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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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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器

趙婉起身,去拿那木盒。

唐曲忙趕在了她前頭,口裏還念叨著:“你們讀書人力氣小得緊,這等事,為兄來做便是。”

不等趙婉說什麽,他於木盒前站定,將手搭在木盒兩邊,繃緊了全身的肌肉,運足了氣,用力往上一提。

“嗯?”唐曲重重往後仰去,趔趄了下好歹是站穩了,木盒輕易被提了起來,準備好的力氣都落了空,他訕訕地道,“未曾想竟如此輕……”

一旁的吳大壯對這楞子的舉止弄得簡直沒眼看,斜著眼睛瞪了唐曲一眼,嫌他給大家丟人。

“多謝唐將軍了,這點重量,在下還是可以駕馭的。”

趙婉簡直哭笑不得,她強憋著笑,將那木盒接過,這回唐曲倒是沒有說什麽,乖乖地小心將木盒遞了過去,一雙牛眼卻始終沒有離開那木盒。

木盒被放在了眾人中間的一個小幾上,趙婉輕輕揭開蓋子,露出了裏面八支大小、長短差不多的物事。

餘下的六個人、十二只眼睛,在這一刻皆看向了木盒,緊接著又齊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還是唐曲先開了口,他捏了根胡須不自覺地開始使力,同時問道:“王兄弟啊,這、這是什麽啊?咋看著長得奇形怪狀的,有什麽用處呀,這咱們可摸不清頭腦了。”

他忍住沒有說出口的是,這幾根木頭,雖然削得外表光滑,卻不像是什麽有用之物啊,莫不是什麽供給小孩兒玩耍的玩具罷?

是聽聞過王兄弟偶爾會在匠人房與那些工匠們做些奇奇怪怪的玩具,給侯府的郎君小姐們玩來著。那時候方壘還瞇著小眼睛諷刺人家趨炎附勢、諂媚迎上呢!

哎,若真是這麽些小東西,那也不值得拿到此處來呀。他一面看著這小玩意兒目露疑惑,一面又有些擔憂他王兄弟小題大做,被人鄙夷,一時之間,倒真急得胡子又多拔出來幾根。

趙婉從木盒中拿出一個“木頭”來,將此物的全貌展現在眾人面前。

周修墨家境不錯,一眼便認出這“木頭”的兩端鑲嵌的竟然是極為珍貴之物,他情不自禁地驚呼:“琉璃?!”

他實在是不能理解,究竟是做什麽東西,需要將成色如此上佳的水色琉璃鑲嵌在這普普通通的木頭之上。

而再細看,他又發現這木頭原來中間是被挖空了,嚴格來說,是在一根木管上鑲嵌了兩塊兒極品琉璃。

趙婉點頭:“是琉璃。”

且不說周修墨是如何在心中感嘆這位軍師是如何地暴殄天物的,他甚至退一步想,哪怕是這木頭的料用得好一些,也稍微配得上這琉璃一點啊。

其他幾位與此同時,也一道呆楞在原地,為軍師的大手筆而感到震驚。

方壘小眼睛一瞇,甚至心道,這位軍師想來是仗著備受侯爺寵愛,便拿人家的極品寶石胡亂造作了。

他惡趣味地想,也不知侯府那位原配夫人,有沒有收到同樣珍貴的寶石呢,呵呵。

想是這麽想,但方壘面上從來都笑瞇瞇地如同一尊彌勒佛。他湊上前去仔細看了看,然後問道:“這小物件倒是做得精巧,不知王先生,此物究竟有何用處,不妨說一說,也好讓咱們這等粗人開開眼吶。”

雲舒眸中的光微微一閃,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笑得和藹的方壘,繼而又繼續將目光轉向了趙婉手中的那物事。

趙婉倒是沒想太多,她彎起眉眼,神秘一笑,道:“此物名為望遠鏡,我也不好解釋,但諸位只要一試,便能知曉其用途了。”

她話音剛落,唐曲便往前一步,接住了趙婉遞出來的望遠鏡。

等微涼的木管到了自己手中,他面上是極為熱烈的笑容,心中也暗自高興——嘿嘿,又讓咱赤火拔得了頭籌,輪到第一個玩兒這個叫望遠鏡的家夥!

吳大壯抱著雙臂瞅著唐曲那一副沒出息的樣兒,又沒禁得住,朝著上方翻了個白眼。

唐曲可不管旁人怎麽看,他拿著那望遠鏡迅速地觀察和試用起來。他把玩了兩下,見鏡筒兩端的琉璃確實通透,兩兩想通之下,似有異樣,終於在眾人的圍觀中,將右眼湊了過去。

“嘿!”唐曲小心地端著望遠鏡,一臉驚異。

“唐將軍發現什麽了?”周修墨被他這情態勾得心裏癢癢的,忙蹭了蹭他的肩膀問道。

“哎喲哎喲你別用我,摔壞了這大寶貝可咋辦!”唐曲頭也沒回,一心沈浸在望遠鏡帶來的精妙世界當中。

他不滿足於佇立在原地看,開始四處轉來轉去,嘴裏還不斷念叨著:“嗨哎!竟能看這麽遠!我的老天爺!青金營議事廳頂上那根旗子,上頭的花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他來來回回地走著,這會兒已經跑到門外去了。

剩下的人都眼巴巴地瞧著他手上那支望遠鏡,亦十分想上手摸摸,看看到底這唐曲看到了甚麽東西。

目光就這麽隨著唐曲轉了半晌,趙婉捂唇輕咳了下,笑道:“諸位將軍倒也不必緊著唐將軍手中那支,這兒還有幾支呢,都是咱們匠人悉心打磨的,工藝過程與成品都相差無二。”

她清亮的聲音響起,眾人方晃過神來,是啊,又不是只有他唐曲手上那一支,做什麽要盯著人家的。

周修墨第一個大跨步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從中挑選了一支,也學著唐曲的模樣看了起來。

有了他出頭,其他幾人便也緊隨其後,各自拿了一支放在手頭研究著。

很快,眾人便摸清楚了其中的訣竅,皆如拿到新奇玩具的孩童一般,興奮地四處觀望。

與此同時,所有人也都意識到了,這東西,若用於軍事上,該是多麽有用的神兵利器!

向來沈默寡言的曹言樹鄭重地放下望遠鏡,望向趙婉這位軍師的目光中一片火熱。他難得表露自己的心思,卻在此刻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心情。

誰有了這個望遠鏡,誰便相當於擁有了一只千裏眼,能數倍於人眼能望見的距離,豈不就等於能輕易地看清楚遠處敵方的動作!

不止曹言樹,其他人亦用十分驚奇而火熱的目光看著手中這小小的玩意兒,心中也十分理解此前唐曲為何要稱之為寶貝了。

這可比寶貝還要寶貝。上頭嵌著的琉璃固然名貴無比,但這個望遠鏡,其珍貴之處,又豈是幾塊琉璃能及得上的。

“王兄弟果然大才,為兄可太喜歡你了!”唐曲從外頭溜溜噠噠地回來,緊緊攥著那小小一支望遠鏡,面上的五官都笑得擠作了一團。

趙婉不討厭唐曲這般愛憎分明之人,她也坦然接受對方表達喜愛之情的方式,不過話雖如此,到底還是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謹防唐曲跑過來大力拍她肩膀。

沒想到這回沒有躲過,唐曲實在太過高興,一時間全然忘了他王兄弟是個不喜人觸碰的弱書生。

他往前竄了一下,紮紮實實地在趙婉的肩膀上拍了整整兩下:“若不是軍紀嚴明,為兄真該與你好酒好肉地親香親香才好!”

一旁的雲舒見著唐曲那大大咧咧的模樣,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他摩挲了下手指,忍下上前將人暴揍一頓的心緒,郁郁而又不爽地偏過頭,將目光落在了趙婉的肩膀上。

知道這大老粗向來沒個分寸,平素也不知遠離了些。唐曲這沒眼力見兒的玩意兒,那巴掌也不知力道多大!

趙婉似有所感,擡眸望去,卻見雲舒一副目光覆雜的模樣正望著自己,她眼睛轉了轉,想通了其中關竅,瞇起眉眼,笑得活像只小狐貍。

哎呀,某人耍小情緒了?這老唐也是莽撞,在小侯爺面前也不收斂些,別到時候吃了虧,還不知道呢!

“唐兄謬讚了,小弟比不得諸位能上戰場拼殺敵人的真英雄,便只好多做些旁的物事,能起到些作用,便是極好的了。”她收斂了那轉瞬即逝的調皮笑容,正色著謙遜道。

一番盛讚,趙婉倒回應淡淡,並不因此而飄得老高,反而顯示出寵辱不驚的軍師架勢來,無形之中,便又讓眾人愈發刮目相看起來。

方壘把玩著望遠鏡,躊躇了一瞬,擠著眼睛笑道:“此物著實神奇,我竟舍不得丟手了,不知王先生可否讓在下先拿著再與之相熟一番?”

他沒等趙婉說話,又補充道:“先生放心,在下知此物珍貴,必定會好好珍惜,不傷其一分一毫的。”

他話趕話地將此事擡到了這個地步,趙婉看了一眼雲舒,見他微微點頭,便笑道:“本就是王某為軍中所制,諸位將軍自是可先行帶走。不過如方將軍所言,還請各位好生愛惜才是,畢竟吶,咱們邊軍營並不豐裕,這大家也是知曉的……”

“知道知道!若我老唐手中這望遠鏡有一絲磨損,我自個兒掏空錢袋子也要補上!”唐曲喜不自勝,昂首挺胸地打包票。

等幾位將軍拿著新鮮的軍中神器出了門,雲舒默了一瞬,方上前拉了把趙婉,輕易地將人拉到了自己懷中。

他將手搭在趙婉的肩膀上,輕輕揉了揉,在她耳側咬牙切齒道:“阿婉竟不知道躲閃一二麽,那唐曲一個不知禮數的粗人,阿婉莫要被其沖撞了,當離得遠遠的才是。”

趙婉背靠著雲舒的胸膛,覺著對方身上的熱氣簡直要透過幾層衣裳,貼到她背後的皮肉上,因而竟連說話,也軟軟了起來:

“你也知人家是個不拘小節的大老粗,何必與人計較。人多有趣啊,我可從未見過如此跳脫德吉將軍吶,再說了,人在軍中,又豈能從頭到尾都不與人打交道的,偶有些逾矩,人家也是因著不知情嘛。”

她知曉,雲舒如今看著一副光風霽月雷厲風行的模樣,但骨子裏的紈絝勁兒卻是從未消失過的。

與其說他看不慣唐曲不知禮數的模樣,倒不如說他是占有欲作祟,容不得旁人觸碰到自己。說不得,半夜還得套人家麻袋真打一頓呢……

“都紅了罷,”雲舒知曉她肌膚細嫩,極易留下痕跡,也不多說什麽,只心疼道,“總之阿婉往後離那二楞子遠著些,人家下手沒輕沒重的,你又不是真的郎君,豈能承受得住那力道。”

趙婉掐了他環住自己的手臂一把,擡頭斜了這醋精一眼,沒好氣道:“知道了。你可別因此疏遠了人唐曲,他是個好將軍。”

雲舒無奈地笑:“在你眼中,為夫是公報私仇之人?”

他捏了捏趙婉薄而通透的耳垂,細細地在那嫩軟的耳垂上來回揉著,直將人揉得縮了縮肩膀,連聲道“癢!別碰了!”

“那阿婉說,為夫是不是此等人?嗯?”雲舒不松手,依舊輕揉慢挑,而那癢意也從耳垂,漫上趙婉的臉頰,使得她整張臉都著了一層緋紅的雲霞。

趙婉揪他的手臂也無用,躲閃又怎麽也躲不開,最後只得輕聲道:“你不是,行了吧!”

身後的人沒有說話,倒是那揉捏自己耳垂的手未曾再有動作了。趙婉一動不敢動,期盼著那罪惡之手挪開,讓那股癢意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一聲低沈的輕笑,緊接著,那手指便從耳垂上離開了。

趙婉輕松了口氣,暗道某人著實無恥,不等她彎身從對方的臂彎中溜出去,耳垂上卻又沾染上了一道濡濕微涼而軟的事物。

她瞳孔猛然一縮,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該作何表現。

他他他……他竟然叼自己耳朵!前世屬狗的嗎??

想拉扯一番,又怕自己可憐的耳垂被人咬著拉痛,可若就這麽一動不動,任由對方用唇舌挑弄,她又覺著很不對勁。

“別……別這樣……”趙婉細細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響起,卻並沒有將身後之人的舉止打斷。

“別哪樣?”身後的唇舌略略離了耳垂,低啞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其中帶著些許戲謔,那戲謔之中,又包裹著無窮的欲念。

趙婉將肩膀一縮,那唇又如影隨形地包裹了上來,她實在是禁不住了,只得求饒:“別弄我耳朵,癢……”

身後之人卻不再說話,只專心撥弄著那珍珠一般的瑩白的耳垂,趙婉感覺整個室內一片寂靜,寂靜到她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背後胸膛中兇猛而有力的心跳聲、能聽見從指尖到心臟洶湧流動的血液聲。

秋日的風祛除了暑熱,只剩下些微柔軟的寒涼,它從營外來回輕輕打著旋兒試探著,從樹頂上捎下來一片枯葉,又將屋檐下搖擺的蛛絲吹斷。

待確認了屋內無人在意後,方偷偷地潛入進去,活潑地蜷縮在緊緊相貼的衣擺上,使之發生更親密的摩擦。

只有跳脫的風瞧見了,身形高大的郎君緊緊環住了身前嬌俏的女娘,那深邃的眸子中,生出了漩渦,輕易望不見底。

“雲舒……”

輕軟的嚶嚀聲響起,打斷了秋風的窺探,令它狠狠顫抖了一下,使得顫動的袍擺,糾纏得愈發地緊了。

“阿婉,我想你。”充滿占有欲的磁性聲音在趙婉的耳邊流出。

她微微一顫,明白了他言語中隱藏的另一重意思。

於是膽子的女娘趁著耳垂沒有落入人手,猛然使力轉了個身,踮起腳尖,將自己的唇深深地烙印上了對方的唇。

狐貍一般狡黠的雙眼映入雲舒的眸中,他眨眨眼,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身前的可人兒主動十足的行動。

秋風不解其中情誼,它在房中繞了一圈,終於失去了興味,無趣地從門窗處溜了出去,帶走了些許它覺得很有紀念意義的旖旎情分。

哎,三十萬字了,我的男女主還只拉拉小手、親親抱抱……作者真的很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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