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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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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端

話本的事最終湮沒在那場深沈的吻中,兩人心照不宣的掠過此事,假裝什麽也未曾發生過。

在趙婉按部就班的在軍中充當著好軍師的時候,臨州倒是又傳來了一個好消息。

此前張作齊、徐惠心等醫護學院的人便受趙婉的囑托,想方設法聯系上那位會做“外科手術”、為杏林中人所不齒的鄭興平,並邀請他來醫護學院。

果然,張作齊等人不負所望,在鍥而不舍地邀請了好幾次,並公然在醫學報上暗示、為這種另類的治療方式提供正面的稿件,終於引起了那位特立獨行之人的興趣。

在前幾日,鄭興平終於孤身一人跋山涉水來到了醫護學院。

張作齊等不敢怠慢,妥善安置好了人之後,便回了侯府稟告至大夫人,再由大夫人喚人傳信至軍中,將此好消息送到了趙婉的手上。

趙婉自是高興極了,她擡眼看了看天,發現今日已不適宜回臨州,便想著左右如今也無甚大事,明日倒是可以早晨出發,直接前往醫護學院,去與鄭興平會上一面。

想到能與這位敢於在這個時代探索為世人不容的新鮮醫療方式的人交流,趙婉便覺得從骨頭縫裏冒出絲絲縷縷的興奮來。

待稍微冷靜了一些,她回味這種不同尋常的興奮,便恍然明白,她實在是太渴望在這兒遇見思想觀念不走尋常路的人了,這往往能讓她覺得,這世間能人、奇人甚多,她一個穿越而來的現代人夾雜在其中,並不算多麽突出。

是夜,小侯爺的書房燭火通明,趙婉溜溜達達晃悠進來的時候,正逢雲舒與一幹人等商議完公事,唐曲等人從書房中魚貫而出。

見著趙婉,褐土營一個參將轉了轉眼珠子,朝著趙婉暧暧昧地笑了笑,心說這位軍師真是名不虛傳,連求見小侯爺都無需人通報,直接就進來了,果然傳聞中,這二位的關系不同尋常,便是真的罷。

他湊近離得自己最近的一位千總,低聲道:“真羨慕這位王先生吶,出入小侯爺之地如入自家一般自在,嘿嘿,咱們怎生便沒有這等殊榮呢!”

那千總乃赤火營的,聞言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並滅有與之討論的興趣。

趙婉與諸位將軍略略點頭以作招呼,倒是未曾見著這位立在各營大將軍身後的參將是何等眼神。

但一眾人等出了門分道揚鑣後,唐曲便板了臉色,一雙牛眼難得的陰寒起來。他就那麽註視著這位參將,直把人看得哆哆嗦嗦,連站也似站不穩起來。

“將軍恕罪!”最終還是抵不過上司的威壓,參將腿一軟,跪地求饒。

“呵。”唐曲原本想對這小將警告一番,別以為適才他那眼中的意思能瞞過誰,如今見著這軟骨頭一般的人,自己還未開口 ,便已經跪了地,一時之間,竟是教訓的心思都沒有了。

褐土營果然以往從上到下都不是什麽正經人吶。

唐曲暗暗嘆了聲,幽幽說道:“本將軍勸你少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否則,哼哼。”

不等對方回應,他甩了衣袖,又道:“你便在此反省反省罷,何時想通了,何時回營 。”

參將早已嚇得面如土色,此刻哪還有心思想什麽 ,忙不疊地點頭,哪至於“何時想通”啊,他現在就已經想通了!

等唐曲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內時,參將方委頓在地,在心裏連聲道“完了”。

從前方壘在他們這些小將面前,雖然如笑面佛一般溫和,但對於這位軍師與小侯爺的關系,他也曾似是而非地暗示過,也因而,參將便認為,這是人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卻沒想到如今掌管他們褐土營的將軍,早已不是方壘,而是性格爆裂的唐曲了。

赤火大營的人敢當著唐曲的面做這等臉色,敢當著唐曲的面議論這位王軍師嗎?廢話,自然是不敢的。

趙婉當然不知這其中的官司,她慣常便是這般出入雲舒的地盤,早已成了習慣,並不以為意。

“明日回臨州?”聽了趙婉說的,雲舒微微皺了皺眉頭,道,“怎生說走便要走,我這邊明日抽不開身來。”

趙婉奇怪地看了眼他,道:“我不用你陪呀,不過是去一趟醫護學院,來回不是都有你的人護衛麽,安全得很,我自己去便可以的。”

“我不想。”雲舒打斷她,“我不想讓阿婉獨自一人出營。如今剛處理了秦盧與方壘等人,說不得便有逃逸出去的人奔著魚死網破的心態,讓你陷入危險當中。我絕不允許此等事情發生。”

趙婉原以為這不過是一次普通的出行,她報備一聲便可以了,誰知雲舒竟是這般態度,一時之間,她也有些措手不及,不由得微微楞住了。

“可……可我不得不去。”她怔怔道。

張作齊的來信中是有些著急的意味的,這位怪人的行為與醫學上的觀念,處處都與他們不同,因而在這樣一個環境中,難保留得住人。

趙婉去,是想去盡快與鄭興平開誠布公地談談,盡可能地布置好應有的條件,讓他能夠踏實的在學院中停留下來。

想到在不久的將來便會有大戰發生,而外科手術,對來自現代的趙婉而言,無疑是十分重要的。

她想救更多的人,想讓這個時代的醫學能夠進步一些、再進步一些。

“你可以去。”雲舒摸了摸趙婉的頭發,感受著滑潤的發絲在手中流淌,他眼眸不由得暗了暗。

就連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內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他只知道,他不能接受趙婉離開他的視線,發生未知的危險。

或許,將人牢牢的禁錮在自己身邊,一刻也不離開,便可以輕易解決這道難題了……

趙婉擡眸看向他,剛想說這人怎生如此多變,一會兒不準一會兒可以的,雲舒便又說道:“但只能在為夫的陪同之下。”

“我會盡可能地處理好這些事務,然後陪你去學院的。婉婉且先莫著急,再等我兩日,兩日便好。”

如今戰事即將起來,來自尖鋒營的秘密消息亦頻繁地輸送過來,他實在有太多的緊急事務需處理了。

再加上剛處理了一批人,如今邊軍營中看似平靜,實際上這平靜無波的水面上,卻隱藏了處處湧動的暗流與危險的漩渦,他不在此坐鎮,難保出現意外。

趙婉聽雲舒這麽一說,剛明亮起來的眸子又黯淡了下去。

醫護學院在臨州的邊邊上,從邊軍營到那邊,其實不用多久,若快一些趕車,兩個時辰便能到達。

而就這點距離,雲舒竟也草木皆兵。趙婉真不知道是該說雲舒是過於擔憂自己發生危險了,還是他濃重的占有欲在作祟了。

或許,趙婉判斷,只怕是後一種可能性更大些。

她是個幹脆的人,當下便不打算再與對方繼續僵持,於是扭頭便走,打算明天早上自己偷偷溜走得了,頂多就是讓雲前多帶些人手,哪怕是真遇上了什麽漏網之魚,也不會真發生什麽危險。

誰知步子還未邁開多少,她整個人便都被身後的一雙大手給擄了過去,中途身體被轉了個方向,爾後直直靠在了書房的墻壁上。

雲舒的臉色實在稱不上好看,他將人壓在墻上,背後的手卻也墊在墻壁與趙婉的後腦勺之間,可在這一方以雲舒的身體圍成的逼仄小小的空間裏,趙婉卻無暇註意到這些小細節。

她回過神來後,臉蛋便已經被氣得通紅:“雲舒,你幹什麽!”

“婉婉,不準背著我私自行動。”雲舒一雙深邃的眼睛緊緊註視著胸前的人兒,說出口之話卻格外地霸道。

“你管我!”趙婉被他這陣勢壓得實在是沒脾氣了,艱難地擡起雙手搭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往外推了推,卻如同推著一塊沈重實心的大石一般,死活也推不動分毫。

“嗯。”雲舒仿佛聽不懂趙婉的話似的,竟順著她的字面意思,回了個短促而堅定的“嗯。”

“你先讓開好不好……”趙婉覺得自己被壓迫在他與墻壁之間,著實有些氣不順,推開不成,用力地錘了一下,悶聲悶氣地說道。

“不讓,除非阿婉答應為夫,等我忙完了抽出空來了陪你,再去。”雲舒巋然不動,一副趙婉不答應他便誓不讓開的架勢。

“你讓不讓?”

“不讓。”

“雲舒!”

“阿婉,別任性,等我忙完,好麽。”

趙婉簡直被氣笑了,她仰起頭,冷冷看著雲舒,道:“雲舒,什麽叫我任性?難道我想要做什麽,每回都得等你有空嗎?若你一直沒有空,我便一直要待在你身邊,何處去去不得?”

她小巧的唇張張合合,說出口的話如同利箭一般,成簇成簇地朝著雲舒精準地射去。

“你有你的事,我亦有我的事,我不可能所有的事都圍繞著你轉的。如若你執意如此,那,你便換個人罷。”

在這方小小的空間之中,趙婉聽見自己漠然的聲音如是說道。

雲舒渾身一僵,如森林一般的眼睛驟然變暗,他頓了頓,沈聲道:“娘子,什麽叫,換個人。”

趙婉說完這句話之後,其實也覺得自己未免過於言重了,她自忖不是現代時某些小姑娘一般,動不動就喊著分手的人,方才卻在情急之下,說出了那樣的話。

可話已出口,雲舒又始終擋在自己身前不讓步半分,即便是趙婉這樣性子並不尖銳的人,也難得的生出了脾氣。

她冷冷道:“沒什麽,你聽到是何意,便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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