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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過夜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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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過夜的朋友

姜奶奶嘆息,“你說說,我倒是想幫這孩子,都沒有機會。”

是啊!濮瑤十分讚同,她不也是好幾次熱臉貼冷屁股嗎?之前嚴戈還那樣對她。想起來都還生氣呢。

濮奶奶卻是笑了笑,“這種孩子啊!可以幫助別人,卻不想麻煩別人。其實也是擔心有些事情,超出他的控制範圍,心裏缺乏安全感,和過於獨立導致。

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濮瑤與姜奶奶異口同聲的問“什麽辦法?”

濮奶奶悠悠的說道:“必須給予足夠的尊重,平等的交換。你回去和他說,以後家裏的衛生都是他包了,你不是說他會燒菜嗎?那暑假這一日三餐也是他做,你也不必給予什麽報酬,包他一天三餐夥食費就行。”

姜奶奶狐疑,“這不是坑孩子嗎。”

濮奶奶笑著道,“這樣他才不會覺得,你在施舍他。”

濮瑤補了一句,“可是如果他不願意呢。”

濮奶奶道:“姜奶奶的手啊!一到陰天就抖的厲害,該需要修養修養了。”

濮瑤與姜奶奶對視,原來是演戲啊!

姜奶奶覺得靠譜,這不需要演戲,她本來就不喜歡大熱天做飯。端著飯菜就樂呵呵的走了。

濮瑤用十分崇拜的眼神看著奶奶,“奶奶,怎麽這麽會的啊!”

濮奶奶笑著說道:“你爸之前對付你媽用的。”

???

濮瑤問奶奶是怎麽一回事,奶奶沒有說。她只知道,她爸爸年輕的時候家境雖然一般,但爺爺奶奶一直讓他讀書。她媽媽家庭條件就相當不好了。家裏有三個孩子,她是老大,最小的是個弟弟。

她媽媽上了小學四年級,即使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家裏也不給供了。

那個年代,別說女孩子,就連男孩子,能念得起書的也沒有幾個。

後來到了適婚年紀,外公外婆就開始張羅著,後來,就和她爸爸結婚了。

濮瑤原本以為她的父母是相親認識的,現在聽來,其實有貓膩啊!

濮瑤立刻打電話問她親愛的媽媽怎麽一回事。

濮媽一開始也沒說,在濮瑤的死纏爛打之下,弄清了來龍去脈。

原來,她的爸媽小學時候就是同學,濮爸覺得濮媽成績非常好,十分羨慕,還總是厚著臉皮問濮媽作業。

後來濮媽輟學,濮爸也一直告訴她學校學了什麽,並且將自己的書給她看。

一直到高中,濮爸也沒錢念書為止。濮爸因為念了高中,還算能找到不錯的工作,只是不在華龍縣工作了。

後來,知道濮媽正在說親,就連忙從城裏回來。

他和濮媽說:“既然你想結婚了,那能不能和我。”

濮媽同意了。

之後兩個人回到了H市生活。濮媽很有經商頭腦,勸服濮爸下海經商,那幾年雖然苦了點,但兩個人一直相互扶持走到如今。

濮爸一直都很聽濮媽的話。

按濮爸的話來說,如果濮媽生活再好一點的年代,肯定比他混的好。

他這是占了大便宜,可不得好好寵著。

濮瑤問“那媽媽,你就心安理得的願意接受爸爸的幫助,按你的性子不應該啊!”

濮媽:“我又不是鐵石心腸,誠心實意想幫一個人,我能感受不知道嗎?而且你爸很尊重我,怕人說閑話,總是將書放在外面,讓我去拿。還偷偷給我做筆記註解。”

濮瑤哦哦的表示知道了。

“張弘揚那孩子,需要你幫什麽?”

濮瑤滿臉疑惑,“這和張弘揚有什麽關系。”

電話哦了一聲,自顧自的嘟囔道:“原來是新人啊!”然後又問濮瑤怎麽一回事。

濮瑤老實交代。

濮媽電話那頭說道:“這樣的孩子,自尊心都比較強,你真想幫助,也要把握好分寸,知道嗎。”

濮瑤“嗯嗯”的回覆,其實她覺得嚴戈並不需要多大的幫助,這些對他來說,應該都沒有問題。

半夜裏,雨又重新下了起來。

濮瑤被外面轟隆隆人聲吵醒,她看著手機來電,有一個陌生電話,她不認識,也就沒有在意。

濮瑤聽到對面,奶奶也起了身。

濮瑤走到陽臺向外張望,她看到東邊那邊亮通通的,不少人聚集在姜奶奶房屋那裏,這大半夜的這麽多人聚在一起,定然不是什麽好事。

她心裏有些慌慌的,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連忙穿好了衣服,準備去看看。

濮奶奶也是如此,濮瑤打著傘,牽著奶奶的手,走的越靠近,越是聽清楚了交談聲。

“是啊!一臉是血,嚇死人了。”

“怎麽就跌倒了。”

“誰知道呢?”

濮瑤腦子轟隆隆,抓住趙阿姨問“趙阿姨,發生什麽事情了。”

趙阿姨回頭,連忙說道:“哎喲,是姜奶奶,摔倒磕到頭了,流了好多血,剛送去醫院了。”

濮奶奶急著問“嚴不嚴重啊!”

趙阿姨,“很嚴重,腦門上磕出了一個血窟窿一樣,一直在流血哦。”

濮瑤扶著已經嚇的不知道如何開口的奶奶,安撫著,“沒事的,沒事的,肯定是小問題的。”

她又反應過來,那嚴戈呢。濮瑤看著圍在大門前的人中並沒有嚴戈的身影,又連忙問道:“那嚴戈呢?”

趙阿姨反應一下,“你說的那個小男孩吧!也跟著一塊去醫院了,幸好有他在,不然真是跌倒了,都沒人知道。哎,造孽哦,你說,她兒子要是接她去城裏住,也不會沒人照應,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有錢有什麽用。”

濮奶奶眉頭一皺,“別瞎說。”

趙阿姨也覺得此刻說這些,是不應該,連忙閉上嘴,轉身回家去了。

濮瑤有些擔心,“奶奶,我想去醫院看看。”

姜奶奶也不是很放心,“好,你去找你王叔開車,我回家取點錢帶著。”

王叔是開麻將館的,這個點應該還沒有睡。

濮瑤去了麻將室,找了王叔,王叔二話不說的開車送濮瑤去了醫院。

濮瑤在路上,試圖打電話給姜奶奶兒子,但夜裏一點四十分,正是熟睡的時候。

濮瑤趕到醫院,去了二樓。夜裏的醫院靜悄悄的。華龍縣的醫院並不大,只有三棟樓,每棟都是四層高。

她看到嚴戈垂著頭坐在醫院的椅子上,白色T恤上還沾著血。那一幕,讓濮瑤看到了嚴戈身上的脆弱與無助。

她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王叔走過去著急的問:“怎麽一回事啊!怎麽摔的。”

嚴戈擡頭,看著濮瑤。濮瑤看到他的手還在抖。

姜奶奶隔壁的李阿姨,拉開王叔,說明了情況。“剛才不是電來了嗎?姜奶奶就起身,應該是準備開一下風扇,估計起猛了,一下子倒在地上,腦袋磕在了床沿上。”

王叔嘆氣,見看了一圈人,找了一個位子坐了下來,等手術結束。

濮瑤坐在嚴戈的身邊,看著嚴戈憔悴的面容,她伸出手,握住嚴戈冰冷的手指。

媽媽告訴她,有時候,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

濮奶奶坐在一旁道:“瑤瑤,帶嚴戈先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濮瑤看著身上帶著血的嚴戈,也是一陣後怕,想著,剛才他應該是有一段很可怕的經歷了吧!

濮瑤問他,嚴戈沈默的搖了搖頭。

“奶奶,等手術結束再說吧!”

“也好。”

七八個人,沈默的等待手術結束,等了兩個小時。

醫生出來後,臉上浮現一絲微笑“手術很成功,幸好送來的及時。”

眾人皆松了一口氣。

這麽多人留在這裏也沒事,王叔開車送他們回去。濮瑤擔心奶奶身體,讓奶奶先回去休息。

李阿姨還有另外一個大叔留了下來。

濮瑤等人回去的時候,嚴戈下了車,她扶著奶奶走到半路,回頭看了一眼姜奶奶的家。

濮奶奶說道:“去陪陪他吧!”

濮瑤嗯了一聲,她轉過身去。

姜奶奶家的大門並沒有關,她看著後院並沒有開燈。走到後院的時候,她看到,嚴戈坐在他房間門欄的地上,靠著墻,看著烏雲密布的天空。

他看著濮瑤。

濮瑤靜靜的站在那裏,看嚴戈並沒有反感她的靠近,才走近,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只靜靜的也席地而坐在他身旁,也不說話,靠在墻的另一邊。

淩晨,蛙聲不斷。

空氣裏彌漫著潮濕的氣體,讓人渾身不自在,但好像也沒什麽事情。

“為什麽陪我。”

濮瑤轉過頭看向嚴戈,在灰暗的天空下,他身上穿的白T恤,還能看到上面的血漬。

陰沈著臉。

“因為你是華龍二中的學生,我的同學。因為我善良,因為我認識你,你並不是一個壞人。”

三個原因,沒有一個是因為我可憐你。

“我知道你討厭我,我陪你到天亮,我就會離開”濮瑤無奈說道。

“我沒有討厭你。”

濮瑤轉頭看著他,不滿的說道:“就你那樣,避我如猛蛇,還不是討厭。”

嚴戈低著頭,沒有,不是討厭。“我~真的沒有討厭你。”

濮瑤敷衍說道:“行,不討厭,不討厭。”不就是擔心老師誤會他們倆談戀愛嗎?濮瑤也不想與他此刻爭執這個事情。

“我~只是擔心你,因為和我在一起,被其他人誤會,對你不好。”



對她不好。濮瑤楞了一下,這說錯了吧!“我有什麽受影響的。”

之前兩個人走的近了一些,學校裏流傳了很多對濮瑤言語不好的話,他的班主任本就是個嚴厲的人,如果兩個人走的太近。肯定會被請家長。

這被傳戀愛關系,對女生一方的惡言總比男生一方要重的多。他只是不想,這樣陽光明媚的人,受他人汙穢。

嚴戈解釋:“我只是不想,因為我的關系,你被他人置喙。”

濮瑤倒是一直沒有往這塊想,她也沒有多想起來的,而是笑吟吟的問道:“所以,你真的不是討厭我,真的不是覺得我很煩。”

嚴戈堅定的說道:“不是。”

濮瑤高興壞了,“比起你覺得我會受此影響。你的遠離,更讓我難受至極,我會覺得我做錯了什麽。可是我們在一起,並沒有做錯什麽,即使他人,就算是老師,也不應該指責我們。除非你害怕。”

嚴戈搖頭,“我當然不怕。”

濮瑤伸出右手,“那,我們就此成為真正的朋友吧!”

在這個寂靜的淩晨,天空中還飄著細雨,空氣煩悶,嚴戈終於走出內心的枷鎖,向著那一束,一直不敢輕易靠近的人,伸出了右手。

左邊的女生,用她溫熱的右手捂著了他冰冷的手,盈盈笑聲傳來,“從此,我們可就是一起熬過夜的朋友了。”

可是濮瑤不知道,這個朋友,是進了他的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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