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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兄弟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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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兄弟番外

“思晨不哭,我們到醫院了!”

淩晨兩三點,一對中年夫婦勉強抱著一個渾身燒得滾燙的男孩,拿著掛號單沖進兒科急診。

男孩閉著眼,難受的喘著氣,眼淚止不住的流,乖巧的孩子就連哭都是安靜的。

“思晨,思晨,我們不哭了啊,打完點滴就好了。”白發參半的婦女捏著男孩未紮針的小手,眼淚在眼眶裏越蘊越滿。

“大夫,我兒子不會有什麽事吧?”面容滄桑的男人脊背已經彎曲,沒有了年輕時的意氣風發,他脆弱又強忍崩潰,“我們不能再失去他了啊!”

醫生也困倦得很,語氣卻還是溫和的,他拿著小孩以往的病例本,“孩子沒有接觸什麽病毒,傳染源吧?你們本就是高齡生產,胎兒沒有畸形是幸運的,早產身體弱,一兩年沒生過病了,這次才會這麽嚴重。你放心,沒什麽事的,可以用棉簽蘸點鹽水在嘴上補充水分,孩子醒了先不要給他吃東西,喊我過來就好。”

“好好好。”男人握著醫生的手,態度謙卑極了。

“沒事沒事,應該的。”醫生心底有些難受,趕忙脫開了手,“旁邊的小沙發幹凈的,你們年紀大了,就先湊合著睡會兒,按鈴值班護士就會來看孩子的。”

出了病房,醫生嘆了口氣,路過導醫臺,看見資歷挺高的護士長,忍不住八卦了一句,“現在的人啊,就為了生男孩,即不在乎自己身體也不在乎小孩。”

高齡生產,危害大著呢。

護士長打了個哈欠,“小王啊,我知道你煩那些思想頑固的,但這對兒可不是啊,你新來的,不認得他們,我不怪你,今兒我給你說道說道。”

“他們啊,有過一個兒子,那小孩厲害著咧,考試回回第一名,也沒報過班兒,看著冷冷的,但性子好著呢,放現在可是小女孩們最喜歡的款,在當時也是典型的別人家孩子,還是高考的省狀元。”護士長回憶道,逐漸面露遺憾。

“可惜啊,考試完那天,那孩子騎著自行車好好的回家,給小貨車撞了,那貨車司機喝醉了酒,也撞了桿,就這麽死了兩個,他爸媽苦了十年,大家好生勸著才走出來再生了這一個。”護士長努嘴,示意病房裏的孩子。

“這個生得和那個小時候簡直是一模一樣......”護士長說著,讓醫生慚愧,愧疚極了。

醫生不好意思的回看病房,發現門玻璃前站著一個黑影,微弱的燈光下,那個人沒有影子!

“林......林姐......”醫生睜大眼,嘴裏結巴,被護士長猛然拉下了要擡起指人的手。

“噓——”護士長眼神警告他,“沒看網上嗎?咱這是什麽地方?這東西多的是。”

“不行!那是鬼啊!我不能讓它!”醫生掙紮著要沖過去,擡眼猛地看到了一張年輕的臉,病房門前的鬼魂轉過了頭來!

沒細想覺得臉有些眼熟的醫生看著鬼少年豎起纖瘦的手指抵在唇邊,步伐向後一退,消失在了陰影裏。

“......它、他是走了,對、對吧?”

護士長放開了醫生,渾身也是一身冷汗,但她已經鎮定下來,“你不是急嘛,那去看看啊。”

是那孩子啊,是他的話,就沒事了。

回憶是會美化的,在護士長的心裏,曾今那個因為意外早死的少年即使變成了鬼魂,也是只好鬼,是不會傷害人的,更何況是自己的家人。

“呃......我來給小孩再測下體溫。”沖進病房看見坐在床前小板凳上憔悴的中年家長的醫生有些尷尬。

女人點點頭,沈默的讓開了位置,醫生手忙腳亂的在身上找了會兒,可算是找到了體溫計。

把水銀體溫計夾在小孩的腋下,看著男孩帶淚的睡顏,聽見他還算安穩的呼吸,醫生終於松了口氣。

“哥哥......”病床上的孩子低喃一聲,讓醫生猛然一僵。

女人聽了這一聲呢喃,淚水決堤般湧出,唇上打顫,說不出話來。

男人抿了下唇,“思晨他一直想有一個哥哥。”

但他本來可以有一個優秀的天才哥哥的。

醫生知道男人暗藏的話,也明白了為什麽護士長就這麽放他來查房了,那個鬼魂和男孩長得很像啊。

他真的該死啊!

醫生的心碎成了渣,他今天都做了什麽啊!

“一個機會,你要不要?”黑色長發及地的紅衣鬼王笑著看著他。

穿著黑無常制服,即將去裂解外等候葉湫的少年停頓了一下,“要。”

沒頭沒尾的對話,什麽都沒明說,但,足夠了。

2019年的十月末尾,格外的不平凡,濃雲罩天,模樣可怖的陰魂紛紛從地下逃出,吞食了不少人。

酒店祭臺上全身赤.裸,滿是刀痕的男男女女躺在被血液浸濕的地毯上,驚恐的看著黑鬥篷死神舉著巨大的鐮刀在收割了“神父”“教士”的頭顱之後鉆進了空氣。

暗網上正在進行血腥.淫.欲.直播的瘋狂主播被死去的奴隸反咬咬斷了喉嚨。

警察暴力破開鐵門,舉槍想要對準人販,卻驚愕的發現被拐兒童們眼蒙白布,臉上帶笑,唱著兒歌坐在了被數條白綾勒死,整個呈“大”字吊在天花板上的人販......

幾天後,各大醫院裏出現了道士,巫師和教士,他們各有手段,治愈了淋過雨的病人們,吃人的惡鬼被消滅,天上的陰雲漸漸散了。

“呼——”何小泉牽著新的一批陰魂,他們即將去畜生道報道,“好在十八地獄的陰魂聽話,指哪打哪。”

謝春風笑道,“畢竟他們抱著的可是‘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要把別人的傘也給撕爛’的心態去的。”

“而且還有晏歲和師辭在呢,這些罪魂不敢的。”

“啊啊啊,”何小泉嘆氣,“以後要忙死了,我不想當組長......”

謝春風:“那不行,不能只讓我家葉無塵累著,你和方淺,應該的,不,是陰德的。”

何小泉:“......”討厭鬼!

“輪回井又要開啟了,所有人打起精神來!這麽多年了,都是老人了,可不要出現新人才會犯的錯誤,還有,老規矩,老帶新,你們多註意。”早會上,氣質成熟,充滿可靠氣息的何小泉結束了發言。

十年對於內核已經不再是普通人的她來說雖然不是一瞬間的日子,但也確實是她延長壽命中的二十分之一,外貌上,她不見變化是正常的。

但何春生不一樣,除了鬢角的發絲變白了,他還是年輕的模樣,上次調休何小泉回醫館看他,差點沒壓住隨行的,要抽他血做研究的實驗員。

何小泉走在部門的長廊中,十年時間,特殊管理部有了正式的身份,就連辦公的地點也變得敞亮,廣闊了,她自然的接受著招呼,方淺和他的PULS版小彩去神農架出差去了,據說是靈氣覆蘇和持續的陰氣影響,那裏也出現一些反應,成為部長的葉無塵和謝春風也不在,他們去出席國際神秘學大會了,和那些拿十字架的西方人探討華國的多元玄學。

也就是說,部門裏就只剩下她和......

何小泉搭在門把手上的動作一頓,然後又若無其事的走進她的辦公室。

真是的,怎麽就忘了呢,師辭和晏歲一個月前就走了,怎麽還沒適應啊,而且......又不是不回來了,她在這感傷個什麽勁啊。

何小泉坐在椅子上,翻閱著她身為代理部長和副部長應該批閱的文件,半個小時後,她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何部長,”一個年輕人有些膽怯的探出了頭,他個子很高,十八歲的年紀就已經一米九了,長得陽光帥氣,是很討姐姐喜歡的奶狗款,“我有些問題......”

“我翻閱了資料,上面說以前活人做無常有兩種形式,”年輕人站在辦公室裏,先給自己的疑問做著鋪墊。

“鋪墊和介紹就不用了,這個資料是我補充的,你直接說吧。”何小泉低著頭,手上簽著文件。

“所以部長你真的做過無常對不對?”年輕人眼睛一亮,“我看上面說......你說只要願望足夠強烈,就能吸引到閻王為其實現願望,代價就是當一段時期的無常,部長你當時是許的什麽願望?我的願望是不是還不夠強烈,所以才沒有無常來找我?”

“等一下,有幾個點,一,我是做過無常,但不是這種情況,你知道的資料裏我有些另一個方式,”何小泉目光停在文件的某處,擡頭看向年輕人,“二,你也知道,這是以前的資料,現在的時代已經沒有活人無常了,閻王,牛頭馬面什麽的也沒有了,現在地府是沒有神祇的,輪回全靠人間溝通兩界的輪回井維持,其中蘊含的力量足以完成對陰魂的審判,你是上過輪回井的運作原理課的,所以,實現願望,不存在的。”

“可是,不是據說地府還有一些存留的鬼無常嗎,祂們不是和我們部門有聯系嗎?”年輕人插話道。

“......是,你據說的沒錯,是有鬼無常和部門聯系,前十年就是我作為聯系人,葉部長的那位不完全算,可是,就算他們響應你,他們沒有實現願望的能力,無常只是勾魂的使者,不是西方的‘許願神燈’。”

許願神燈是國外的神秘學發掘遺跡找出來的“封印物”,能許願,但許願後的代價是隨願望的難度成正比的,它的保密等級是一級的。

“我知道你不懈的願望是什麽,為此你作出的努力我也都看在眼裏,”何小泉看著年輕人的臉,意味深長,“進我們部門的考試可是很難的。”

“部長,你又不是關組長和姜組長,什麽都能算出來。”年輕人撓頭。

“林思晨,我直白的告訴你,就你現在這個樣子,放在十年前那個能許願的時代,也不會有閻王、無常來實現你的願望,因為許願的機會只有一次,更別說的同樣的願望。”不等年輕人反應,何小泉當即打了個內線,叫來了曾經的“高中生”。

他的變化才是最符合正常人的軌跡的,“高中生”不再臉嫩了,雖然看著比同齡人年輕一些,但也在經歷著掉發危機。

“走了走了新來的,我帶你工作去,別整天想東想西的了。”“高中生”帶走了一臉懵的年輕人,可何小泉還沒得到空檔,一個八九歲的“孩子”風風火火的從外沖破了她的窗玻璃。

何小泉:“......”

“哪咤,這個月第九次了。”何小泉木著臉看著地毯上的碎渣。

八九歲的哪咤站在風火輪上,淺色的頭發卷卷的,態度囂張,“再修不就是了,你不如幹脆別裝窗啊。”

“對了,那個,剛出去的那個,是當年那個吧。”哪咤挪頭。

“人家有名字的......你不會還記著他小時候對你唱歌的事吧?不是吧,這麽記仇的嗎?”何小泉調笑道。

十年前,望鄉臺,輪回道答應了補償祂們這些遭老大罪的神祇,免費給他們一次體驗人生的機會,但孟婆湯還是要喝的,記憶的激活也是要她何小泉和謝春風來。

於是,華國的“神秘學”大佬多,小天才多的傳聞在國際上格外有名,比如成年的關世音和姜牙組長,年齡不到雙位數的楊簡,李咤,肖天......

“對了,你什麽時候找那個死猴子啊,還有,楊戩都快被傳成變態了,你也該恢覆他家狗的記憶了吧?”

“要是哮天犬轉生成狗我肯定是早恢覆它記憶了,可肖天是人啊,不如你讓楊戩他自己克制一些?”何小泉無奈道,“大聖......算了,他現在在學校裏和紅孩兒爭校霸呢,真不知道兩小學生搞這個幹什麽,等他們再長大一些,叔叔和侄子爭當小學校霸......嘖,丟臉。”

“都有人盯著呢,你別急,現在急也沒用。”何小泉琢磨著,“要不......我把你們都送進學校?”

哪咤:“......”

“雖然幼兒園和小學確實磨人,但為了看他們熱鬧我還是很願意去上學的。”哪咤直接笑開了。

何小泉笑瞇瞇,“記得帶手機,拍下了發給我。”

“林思晨,何部長找你。”一組員喊住他。

“啊?我?”思考了幾天自己是不是當過無常的林思晨一楞,“來了。”

林思晨推開門,就見到一堆上司或嚴肅或笑容滿面的看著他,這是一個強制陷入黑暗的房間,比如窗簾緊閉,沒有開燈。

何小泉點燃燭火,照亮了地板上的古老法陣,上司們一一離開房間,只剩下了他們。

“據說底下的無常會代表地府與人間的我們溝通......新的未來就交給你了。”何小泉笑道,將手中燃著橘紅火焰的古樸燭臺遞給他,然後走出了房間。

房門被關上,黑暗的房間裏只有他這一點光輝,林思晨忐忑的等待著,只到陰風大作,地上的法陣開始散發光芒。

一個年輕的陰魂在旋風中凝聚成型,祂穿著黑無常的制服,神情冷淡,林思晨驚訝的發現,祂的臉和他有很明顯的相似。

“你......”

“林晨。”少年黑無常淡淡道,黑色的高帽上寫著鋒利的“此生一願”。

這一刻,林思晨忽的想起了小時候的家庭作業,自己名字的意思,他記得,自己比起其他的媽媽要老很多的媽媽說,思,是思念的意思。

思念,哥哥。

他好像......早就完成過願望了,只是他不記得了。

林思晨有些手足無措,就連橘紅的火焰變成了鬼火綠都沒註意。

“林思晨,你願意作為新的使者嗎?”年輕的黑無常道。

“我......願意。”年輕人哽咽道,眼淚嘩嘩直流。

林晨:“......?”

怎麽長大了就愛哭了?不應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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