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夜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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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夜雪（1）
清晨，落十言起床後，發現向柒已經起來在院子裏了，正和潘十一在一邊吃著早飯，一邊看著衛鹿幹活。
她踢踢踏踏地下了樓，盛了一碗粥，坐到向柒身旁，加入了觀賞行列。
衛鹿正在修理被弄壞的大門。
她看著滿是“補丁”的大門，不禁心中感慨，更多的卻是感動。
衛鹿知道她不舍得換掉大門，才會選擇修補這種麻煩的方法，不然，直接換個新的簡單多了。
“我的徒弟真能幹！”落十言捧著碗，發自內心地讚賞。
衛鹿轉過頭，露出一口大白牙，揚聲道：“師父，多誇一點。”
“徒弟真棒！”
“師父，你哄小孩呢？”
“你在師父眼裏，可不就是個孩子嘛。”
大家說說笑笑，很快衛鹿就把門修好了。
衛鹿指著旁邊壞掉的匾額問：“這個咋辦？這玩意兒我可不會整。”
向柒說：“要定做吧？”
落十言想了想：“就算定做一時半活也弄不出來，直接用紙寫一張，貼著將就用吧，反正這段時間也不會有客人。”
“誰寫？”潘十一雙手抱胸，愜意地靠著樹幹。
“當然是姐姐啊，你不知道姐姐書法很厲害的嗎？”
向柒放下碗筷，跑進屋去拿宣紙和筆墨。落十言讓衛鹿把滕桌搬到院子裏來。
她把宣紙在滕桌上攤平，提起筆，寫下“克萊因藍的秘密”幾個大字，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向柒看了字後，問：“姐姐，客棧名改了？”
“是啊，以後客棧就叫這個名字。”
衛鹿不太懂書法，只知道看著很漂亮：“師父，這玩意兒要學多久啊？”
落十言放下筆：“如果你每天練兩個小時，三個月就會有成效了，沒那麽難。”
潘十一在一旁悠悠來一句：“玩得還挺花啊。”
“要你管。”落十言將寫好的紙遞給他，“這裏你最高，把它貼起來吧。”
潘十一看了一眼宣紙，故意將字倒過來：“這樣貼？”
“你找死是不是？”
“哈哈哈，開個玩笑嘛。”
折折騰騰，終於把客棧名給貼上了。
落十言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只不過……似乎有點不對勁啊。
果然，潘十一摸著下巴，一臉睿智：“這紙是不是太白了一些，看著有點像——”
“閉嘴！”她及時捂住了他的嘴，“不準講不吉利的話。”
“行吧行吧，你自己高興就好。”潘十一無奈。
衛鹿看了半天，也忍不住道：“師父，這白紙黑字的，確實有點那啥。”
向柒在一旁偷笑。
說歸說，年輕人倒也沒那麽多忌諱。
吃完午飯後，大家一致決定出去走走。
—
四個人中，落十言是在這座島上生活最久的人，然而她卻是最不熟悉這座島的人。
她沒想到，這座島上居然還有那麽美麗的原野。
雪已經停了，大地正在融化。
那些青草，迎著風搖頭晃腦，伸懶腰，一點兒深秋的氣息都沒有感覺出來，仍然自顧自欣然的茁長著。
她也沒想到，島上還有茶山這樣一個如詩如畫的地方。
一片片翠綠的茶樹，像層層疊疊的綠色海洋，迎著山風搖曳生姿。
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茶香，讓人心曠神怡。
“好舒服呀！”她站在溪邊，張開手臂，痛快地喊了一聲。
耳邊聽到的是風聲樹聲，眼前看到的是綠葉青藤，她已經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煩惱忘得幹幹凈凈了。
“師父，你還真有精神。”衛鹿來到她身邊，替她註意著，以免腳滑摔倒。
向柒站在一塊大巖石上，雙手叉腰，上下左右的看了看，高興的叫著說：“這也算爬山吧！真過癮！”
潘十一拾了一根樹枝，用來作拐杖，一面爬著山，還一面拿樹枝擊打著身邊的樹葉，或者往草叢裏亂捅一陣。
落十言問：“你這是幹嘛？”
“趕蛇！”
“蛇？”她嚇得跳起來，“這地方還有蛇？！”
衛鹿說：“師父，你別聽我哥瞎說，這麽冷的天，蛇都冬眠了。”
“就是啊。”向柒說，“而且每年都有人來采茶，蛇都被人趕走了。”
“你們少糊弄我。”落十言癟著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山上沒有蛇，什麽地方有蛇？我們還是早點下山吧，感覺天快黑了呢。”
像是驗證她的話，一忽兒，天陰了，雲移過來，把人全籠進了雲裏。再一忽兒，雲又輕飄飄的移走了，光從樹的縫隙照下來。
她下意識的問：“現在幾點了？”
“下午四點二十分。”衛鹿拿出手機看了下說。
“現在下山吧。”潘十一說，“一會兒天黑了，走山路不方便，有蛇跑出來都看不清。”
落十言第一次讚同他：“走吧。”
向柒從巖石上跳下來：“正好現在下山，我們可以去看廟會。”
落十言問：“什麽廟會？”
“不是有座新廟建成了嘛，今天晚上媽祖街有廟會，會很熱鬧呢。”
“那我要去看！”
趁著天黑之前，四人風風火火下了山。
沒一會兒，落十言就氣喘籲籲地站在媽祖街：“累、累死我了。”
“你這體力不行啊。”潘十一氣定神閑地說。
“滾。”她雙手撐著大腿，彎腰喘著氣，“現在，別和我說話……”
衛鹿說：“師父，您老人家還是先把氣勻順了再說話吧。”
“沒事。”落十言找了個石墩坐著休息，“你們先去玩，等我休息好了就去找你們。”
向柒說：“你可別丟了。”
“丟不了，這不有手機的麽。”她晃了晃手裏的手機，“有事打電話就行。”
“不行。”衛鹿說，“萬一你遇到壞人咋辦？就像之前闖進家裏的那些人一樣。”
潘十一也開口說道：“一起玩吧，別分散了。”
“那好吧，我們現在就可以去玩啦！”落十言拍了拍腿，站起來。
向柒關心地問：“你能行嗎？”
“我年輕著呢，有啥不行的……咦，那是孔明燈嗎？！”
她起擡頭，看見夜空下，無數孔明燈正緩緩升起。
“我們去放孔明燈吧。”向柒興奮地說。
—
流水浮燈，繁星璀璨。
河岸邊有很多賣孔明燈的攤販。
情竇初開的男女，幸福攜手的一家人……每個人都在孔明燈上寫下願望，再一同放飛。
落十言從來沒放過孔明燈，她靜靜地看著一盞盞燈飛向夜空，承載著那些或深或淺的祈願，飄然而去。
這些燈會去向何方呢？
“師父，快來放孔明燈啊。”衛鹿手裏拿著一盞空白的孔明燈，朝她招手。
“不了，你們放吧，我看著就好。”
“那我給你放一盞吧，你要寫什麽？”
她看著他們，笑著說：“國泰民安吧。”
衛鹿低頭寫了起來，很快就寫完了，還笑嘻嘻地拿給她看：“師父你看，寫好了。”
她一看，不禁失笑，只見燈上寫著“國泰民安吧”五個大字。
“‘吧’字不用啦！”
衛鹿像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師父，你終於笑啦。”
“你故意逗我呢？”
“誰讓你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胡鬧，你說誰苦大仇深呢！”
……
孔明燈飛向夜空，很快就看不見了。
“你寫了什麽願望？”落十言側頭問站在旁邊的潘十一。
潘十一說：“祈禱你今年能嫁出去。”
“你找死是不是！”她氣勢洶洶的給了他一拳。
“開玩笑的。”潘十一結結實實挨了一拳，並不痛，“我沒寫願望，我這人沒啥願望。”
她感慨地說：“也是，畢竟事與願違嘛。”
“姐姐，這個給你！”向柒把一個花環戴在她的頭上，“好看。”
“哪來的花環？”落十言驚喜的摸著頭上的花環。
向柒頭上也帶著一個一樣的：“那邊有好多呢，我就買了兩個。”
說完，就又跑到賣孔明燈的攤販前看了起來。
衛鹿走過來：“師父，你這花環戴得——”落十言給了他一個威脅的眼神，他立刻改口，“特別好看。”
她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衛鹿。”她看著向柒的身影，突然認真地說，“以後，如果柒柒有什麽困難，你能幫就幫她一把吧。”
衛鹿總覺得她今晚有些古怪，但還是點頭著答應：“好，如果她開口，我一定盡全力。”
“你是個好孩子。”她說。
衛鹿沒說什麽，而是去和向柒一起放孔明燈了。
潘十一這時卻突然拉住她：“跟我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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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落十言起床後，發現向柒已經起來在院子裏了，正和潘十一在一邊吃著早飯，一邊看著衛鹿幹活。
她踢踢踏踏地下了樓，盛了一碗粥，坐到向柒身旁，加入了觀賞行列。
衛鹿正在修理被弄壞的大門。
她看著滿是“補丁”的大門，不禁心中感慨，更多的卻是感動。
衛鹿知道她不舍得換掉大門，才會選擇修補這種麻煩的方法，不然，直接換個新的簡單多了。
“我的徒弟真能幹！”落十言捧著碗，發自內心地讚賞。
衛鹿轉過頭，露出一口大白牙，揚聲道：“師父，多誇一點。”
“徒弟真棒！”
“師父，你哄小孩呢？”
“你在師父眼裏，可不就是個孩子嘛。”
大家說說笑笑，很快衛鹿就把門修好了。
衛鹿指著旁邊壞掉的匾額問：“這個咋辦？這玩意兒我可不會整。”
向柒說：“要定做吧？”
落十言想了想：“就算定做一時半活也弄不出來，直接用紙寫一張，貼著將就用吧，反正這段時間也不會有客人。”
“誰寫？”潘十一雙手抱胸，愜意地靠著樹幹。
“當然是姐姐啊，你不知道姐姐書法很厲害的嗎？”
向柒放下碗筷，跑進屋去拿宣紙和筆墨。落十言讓衛鹿把滕桌搬到院子裏來。
她把宣紙在滕桌上攤平，提起筆，寫下“克萊因藍的秘密”幾個大字，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向柒看了字後，問：“姐姐，客棧名改了？”
“是啊，以後客棧就叫這個名字。”
衛鹿不太懂書法，只知道看著很漂亮：“師父，這玩意兒要學多久啊？”
落十言放下筆：“如果你每天練兩個小時，三個月就會有成效了，沒那麽難。”
潘十一在一旁悠悠來一句：“玩得還挺花啊。”
“要你管。”落十言將寫好的紙遞給他，“這裏你最高，把它貼起來吧。”
潘十一看了一眼宣紙，故意將字倒過來：“這樣貼？”
“你找死是不是？”
“哈哈哈，開個玩笑嘛。”
折折騰騰，終於把客棧名給貼上了。
落十言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只不過……似乎有點不對勁啊。
果然，潘十一摸著下巴，一臉睿智：“這紙是不是太白了一些，看著有點像——”
“閉嘴！”她及時捂住了他的嘴，“不準講不吉利的話。”
“行吧行吧，你自己高興就好。”潘十一無奈。
衛鹿看了半天，也忍不住道：“師父，這白紙黑字的，確實有點那啥。”
向柒在一旁偷笑。
說歸說，年輕人倒也沒那麽多忌諱。
吃完午飯後，大家一致決定出去走走。
—
四個人中，落十言是在這座島上生活最久的人，然而她卻是最不熟悉這座島的人。
她沒想到，這座島上居然還有那麽美麗的原野。
雪已經停了，大地正在融化。
那些青草，迎著風搖頭晃腦，伸懶腰，一點兒深秋的氣息都沒有感覺出來，仍然自顧自欣然的茁長著。
她也沒想到，島上還有茶山這樣一個如詩如畫的地方。
一片片翠綠的茶樹，像層層疊疊的綠色海洋，迎著山風搖曳生姿。
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茶香，讓人心曠神怡。
“好舒服呀！”她站在溪邊，張開手臂，痛快地喊了一聲。
耳邊聽到的是風聲樹聲，眼前看到的是綠葉青藤，她已經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煩惱忘得幹幹凈凈了。
“師父，你還真有精神。”衛鹿來到她身邊，替她註意著，以免腳滑摔倒。
向柒站在一塊大巖石上，雙手叉腰，上下左右的看了看，高興的叫著說：“這也算爬山吧！真過癮！”
潘十一拾了一根樹枝，用來作拐杖，一面爬著山，還一面拿樹枝擊打著身邊的樹葉，或者往草叢裏亂捅一陣。
落十言問：“你這是幹嘛？”
“趕蛇！”
“蛇？”她嚇得跳起來，“這地方還有蛇？！”
衛鹿說：“師父，你別聽我哥瞎說，這麽冷的天，蛇都冬眠了。”
“就是啊。”向柒說，“而且每年都有人來采茶，蛇都被人趕走了。”
“你們少糊弄我。”落十言癟著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山上沒有蛇，什麽地方有蛇？我們還是早點下山吧，感覺天快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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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的問：“現在幾點了？”
“下午四點二十分。”衛鹿拿出手機看了下說。
“現在下山吧。”潘十一說，“一會兒天黑了，走山路不方便，有蛇跑出來都看不清。”
落十言第一次讚同他：“走吧。”
向柒從巖石上跳下來：“正好現在下山，我們可以去看廟會。”
落十言問：“什麽廟會？”
“不是有座新廟建成了嘛，今天晚上媽祖街有廟會，會很熱鬧呢。”
“那我要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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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落十言就氣喘籲籲地站在媽祖街：“累、累死我了。”
“你這體力不行啊。”潘十一氣定神閑地說。
“滾。”她雙手撐著大腿，彎腰喘著氣，“現在，別和我說話……”
衛鹿說：“師父，您老人家還是先把氣勻順了再說話吧。”
“沒事。”落十言找了個石墩坐著休息，“你們先去玩，等我休息好了就去找你們。”
向柒說：“你可別丟了。”
“丟不了，這不有手機的麽。”她晃了晃手裏的手機，“有事打電話就行。”
“不行。”衛鹿說，“萬一你遇到壞人咋辦？就像之前闖進家裏的那些人一樣。”
潘十一也開口說道：“一起玩吧，別分散了。”
“那好吧，我們現在就可以去玩啦！”落十言拍了拍腿，站起來。
向柒關心地問：“你能行嗎？”
“我年輕著呢，有啥不行的……咦，那是孔明燈嗎？！”
她起擡頭，看見夜空下，無數孔明燈正緩緩升起。
“我們去放孔明燈吧。”向柒興奮地說。
—
流水浮燈，繁星璀璨。
河岸邊有很多賣孔明燈的攤販。
情竇初開的男女，幸福攜手的一家人……每個人都在孔明燈上寫下願望，再一同放飛。
落十言從來沒放過孔明燈，她靜靜地看著一盞盞燈飛向夜空，承載著那些或深或淺的祈願，飄然而去。
這些燈會去向何方呢？
“師父，快來放孔明燈啊。”衛鹿手裏拿著一盞空白的孔明燈，朝她招手。
“不了，你們放吧，我看著就好。”
“那我給你放一盞吧，你要寫什麽？”
她看著他們，笑著說：“國泰民安吧。”
衛鹿低頭寫了起來，很快就寫完了，還笑嘻嘻地拿給她看：“師父你看，寫好了。”
她一看，不禁失笑，只見燈上寫著“國泰民安吧”五個大字。
“‘吧’字不用啦！”
衛鹿像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師父，你終於笑啦。”
“你故意逗我呢？”
“誰讓你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胡鬧，你說誰苦大仇深呢！”
……
孔明燈飛向夜空，很快就看不見了。
“你寫了什麽願望？”落十言側頭問站在旁邊的潘十一。
潘十一說：“祈禱你今年能嫁出去。”
“你找死是不是！”她氣勢洶洶的給了他一拳。
“開玩笑的。”潘十一結結實實挨了一拳，並不痛，“我沒寫願望，我這人沒啥願望。”
她感慨地說：“也是，畢竟事與願違嘛。”
“姐姐，這個給你！”向柒把一個花環戴在她的頭上，“好看。”
“哪來的花環？”落十言驚喜的摸著頭上的花環。
向柒頭上也帶著一個一樣的：“那邊有好多呢，我就買了兩個。”
說完，就又跑到賣孔明燈的攤販前看了起來。
衛鹿走過來：“師父，你這花環戴得——”落十言給了他一個威脅的眼神，他立刻改口，“特別好看。”
她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衛鹿。”她看著向柒的身影，突然認真地說，“以後，如果柒柒有什麽困難，你能幫就幫她一把吧。”
衛鹿總覺得她今晚有些古怪，但還是點頭著答應：“好，如果她開口，我一定盡全力。”
“你是個好孩子。”她說。
衛鹿沒說什麽，而是去和向柒一起放孔明燈了。
潘十一這時卻突然拉住她：“跟我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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