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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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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

緊接著,趙婉又招呼其他人,均按照此合圍之態,一共成了五個這樣的六合陣。

而這五個小陣,又從整體上站位為一個倒立的人字型,一陣位於中間,另四陣分立兩邊,五陣相互銜接,環環相扣,因像大雁在頭雁的引領下返回的形狀,趙婉謂之為“小雁回陣”。

等五個小六合陣排列為小雁回陣時,眾人便瞧見了一個光從組合上看起來便十分堅固、安全的陣法。

都設身處地地想,若是自己是這陣中的一員,定然也會十分有安全感的。

“這地方不大,暫時只能做到小雁回陣了,唐將軍且先額外叫些人來對戰,試試成效罷,若是效果還不錯,那明日,咱們便來變幻更大的陣。”

趙婉微微擡起下巴,用聲音喚醒了皆眼巴巴瞅著這個陣若有所思的眾人。

“王兄弟果然厲害,你這麽一擺放,為兄可不就立時便弄懂了麽。”唐曲興奮得整張臉更加紅了,他拍了拍手,“李興昌!給我另叫三十個兵來!不、叫上六十個。”

“這小雁回陣,若能以少勝多,那便當是傳奇之陣的!”

參將李興昌盯著這陣法,早已有些躍躍欲試,聞言立刻便叫來了五十來個兵丁,又腆著臉湊上前道:“將軍,其它幾個位置便由我們這幾個人替了吧。都是些小兵,怎生能充分體現這陣的實力呢?”

唐曲看了看邊上聞言精神一震,瞬間便站得筆直的幾個小將,點點頭沒說什麽,他也想看看,這陣法到底行不行。雖然在他看來是十分行的,但沒試過,到底心中也無底氣。

趙婉在李興昌去叫人時,便與小雁回陣的兵丁們圍在一起商量了一番。

如何對敵,如何相互間合作,如何利用陣法的變幻保護自己與同陣之人,都有些需註意的章程。

在兵丁們按著方法實踐演練了一番後,她又根據實際情況做了些許修正。

雖說時間倉促,也沒有充足的時間來磨合訓練,但兵丁們意識到此陣的重要性,都學得十分認真,其效率也皆非常高,很快,眾人便鬥志昂揚地準備好對敵了。

不多時,其他人都站在了場外,目光灼灼地盯著被清理好的場內,而對陣之人都針尖麥芒,各執一方。

瞧著各個兒都器宇軒昂的,這可比在大校場上訓練可要正式多了。

“開始罷!”趙婉肅著臉,短促地道了句。

起先,按普通作戰方式走的那一隊立馬在幾位小將的帶領下,氣勢洶洶地上前拼殺,小雁回陣的眾人則以守為重、穩步向前緩攻。

隨著刀兵相接,場內不斷響起兵器與盾牌相撞的聲音,鈍鈍的,很沈重,可見攻方下的力氣並不輕,擋的一方亦竭盡全力,奮力舉盾。

但幾乎沒用上太久,小雁回陣便已接連擊退幾個敵人,並且朝前緩慢進攻的步伐依舊穩健。

新鮮出爐的陣法,眾人雖配合度著實算不上高,但對面的敵人如今也不算多,左支右應的,尚算能輕松應付。

有刀兵相近,持盾者便奮力抵擋,被盾護住之人則伺機下手,若一擊不中,便有旁的同陣之人補刀。

如若未能幹掉那人,眾人無論是持盾者另一只手握的短刃,還是其他兵丁手中的長矛,都有可能上前追刺,敵人可謂是逃無可逃,必死無疑。

一時之間,對面的敵人都左支右絀,難以支架。不多時,絕大部分人都步步後退,敗下陣來,最後只剩下幾個參將、千總猶在奮力對戰,卻也大汗淋漓,慌裏慌張地幾欲敗下陣來。

唐曲的大牛眼緊緊盯著對陣,見著緊張之處,連拳頭都握緊了,就在他眼神越來越灼亮之時,幾個參將喘著粗氣,利落地退出了圈外。

“不打了不打了,確實厲害!再對陣下去,我們幾個也是個輸!”李興昌一手撐膝蓋,一手撐刀,氣也喘不勻地說道。

他偷偷瞄了眼趙婉,見著那書生幕僚仍是雲淡風輕,心下也終於升起了敬佩之情。

適才趙婉指揮著那小雁回陣的兵丁的時候,語氣篤定,心有成算,充分展示了她的能力,並不如傳說中一般,是個繡花枕頭面上光。

他摸了摸下巴,頭一次有了想與這白面郎君相交一番的想法。也不知這王先生喝酒不喝,他老李的酒量可謂是千杯不醉,用來與之拉拉感情,說不得也是有些用處的。

“王兄弟,這陣法確實很妙啊。”唐曲眼睛擠成了一條線,頗為諂媚地說道。

他可是聽王兄弟說了,還有更大的陣呢!也不知道其威力有多大,他真是恨不得現在便見識一下。

一想到自己有如此絕妙的陣法,而其他四個大營則只有那練兵計劃手冊,唐曲便賤兮兮地嘿嘿笑了起來。他轉身朝著他王兄弟伸出雙手,又想與之交握,說不得還要晃上兩晃,以表達感激之情。

“唐兄,我這人毛病多,不太喜歡與人接觸,還望見諒。”趙婉終於沒能忍得住,準備一勞永逸。

唐曲倒也不介意,他現在正高興著,哪會在意趙婉的“怪癖”:“你是讀書人,有這講究不奇怪,不奇怪嘿嘿!”

“那便好,唐兄放心,既然如今已初步驗證這陣法是頗為得用的,那麽我們加強訓練、勉力改善便好。”

“放心放心,有王兄弟在,為兄再沒有不放心的。有什麽想法你只管提出來,咱們都按著你的想法做!”

唐曲仿佛已經預見到大比之日赤火大營大殺四方的場景,看趙婉的眼神比看親爹還熱情。

嘿,不是他說,若這王兄弟能一直為他赤火營出謀劃策,他便是認人家做爹他也心甘情願吶!

趙婉自是不知眾人的各色想法,她折騰這事兒,也覺得有些用腦過度,因此婉拒了唐曲的用飯邀請,兀自回了營房,隨意吃了些東西便倒頭就睡。

興許是才主導了一場對戰,以至於夢中也不消停,不是金戈鐵馬,便是策馬沙場,總歸是些不安寧的場面,弄得她翻來覆去的,總也睡不好。

不知何時,趙婉聞見了一股熟悉的淡淡清香,才徹底睡得熟了起來。

有人將她散在嫣紅面上的發絲給輕輕拂開,又為她提了提被子,床上的人兒卻對此一無所知。

雲舒陪了趙婉一會兒後,便悄然離開了。

“夫人白日裏都做了甚事,不要遺漏,一一報上來。”明亮寬敞的總督書房中,雲舒一邊批文書,一邊朝著下面的人冷聲說道。

“是,夫人清晨便去赤火大營,與唐將軍……後來……”

規規矩矩低著頭立在案前的雲通平淡地匯報,提起那六合陣與小雁回陣時,向來冷著臉的親隨語氣中也表露出了幾絲讚揚。

雲通與雲前一樣,都是小侯爺從小帶在身邊的人,平日裏明的、暗的任務沒少做,自然也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性。

在得了緊跟夫人、隨時保護的命令後,雲通便兢兢業業地履行著任務,匯報起來,自也事無巨細。

聽罷今日的匯報,雲舒揮手叫人退下。

偌大而無人的室內,一聲短促的輕笑後,低沈的嗓音自說自話——

“她倒仍舊滿是奇思,也不知這小腦袋瓜究竟是如何長的,卻神神秘秘,偏不說與我聽。”

雲舒搖了搖頭,帶著未盡的笑意,繼續低下頭去看手中的文書。

臨州十六縣,加上禦沙關十萬雲家軍,光是每日裏的雜項事物,便能讓他分身乏術。

而如今春種、治學、稅賦之事更是問題繁重,他尚不敢全然信任底下的人,事事都要過問一番。趙婉還曾笑他如此事必躬親,遲早要英年早逝不可。

面對自家夫人毫不忌諱說出來的玩笑話,雲舒倒不生氣,只耐心地解釋,非是要一直如此親自問事,等開頭這些個雜亂都理清晰了,他自然能放手。

更何況經了前一陣的整治,如今各府官雖風聲鶴唳,卻也有不怕死的頂風作案,他這個當總督的,自然要舍下從前虛假的紈絝形象,雷厲風行起來。

還別說,罰了一批,又殺了一批,前一陣又因趙婉被擄走之事狠狠處理了一批,如今大多數府官,都已經全然忘記他們這位小侯爺、總督,從前是何模樣了。

人都是欺軟怕弱、欺善怕惡的,一旦人家展示出來不吃自己的套路了,這些人便也十分識時務,一瞬間便轉變立場,開始當起負責人的青天老爺來了。

雲舒對此不置可否,他馭下有個方針,說起來還是某一次從趙婉的嘴裏聽來的,即不管黑貓白貓,能抓老鼠的便是好貓。

貓嘛,他知道,貍奴是也,那毛絨絨的家夥,也不知怎生便被趙婉掛在口中,提起來便憐愛不已。

想到這兒,雲舒嘴角的笑意又濃厚了些。他想,哪日若見著好看些的貍奴,便捉來幾只給她玩罷。嬌小的人兒周遭圍著幾只絨絨的貍奴,那景象應該會很好看。

她必然會笑著在懷裏抱一只,腳邊還要臥著兩只……

不行,還是捉一只算了。她若是被幾只貍奴給占據了心神,他的位置在哪兒?雲舒抿了抿唇,幾經彎折,終於做好決定。

趙婉還不知道某人在籌劃著要給她送貓,茫茫然睡醒之後,便懶懶地翹著小腿,支著下巴,趴在床上想事情。

她腦海中充斥的依然是那些陣法,也曾試圖挖掘記憶,從中尋找多一些的關於軍事對戰方面的知識,可奈何從前了解得實在有限,她也無從借鑒太多。

尤其是如今禦沙關窮得要死,兵丁們中間,一把好兵器、一副好盔甲都有些難尋,現下能吃飽,還得益於雲舒與她去青州借來的錢糧。

可朝廷現在屬於是完全不要臉皮了,都這麽久了,竟是一點糧餉也未運來,也不知道究竟是要任由邊關自生自滅,還是中間有人在使絆子。

借來的這些錢糧除卻要用作買糧的、支餉的,剩餘的十分有限,便是一個銅錢掰做兩半用,也依然還是杯水車薪。

嗯,該怎麽辦呢?

唐曲:爹!

趙婉:我對做一個虎背熊腰的大老粗的爹沒興趣……

雲舒:聽說你要做我兒子?我沒這麽大的兒子,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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