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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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尷尬氣息，涼氣襲人，驚得人直冒冷汗。
“這麽會演，還沒通過簽約啊。”她嘴角掛著笑，眼裏卻滿含鄙夷。
看這兩人的位置，白毛沒蠢到去反駁，腿迅速從窗沿下來，雙手扶住地上的藍毛，用力按住他胳膊，笑道：“總監，我們對戲呢。”
陳新保持沈默，往後站了一步。
“腿沒力氣，嘴也不能說話了？”蘇訴往窗邊走，垂眼看地上的那人。
小腿麻木的仿佛成了假肢，方宇焜咬著牙，“能說。”
蘇訴彎著嘴角，“真在對戲啊。”
面對他帶有乞求的眼神，方宇焜笑了聲，“你再掐老子也沒用，我這胳膊被你下了藥，沒知覺。”
白毛的臉一下就麻了，方宇焜的聲音還在繼續，“這孫子往我杯裏下藥，胳膊跟腿都動不了現在。”
“嘖。”蘇訴手指點了下胳膊，略有點無語，“真是蠢，在公司都敢幹。”
白毛確實不聰明，在沒有足夠的實力前暴露，一心想著侮辱他，以為把他藏在寢室幾天就能躲過去，已經被嚇到說不出話來了。
最優秀的助理陳新電話通知來了保安，兩人扶著方宇焜上擔架，還有兩人帶著白毛出公司。
方宇焜看出了她的身份，仰著頭笑，“老板，我這考核，通融通融？”
“可以。”蘇訴手放下來，面無表情，“但你得先告訴我，那藥你是怎麽喝下去的。”
練了幾小時的舞，又擱地上躺了幾分鐘，現在方宇焜的頭發就像個炸開的變異版藍色猴頭菇，心裏罵了幾罵下藥的人，說：“擱杯子裏，就帶點鹹味，我還以為是加了鹽補充體力用。”
待這一行人走後，蘇訴臉上恢覆好奇，“哇，竟然還有這種藥。”
終於知道老板為什麽要囑咐那麽久了，陳新說：“市面上很多。”
“陳助理有經驗？”蘇訴一個激靈，忙問：“不會有誰用來對付江隨之了吧。”
陳新說：“前幾年公司的股東出賣消息，導致投標失誤，資金出現重大漏洞，江總就是這個時候接管的青磊。周轉下來動了不少人，他們時不時做些手腳，下藥車禍意外，雖然沒中過招，但也煩得很，後來盯上了閔夫人的車，江總設計讓他們進了監獄，才算是安生下來，從那之後，也沒人再敢用這些下作手段對付他，對付青磊。”
聽到這些話，蘇訴腿也有些發麻了，她背抵著玻璃，精心養護的頭發被壓住了也沒在乎，心臟一陣陣的疼，眨了幾下眼掉眼淚。
完了，陳新也開始腿麻了，忙勸，“老板很厲害，沒人能傷到他，那些下作手段更是用不到他身上，而且現在的青磊，也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來對付。”
怪不得他睡眠差，蘇訴背對著他，啞著聲音說：“你先出去。”
陳新站在走廊，恨不得打自己幾巴掌，要你多嘴要你多說。
這次門關嚴了，聽不到裏面的動靜。
等她再出來，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眼下的妝沒了，說：“還有什麽事要做嗎。”
娛樂公司大都以藝人的工作對接為主，留在公司裏的是運營部，營銷部和財務部，陳新說：“需要您選出看中的練習生，在二樓主區。”
“嗯。”蘇訴朝他指的方向走，過去便看到了站著的幾排人。
這是二樓的主區域，面積約八十個平方，排放了會議桌和沙發。
“老板好……”
蘇訴制止了這些人鞠躬的動作，並說：“不要叫我老板，跟陳總監一樣就行。”
陳新讓開一步，開始介紹，“小姐，這邊是未簽約的練習生，這邊是已簽上的新人和經紀人，都還未接戲，已出道的共八人，其中一線占五個，二線占三個，他們都在組裏，這是運營部的經理，營銷部的總監以及財務部的主管。”
一眼看去，藝人們長得都很標致，但蘇訴現在也沒什麽心情欣賞，坐到會議桌旁，“好，其他人沒什麽事就散了。”
其他人自然指的是剛簽上的幾個，邊走還不斷回頭看，嘴裏小聲討論。
“靠，老板長這樣的，好年輕好漂亮啊。”
“就沖著她，我能一直簽在鐘訴。”
“滾滾滾，你也不看看自己的三年約能不能續下去。”
“感覺跟上午比，變高冷了。”
“你上午看到了？”
“我正好出去買飯，看到她在沖著前臺笑，當時還以為是總監新看中的。”
……
鐘訴的藝人不會簽很多，重在精選，不然也不會那麽難簽約。
會議桌旁坐下了幾個人，一起在看練習生展示訓練成果，或是愛豆唱歌跳舞，或是演員演戲。
桌上還有他們的個人信息和照片，除了方宇焜和白毛不在，其他人都到了，分組展示。
“小姐。”她旁邊的經紀人聽完一首歌，實在是好奇，“這個怎麽樣。”
蘇訴在單子上劃了個圈，“聲音不錯，勤加練習。”
這話一聽，穩了。
愛豆只簽上了兩個，其他人可以選擇離開，另謀高就，也可以選擇接著訓練，直到簽上，反正這裏包吃包住，只是未簽約沒有工資。
最後走了一個，選擇接著練的有七個。
一上午的時間，僅夠愛豆展示，完了還剩半個小時就是午飯時間，演員幹脆就都排在了下午兩點半。
蘇訴合上筆蓋，抱著文件就走，十分積極地下班，“陳助理，你跟我說的話不要讓他知道，可以嗎。”
“好的。”陳新暗暗松了一口氣。
距離很近，沒走兩步路，蘇訴按下青磊頂層的電梯鍵。
他的會議已經結束了，因為朱耿正坐在工位上整理記錄。
蘇訴推開門進去，徑直走到他懷裏坐著，腦袋靠在肩上，“累了。”
大面落地窗下，室內光線明亮，江隨之手心貼在她腰上，另只手摸摸她頭，眼含寵溺，“怎麽辦。”
“抱抱就好了。”蘇訴閉了閉眼，雙臂摟緊他，心疼得要命，還說：“不用管我，你做你的。”
掛在椅子上的西裝被取下，轉到她腿上搭著，江隨之攬著她腰往裏抱了點，右手在鼠標上滑動，看電腦上的數據單。
約莫過了三十分鐘，蘇訴擡起頭，“你怎麽還不下班。”
“沒審完。”他低頭親了下她唇，手扶著她下巴看，“卸了？”
可他唇上明明沾了口紅，蘇訴眨了眨眼，親在他頸側，襯衫領口上一點的位置立馬多了一個紅印子，說：“沒有，你自己看。”
“我看不到。”他說。
他這表情，蘇訴看著直笑，又親到他唇上，稍微貼了個五六七八秒後，往下移了移，又貼了個八九秒。
“老板化妝了誒～”蘇訴頭往後仰，非常做作地驚嘆。
江隨之笑著拍拍她腰，“好了，去吃飯。”
“不是還沒審完嗎。”她往電腦上看了眼，看不懂。
江隨之說：“不能餓著寶貝。”
“說。”蘇訴拉著他領帶，故作兇狠地威脅，“誰是你寶貝。”
他直笑，“阿訴是寶貝。”
蘇訴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把他的領帶整理好，又把頸側沾上的口紅擦了，說：“你接著審吧，免得下午還要加班，我去買飯。”
“曬著了。”他說。
蘇訴站起身，把西裝重新搭在椅背上，“曬不著，我就在三樓食堂，買完就回來。”
“好。”
大門被推開，外面倆人竟然還在，蘇訴說：“還不去吃飯嗎。”
陳新放下手機，“現在就去。”
朱耿放下文件，“現在去。”
最後是仨人走一塊，到了食堂，員工多起來了蘇訴才覺著奇怪，又不是沒來過這，怎麽還是有人在看她。
她往右說，“我很奇怪嗎。”
“不奇怪。”陳新答。
“那為什麽他們都在看我們。”
朱耿說：“因為有人把老板娘來公司的消息發到群裏了，三樓平時不會有這麽多人，今天起碼多了三倍，所以我們才等您一塊走。”
“……老板娘？”蘇訴差點被嗆到，捂著嘴低頭咳了兩聲。
朱耿非常實在，“去年漲獎金，今年漲假期，他們都在猜江總為什麽事慶祝，現在應該是猜出來了。”
“現在我們一塊下來，他們肯定更加確定，因為我跟朱耿只用聽江總安排。”陳新接著補充。
蘇訴：“……”
她盡量忽略那些直勾勾的目光，快步走到餐口，連點幾個江隨之平時吃的較多的菜品，“麻煩打包。”
不管是偷瞄還是明看，蘇訴坐這被聚焦了二十分鐘，總算能拎著袋子離開，兩個助理也跟著走了。
然後，食堂裏的討論聲就更大了。
“真是老板娘，連他們兩都跟在旁邊。”
“好般配哦。”
“她是哪家的人，在平城從沒見過。”
“老板娘姓蘇，雲城那邊姓蘇的有誰知道吧。”
……
而此刻的頂樓卻十分安靜，蘇訴說：“你們不在樓下吃嗎？”
兩人都搖了下頭，各拎著盒飯去休息室。
食盒打開，碗筷放好，蘇訴坐在椅子上看他，“是你喜歡吃的吧。”
是他常吃的，江隨之笑了下，“是。”
下午她先是在辦公室裏待了兩小時，再去隔壁鐘訴盯演員組。
好巧不巧，劇本裏有一個情節，男人深夜坐在家中，要求表現出他的壓力和孤獨。
這是最後一個，在他之前，已經有三個人簽上了。
大家都有些疲倦，除了蘇訴和陳新，她耐心等著，他則是擔心小姐再哭。
來人手上夾著支煙，仰頭看天，又低頭看地，連嘆三口氣，再坐到地上揪頭發，還重重捶了五下地，再捂著臉幹哭，“不，不……”
這演技，連財務部主管，他一管錢的都閉上了眼，太垮了。
但有個人不一樣。
老板哭了。
哭得很安靜，一點聲音沒發出來。
她低著頭，眼淚像珍珠斷了線，一顆一顆往下滑。
坐她旁邊的人都註意到了，有個女經紀人更是覺得她現在脆弱極了，也忍不住落淚。
演戲的那人一看，頓時覺得自己穩了。
結果當然是繼續努力，沒過。
臨近下班，蘇訴讓他們都回去，這裏空了大半。
喬娥就是剛才哭的那個女經紀人，坐到她旁邊，有些奇怪地說：“我以為你是被他感動了。”
蘇訴搖了下頭，“不是，只是我男朋友睡眠不好，想到他了。”
“小姐都有男朋友了。”喬娥是真憐愛她剛才哭的模樣，問：“談多久了，幾年了。”
蘇訴本想說半年，又改口，“應該是一年半。”
一年半這時間長了，喬娥笑了下，很有經驗地說：“男人睡不好無非就那幾個原因，錢，權，情。”
如果前幾年是因為壓力太大，今年總該好些，但蘇訴覺得他還是不怎麽睡覺，說：“這些他都有。”
喬娥說：“我前男友跟我在一起之前各種睡不著，後來我跟他睡一塊，每天還要靠我喊他。”
“感情這麽好，怎麽成前男友了。”她的腦回路又拐了個彎。
“我嫌他不務正業，把他給甩了。”
“這確實。”
喬娥又說：“你跟他睡一覺，保管好好的。”
難道小說裏寫的是真的，蘇訴有些懷疑，“真的嗎，睡一覺就好了？”
“多睡幾覺也……”喬娥突然覺得她倆好像說的不是同一個意思，硬著頭皮往她說的方向補了句，“天天睡一塊就更好了。”
蘇訴點點頭，一臉學到了的表情，“好，我知道了。”
正巧陳新拿了新的人員名單過來，“小姐，可以走了。”
蘇訴“嗯”了聲，站起來跟她揮了揮手。
喬娥滿臉微笑，“小姐再見。”
江老板今天的工作量有些大，晚上回家了還在電腦前，蘇訴則是坐在客廳思考，關於那個方法是否可行，但就算她願意，他也不一定願意。
電視劇卡在一集暫停了二十分鐘後，轉成了一部探案綜藝。
屏幕上的布偶娃娃搭配童謠看得她一楞一楞的，這集她一直沒敢看，現在全程不閉眼忍下去了，抱著棉花直往沙發裏縮，不敢往旁邊看一眼。
電視自動跳轉下一期，放了一半後，時間是九點五十五。
江隨之出來找人了。
瞧見她神色不對，他摸了摸她額頭，“怎麽了。”
蘇訴忙拉住他手，眼裏全是恐懼，“我剛才看了一期特別恐怖的綜藝。”
江隨之往電視上看，這個綜藝他見她放過，問：“這個？”
“嗯。”蘇訴握緊了他手，“我害怕。”
電視被關上，他帶她回房間，“我就在這，睡著了再走。”
“……你別走了。”
她低著頭，頸側全是紅的，“我們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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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新保持沈默，往後站了一步。
“腿沒力氣，嘴也不能說話了？”蘇訴往窗邊走，垂眼看地上的那人。
小腿麻木的仿佛成了假肢，方宇焜咬著牙，“能說。”
蘇訴彎著嘴角，“真在對戲啊。”
面對他帶有乞求的眼神，方宇焜笑了聲，“你再掐老子也沒用，我這胳膊被你下了藥，沒知覺。”
白毛的臉一下就麻了，方宇焜的聲音還在繼續，“這孫子往我杯裏下藥，胳膊跟腿都動不了現在。”
“嘖。”蘇訴手指點了下胳膊，略有點無語，“真是蠢，在公司都敢幹。”
白毛確實不聰明，在沒有足夠的實力前暴露，一心想著侮辱他，以為把他藏在寢室幾天就能躲過去，已經被嚇到說不出話來了。
最優秀的助理陳新電話通知來了保安，兩人扶著方宇焜上擔架，還有兩人帶著白毛出公司。
方宇焜看出了她的身份，仰著頭笑，“老板，我這考核，通融通融？”
“可以。”蘇訴手放下來，面無表情，“但你得先告訴我，那藥你是怎麽喝下去的。”
練了幾小時的舞，又擱地上躺了幾分鐘，現在方宇焜的頭發就像個炸開的變異版藍色猴頭菇，心裏罵了幾罵下藥的人，說：“擱杯子裏，就帶點鹹味，我還以為是加了鹽補充體力用。”
待這一行人走後，蘇訴臉上恢覆好奇，“哇，竟然還有這種藥。”
終於知道老板為什麽要囑咐那麽久了，陳新說：“市面上很多。”
“陳助理有經驗？”蘇訴一個激靈，忙問：“不會有誰用來對付江隨之了吧。”
陳新說：“前幾年公司的股東出賣消息，導致投標失誤，資金出現重大漏洞，江總就是這個時候接管的青磊。周轉下來動了不少人，他們時不時做些手腳，下藥車禍意外，雖然沒中過招，但也煩得很，後來盯上了閔夫人的車，江總設計讓他們進了監獄，才算是安生下來，從那之後，也沒人再敢用這些下作手段對付他，對付青磊。”
聽到這些話，蘇訴腿也有些發麻了，她背抵著玻璃，精心養護的頭發被壓住了也沒在乎，心臟一陣陣的疼，眨了幾下眼掉眼淚。
完了，陳新也開始腿麻了，忙勸，“老板很厲害，沒人能傷到他，那些下作手段更是用不到他身上，而且現在的青磊，也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來對付。”
怪不得他睡眠差，蘇訴背對著他，啞著聲音說：“你先出去。”
陳新站在走廊，恨不得打自己幾巴掌，要你多嘴要你多說。
這次門關嚴了，聽不到裏面的動靜。
等她再出來，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眼下的妝沒了，說：“還有什麽事要做嗎。”
娛樂公司大都以藝人的工作對接為主，留在公司裏的是運營部，營銷部和財務部，陳新說：“需要您選出看中的練習生，在二樓主區。”
“嗯。”蘇訴朝他指的方向走，過去便看到了站著的幾排人。
這是二樓的主區域，面積約八十個平方，排放了會議桌和沙發。
“老板好……”
蘇訴制止了這些人鞠躬的動作，並說：“不要叫我老板，跟陳總監一樣就行。”
陳新讓開一步，開始介紹，“小姐，這邊是未簽約的練習生，這邊是已簽上的新人和經紀人，都還未接戲，已出道的共八人，其中一線占五個，二線占三個，他們都在組裏，這是運營部的經理，營銷部的總監以及財務部的主管。”
一眼看去，藝人們長得都很標致，但蘇訴現在也沒什麽心情欣賞，坐到會議桌旁，“好，其他人沒什麽事就散了。”
其他人自然指的是剛簽上的幾個，邊走還不斷回頭看，嘴裏小聲討論。
“靠，老板長這樣的，好年輕好漂亮啊。”
“就沖著她，我能一直簽在鐘訴。”
“滾滾滾，你也不看看自己的三年約能不能續下去。”
“感覺跟上午比，變高冷了。”
“你上午看到了？”
“我正好出去買飯，看到她在沖著前臺笑，當時還以為是總監新看中的。”
……
鐘訴的藝人不會簽很多，重在精選，不然也不會那麽難簽約。
會議桌旁坐下了幾個人，一起在看練習生展示訓練成果，或是愛豆唱歌跳舞，或是演員演戲。
桌上還有他們的個人信息和照片，除了方宇焜和白毛不在，其他人都到了，分組展示。
“小姐。”她旁邊的經紀人聽完一首歌，實在是好奇，“這個怎麽樣。”
蘇訴在單子上劃了個圈，“聲音不錯，勤加練習。”
這話一聽，穩了。
愛豆只簽上了兩個，其他人可以選擇離開，另謀高就，也可以選擇接著訓練，直到簽上，反正這裏包吃包住，只是未簽約沒有工資。
最後走了一個，選擇接著練的有七個。
一上午的時間，僅夠愛豆展示，完了還剩半個小時就是午飯時間，演員幹脆就都排在了下午兩點半。
蘇訴合上筆蓋，抱著文件就走，十分積極地下班，“陳助理，你跟我說的話不要讓他知道，可以嗎。”
“好的。”陳新暗暗松了一口氣。
距離很近，沒走兩步路，蘇訴按下青磊頂層的電梯鍵。
他的會議已經結束了，因為朱耿正坐在工位上整理記錄。
蘇訴推開門進去，徑直走到他懷裏坐著，腦袋靠在肩上，“累了。”
大面落地窗下，室內光線明亮，江隨之手心貼在她腰上，另只手摸摸她頭，眼含寵溺，“怎麽辦。”
“抱抱就好了。”蘇訴閉了閉眼，雙臂摟緊他，心疼得要命，還說：“不用管我，你做你的。”
掛在椅子上的西裝被取下，轉到她腿上搭著，江隨之攬著她腰往裏抱了點，右手在鼠標上滑動，看電腦上的數據單。
約莫過了三十分鐘，蘇訴擡起頭，“你怎麽還不下班。”
“沒審完。”他低頭親了下她唇，手扶著她下巴看，“卸了？”
可他唇上明明沾了口紅，蘇訴眨了眨眼，親在他頸側，襯衫領口上一點的位置立馬多了一個紅印子，說：“沒有，你自己看。”
“我看不到。”他說。
他這表情，蘇訴看著直笑，又親到他唇上，稍微貼了個五六七八秒後，往下移了移，又貼了個八九秒。
“老板化妝了誒～”蘇訴頭往後仰，非常做作地驚嘆。
江隨之笑著拍拍她腰，“好了，去吃飯。”
“不是還沒審完嗎。”她往電腦上看了眼，看不懂。
江隨之說：“不能餓著寶貝。”
“說。”蘇訴拉著他領帶，故作兇狠地威脅，“誰是你寶貝。”
他直笑，“阿訴是寶貝。”
蘇訴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把他的領帶整理好，又把頸側沾上的口紅擦了，說：“你接著審吧，免得下午還要加班，我去買飯。”
“曬著了。”他說。
蘇訴站起身，把西裝重新搭在椅背上，“曬不著，我就在三樓食堂，買完就回來。”
“好。”
大門被推開，外面倆人竟然還在，蘇訴說：“還不去吃飯嗎。”
陳新放下手機，“現在就去。”
朱耿放下文件，“現在去。”
最後是仨人走一塊，到了食堂，員工多起來了蘇訴才覺著奇怪，又不是沒來過這，怎麽還是有人在看她。
她往右說，“我很奇怪嗎。”
“不奇怪。”陳新答。
“那為什麽他們都在看我們。”
朱耿說：“因為有人把老板娘來公司的消息發到群裏了，三樓平時不會有這麽多人，今天起碼多了三倍，所以我們才等您一塊走。”
“……老板娘？”蘇訴差點被嗆到，捂著嘴低頭咳了兩聲。
朱耿非常實在，“去年漲獎金，今年漲假期，他們都在猜江總為什麽事慶祝，現在應該是猜出來了。”
“現在我們一塊下來，他們肯定更加確定，因為我跟朱耿只用聽江總安排。”陳新接著補充。
蘇訴：“……”
她盡量忽略那些直勾勾的目光，快步走到餐口，連點幾個江隨之平時吃的較多的菜品，“麻煩打包。”
不管是偷瞄還是明看，蘇訴坐這被聚焦了二十分鐘，總算能拎著袋子離開，兩個助理也跟著走了。
然後，食堂裏的討論聲就更大了。
“真是老板娘，連他們兩都跟在旁邊。”
“好般配哦。”
“她是哪家的人，在平城從沒見過。”
“老板娘姓蘇，雲城那邊姓蘇的有誰知道吧。”
……
而此刻的頂樓卻十分安靜，蘇訴說：“你們不在樓下吃嗎？”
兩人都搖了下頭，各拎著盒飯去休息室。
食盒打開，碗筷放好，蘇訴坐在椅子上看他，“是你喜歡吃的吧。”
是他常吃的，江隨之笑了下，“是。”
下午她先是在辦公室裏待了兩小時，再去隔壁鐘訴盯演員組。
好巧不巧，劇本裏有一個情節，男人深夜坐在家中，要求表現出他的壓力和孤獨。
這是最後一個，在他之前，已經有三個人簽上了。
大家都有些疲倦，除了蘇訴和陳新，她耐心等著，他則是擔心小姐再哭。
來人手上夾著支煙，仰頭看天，又低頭看地，連嘆三口氣，再坐到地上揪頭發，還重重捶了五下地，再捂著臉幹哭，“不，不……”
這演技，連財務部主管，他一管錢的都閉上了眼，太垮了。
但有個人不一樣。
老板哭了。
哭得很安靜，一點聲音沒發出來。
她低著頭，眼淚像珍珠斷了線，一顆一顆往下滑。
坐她旁邊的人都註意到了，有個女經紀人更是覺得她現在脆弱極了，也忍不住落淚。
演戲的那人一看，頓時覺得自己穩了。
結果當然是繼續努力，沒過。
臨近下班，蘇訴讓他們都回去，這裏空了大半。
喬娥就是剛才哭的那個女經紀人，坐到她旁邊，有些奇怪地說：“我以為你是被他感動了。”
蘇訴搖了下頭，“不是，只是我男朋友睡眠不好，想到他了。”
“小姐都有男朋友了。”喬娥是真憐愛她剛才哭的模樣，問：“談多久了，幾年了。”
蘇訴本想說半年，又改口，“應該是一年半。”
一年半這時間長了，喬娥笑了下，很有經驗地說：“男人睡不好無非就那幾個原因，錢，權，情。”
如果前幾年是因為壓力太大，今年總該好些，但蘇訴覺得他還是不怎麽睡覺，說：“這些他都有。”
喬娥說：“我前男友跟我在一起之前各種睡不著，後來我跟他睡一塊，每天還要靠我喊他。”
“感情這麽好，怎麽成前男友了。”她的腦回路又拐了個彎。
“我嫌他不務正業，把他給甩了。”
“這確實。”
喬娥又說：“你跟他睡一覺，保管好好的。”
難道小說裏寫的是真的，蘇訴有些懷疑，“真的嗎，睡一覺就好了？”
“多睡幾覺也……”喬娥突然覺得她倆好像說的不是同一個意思，硬著頭皮往她說的方向補了句，“天天睡一塊就更好了。”
蘇訴點點頭，一臉學到了的表情，“好，我知道了。”
正巧陳新拿了新的人員名單過來，“小姐，可以走了。”
蘇訴“嗯”了聲，站起來跟她揮了揮手。
喬娥滿臉微笑，“小姐再見。”
江老板今天的工作量有些大，晚上回家了還在電腦前，蘇訴則是坐在客廳思考，關於那個方法是否可行，但就算她願意，他也不一定願意。
電視劇卡在一集暫停了二十分鐘後，轉成了一部探案綜藝。
屏幕上的布偶娃娃搭配童謠看得她一楞一楞的，這集她一直沒敢看，現在全程不閉眼忍下去了，抱著棉花直往沙發裏縮，不敢往旁邊看一眼。
電視自動跳轉下一期，放了一半後，時間是九點五十五。
江隨之出來找人了。
瞧見她神色不對，他摸了摸她額頭，“怎麽了。”
蘇訴忙拉住他手，眼裏全是恐懼，“我剛才看了一期特別恐怖的綜藝。”
江隨之往電視上看，這個綜藝他見她放過，問：“這個？”
“嗯。”蘇訴握緊了他手，“我害怕。”
電視被關上，他帶她回房間，“我就在這，睡著了再走。”
“……你別走了。”
她低著頭，頸側全是紅的，“我們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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