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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談物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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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談物語(完)

孔淮安:“......”

商玨:“。”

孔淮安挑眉,銀框眼鏡下的鳳眼倒映著眼前人的模樣,感到可笑。

他笑著伸手捏住在他面前單膝跪地的商玨的下巴,讓他仰頭,直視著沈靜璀璨的藍紫色寶石眼眸。

“誰教你的,嗯?”孔淮安笑著,拇指用力印上商玨淡色的薄唇,壓出一些深色,“跟我表白,也不知道是該說你腦子糊塗,不清楚我們之間的關系,還是該說你膽子大,竟然還想跟我發生關系?”

商玨眼裏的光澤微閃,被按著唇,沈默不語。

孔淮安看著他的眼睛就來火,心中想法被窺視的感覺讓他惱火,捏著對方下巴的手直接拍在臉上,“不準看我!”

商玨透過指間的縫隙看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就和方才面無表情的淡聲的說著話一樣,右手拿著一束鮮紅的普通玫瑰,左手擡起握住孔淮安的手腕牽著下移,唇抵著手心,輕輕一吻,“嗯。”

孔淮安一腳踹過去,用了狠勁,都是加強過身體素質的人,雖然沒有產生能把普通人踹飛十幾米的效果,但也成功讓商玨坐倒。

孔淮安攥緊發麻的手心,細微的電流蔓延而上,讓他腦子一僵,和商玨打了起來。

孔淮安拳拳到肉,手腳並用,商玨只是沈默格擋,開得燦爛的花束在被誤傷中劇烈的掉著花瓣,很快只剩下了光禿禿的花桿子。

商玨看向手中淒慘的花束,一時松懈被一拳打在臉上,冷峻的臉上終於有了傷勢,他舔去撕裂的嘴角上的鮮血,扔去無用的花的屍體,擒住孔淮安再度襲來的拳頭,往身前一拉,將剛才思緒混亂凝固,現在騙自己一心只想揍人的孔淮安困在懷裏。

“你他媽!”孔淮安掙紮著,膝蓋往上一頂,卻被寬大的手攔住。

“別動,”商玨腿一勾,將孔淮安壓在身前,“你打不過我。”

說什麽實話。

孔淮安咬牙,他雙手按著商玨的肩,腰後是壓縮空間的腿,兩人身體緊緊貼著,他扶正眼睛,卻被身下的人奪走扔開,沒了鏡片遮擋,俊氣的眉眼露出來,鳳眸微怔,氣息微喘。

孔淮安看著專註盯著他的藍紫色眼睛,手掐上商玨的脖子,不自在的移開視線。

“你也在怕我的眼睛。”商玨平靜的湊上前,脖頸上用力的雙手壓住了突出的喉結,有點難受。

手下是艱難滾動的喉結,孔淮安松開一只手蓋住了商玨的眼睛,“沒人喜歡被讀心。”

孔淮安落在上方,俯視著身下安靜的人,對方的下半身一點也不安分。

“什麽毛病。”孔淮安氣不打一處來,微擡膝蓋壓上去,聽著身下人的一聲悶哼,心底莫名爽快些許。

膝蓋時而用力,也不管商玨如何忍耐,孔淮安回想著最近以來的事,整理好情緒,他俯下身,在商玨耳邊用氣聲道,“這樣吧,看你有沒有實力幹服我。”

身下的人氣息微屏,孔淮安蓋著對方眼睛的手剛松勁,就被巨力按倒。

“艹!”

孔淮安倒在地毯上,吃痛的看商玨跟狗一樣的在他脖子上嗅著啃著,胸前的衣服被扯的稀爛,雙腿被死死壓著分開。

“靠,這次不用我再教你吧。”孔淮安推著商玨頭,微硬的發有些紮手,“你TM只會啃嗎?!”

商玨擡眼,嘴角是破的,低沈的聲音帶著些.欲.的情緒,平靜的眉微挑,“那你教我?”

“艹,”孔淮安擡手遮眼,推著商玨的肩,咬牙切齒,“起開,我、教、你。”

師辭:“......”

古亦:“......”

“你什麽時候有的這種習慣?”古亦端著杯水,看著整個人都貼在門上的路小慈。

“噓——”路小慈移來視線,眼睛在看到師辭時突然一亮。

“不可以。”師辭拒絕的很快,路小慈連說出請求來的機會都沒有。

“我覺得我還是挺會牽紅線的。”路小慈說。

師辭、古亦沈默。

硬牽是嗎?

“大後天就是決賽了。”除卻用比賽當休息的時間,一直都在下副本的古亦輕聲道。

“大部分無解級怪談的汙染都已經清除了。”師辭說,“決賽時會放出戈止的世界。”

路小慈:“我最近都有在監督讖在修防護墻。”

師辭、古亦:“......”

“總之,快回去了。”古亦道,“你也可以去找祂說遷躍的事了。”

“嗯。”師辭點頭,“我知道。”

黃沙,颶風,烈日。

師辭雙眼微瞇,無形的屏障讓裹挾汙染飛舞的黃沙無法近身,遠處傳來廝殺的金戈鳴響,血色逐漸浸染沙漠,殺伐氣息濃郁。

但這裏不是她該停留的地方。

師辭拿出那把紅傘,打在頭頂,烈日的光芒不在刺眼灼熱,颶風間歇,她跟著長長的血路走出沙漠。

路小慈蹲在大石上,看著古亦提刀與下方士兵模樣的汙染怪物廝殺,刀上貼著一層淡色的金光,對掠奪者來說簡直天克。

路小慈擡手眺望,遠處的密林漫起濃郁的黑霧,他搓手,手心中搓出一張金色的紙片,指尖一夾,一扯,一揮,金紙在空中微動,散成星點,遠方的密林黑霧瞬間被金色的沖天屏障包圍,頃刻收束,化成一線,最終不見。

古樸城墻,孔淮安仰頭望著城門上冒著徐徐黑氣的將軍,黑色鎖鏈從四方伸出,手中握著染血的手術刀,直擊上方的怪物。

商玨一襲黑風衣奔跑在山谷間,身後是窮追不舍的黑霧,面對山壁,朝身後甩出一道血紅的符箓,雷雲在瞬間凝聚,三千雷霆血洗整座山谷,雷聲不止,銀白光芒久久閃爍。

一步又一步,一景再一景,山川海洋,冰雪烈陽,師辭撐著紅傘,走在漆黑的槐樹林中,蝶形的白花垂落,大雨傾盆,天色灰蒙,腳踏的草地上始終有一條引路的血色長路。

師辭不曾回頭,也就不曾看到身後的景象。

身後不是走過的景,而是濃郁的黑,她走在光暗的夾縫之間,黑色蔓延吞噬她走過的路,卻絲毫沒有越過紅傘。

師辭神色平靜,走出了細雨槐花林,花的芬芳是真實的,沒有遮掩,沒有瘋狂。

調查者從未來過,也從未知曉過血腥、瘋狂、黑暗、恐怖的怪談世界裏也有真實的美好。

但,這只是一個怪談對另一個怪談的特例及愛意的表達。

師辭垂眸,跟著指引,踏上濕漉的土地。

高高的屍山彌漫著臭味,但傘下的空間裏依舊清新,帶著槐花的香氣。

奇怪。

師辭擡頭看了眼紅傘。

之前走過那麽多地方,見過的花不少,傘下的空間裏始終幹凈,怎麽現在就有了花香?

透過傘骨,師辭看見傘面上多了些陰影。

是槐花。

師辭了然。

她走在血液浸濕的土地上,指引的血路融在土地裏,繞過屍體堆疊的高山,破碎的刀劍兵戈,看見了一片空地和一個高挑的背影。

墜著綠松石的發帶束起的長發,一身黑衣,以及手握的青銅長戈。

對方真的很高,一米八的師辭走近後也才到男人的胸口。

師辭仰頭與垂眸的戈止對視,良久也沒見它眨眼。

怪談有這個需求嗎?師辭不清楚。

但她知道,黑霧的汙染盡數被牢牢鎖在了男人的身體裏,比遇到的其他怪談都要嚴重。

吞噬場景的黑沒有踏足這裏,師辭還可以清晰看見堆疊的屍山。

手中泛起金光匯入傘柄,她松開手,紅傘自己停在空中,推後幾步,看傘下落起了槐花雨,在層疊零落的真實又虛幻花朵裏,紅衣少年握住了傘。

少年的衣角出現了槐花紋路,紅傘傾斜,它伸手撐著戈止伸出的手掌,飄浮在了高處,轉而又將手放在心愛的怪談肩上,坐在對方的臂彎裏,為它打上紅傘,隔離世界裏永遠不散的血氣。

無盡的黑瞬間從四方騰起,吞噬一切,在被黑暗吞下的前一秒,師辭看見了驅散汙染的金色光芒,耳畔聽清了一聲道謝。

再睜眼,她已經退出了副本,怪談戈止的世界被傘奴徹底接管,“破曉”贏得了最後的勝利。

金色亮片和彩帶飄揚,師辭淡青色的眼中是面前無數的祝賀彈幕,與路小慈、古亦確認視線後,他們向後退身一步,三人消失在獎臺。

【???】

【???】

【蛤?!】

【怎麽就孔會長和商大佬了?那三個劃水人怎麽往後一退就沒了?】

【破曉怎麽解散了???原因還是人員不足?他們不是冠軍嗎?一次性公會?】

【不是,為什麽榜上沒有我google的名字了?他不是才沖上前50嗎?】

【大消息,我收藏的古驛直播全封禁了,俞琢搜遍全網只有一個月前的一個副本直播,現在也封禁了,路慈的名字也消失了,對,消失,不是灰了!】

【不是,名字還能消失???】

【我艹!副本難度恢覆了!】

【真假?!】

【我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

獎臺上的孔淮安與商玨對視一眼。

很清楚了不是嗎?

路小慈一直沒有說出口的同伴。

面前的系統界面彈出了【終極調查案】的邀請函,發出者是【局長】。

孔淮安垂眸,輕笑,和商玨同時按下了【立即進入】的選項。

腳下是厚實的深色長毛地毯,孔淮安看見了漂浮著的高低不一的實木書架和檔案架,它們堆滿了書和檔案袋,在紅的發黑的遼闊背景裏散發著點點光芒。

唯一的蒙蒙光亮在前方,影影綽綽間,他好像看見了幾個熟悉的人影。

孔淮安自然的牽住了商玨伸來的手,商玨的眼睛能夜視,但他其實也不怕黑。

“來了?”

孔淮安看見了他的三位前隊友和抱著一團燦爛白光的讖,祂神色懶洋洋的,眉間微蹙,整個人形沒有血色,看著虛弱至極。

讖借著懷中的光芒,在面前的桌上摸起一把巴掌大的青銅戈和一把同樣大小紅傘,像小孩的玩具,一只手在白光球上拉出一條細線,將小戈和小傘綁在一起,最後一同丟進了白光裏。

“我要和他們走了,以後調查局就交給你們了,”讖將白光球往前一推,代表神性的白光在孔淮安、商玨面前分成兩半,祂笑道,“要是你們也累了,就把戈止和傘奴叫回來好了。”

讖撐開一把黑底繁花的油紙傘,和祂的松垮長袍很搭。

雖然分離這麽多神性確實很累很疼,可是,幸福快樂的假期就在眼前啊!

祂決定退休後的第一站就是淩伊的維護局,祂倒要看看,那個攻略部到底是個什麽專業法,就憑幾本書,竟然就讓路小慈將莫名其妙的紅線給拉成了!

祂好奇,祂心癢,祂想知道,祂家鋤頭和漂亮傘到底是怎麽好上的!

讖笑瞇瞇的和路小慈站在一塊,朝走向另一個方向的師辭揮揮手,心底美滋滋的把一些旅游坐標排成列。

孔淮安和商玨頭碰頭,肩挨肩,靠在讖親情提供的祂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長榻,閉眼像陷入了沈睡般在點點星光的黑暗中消化著讖丟來的白光。

在睜眼時,入目便是一片白亮。

“嗯......一定要是亮色嗎?”孔淮安靠著商玨,指尖翻動,選擇著新神的辦公室裝修。

商玨召來空中書架裏的一本書,平靜的翻閱著。

【黑色的霧氣......負面情緒的凝結,無法永久消滅......怪談誕生於恐懼,類同也絕不同......調查員需要定期探查每個怪談的身心健康......】

“——!”

商玨突然被踹。

商玨:“?”

“你覺得黑白色的地毯怎麽樣?”孔淮安若無其事的收腳。

商玨藍紫色的眼睛眨了眨,“像奶牛一樣塊狀的很好。”

“你幼不幼稚......”孔淮安淺淺勾唇,又很快壓下,“行吧,我尊重你的意見。”

他/祂迫不及待的換了地毯。

“那你覺得什麽樣的背景好?”孔淮安充分尊重愛人的意見。

“......”獨特的藍紫色眼睛看著身邊的人,“天藍色。”

“好巧,我也是這麽想的。”

商玨手上的書被闔上,黑暗沈郁的辦公室煥然一新,明亮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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