行為都是為了讓計劃成功率更高。

所以他,大概會這樣做。說首領想聽的話,然後趁機把我安排進機密性更高的實驗室。

我會被實驗室的醫生拆解開來,用不斷再生的各個身體部位做實驗,一直實驗出異能力的運作原理,最後將我的異能力轉移到首領身上。說不定這其中森先生也會參與進來,雖然他不會允許實驗做到最後一步。

我擡頭看向了首領身後的森先生,他的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自從我和他的關系回歸到再疏遠不過的正常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和他距離這麽近過了。

我說過要幫助他獲得首領之位不是嗎?我說過要永遠忠於他。與其由森先生說出來那個讓我絕望的答案,倒不如由我親自說出口。

“首領,屬下願意——”願意貢獻出自己的身體,用作異能力實驗,直至發明出把異能力挪運到他人身上的辦法。

“首領,是大腦。”森先生卻截住了我的話,“屬下之前曾閱讀過探討異能力方面的海外醫學論文,其中明確提到過異能力發作的關鍵媒介是大腦。”

“風間君也曾因為在戰鬥中大腦被損壞,導致異能力長時間不能發作,差點真正的徹底死亡。”森先生附在首領耳邊,耐心為他解釋道,“所以如果風間君的大腦遭受破壞的話,死亡的同時,他的異能力也會徹底消失。”

“哦……是這樣嗎?”首領的回答中蘊含著滿滿的遺憾。

森先生為什麽沒有如果我想那般,向首領供出我呢?反而還眼睛都不眨的說了一個謊。什麽[在戰鬥中大腦被損壞],我從來都不曾出現過這種情況。他是在有意的袒護我嗎?而他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我不知道。

我心亂如麻。

“風間啊風間,你的異能力為什麽不能施加到別人身上呢?”

“抱歉,首領。”我低下了頭,壓低聲音道歉。

“出去吧。”首領無力的擺了擺手,又被森先生推著回到了內室。

“……是,屬下告退。”

從那次談話開始,我內心對森先生的怨懟突然就消散了很多。

[賤]大概是人深埋在骨子裏的劣根,而我表現得則格外明顯。我仍然會為了森先生對我的一次關照而感到開心。但是,我不會再上趕著去討好他了,因為我累了。

我嘗試享受於和他保持這樣的關系。不遠不近,不鹹不淡。有工作需要的時候可以很正常的討論對話,日常相處的時候也可以很自然互動。

不用再為了一句脫口而出的話或者一個不經意的互動而想入非非。不再對他抱有任何希望,也不再對他抱有任何幻想。我對他的喜歡,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他無關。

我仍然會為了任務找森先生商討。因為我的每一項任務,不僅屬於我自己,還要化身為森先生布局用的棋子。

我帶著任務去找森先生。這次的任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港口黑手黨的暴行讓一眾大小組織都積怨已久,即使首領以暴力手段鎮壓,但總歸會有不服氣的組織上門挑釁。

從我接到任務到走出首領辦公室,我都一直懷疑首領下一刻就會因為敵對組織的挑釁過於生氣而暈厥過去。

“在……港口附近嗎?”森先生看著地圖,修長的手指從紙頁上劃過,劃到了一旁的位置。

“對。港口附近那裏有一處廢棄的居民樓群,就是敵對組織的大本營。除此之外,他們的武器庫也在附近位置。”我同樣伸出手指劃過紙面,“這條水道,就是他們海上走私貿易的常用通道。”

森先生輕笑一聲,他沒有在意我說出的信息,反而是擦過我的手指,又指向了另一個位置:“把敵對組織的人,往這裏趕。”

“這裏……”我看著森先生指尖停留的位置,“那好像是一片,沿海的貿易市場。”

因為臨海地區貿易盛通,那個地方很繁華。加入港口黑手黨之後,雖然很多次有外出任務,但我基本都沒有去過那裏。除此之外,那裏有一個我不能靠近的理由——

租界。

因為性質的特殊性,無論是政府軍警,還是以暴力著稱的黑社會,基本沒有人會鬧事情鬧到租界裏去。尤其裏面又多是有財力有身份的外國人居住,如果在租界鬧事,絕對不是小的影響。

我疑惑的看向森先生:“那裏還有租界,真的要打到租界附近嗎?”

“你只需要把他們——”森先生在那個廢棄居民樓畫了個圈,又將手指劃到租界處,“趕過去,然後放進去。”

“再收隊,回來報告首領,對嗎?”我接話,我好像知道森先生想要表達的意思是什麽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不是嗎?”森先生喉嚨震顫,發出低低的愉悅笑聲,“我總是要讓首領的退位變得合理一些的。”

“我明白了。”我點頭,準備離開。

“辛苦你了,狩君。”

“……好。”

將敵對組織從廢棄居民樓趕到租界並不是很難。在我有意放水之下,那些成員只剩下了五名。他們在面臨被我槍殺或者是逃到租界中續命的時候,果斷選擇了租界。

人都是想活著的。

哪怕活著面臨的是更大的痛苦。

我帶著手下止於租界邊緣。這裏有軍警和憲兵,保衛著租界內居民的安全,我們理所當然被制止了。就像我和森先生商量的那樣,我帶著手下成員收隊,回港口黑手黨,向首領匯報工作。

“抱歉首領,他們逃到了租界。我們的兄弟沒有辦法進入,只能先離開了。”我向首領報告著,然後毫不意外一瓶墨水瓶直接砸到了我的身上。

看著首領生氣的樣子,我又補充道:“他們在進入租界的時候還囂張的說,港口黑手黨就是即將傾頹的落日。只要首領死了,港口黑手黨就什麽都不是了。”

我毫無感情的說著,眼睛卻瞟到了首領身後的森先生。他笑的格外燦爛,似乎是因為我說的格外拙劣的、添油加醋的謊言。

我抿了抿唇,又將註意力轉回到了首領身上。

“租界外圍有著很多憲警。我們也曾想硬闖進去,但是還沒有進去就被開槍警告了。為此,甚至有兩個兄弟受了槍傷。”

[首領死了]簡單的幾個音節刺激到了首領。他甚至都沒思考人在追殺逃命的時候是怎麽還有心情說出挑釁的話的,他只註意到敵對組織挑釁的說他要死了。

於是,他發怒了。

“租界……租界,租界也要給我殺。就算把租界的人都殺幹凈,也要給我把人都找出來。無論是誰,膽敢挑釁港口黑手黨,都得死。全都殺幹凈,殺幹凈……”

他讓森先生把包括紅葉姐、大佐幹部和廣津先生在內的所有高層都聚集起來,對他們下發了進攻租界的命令。

“紅葉負責暗殺駐紮在租界的軍警。廣津和大佐,你們兩個人帶隊去殺掉租界的領事館。”首領語氣顫巍,“還有竹內、阿部、山下……殺掉租界所有的人。”

“可是首領——我們不好和軍警硬碰硬。”大佐幹部直接反駁,“港口黑手黨會死無葬身之地。”

如果港口黑手黨敢對租界下手,那就有可能不止是組織被滅的問題了。更嚴重一點的話,甚至會挑起國家之間的戰爭,如果有心的國家想要以此為借口再度挑起戰爭的話。

“你——”首領沒想到自己會被反駁,一口氣沒喘上來,只能坐在椅子上喘息著順氣。

“抱歉各位,我想首領現在需要的是休息。”森先生一邊給首領順著氣一邊對紅葉姐他們說道,“也許等首領身體狀況稍微好一些了會重新下發更合理的決策的。”

剩下幾人雖然臉色也不太好。但是面對著首領如此失分寸的命令,也就幹脆當做那條進攻租界的命令作廢了。

森先生很快安撫著首領進入內室休息。我則跟著一眾高層離開了辦公室。

扒拉了原著15歲,動漫森嘎掉首領的那段,嘗試還原森殺死首領的過程,得出了幾個結論。

1.先代被嘎的時候應該是半神志不清的。因為即使再被野心腐蝕內心,在有理智的情況下也應該是知道軍警機關不好惹的。但是先代直接說要和軍警硬剛,就離譜。

2.臺詞提到了敵對組織和軍警。按道理來說組織之間的火拼應該是不會涉及到軍警的,但是先代還是這麽說了。那我傾向於,他得到了一個很不妙的消息,而這個消息不僅和敵對組織有關,也和軍警有關。

3.逆推一下,這條消息大概就是讓他氣到神志不清的消息。(因為老頭子被氣到的話真的很容易掛掉,這點可以參考被嬛嬛氣死的胖橘)

4.那再逆推一下,把這條消息透露給先代的,或者說造成這條消息的局面的,有可能是森。因為同樣在原著中,提到過紅發孩童、居民樓投毒等先代做過喪心病狂的事。他那時候做的事罄竹難書都沒有惹到政府相關勢力,那這次突然就惹了軍警,感覺可能性不大。所以先代得到這條消息之後,他認為是軍警主動招惹港口黑手黨的,所以才會讓手下和軍警硬剛。

5.再再逆推一下,森為什麽把這條消息透露給先代,故意激怒他。有可能是想要首領神志不清的狀態,有可能他想要的目的已經達到,也就是森上位的合理性。因為只有首領做出一個過於荒謬、荒謬到所有人都得給這個決定陪葬,所以即使森殺掉首領,不同意的聲音也會減少。

6.森原定計劃是暗殺首領,而在森上位之後有質疑他的前任黨,他也不太能鎮住基層成員。所以說明他上位的過程是不合理中帶著合理的。也就是說除去已經和他合作的,除去前任黨,剩下的人有一大半對他的態度是既不服管教,但也找不到推翻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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