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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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東抵達S市時已經晚上九點,由於顧及到小言,佐平川便早早抱著他回到了自己的寢室。

言東一路跑到別墅這邊來,匆匆上樓,用鑰匙開門之後立即推門而入,他的目光在房間裏環視一圈,沒有看到人,但是也跟平常沒什麽兩樣,所有東西都安安靜靜的躺在它們原本應該待的地方。

他猛地推開主臥的門,沒見到人,同時拿出手機再一次撥出電話。

眉頭皺的愈發得緊,言東推出來,闔上門,這一次他在客廳聽到了手機鈴聲,是林淮上一次和他聽的《遇見》的。

這首歌,在當時,言東其實是想借機來表達自己的心意,來訴說自己內心對他的愛意。

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碼牌。

他的淮哥會在多遠的未來等著他呢?什麽時候他們才能相愛呢?他排了數年的隊,從年少,到現在,默默守望著舞臺上閃閃發光的那個小太陽,那個曾經將他一把拉起來,笑著對他說你要活下去啊的小太陽。

而現在,他終於等到了。

也再也不會放手了。

他慢慢地來到書房,孩子午睡的地方,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果不其然,他的淮哥,正躺在床上,閉著眼睡著了。

他走過去,兩條腿跪在床上,整個人躺了下來,趴在林淮的旁邊,直到這一刻,他煩躁不安的心才慢慢平息了下來,開始重新跳動起來。

他慢慢地數起林淮的睫毛來,很長,他禁不住誘惑,按著床往前探了探,在林淮的眼睛上落下輕輕一吻。

他看著林淮的睡臉,不禁覺得,這個男人,平日裏跟小太陽似的男人,原來也有這樣脆弱的一面。

似是若有所覺,林淮眼睫毛顫了顫,隨後慢慢睜開雙眼。

言東就躺在他的身旁,和他的頭幾乎靠在一起,在林淮睜開眼的第一刻,言東便微微揚起嘴角,對他笑起來。

林淮楞了楞,看著言東,張了張嘴,半晌後,才說道:“你怎麽來了?”聲音略有些沙啞。

“我想你了,回來看看你。”言東沒有告訴他實話,忍不住湊上去,去吻他的嘴唇。

林淮沒有掙紮,也沒有反撲回來,只是就這樣乖順的任憑言東親吻,他緊緊抓著言東的手腕,不知道為什麽,言東隱隱感覺他有些不安,甚至身體有些顫抖。

言東翻身覆到他的身上,雙手握住林淮的手掌,十指交握,一只腿頂入他的兩腿之間,一只手抱住他的腦袋,低下頭,嘴唇覆在他同樣柔軟的位置上,兩瓣唇貼在了一處,那種溫暖的,卻又帶著些炙熱的溫度從貼合處傳來,讓他們不禁都有些情動。

言東慢慢睜開眼,盯著林淮那雙長睫毛看了良久,忽然將雙手往下探去,摸入他襯衫之間,在精瘦的腰肢上輕輕撫摸。

這是他在意了好多年的人啊,言東怎麽舍得讓他受半點委屈?

兩人輕輕吻著彼此的嘴唇,這個吻不帶有一絲一毫的情/欲,純粹只是輕柔的,小心翼翼的,仿佛是試探一般的吻。

忽然之間,林淮伸出雙手,抱住言東的腦袋,頭往前挺了挺,舌尖輕輕頂入言東的嘴唇,言東立即心領神會,打開牙關,探出舌頭與他交纏,溫熱的氣息吐在彼此的臉上。

“淮哥。”不一會兒,言東忽然叫了一聲。

“嗯?”林淮抱著他的腦袋,親了他嘴唇一下,眼神迷離。

“我舍不得你受半點委屈。”言東說。

“嗯。”林淮的心裏顫了顫,一吻而上。

等一切結束以後,林淮洗完澡,在床上挺屍,然後言東接著進去洗澡。

林淮忽然思考起人生來,他打心裏覺得男人真是個下半身動物,剛剛只不過激烈了一些,他就沒控制住,直接和言東來了一炮,但是蠻爽蠻刺激的。

他走到陽臺,身上穿著單薄的睡意,瞇起雙眼,在陽臺上點起一根煙來。

他為了小家夥已經好久沒有抽過煙了。

言東洗完澡看到這一幕,走到他身後,將他環抱住,一只手奪走林淮的煙,嘴唇在他耳鬢廝磨,“不要抽煙,你這身體還沒恢覆呢。”

林淮回頭看了他一眼,跟他接吻,“就你話多。”

兩人接吻接的眼看又要掀起下一波激情,所幸林淮理智尚在,及時打住,兩人進屋。

“大冬天穿這麽少在外頭,小心感冒。”言媽媽是這麽和他說的。

“婆婆媽媽的。”林淮在沙發上倒下來,翹著二郎腿,盯著天花板看。

言東就坐在他腳邊,一副聽候發落的模樣。

林淮笑了一下,低頭看著他,“怎麽?我又沒有要訓你。”

言東乖乖道:“主動來被審。”

林淮看著他,用手撐著腦袋,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也沒什麽好說的。

言東沒錯嗎?也沒錯,他今天發脾氣不關言東的事,言東不應該受他的怒火。

但是要說有錯,那也有錯。比如言東趁人之危讓他生子,雖然他已經接受並且適應,但是難免心中還是會有些在意,但是他不怪言東。

至於其他的事,他不想問,也沒什麽好問的。

問言東是不是有白月光嗎?看樣子是有了,那他要問自己是不是被當成替身了麽?

林淮想問,但是他張了張嘴,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自取其辱。

他坐起來,倒在言東身上,腦袋磕在言東的肩膀上,說道:“你父母不讚同我們。”

“對不起。”言東瞞著他。

林淮搖搖頭,“我不怪你。”可在下一秒,他的眼神忽然變了,含著某些覆雜的情緒,“但是,你知道你媽說了些什麽嗎?”

言東搖搖頭。

林淮深吸一口氣,說:“她說,小言是怪物,你們言家不要。”他暗暗握緊了拳頭。

言東轉頭看著他,目光閃了閃,林淮知道自己是在為難他,一邊是愛情,一邊是親情,可小言對他來說也是親情啊,他至少不能讓孩子委曲求全。

“我......”言東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也沒打算把小言交給你們言家。”林淮坐起來,回頭看著他,目光平淡,“言東,你是不一樣的。但是如果言家不要,我也不會讓孩子委屈,我會自己帶著他走的,不跟言家沾上一點關系。”

“我不知道我媽會這麽說。”不一會兒,言東嘆出一口氣來,說道,“但是淮哥,你給我點時間,讓我把我爸媽說服好嗎?”

林淮平淡地搖搖頭,說道:“不用了,言東。在你家裏人說出小言是怪物這種話的時候,我這輩子就不會讓小言再和言家扯上一點關系了。我不怪你,也不繼續追究。我只想問問你,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

言東想過,但是目前來說,沒有一點辦法。

“淮哥,現在言家還不是我掌權。”言東說道。

林淮的目光閃了閃,裏面覆雜的神色,叫人看不懂,“所以,你要和蘇巧巧結婚嗎?”

“不是淮哥......”言東搖搖頭,“我不會和她結婚的,我一輩子就只愛你一個人。”

“那你打算怎麽解決她?”

言東沈默了。

他現在面臨一個兩難的處境,一方面,他要想讓林淮名正言順,就必須蟄伏幾年,暫時先聽從家裏人的安排,否則他們的未來根本無從談起;可另一方面,林淮又是一個眼裏容不得半天沙子的人。

“淮哥,”言東握住他的手,“我們要想走下去,就只能先忍幾年,等幾年後我掌握公司了,我們就什麽都不怕了。”

他的意思顯而易見。

“我不會和蘇巧巧結婚。但是沒辦法,她可能會住在言家幾年。”

即便蘇巧巧不和言東住在一起,兩個人住在不同的房間,但是幾年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了。

就算不是名正言順,蘇巧巧也會成為別人口中的言太太,甚至這幾年間,言家可能會用盡各種手段讓言東和她發生關系。

林淮無法想到那樣的未來,他一想到就覺得害怕。

“言東,你跟我走吧。”片刻後,林淮忽然說道。

他知道自己有些自私,但是沒有辦法,如果他們要走下去,這是委屈的方法。

他們只能私奔。

“和我走吧,去哪裏都行,我養你也行,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林淮說。

“好。”他沒想到,言東楞了楞過後,便斬釘截鐵地答應下來。

林淮也是一楞,他還沒說完,他想說我們可以出國,我英語好,你也是高材生,可以在國外找份工作,我繼續當明星賺錢養家,你愛幹什麽隨便你,大不了我也可以養你一輩子。

只是沒想到,言東竟然就這麽幹脆答應了。

言東一把抱住他,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淮哥,我聽你的,都聽你的。”

這一刻言東是真的什麽都不想要了。

金錢,權利,名聲,有用嗎?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

而能陪他一生的,就只有他眼前的這個人,還有他們兩個人的孩子。

“那,那你的父母怎麽辦?”林淮突然慌了神,他自己父母那邊沒事,他本來就在外打拼,沒什麽大區別,大不了以後可以將兩個人接到國外來。

言東搖搖頭,笑了一下,“沒事的,我們慢慢磨,他們總會同意我們的。”

林淮沒說話,兩個人擁抱著,不一會兒,林淮忽然說道:“我覺得有點沖動。”

“我也覺得有點沖動。”言東笑,“但我願意為了你,為了我這平淡無奇,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愛情,賭上我的全部,勇敢一回。今晚就走吧,帶上小言,我們一起走。”

林淮目光閃了閃,言東已經替他把所有話都說了,他知道,這個人,是在顧慮著他的感受,所以在今天,讓一切的話都由自己來說。

“好,我們一起走。”他輕聲說道。

人是一個極易沖動的情感動物,他們驕傲,自負,總自信的以為心中所想的總會成功,荊棘之後必然平坦,黑暗之後一定就是光明。

但事實卻不是這樣的,很多事情事與願違,穿過荊棘林,下一個等待你的地方或許又是新的磨難,跨越這片黑暗,可能在你拐彎以後,又是漆黑一片。

跟大多數人一樣,在事情還未變得糟糕之前,他們始終願意相信荒誕不經的事一定是會實現的,奇跡是會降臨的,我是不一樣的,我們的愛情可以戰勝一切。

但事實卻不是這樣的。

當晚,林淮收拾完行李,便去佐平川那抱來了小言,和言東一起,一家人奔赴機場。

抱著熟睡中的小家夥,林淮的腦袋磕在窗戶上,不禁覺得有些不真實,自從和言東遇見以後,他的生活就被不真實所充斥著。

很早很早之前,他就已經發現了,言東是個瘋狂的人。

在他給林淮唱《Head Above Water》時,林淮就看出來,這個人骨子裏一定是個小瘋子,他有那種感染別人的熱血勁。

正常來說有誰會莫名其妙在大半夜,就在外頭大聲給人唱歌?這又不是電視劇小說,哪裏來那麽多的浪漫情節。正常人只會覺得尷尬。

但是言東不一樣,言東這個小瘋子很具有感染力,搞得他當時也傻逼逼的,大聲唱回去,盡管他回去以後覺得好丟臉啊好丟臉啊,但其實心裏並不後悔自己的舉動。

那是一種隨心所欲的暢快。

隨心而動,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不給自己留下遺憾。

不得不說,言東改變了他很多。

“我們要去哪裏?”林淮問道,他現在有些飄飄然。

“我不知道。”言東說。

“不知道?”

“老實說,我剛剛是隨便買的。”言東轉過頭看著他,看得出來他有些激動,眼裏閃著不可思議的目光,“我只想和你一起,去哪裏都好,幹什麽都無所謂,我想陪著你瘋狂一次。不,應該說是和你一起瘋狂一次。”

“是啊。”林淮一楞過後,笑起來,他也是一樣的心情,去哪裏呢?去哪裏都無所謂。有你在就好,無論是哪裏,只要有你在,哪裏都是家。“我們真瘋狂,我沒有想過我會有一天幹出私奔這種事情,我現在緊張的不得了。”

“這種感覺是因為你心裏明白這不對,但是你想做,並且你去做了,覺得很刺激,這很瘋狂。”言東說道。

“是啊,這很瘋狂。”

他嘴裏嚼著言東給他的口香糖,借此來平覆激動的內心,言東很喜歡餵他糖吃,據說是因為那樣親起來會很甜。

“出國之後,你再去仇樂那邊吧,我剛剛應該買的是那邊的機票。”不一會兒,言東說道。

林淮一楞,言東竟然連這種事情都考慮好了,沒錯,他確實很珍惜這一次機會,並且想把自己鍛煉的更加完美。在仇樂班為期一個月高強度,專業性的特訓,讓他受益匪淺。

不一會兒,他說:“謝謝。”

“沒事兒,都是自家——”言東一句話還沒說完,林淮便手搭在他肩上,忽然湊過臉來,親了親他的嘴唇。

言東一下子臉紅到脖子根。

他們兩個人都很愛接吻,他們一致認為接吻是一件神聖而美好的事情,並且為之陶醉。

“開車呢。”言東紅著臉說道。

林淮哈哈哈笑兩聲,低頭逗弄著小言,這小家夥剛剛醒來,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他,嘴上的奶嘴一動一動的。

他伸手去摸小家夥的臉蛋,小家夥瞇起眼大笑起來,伸出兩只肉乎乎的小手要抱抱,林淮嘿喲一聲將他抱在懷裏,親了親他的小臉蛋。

小家夥沒過一會又靠在他的懷裏睡著了。

然而當晚,三人下車,言東半路卻被告知不能出國,護照已被凍結。

言東打電話一問,才知道是被他爸給凍上了。

他爸還給他發了條微信。

“滾回來。”

言東:“......”

今天就更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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