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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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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鐵

大的小的明裏暗裏地“爭寵”,趙婉倒是抱著胳膊只顧著看戲了。

等幾個小家夥都呼啦啦一窩蜂地出了雲瑯院去別處玩,她才諷刺道:“某些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跟個三歲的小童爭風吃醋,厲害得緊。”

雲舒隨意把玩著一個小盞,噙著笑看向趙婉:“阿婉是我的,他一個小屁孩,還敢跟我搶人,這如何能忍?”

空氣仿若凝滯了一瞬,緊接著,兩人禁不住大笑了起來。

遠處守著的侍女親隨們聽見笑聲傳來,皆滿臉疑惑。阿秀往那邊探了探頭,見自家夫人笑得開懷,自己也露出了欣慰的笑來。

誰知她一個回頭正打算與阿謝等人說悄悄話,卻見那個雲前正似有若無地看著自己,忙翻了個與趙婉如出一轍的白眼,偏過頭去不再看人家。

亭中,兩個頑童似的人笑過之後,也算是暫時“泯恩仇”了。趙婉挑揀著小孩兒們吃剩的糕點果脯,遇著賣相不甚好看的,便強勢地塞入雲舒的嘴中。

甭管好吃不好吃的,雲舒都乖乖張嘴,甘之如飴。

一片雲飄過來遮住了日頭,亭中光景微微暗了些,溪流潺潺,花葉搖晃,兩雙眼睛在一案的零食上方擦過,連接成了一條有如實質的絲線。

“咳……”雲舒清了清嗓子,決定不能放任自己再沈浸在如此的氛圍當中。

畢竟他的意志力,有時候並沒有自以為的那麽好。

“與你說個好消息。”他故作淡定道。

“嗯?”趙婉收回目光,“什麽好消息?”

雲舒端正了坐姿,正色道:“川羅的鐵,有了。”

“果真?!”趙婉微微傾了身子,眸子猛然睜大,若仔細瞧,裏頭點點都是驚喜。

“真的啊,”雲舒道,“咱們走通了川羅王族與權貴們的路,他們答應以交易的形式為咱們提供鐵。”

“那真是個再好不過的消息了。”趙婉點點頭,捏走雲舒衣領上一顆小小的糕點沫兒,繼續道,“不過咱們禦沙關到底離川羅還是遠了些,路上還需要多加小心才是。”

雲舒傲然道:“那是自然,眼下鐵礦是重中之重,我是萬萬不允許在此事上出岔子的。等有了好兵器,我相信,咱們雲家軍定然會披靡無敵的。”

“嗯,我亦相信會如此。”趙婉對雲家軍的發展也同樣充滿了信心。

且不說其他的,光是今年雲家軍的變化,便切切實實翻天覆地了,無論是神秘強大的特種兵尖鋒營,還是如今每日裏都在訓練精進的五大營,都已與過去頹唐的模樣徹底告別了。

她也想看看,到將來披掛上陣之時,這支勁旅將會是何等模樣。

雲舒繼續道:“煉兵器之處我也已準備周全,只不過如今軍中那條私盜兵器庫的大魚還未釣到,若此時大張旗鼓地還是制兵器,恐怕有些危險。”

“或許,這也是一次引蛇出洞的機會呢。”趙婉沈思了片刻,到底還是覺得不應當因噎廢食才是,“這背後之人若見著咱們邊軍有了自己制造兵器的條件,必然會忍不住再下手。”

她篤定道:“只要此人開始行事,我便不信抓不到其破綻。”

她看向雲舒,此時已經儼然是在以軍師幕僚的身份說話了:“兵器不可不煉,但往來出入,還需多派些信得過之人把守。一有異動,便可及時發現。”

雲舒頷首:“正是如此。”

臨州與禦沙關之間一側有延綿的山嶺相連,而山嶺的另一側則是一條尚算寬廣的河流,雲舒正是讓人在山中拓了一片專用來煉兵器之地。

一則所需柴火木炭、水可就地取,二則層層樹木掩映之下,也足夠隱秘。

趙婉眉頭微微蹙了蹙,叮囑了一句:“此處固然很好,但定然要註意防火!”

這種山嶺之地,煉鐵又是跟火離不開的,萬一起火了,可不是好玩的!她這麽想著,還是不放心,琢磨著回頭還是撰寫一份防火、滅火指南。

現代人對防範山火之事可謂刻骨銘心,趙婉也不例外。即便這是到處都出於莽荒的古代,也應當保護綠植,防範火災呢!

雲舒應了,也知曉此乃不容疏忽之事。

兩人就此事聊了半日,一談起正事來真可謂是完全忘記時辰了。好在兩個腦子靈活之人合在一起進行頭腦風暴,效果往往是十分喜人的。

趙婉也準備回程之時先去新建辦的“煉器營”中瞧瞧。雖然川羅鐵還未到,但是煉器營也還是搜羅了些鐵來開始慢慢上手了。

雲舒自然點頭應允。

他甚至還不切實際地想著,他家娘子如此聰慧,說不定在冶鐵一事上,或許也能提些建議呢。

雲舒原本只是在心中胡亂調侃,他沒有想到,趙婉竟真有法子改進冶鐵之術。

“還真是……足夠落後啊……”

趙婉隨著雲舒走了好一陣蜿蜒的山路,在見到簡陋而高大的煉鐵爐、赤著上身打鐵打得熱火朝天的匠人之時,氣還未喘勻,便情不自禁地發出了感嘆。

這與她想象的場面差別還是有些大。這等法子冶鐵鑄器,不是她這個現代人看不起這種技術,實在是,確實效率低下,且制出來的兵器,大概率會脆而不經用啊。

除了效果不太好,也並不安全。

這種高爐建得相當高大,在操作過程中,便極有可能溫度不均,懸料久久不下,以至於當高爐下面爐料已經融化、而上頭的懸料方下降時,爐的壓力猛然增大,從而引發爆炸。

而且,用木炭作為燃料,爐子建得越高,便越容易因溫度達不到標準、風量達不到要求,而煉不出好鐵來。

關鍵是,這種方式鑄造出來的兵器,做做農具還好,作為兵器,卻並不比目前雲家軍使用的破銅爛鐵們要好啊。

又不頂用,又危險,簡直很雞肋吶!

若是雲家軍拿了這樣兒脆弱不堪的武器,確定能上戰場?

趙婉疑惑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然後看向雲舒,不太懂為何苦心積慮做了這麽件事情,結果卻是如此。

雲舒想到此前還傲然不已,與趙婉一同暢想著今後雲家軍有了好武器便能所向披靡的畫面,面色難得的有些尷尬。

他並不懂冶鐵之事,這高爐剛開爐不久,他也是頭一回來視察,因而並不知其煉出來的武器會不行。

眼見著陪同在旁的於管事雖面色不好,卻對趙婉的話並無反駁之意,他還如何不明白,他的阿婉所說正屬實。

雲舒解釋道:“好的匠人,與好的冶鐵方式,都屬於官營,咱們眼下還屬於摸著石頭過河,自然會有一些不得其法……而煤炭我們暫時也無法通過正當途徑能大批量購入,很容易被朝廷發現……”

趙婉有些楞住。她頭一次發現這人也沒有那麽運籌帷幄。

煉制兵器此等重大之事,他竟然在沒有完全準備的情況下就貿然開始了……

“你是這個。”她豎起大拇指,撇撇嘴說道。

“嗯?此舉是何意?”雲舒看著那豎起來的白皙指頭,疑惑地問道。

趙婉翻了個白眼:“沒什麽,誇你呢。”

嫌棄歸嫌棄,但趙婉到底還是理解雲舒的艱難的。他在此之前還不過是元京中一枚大紈絝,如今接手雲家軍本就已經耗盡心神,更無甚時間也無甚機會招攬到各方能人。

而這等有著抄家滅族大罪的私鑄兵器之事,則更加不能為人所知,更無多少人願來效力了。

冶鐵匠人都屬朝廷,自然輕易不能改歸屬於地方府官,雲舒弄不來更好、經驗更豐富的匠人,也屬正常。

確實難。比白手起家創業可難多了。

趙婉拉了拉雲舒的小手指,表明自己還是充分理解他的。

雲舒盯著兩人手指相連之處,心中的郁悶也消散了許多:“既然此法不行,看來咱們這處算是廢了。便還是鑄造些農具罷。”

趙婉撇撇嘴:“這高爐也不是全然不抵用,若有了煤炭,確實能改善當下的困境。便先用著吧,不過我覺著,眼下不妨先稍稍改造一下,入風管與鼓風囊,不若多裝置一些。”

趙婉不記得以前在哪個視頻網站上看過一個紀錄片了,正是講的古代冶鐵的歷史變遷。她其實記得的內容並不多,但到底還是留了些印象,沒有全然忘記。

這在冶鐵爐四周裝置多支的入風管與鼓風囊,便是能提高爐溫,以便於更好的冶煉生鐵的訣竅之一了。

“王先生此法似乎是可行的!”雲舒還未說話,旁邊的於管事邊眼睛一亮,插話道。

“另外,或許,你們可以嘗試一下,以生熟鐵雜合在一處再冶煉試試。我不能保證煉出來的鐵質量定然比如今好,但你們不若先試試,具體的法子你們可自行多嘗試幾種。”

趙婉也實在掏不出什麽相關的知識了,她提出個大概,想著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的,只要他們願意多加嘗試,便沒有研究不出來的。

“這……咱們未曾試過呀……”於管事很有些為難,他見著這位面嫩而年少的軍師,心中還是比較猶疑。

雲舒淡淡道:“按王先生說的先嘗試一番。”

“是。”得了準話,於管事便也松了口氣,心道這下若是煉不出更好的鐵,也不能怪他了。

趙婉說完後便沒有將註意力放在眼前了,她正在腦海中拼命擠壓著記憶,當初讀高中時,好像是學過這一片地兒哪兒是有豐富的煤礦來著?

部分闡述信息來源於《中國古代冶鐵技術發展史》,作者不懂這方面,諸位權當看個熱鬧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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