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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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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郎

濮瑤同學,請你註意力集中一點。”

濮瑤癱軟在寫字臺上,今天可是周日啊!陳倩一大早就來書店,督促她學習,鐵了心要讓她一起進入文科重點班。

她擡眸看著桌子上的鬧鐘,已經顯示十一點半,這說明她已經學了四個多小時了。

真可怕。

這學習效率早就遞減沒了。

她指了指窗外陽臺上一盆盛開的橘紅色月季,用虛弱的語氣說道:“倩倩啊!你看窗外‘果汁陽臺’開得多好看啊!”

幹嘛一直要學習啊!

陳倩扭頭看向陽臺,打開窗戶,探著身子看外面,這才看到陽臺向陽的一側安置了兩個三層的白色花架,不過架子上目前只孤單單的擺放了一盆“果汁陽臺”月季。

陳倩問道:“這就是你昨天去花卉市場,花了半天的時間買的盆栽。”

濮瑤擡起身,笑呵呵點頭,一下子來了勁頭,“是啊!好看吧!”

陳倩看向那盆月季,好看是好看,但~

“你知道,養月季有多麻煩嗎!這月季怕曬怕潮濕,容易長紅蜘蛛,黑斑病,蚜蟲等等,稍不註意就容易死了。”陳倩以前種過,因為生了害蟲,被她媽媽給丟了。

濮瑤沒有種過月季,但她老爸之前在花園裏種過啊!她覺得一年四季都會開花的月季挺好看的,還特意問了她老爸,才買的相對好養的“果汁陽臺”月季。

“沒事,有蟲就打藥嘛!”

她媽說了,不好大錢的事情,有想法就行動,不然怎麽知道可不可以,要學會在失敗裏總結經驗。

陳倩看著濮瑤無所謂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從認識濮瑤開始,她的媽媽就告訴她,濮瑤媽媽手裏提的一只包,是她媽媽一年的工資。她的爸爸告訴她,濮瑤父親開的車,可以在市裏買一套房。

她的父母說,濮瑤爸爸是個大老板,掙了很多錢。

去年她的父母告訴她,金融危機後,好多房子爛尾了。濮瑤的爸爸為了支付工人工資和債務,將市裏兩套大別墅賣了。

變得窮困潦倒,現在她的父母去黃南縣種橙子去了,準備從頭再來。種橙子能有什麽出息。

隨後語重心長的告訴她,做生意有風險,還不如好好學習,在大城市裏當個老師穩定。

是啊!原本濮瑤和她提過,她高中是要出國念書的,可是現在呢,只能淪落回縣城裏讀高中。

家裏從富裕到現在賣房為生,遇到這麽大變故,還能整天笑呵呵的,她實在有些佩服。她想了一下措辭,小心翼翼問道:“你爸媽種的橙子,今天收成還好嗎?”

濮瑤看著月季盛開著,心不在焉的回覆著,“沒那麽快呢,一株果苗長大,一般3年以上才能成果。”

陳倩“哦”了一聲,心裏感到一陣唏噓,三年啊!那都快高中畢業了,她眼裏露出一絲同情,“濮瑤,以後有什麽缺的,記得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濮瑤以為她說的是學業,笑呵呵的點頭,但不敢答應,這整天裏讀書,她可受不了。

濮瑤想起了什麽,“陳同學,餓了吧!我爸媽給我寄了櫻桃還沒有吃呢,我去樓下給你洗一盤上來。”

不等陳倩回覆,濮瑤噌地一下就跑到樓下去了,她可不想再繼續學習了。

濮瑤先去後院廚房拿了一個精致的水綠色玻璃盤子,再進東側臥室將一箱櫻桃打開,這櫻桃是她父母的果園隔壁阿伯送的,總共兩箱,其中一箱已經分給了左右鄰居。

她挑了一盤子,又裝了一小袋準備讓陳倩帶回去吃。

在後院洗完櫻桃,端著盤子,看奶奶正在前門香樟樹下和鄰居姜奶奶聊天。

又走到東側房間,重新洗了一盤櫻桃,順手拿了一張凳子,走了出去,將櫻桃放在凳子上,親切的喊道:“姜奶奶好,吃點櫻桃。”

姜奶奶今年七十多歲了,頭發黑白參半,喜歡紮個小丸子頭,再加上一個黑色發箍,將額前碎發全部落上去,長臉,瘦的很,她見到濮瑤,嘴角就上揚了起來:“啊呀,瑤瑤啊!你昨天給的櫻桃,我還沒有吃完呢。”

“沒事,慢慢吃。”

濮瑤的奶奶蘇桂芳將放在一旁地上的鍋端了起來,“咯,姜奶奶給我們送一鍋魚湯來了,還不謝謝奶奶。”

濮瑤企鵝式鞠躬,“謝謝姜奶奶。”

姜奶奶笑了笑“瞧瞧,瑤瑤這丫頭,多懂事啊!你有這孫女真是福氣,不像我家那大孫子,一直在城裏念書,也就過年才能見上一面。”

桂芳眼神一瞥,濮瑤知道這接下來的話題有得說了,立馬插話,“姜奶奶,我同學還在樓上等我呢,我先上去啦!”

桂芳將鍋一並奉上,“去吧去吧。”

濮瑤端著魚湯鍋立馬回屋,沖向廚房的半途中又退了回來。

好像有人?

她探著頭向西側屋看去。

那一抹印刻在腦海裏的少年身影出現在哪裏。少年依舊穿著黑白校服,坐在書桌前,略顯憂郁的眸子盯著那厚厚的書冊子。

手裏不時的還在寫著什麽。

哈哈,濮瑤揚起笑容,瞧瞧她的眼力見兒,就是好啊。飛快的跑到廚房,將湯鍋放置好。又匆匆出來,快要到西側書屋前,又趕緊放慢了腳步,撫順衣服,覺得十分得體了,才慢步的走了過去。

伸著腦袋,看著張弘揚依舊坐在那裏,她想了想,也用什麽方式自然的上前打招呼,才顯得自然大方,得體優雅。

左右想了想,又回到廚房,將剛才洗好的櫻桃端上。

輕著步子走了進去。

張弘揚停下筆,看著書桌前擺放的櫻桃果盤,擡眸看著穿著鵝黃色休閑外套的女生,高高的紮著馬尾辮,皮膚白皙。

正午的陽光照射進來,面前的女孩,正對著他~~傻笑。

濮瑤瞧著張弘揚依舊淡漠,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她權當沒有看見。

書桌上擺放著的地形圖,看起來好像是貴州一帶。上面用紅色水筆圈了不少標記,她瞥了一眼,上面有標記“夜郎國”三個字。

書桌左邊,正放置著她爺爺之前旅游貴州時買的地方志,還有《漢書》《後漢書》《兩漢紀》等書。

張弘揚看著面前的女生,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不耐煩的詢問:“有事?”

濮瑤笑呵呵的指著櫻桃道:“上次操場多謝你扶我,家裏寄來一些新鮮的櫻桃,看你在,送一些給你嘗嘗。”

張弘揚剛才聽到外面的對話,笑的很大聲,已經打擾了他的思緒,“不用,謝謝。”

濮瑤瞧著張弘揚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表情,雖然這個表情冷冰冰的,但她向來是一個對有趣的事情很執著的人。

濮瑤拉開張弘揚對面的椅子,坐在張弘揚對面,看著地圖。

她眸子一轉,朗朗頌道:“我寄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李白去的地方就是這裏嗎?”

這文采顯得,夠能吸引他的註意力了吧。

然而張弘揚輕嗤一聲,沒有回覆。

看了看墻上的時鐘,已經快十二點了,他覺得眼前的人實在有些聒噪,已經打擾到他,準備收拾東西走人。

濮瑤看著他不理睬自己,甚至還收拾東西準備走了,得出結論,她這樣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性子,都不願意搭理,這人性子真孤僻。

張弘揚收拾貴州地方志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問“這本書,我可以借回去看嗎。”

這西側的書,都是濮瑤爺爺大半輩子收集來的,在世上當命根子一樣寶貴著,這半面墻的書只提供觀閱,不能帶走。

濮瑤果斷搖頭:“不能。”長得好看,有趣也不能。

張弘揚絲毫沒有堅持,因為他看的出來,收藏這半面墻書的人有多寶貝這些。

他低頭繼續收拾,將看的書歸位好,背上書包準備離開。

這麽配合,倒是讓濮瑤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張口叫住了他,“你想查什麽啊!或許我可以幫你。”

張弘揚停下腳步。

“李白詩裏的夜郎不在貴州。”

說完徑自離開。

??

留下濮瑤楞在原地,他這話什麽意思?不在貴州?

濮瑤立馬跑到二樓,打開電腦。陳倩看她火急火燎的跑上來,忙問:“怎麽了?”

“你知道李白,‘我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中的夜郎在哪裏嗎?”濮瑤邊打開電腦邊問。

陳倩被問的一頭霧水,“這我哪裏會知道,考試又不會考這個。”

濮瑤嘆氣,等了幾分鐘,才打開電腦,又花了好幾分鐘才搜索出了答案。

網絡給的答案不一,有的給出的答案就是貴州的夜郎,而有的給的卻是今湖南省沅陵縣。按照張弘揚剛才的話,湖南省沅陵縣的可能性比較大。

那他說那句話的意思是什麽?

是說以她的聰明才智,還不配幫他嗎?

陳倩在一旁坐著看濮瑤一頓操作,不明所以的問:“你查這個幹什麽。”

濮瑤扭頭問:“你聽說過我們學校有個叫張弘揚的學生嗎?”

陳倩搖頭,成績排在她前面的,她全都知道,張弘揚,沒聽過,“幹嘛。”

濮瑤將遇到張弘揚的事情告訴了陳倩。

陳倩道:“這簡單啊!只要是我們學校的,你在這次期中考試榜單上找,不就能找到了。”

濮瑤立馬抱了抱陳倩,“還是我們家倩倩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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