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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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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醒了?”

神清氣爽的聲音在臥房內響起。

趙婉迷蒙著眼睛,見雲舒正衣裳整齊地坐在榻邊,噙著笑正看著自己。

“嗯,嘶……”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想坐起來,然而身體不過一動,便瞬間感覺渾身的酸痛席卷而來,而某處更是有些不適,總覺得昨夜之事還未盡似的,好在身體幹爽,並無那種令人難受的黏膩。

這讓她的面頰又紅似雲霞起來,不經意間看向雲舒的眼神,亦帶了些許春情。

“你別動,多睡一會兒吧。”雲舒見她眉眼都皺在一起,心疼道。

昨夜確實孟浪了些,兩人頭一遭魚水交融,直至三更方沈沈睡去,他一個常年習武之人還好,但趙婉一較弱女娘,自是只覺渾身上下都不舒適。

“要起來,今日你得回邊軍營,我這邊也應當與嫂嫂們通好氣才是。那位影衛被晾在那兒,總歸是不好,要不你先去吧。”趙婉下心中的羞赧,掙紮著起身道。

“好好好,”雲舒忙攙扶著她坐好,又拿了枕頭給她靠著,“也無需太過著急,不過是一個影衛,且讓他等著便是,你先坐一會兒,嫂嫂們那兒我也早便讓人去說了,會晚些過去。”

趙婉聞言,不由得瞪了一眼,這人!還帶請假的……這豈不是讓全府都知曉了兩人昨夜必然睡得晚……

雲舒倒是沒有見著她那極為靈動的一眼,說完便去端了水來,親自服侍自家娘子洗漱,待一切都收拾好後,又端來早食,一口一口送至她嘴邊,行動之間,細微之至。

趙婉安然享受著雲舒的照顧,早食吃得很是順心。倒是門外幾個侍女,絞著手帕,又怕侯爺手腳笨拙照顧不好夫人,又擔心夫人身體上有何不適,面上皆帶了些焦急。

不急不緩地用完早食,趙婉到底還是躺不住,起身活動了一下,覺得好多了之後,便催促著雲舒出門。

如今時局不好,而雲舒又心中有所成算,定然是要更加上心才是。趙婉不擔心雲舒的能力,卻也害怕這個尊卑有別的時代,要做些常人不敢為之事,總歸是難於登天的。

她想到來邊關的路上,雲舒與她說的那個謠言,也多少明白那位從未蒙面的聖上,屬實有些不擇手段。

雲舒的身世疑雲,一定程度上不就是這位親手炮制出來的麽?這麽些年做諸位皇子的眼中釘,也做得夠多了罷。

送走雲舒,趙婉便徑直去了花園。

如今春光正好,府上花園中的花花草草亦生得極為茂盛。

去歲趙婉剛來府中之時,花園中的花草尚且有些零落,呈現一片頹勢,今年比去歲,卻是要好上十數倍不止。

幾個女娘在小亭中慢悠悠地飲著春茶,在亭外守著的下人們看來,正是賞春應有的氛圍。

只旁人卻不知,她們所談的,卻遠不是這園中的春景。

“竟然元京那邊勢要將雲家放在風口浪尖上,”大嫂決然道,“那也就勿怪雲家為自身多做打算了。”

她作為幾妯娌之間最大的娘子,雖平日總以和藹面貌示人,骨子裏卻從來不是溫婉的女娘。

聽了趙婉的話後,心中瞬間便果斷有了成算,一絲猶豫也未表現出來。

“就是如此。如今咱們雲家軍堅守禦沙關,正是高茲的克星,他們再如何,也當要有幾成忌憚。哼,論兵力,雲家軍不怕任何勢力!”三嫂更是咬著牙說道。

幾位嫂嫂都出身邊關,無論是家中,還是自身,從來心中只有數代守邊的雲家,而沒有遠在元京的朝廷。

朝廷是什麽?從來都只是想著法子拖延糧餉、關鍵時刻拖後腿玩不入流的心計之處罷了。

更別提,她們的夫君,可都死在了這些驚天的陰謀、權利的鬥爭之中!奪親之仇,焉能不報!

趙婉知曉嫂嫂們的態度後,心便也放下了許多。她們這一家人,果真一直都是一條心的,哪怕是在此種重要的決策上面,也依舊站在了一條線上。

如此莊重之事,大家也不過是在府上的亭中輕易達成了一致,剩餘的註意力,卻都集中到了趙婉的身上。

“婉娘今日與往日格外不一樣呢,你們瞧出來了沒?”三嫂捂著唇吃吃笑道。

大嫂二嫂相視而笑,表情中盡是暧昧:“可不是,婉娘今日,面色格外好看。”

從今早四弟大張旗鼓地派人來說自家娘子身體不適需晚一些來見眾位嫂嫂之時,眾人便知曉了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

此前,幾位嫂嫂也有些發愁,雲舒是她們這幾位嫂嫂看著長大的,如今整個雲家軍的膽子都壓在了他與趙婉身上,她們自然也憂心著兩人。

尤其是,如今時局如此,雲家註定是要入到這漩渦當中,說句不吉利的,若雲舒真有個不測,趙婉後半輩子該如何活?

她們知曉,趙婉也與她們一般,是決計不會拋下雲家而去的。有個孩子,也算是有所寄托了。

趙婉不知嫂嫂們的想法,若是知道,她也充分理解。雖然,她覺得自己哪怕是沒有孩子,往後再不嫁人,也能活得很好。

聽著幾位嫂嫂的調侃,趙婉的臉驀地一紅,她不好意思地指著三嫂嗔道:“你們可使勁地調笑我罷!左右我面皮厚,才不怕呢。”

“是是是 ,你不怕。”二嫂如哄孩子一般笑著哄道。

她們早從趙婉與雲舒的相處方式便猜測出二人此前並未有過夫妻之實,尤其是邊軍營那邊,更加不是夫妻相處的好地方,昨日雲瑯院中的下人提早便興興沖沖地做著各種準備,她們自然是猜出來了,心中也很是欣慰。

幾個女娘都不是什麽小少女了,聊起夫妻之間的事來,也頗有些肆無忌憚。倒是趙婉眼見著打不過她們,便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加入。

攤上這麽幾位嫂嫂,誰還裹緊了臉皮子不讓人瞧了?

園中流水潺潺,春風不寒,笑聲不斷。

另一邊,雲舒也與諸位將軍坐在一處,嚴肅地說起了此事。

他從未表現過對某個位子有染指之意,可他不說,眾將軍心中卻都有數,如唐曲這等早看不慣朝廷行事的人,更是恨不能小侯爺能更加激進一點,最好是長驅直入,將那些汙濁之氣掃蕩得一幹二凈才好。

“侯爺想做什麽,盡管做便是,我赤火營,無論如何,都以侯爺唯首是瞻!”他幹脆地說道。

其餘幾人亦作此表態,比雲舒想象的局面要好上不少。

自古以來,造反一詞便是不能說出口、不能付諸行動之事,但朝廷一旦昏庸到了一定地步,人被逼上了絕路,又有誰不想翻了上面至高無上的位子呢?

雲家軍,苦朝廷久矣。

雲家軍,亦不靠朝廷久矣。

若是換作提出這等意思的人是旁人,幾大營的將軍是決計不會做出任何承諾,但此人是雲舒。

是他們敬仰、備受恩惠的雲老侯爺的四子,是幾位雲小將軍的兄弟 ,是將雲家軍帶上更好的道路、能以少勝多打敗高茲鐵騎的小侯爺!

此等人,值得追隨,他們亦願意追隨。

雲舒露出淡淡的笑,他環視一圈,見著與自己同仇敵愾的諸位將領,心中湧上暖意。

“放心,不到最後時刻,我亦定不會讓雲家軍有所損傷。”他道。

此去元京,雖表面上單槍匹馬,秘密出行。但他豈會真的孤身入甕?雲家軍,是他最大的底氣。

無論聖上是何心思,是真心要他秘密回京護衛左右也好,是設下陷阱等著他自投羅網也罷,如今,他老了,那皇位,也該換年輕一輩的郎君去坐了。

議事的書房頗為沈悶,但眾人卻覺得耳目一清,說話間愈發大膽起來。

有些事情,一旦戳破了那層窗戶紙,那麽接下來的所有籌謀,便都變得柳暗花明起來。

“元京守軍並不算多,其能力我想你們也見識過了,但一定記住,勿離得太近,勿輕舉妄動,一切聽命行事便好。”

“是。”

那受命而來的影衛自是不知,他此行要引回去的,是將徹底改變大衍時局的猛虎。

翌日,趙婉歸來,依舊以軍師的身份參與進眾人的會議當中。只不過時辰太緊,兩人到底並沒有更多相處時間,雲舒便打點好一切,隨同影衛快馬加鞭往南而去。

出發前一晚,青州喬應年命人從來一封書信。

看著上頭明碼標價的“交易”,趙婉不由得笑出了聲:“這位喬大人,可真是個妙人。”

不僅是個妙人,顯然也是個消息極為靈通之人。

憑影衛的本事,一路來到邊關,定然是瞞過了絕大部分人的。哪怕是當朝那幾個鬥得正如火如荼的皇子,亦不知曉他們的父皇已經產生了強烈的懷疑,並讓最信任的影衛來邊關求援。

是以,喬應年能晚雲舒幾日獲知消息,也真真算是本事大得很了。

“向來喬大人亦苦朝廷久矣。”雲舒勾了勾唇角,話中夾雜些許諷刺。

喬應年應當是沒有什麽想取上代之的心思的,但這不妨礙他積極往朝廷插釘子,並在關鍵時候站到自己屬意的隊伍後頭。

而此次,他顯然選擇了雲舒,而要求 ,只不過是將來即位後,保邊關銀糧充足而已。

他不是什麽好人,卻是個好官。

“當然,”雲舒道,“喬應年此人從不將希望都放在同一處,他定然暗中也與其他勢力做了聯結。”

趙婉笑道:“不過,我覺得哪怕是喬大人押寶押了無數,但堂而皇之做交易的,定然也只與咱們了。”

當初,兩人去借糧借銀之時,便是通過交易。後來與高茲一戰,求援青州,也是通過交易。雙方都明明白白地告知對方,能穩住關系的,無非就是利益之間的交易。

這一點,其他人未必能懂,他們懂,喬應年也懂,不僅懂,還能在此事上真誠以待,一個不畫虛餅,另一個也不屑要虛無縹緲的權利承諾。

兩人在燭火下看著那封措辭一點不像投誠,而更像是商人之間談生意的信,不由得笑了。

如此交易,自然做得。

啊啊啊本來因為熬夜得了結膜炎,想請假來著,結果竟然還是寫了一章,哈哈。

祝讀者寶寶們暴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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