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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與暗與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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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與暗與海(13)

一如既往的昏暗房間內。

每當師辭、羅林斯和安東尼奧共處一屋時,安東尼奧總會將一切有光的東西隔絕。

從前暴雨號的名聲還沒這麽大,安東尼奧這麽做也能理解,如今暴雨號已經能和世間組織共分看臺,而且已是黑夜,師辭和羅林斯著實不理解他還將房間捂得嚴嚴實實的動作。

可能是為了所謂氛圍吧。

但也沒必要讓氛圍這麽黑暗反派啊!

羅林斯看了眼窗簾,今晚可是一個銀河璀璨的日子啊,他真的好想看,順便占蔔一下,而不是在這什麽也沒有的房間裏加班。

唉。

羅林斯又翻了一頁總和上來,堆在了屬於暴雨號看臺門前的意向書。

這東西,他當然不是大喇喇地讓自己整個人去拿回來的,符合黑暗勢力的風格嘛,操控陰影吞噬再傳送過來嘛,從側面明示他們暴雨號是真的有人來了的,只是不屑於露面罷了。

從內部學院賽到地區賽,再從全國賽闖到現在的世界賽的參賽學員們都會在第一天的展示選手環節後拿到幾張空白的意向書,寫下相關文字後便會統一送達各大組織門前。

相當於一份“簡歷”。

收到意向書的組織會逐一篩選,然後會在比賽上更多的關註某位選手,方便投遞橄欖枝。

送到暴雨號這裏的意向書雖然沒有冒險協會、魔法協會的多,但數量也是相當可觀的。

畢竟選手們手上可是有好幾張意向書,廣撒網,順便還能給“新秀”雨露均沾。

羅林斯和安東尼奧一人一半,不僅在一目十行的看意向書的內容,還在翻找某些人的意向書。

“找到了,尼克。”羅林斯翻出一張寫的密麻的意向書,掃視過後笑了一聲,意味嘲諷,“什麽叫‘是註定屬於黑暗的人才啊’,還挺會給自己貼金。”

但這還不能直接錘定這個尼克是黑魔法師,其他意向書或多或少也有大致意思的話,但尼克的意向書裏,這種“有我給是你們暴雨號投意向書是你們的幸運”、“我的實力會讓你們必須收我”的欠揍感十足的話是格外的多。

“一句‘我在學黑魔法’,寫下來很難嗎?”羅林斯將紙遞給安東尼奧,嗤笑道,“沒用的謹慎和自大。”

安東尼奧看向一一過目尼克屢次比賽的留影魔石的師辭,真正的石錘在這一關。

身為黑暗神的神使和黑暗的代言人,師辭有著感應黑暗元素的能力,但即使沒有梅菲斯特的“授權”,師辭也有自己的異能。

強化視力,到了某個節點,便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在這裏可以用神使的特權解釋,在靈異世界,估計就是陰陽陽之類的解釋了。

師辭暫停了留影的播放,輕嘆了口氣,伸手揉著太陽穴。

安東尼奧連忙沏了杯安神茶放在桌前,擔憂道,“是不是看不出來?休息休息,到時候去現場看吧?”

羅林斯看了眼兩人,突起的一抹擔心又放下了,暗自搖頭。

還是不夠了解諾亞,這不過是說結論前的小動作罷了,不過......一次看這麽多份,確實是有些累人的。

“去現場就不用了,他確實用了黑魔法,而且是場場都用了。”師辭果不其然的說了結果,淡然喝了口茶,緩緩道,“以他這種頻率,如果沒有及時紓解,很快就會遭到反噬,派人盯著他,能用小警告讓他知途迷返是好的。”

“但如果不聽勸,作餌也是可以的。”

“諾亞說的對,尼克的崛起太突兀了,既然我們能註意到他,那些黑魔法師就也能關註到他,而且他是如何接觸到黑魔法的,我們並不知曉。”羅林斯翻著成堆的意向書,聲音平緩,“也許,現在或者接下來,和尼克接觸的黑魔法師,是讓他接觸到黑魔法的同一夥人。”

“叩叩。”

何西亞打開門,看到了頂著俞遲臉的師辭,“安娜老師。”

關上門後,換了身睡衣準備睡覺了的約書亞直接撲了上來,“姐姐!”

何西亞到底還是告訴了約書亞“安娜”就是“諾亞”,在告訴他自己的暗魔法老師是他的姐姐諾亞的那一天。

賽方安排的旅店是兩人間,何西亞和約書亞還是一個房間。

師辭是第一次造訪他們倆的房間,當視線落在兩張並排緊挨在一起的兩張單人床時,不由地沈默一瞬。

腦海裏突兀地閃過了故人謝春風的某句話。

“雖然我們是天造地設的夫夫,我們睡在同一張床上睡姿親密,但我們知道,我們現在還是清白純潔的好兄弟。”

也不知道現在他又攢了幾枚戒指了......好像,攻略部的員工每次任務結束後都會清理情感記憶來著。

在師辭沈默跑神這一瞬,約書亞已經拉著她坐在了大床上,嘴裏念叨著什麽“何西亞真好,知道我不喜歡小床還容易踢被子,一起睡在一張大床上就沒有這些問題了。”

在師辭平靜的“審視”眼神裏,何西亞紅著耳朵,給她倒了杯茶。

一張長大後常年冷漠的冰山臉現在有了羞怯尷尬的情緒。

確實,將老師要求照顧的弟弟拐到了自己床上,還被抓了個正著,一張冷臉能不破功嗎?

“我來說幾句話就走,不打擾你們睡覺。”

何西亞忽的轉臉咳了聲,緋紅漫上脖頸。

師辭招手讓何西亞坐到一邊的椅子上,整個人平靜的很,“說正事,比賽裏混進了黑魔法師,目前確定的只有一個,你們要小心些。”

何西亞和約書亞正經起來,何西亞蹙了蹙眉,“我倒是能註意......我能反擊嗎?”

“可以,但不能暴露自己。”師辭摸了摸約書亞的金發,對他說,“你才是最需要小心的,黑魔法不同於我們用的暗魔法,它們對你的危害更大,甚至有的會讓你無法回歸生命樹。”

“我知道了。”約書亞的精靈長耳蔫吧的垂著,看著可憐極了。

師辭看向何西亞,“你和神庭的維克多還有聯系嗎?”

“有的,”何西亞頷首,“我會聯系他,告訴他這件事。”

聊了些如何釣出那些黑魔法師的套路,何西亞送師辭走到門口。

師辭站在門前,平靜的看著他,空氣沈默幾秒後,才道,“你自己註意。”

註意什麽,自己琢磨。

何西亞看著師辭消失的那片地面,冷下來的臉上有漫起了些許熱度。

“咳。”何西亞略狼狽的咳了聲。

“何西亞,你嗓子不舒服嗎?”約書亞疑惑地探頭看來。

“沒有,睡吧。”何西亞關了燈,仿佛黑暗能遮掩一切不正常。

可是他們倆都是能夜視的。

“你是不是發燒了啊?”約書亞伸手探向身邊人的額頭,“臉紅紅的。”

何西亞抓住他的手腕,再次說,“沒有。”

“再不睡,明天起不來我不會叫你。”

“啊!我睡了!”約書亞連忙抽回手,整只精靈都乖乖窩進被子,半響又出聲問,“你真的沒有生病嗎?”

平躺在床上的何西亞頓了又頓,咬牙道,“沒有!”

光明神庭的某處會議室,燈光亮了半宿,是黑夜裏唯一的光亮。

維克多身在神庭,早睡早起的習慣難以改變,此刻,他強忍怒氣和困倦,將“神庭暗探”的情報輕輕的擱在桌面上。

他真的好氣!

什麽情報早上再傳過來會怎麽樣!

可他的刻在骨子的強迫癥讓他從床上起來,眼皮打架也要從抽屜裏拿出一枚醒神符咒,身心都經過劇烈鬥爭後打開了深夜送來的信封。

那個家夥是黑暗聖子,也是下一代黑暗神,是吾神的好友,他忍!

梅菲斯特的話似乎在腦子昏沈的維克多耳邊打轉。

【成神之前的關系就像黑暗與光明永遠不可分割一樣緊密。】

好友......緊密嗎?

好像還不夠。

維克多握著醒神符咒,混亂的腦子瞬間就清醒了,而且還拔涼拔涼的。

梅菲斯特說過,歷代的黑暗神和光明神,除去血緣關系的緊密,還有夫妻關系。

那家夥和吾神有血緣關系嗎?沒有。

那未來,他們之間的關系,會發展成......

維克多心都涼半截,還有半截是怒火,這怒火還分為兩種,被吵醒的怒氣此刻只占了一點點,更多的,是“那家夥怎麽配!”。

他忍著怒氣,掃視內容,事情確實緊急。

賽場混進會搗亂的黑魔法師,神庭必然要戒備。

維克多走出房門,除了通知緊急會議外,順便在趁守衛暗探都離開的這一間隙裏,一腳踹上了對面溫琳的房門。

我睡不了,你就也別想等著旁人來喊醒你!

起來!本聖子暴力叫你起床!

這失禮的一腳,仿佛發洩了不少怒火,維克多深呼吸一口氣,面對穿著睡裙面色陰沈暴躁的溫琳,舉起舉報信,將鍋推在了何西亞身上。

是他不讓我們睡覺的。

所以踢門這件事,你不能怪我。

多恩藏在陰影裏,眼前的單人房裏昏暗著,只有拱起的被窩裏散發出點點微光。

多恩輕輕一嗅,是黑魔法的味道。

邪惡的,難聞的,血腥的,瘋狂的味道,和未凈化前的屍骸黑海不相上下。

“嘿嘿嘿嘻嘻......嘻嘻......”被窩裏傳來癲狂的笑,又很快戛然。

被窩裏的那人警惕的動了動,探出頭來張望片刻後又縮進了被窩。

看了眼拱起弧度矮了些的被窩,多恩出聲,沈沈的嘆息響徹房間。

“誰!?”尼克慌亂的鉆出被窩,身子底下壓著那本翻開了的黑魔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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