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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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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

上午冰冷的陽光照射在無數人的身上,遠處有蒼勁的樹木,努力地汲取著光,以圖將軀幹上的積雪消融些許。

“嘩啦啦——”

馬蹄聲讓土地的震顫更加大了些,有馬上之人背後的弓箭從道旁的老樹幹禿的枝椏下穿過,驚擾了一枝厚重的雪,使之痛痛快快地從枝椏枯葉上掉落了下來。

細碎的雪染白了俊美郎君的肩膀,令他面色愈發冷肅起來。

雲舒帶著一行人策馬奔馳而來,越過人群時,蕭索的血氣分毫不遮,肆意彌漫。

“誰要當著本侯的面踏入邊軍營?”

清冷的聲音如松間雪、積年冰,直直冷至了所有人的聲音。

梁文廣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來人,在瞧著對方的面容之後,便又立馬轉過眼神,不敢與之直視。

這煞神紈絝,在元京時可沒少尋他們這些朝廷命官的麻煩!

雲舒,竟然沒有死在北地!梁文廣心中咬牙切齒,面上卻擠出一絲笑來。

“小侯爺可是出現了,這些時日咱們多次上門求見,可您千金之體,想來是不待見咱們,竟是今日才見著您吶。”

雲舒深深地凝視著趙婉,說道:“是,確實不待見你們這幫人。”

“……”梁文廣好不容易擠出的笑容立馬便一僵。

是了,這兩年過得太自在,這位小侯爺先是在家守孝,出孝後又立馬請旨赴邊,他們這些人便有些忘了,這位大紈絝過往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但梁文廣敢說什麽不好聽的話嗎?他自然是不敢的。

不僅不敢,還得自己將話頭給撿起來,把自己的行為給美化一番,否則的話,大紈絝的觀念中,可是沒有粉飾太平給人面子這一說法的。

“是是是,我們這些小官,自然是入不上小侯爺的眼。不過此次,咱們乃奉了上命,要進入邊軍營核查一番的,還望小侯爺勿要違抗聖命才是。”‘

梁文廣心裏已經多少知道今日之事怕是有些難以成行了,但依舊硬著頭皮、咬緊牙關如此說道。

完不成任務,他便這麽回去,既沒有攬到寸功,又沒能將雲家軍搞到手,他怕是也不會好過。

雲舒清冷一笑,終於轉過臉來,正面朝著梁文廣:“哦?你以為說什麽聖命,本侯便要乖乖聽話?”

他騎坐在馬上,比起梁文廣等人要高上一截,因此微微垂著眸子,居高臨下,給梁文廣周昌等人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信不信本侯立馬便將你們這些人全給綁了,然後去信元京,問問聖上,你們這些人,究竟是來害雲家軍的,還是來助雲家軍的?”他勾唇而笑,在梁文廣眼中,活像個閻羅。

梁文廣面色變得難看起來,他左右看了看,見周昌等人竟然都一點不講義氣地紛紛轉過臉去不與自己對視,儼然一副不與雲舒對抗的乖順模樣。

他捏著韁繩的手指因力度極大而泛了白,但面對這雲舒冷然的註視,卻不得不膽戰心驚地回應。

這位的左性全元京人無人不知,他說要綁人,要上奏,那可絕對不僅僅只是威脅自己。這位,是真會啊!

梁文廣訕訕道:“自、自然是來協助雲家軍抗敵的……”

“嗯,那協助了沒?抗敵了沒?”

“不……不曾。”梁文廣後背的冷汗飛流直下,蒼白無力地試圖解釋,“是咱們路上耽——”

“莫要找借口,你們知曉的,本侯從不聽這些。”雲舒打斷他,“既然未曾協助,未曾雲雲家軍一道抗敵,那你們算什麽援軍?”

盯著梁文廣冒冷汗的臉,他繼續補刀:“既然不是援軍,來邊關做什麽?吃飽了無事可幹來郊游?一點忙未幫上,還想率軍進雲家軍?”

他聲音清越而低沈,落在梁文廣等人的耳中,卻如同是一道催命符。

他們知曉,這位現在心情定然十分不好,自己這方再說下去,恐怕是有命進去,沒命出來的。

在元京時,這位尚且顧念著天子腳下,到底不會鬧出人命來,可這是禦沙關!是雲家軍!是他雲舒自己的地盤!

事實上他們也猜測得不錯,雲舒此時心中確實在打算著將這些人找個由頭便斬了。

敢逼著他的阿婉站在萬軍之前對陣,他們是活膩了。

雲舒的眼神平靜無波,看梁文廣等人如同看死人。

梁文廣身上的汗愈發洶湧了,他已然不敢看向雲舒,生怕一個眼神對視,自己便人頭落了地。

“既然小侯爺不想讓咱們進駐,那咱們不進便是。如此,改日下官再來求見罷?”他現下哪還硬得起來,簡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說一句話之前,都得給自己做很久的心理建設。

“哼。”一聲冷笑,讓這幫人渾身一顫。

雲舒睥睨著這一大片望不到頭的所謂“援軍”,傲然道:“既然都來到咱們邊軍營的大門口了,雲家軍豈有慢待客人的道理。”

明明他這句話說得很是有禮數,但梁文廣與周昌等帶頭之人,若不是坐在馬上,簡直立馬便要委頓在地。

這……這是不準他們走了啊……

果不其然,雲舒撇過頭,朝著唐曲等人命令道:“還楞著做什麽,請這幾位大人進咱們邊軍營。”

唐曲一個立正,嘴角簡直要咧到耳後根了,他昂首挺胸地走上前去,看也不看梁文廣後頭那黑壓壓一片的人頭。

笑話,小侯爺都回來了,他們還怕什麽?

“梁大人,周將軍,諸位將軍,請吧!”

見眾人沒有動,他又囂張道:“如何,此前不讓你們進,非要進,現下請你們進了,卻一個個都不願動彈了?”

唐曲將小人得志有人撐腰的嘴臉展示得一覽無餘,但梁文廣等人卻一句話也不敢說,此前還對這些將領嗤之以鼻,現下被這麽一逼,也只敢灰溜溜地乖乖下馬。

他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若是自己不主動下馬,恐怕下一刻,繩子便要綁了上來了。小侯爺便就在這裏,他還有什麽幹不出的?

不僅僅這些主要人員如此,便是連身後那一大片的兵丁,亦感受到了這位小侯爺的低氣壓,一時之間,竟站立得比此前還要挺直,一片慘淡愁雲在他們上空幽幽飄著,似乎在笑話這些人轉眼間便仿佛成了喪家犬。

雲舒瞥這些人一眼,不再說什麽,而是操縱著馬,當先朝著邊軍營裏頭而去。

路過趙婉時,他看也不看旁人,直接便伸手將她提上了馬。

趙婉一聲驚呼也無,順從地坐在馬前,將手搭在雲舒的手上,共同握著玄色的韁繩。

“看什麽看,看本將軍!”唐曲眼見著兩人奔馳而去,回頭朝著眼神正四處亂瞟的將士們吼道。

旁人不知,他心中正一片苦意,小侯爺啊小侯爺,真是剛回來便一點也不顧及形象,這不,當中擄走了軍師,他該怎麽解釋啊!回頭軍中的謠言定然又要更上一層樓了!

眾將士心說:您這副模樣有何好看的……但到底還是眼觀鼻、鼻觀心地繼續給對面的元京人以震懾了。

另一頭,雲舒摟著趙婉,策馬飛快地趕往起居的營房,利落地下馬,又將趙婉抱了下來,然後拉著人家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進營房。

“砰!”門被狠狠關上。

趙婉簡直被他這一系列非同一般的行動給弄得頭昏眼花,還未清醒過來,便被對雲舒環在墻壁之間。

熱氣隔著數層衣物彌漫了開來,趙婉擡眸,露出一雙濕淋淋的水亮眸子,激得雲舒再也顧不上旁的,微微俯身,朝著眼前的朱唇狠狠壓了下去。

一連多日的牽掛在此刻儼然化作了一汪春水,激蕩著微微的波瀾,將碎裂的冰塊擠壓得叮咚響,像極了兩人腰間的環佩碰撞的聲音。

趙婉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睛回應著這熱烈的吻,有淚珠從她的眼角滑下,落入兩人唇齒相接之處,微微鹹,滿含思念之意。

雲舒緊緊摟著趙婉的腰,狹長深邃的眼睛中布滿紅血絲,眸中的欲望簡直要凝成實質。

他太想念趙婉了。

在雪地裏疾行之時,在枯草叢中潛伏之時,在與高茲人、追殺而來的大衍人的打鬥時,在劈天蓋地的白雪中找不到方向時……

寂靜而銀亮的深夜中,他想起趙婉霜雪般白膩的皓腕,寒冷而黏濕的雨中,他透過一汪汪水坑看見趙婉的一顰一笑……

高燒之時,他在極度地眩暈中,夢見了活潑的趙婉、生氣的趙婉、高興的趙婉、哭泣的趙婉。每一次,將他從睡夢中喚醒的人,都是他臆想中的趙婉。

她便在那裏,悠然做著自己的事情,有時候是曬太陽,有時候是看話本子,有時候是挑著眉查看輿圖,如一幀又一幀的畫卷,都在提醒著他:

快醒來,快醒來,有人在等你歸去。

而一切的一切,都在催促著他,回到邊軍營,將趙婉拉上馬,一同來到無人之處,塑造了此刻這一場將思念與情愛揉成一團的吻。

趙婉暈沈沈地淪陷在這一汪水中,感覺腿在發軟,若不是有雲舒掐著她的腰支撐著,恐怕已經往下坐到地上去了。

她有些喘不過氣來,通紅著臉艱難地將雲舒給推開了少許 ,雲舒以往的溫柔在此時卻全然不見,見趙婉推他,反而愈發兇狠地湊了上去。

齒撞上了柔嫩的唇,趙婉猛然呼痛,緊接著血腥味便傳了出來。

雲舒驚慌地松開了趙婉,仔仔細細地檢查著她的唇,啞聲道歉:“對不住,我實在、實在是太想念你了。”

趙婉捂著嘴唇,見著他那驚慌失措又後悔的模樣,眼角沁出笑意。

她道:“我也很想你。”

雲舒眼睛一亮,似璀璨的星子入了眼眸一般,就這麽認真地註視著自家妻子,心中的愛意全然掩藏不住,悉數散發了出來。

“你瘦了,是不是這些時日都未曾好好用飯?”他關心道。

“嗯,掛念你,吃不好,睡不著,所以,往後不要離開我如此久了。”趙婉沈靜地道。

“往後不會了。”雲舒心疼地看著趙婉,鄭重許諾。

趙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赧然道:“你、你去沐浴吧,水應當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這人離開這麽多天,也不知是怎麽扛過來的,她只希望他能趕緊去沐浴,然後好生休息一番,至於剩下的事,明日再說吧。

雲舒知曉她是在心疼自己,輕笑了一聲,再度俯身,將兩手放在趙婉的耳側,狠狠地親了一口她的額頭,道了句,“阿婉等我”,然後轉身而去。

趙婉看著他的背影,似乎唇上的傷口也不再疼了。

她好心情地想,真好啊,他回來了。

雲舒:老婆,還要親親~

趙婉:滾一邊去,臟死了!不洗澡別上我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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