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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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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教

此次趙婉作為幕僚王昭來到軍中,歸期是不定的,為避免露餡,雲舒特特叫人在他的營房旁邊安排了個房子,相互間離得不遠,來往方便,稍微親密些,旁人也不易發覺。

次日清晨,趙婉才剛用完早食,便被唐曲風風火火地給拉走了。

“王兄弟,你定要看看咱們赤火的威風!”唐曲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著,唇邊的大胡子隨著他的步伐一顫一顫的,著實有些滑稽。

“……”趙婉拂開他那只拉著自己衣袖的大手,心道,你都這麽拉著我了,難道我還能拒絕?可真是個莽漢,也不知道兵究竟帶得如何,不會也都如他這般憨吧。

唐曲是不知道她在心中是如何對自己吐槽的,待將人帶到赤火營的大校場,便得意洋洋地擡著下巴,示意他王兄弟看校場中兵丁們的訓練。

趙婉隨唐曲立在校場的木臺上,由上往下俯瞰,便見著偌大的場內涇渭分明地分為了好幾個板塊。

晨跑的正排著長長的隊伍步伐一致地跑步,練隊列的皆橫是橫、豎是豎地站如青松雪杉,更有赤手空拳對打的、拿著武器練刀法的、挨個兒用此前那練兵法子中的工具做各式力量訓練的……

處處都是衣領處鑲著紅邊的兵丁,都在各自的場地上揮汗如雨,倒確實是比此前那番頹喪的模樣要好上十倍不止。

趙婉挨個兒瞧了過去,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雲家軍若整體都是她見著的這樣,應當在實力上已經要比之前強大不少了。

“如何,王兄弟?咱這可都是按照你那絕妙的法子踐行的,一絲差錯都無!”唐曲一直偷偷瞄著趙婉的表情,見她面上滿意,愈發得意了。

“不錯,”趙婉點頭,“整個軍風皆煥然一新,這些兒郎們,即便是尋常訓練,也算得上頗為認真了。”

唐曲背著手,昂起頭,誇自家的同時也不忘上眼藥拉踩:“那可不!咱們赤火的小兵們,雖然平日裏傲氣了些,可在練兵一事上,卻也毫不含糊,比旁的幾個營,可好多了!”

“尤其是玄水營,哼哼,簡直散漫得很!王兄弟見著小侯爺,可要多說說這事兒,緊緊吳大壯的皮。”

唐曲人長得虎背熊腰的,卻著實有些憨直,他這眼藥上得連趙婉都不忍直視。怪不得那吳大壯平素見著唐曲,便總忍不住將白眼翻到天上去,她現在也很想翻白眼好不好。

“自然是等我看過了再說。”趙婉輕輕將他那拉踩給擋了回去。

“對對對,眼見為實、眼見為實!”唐曲擠著眉眼恭維。

趙婉借著看另一邊的兵丁訓練,默默往旁邊移了幾步。她怕挨得近了,傳染了某些憨病……

唐曲雖然有些心眼子,但這心眼子也不太多,等話題回到練兵上,他又恢覆了正常。見趙婉看得仔細,他也想從這位多智的幕僚這裏多薅些旁人不知的法子。

“不知王兄弟見了咱赤火大營的訓練,有何改進的法子沒有。若能給為兄提些建議,為兄便感激不盡了!”

唐曲虛虛看了眼趙婉圓潤飽滿的腦殼頂,暗忖,也不知道這王兄弟的腦子是怎麽長的,怎生便有如此多新奇的想法,希望他現下多發揮發揮才智,讓他赤火軍更厲害些才好!

“嗯……”趙婉垂眸思考了一瞬,說道,“大的方面我尚在考慮中,現下,先與你說些我見到的訓練當中的不足之處吧。若有說得不對的,還請唐將軍切勿見怪。”

“不怪不怪,自然不怪,還請王先生指教。”唐曲見有戲,面上也變得恭謹些了。

趙婉指著校場的側面正在晨跑的兵丁們,道:“首先,跑步的法子是很有利於增強兵丁的意志力與體力的,這很不錯,唐將軍治下的赤火營也做得很好。”

她先是誇獎了一通,而後又道:“不過,我總覺著少了些什麽。”

“少了什麽?”唐曲又挨挨蹭蹭地湊了過來,期待地問道。

趙婉見著他那牛眼一般鼓起來的大眼睛離自己愈發近了,忙又擡手捂嘴咳嗽了一聲,借勢向後退了一步。

“我記得出那練兵之法的時候,我便與眾位將軍說過,需將隊伍的凝聚力、為軍的榮耀,不動聲色地融入在日常的訓練當中。”

“是有這麽一回事……”唐曲若有所思,豎直了耳朵,如個小學生般認真聽講。

“這晨跑,便是很好的融入時機啊。”趙婉瞥了瞥他,怕他聽不懂,又解釋道,“並非要這些兒郎立時便能以在赤火為榮,以身在雲家軍而驕傲。

但一切的觀念,都需得是功夫用在平時。那日咱們聊的時候,不是當時便想了些口號之類的麽,你若覺得不好,也可編一些順口的、可帶動人的心緒的、可激勵眾人的呀。”

這並非是洗腦,而是當一個人有了信念,有了對團隊的歸屬感,那麽在戰場中,他的心態起碼是不散的、是與其他人凝聚在一起的,是能充分與人合作起來的,更是,能提高生存概率的。

“這……”唐曲有些為難,“我這大老粗,只會帶兵,不會那些酸儒間的玩意兒啊!”

他馬上又意識到這話不太好,忙解釋道:“為兄不是說王兄弟乃酸儒哈,王兄弟光風霽月的,實打實是個有才華的君子了,可與那些只會拽文的文人不一樣!”

趙婉當然不計較他這粗獷漢子的無心之話,只稍稍點了點頭,給他出主意:“你不會,你手頭如此多的小將與兵,定然不是人人都不會吧,需知人善用啊唐將軍。”

唐曲拊掌:“王兄弟說得對極了,回頭我便讓他們想去!”

趙婉見他也是個聽勸的人,當下便更認真了些:“再者,你營下訓練,向來便是練兵器的練兵器,練拳腳的練拳腳麽。要不要想個法子,一起搭配著來?”

她見著這些兵丁都是分開訓練,此法子固然能訓練眾人的單項能力,但長期如此,卻是不利於作戰期間的相互合作。

單打獨鬥,哪有有規律、有組織的陣法毆敵好?且不說,這樣也能最大的保存戰力、保存人力呢。

不過具體的方法,趙婉現今心中也無個章程,便未多說,且等著這些更熟知帶兵的將軍們發揮其所長,研究出點東西來罷。

“搭配著?”

唐曲微微皺著濃黑的眉,顯然也被這法子給弄得楞住了。他不知道該如何搭配著啊……

趙婉的註意力卻是已經轉移到兵丁們手中拿著的兵器上了,即便是隔得這麽遠,她也看清了那些兵器幾乎都不太行,要麽銹跡斑斑,要麽刃都是卷的。

此等脆生的劣質品,真的能在上陣對敵的時候使用嗎

“唐將軍,敢問赤火大營這些兵器,是只平日裏用用,還是在對敵時野人用?”她問。

唐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了眼那些兵丁們手中握著的兵器,嘆了口氣,幽幽道:“咱哪有什麽廢舊的兵器僅供大家訓練用啊,自然是上戰場也用的這些了。”

他知曉趙婉問的是什麽,也知曉如今軍庫中的銀錢,都是小侯爺辛辛苦苦借來的,在使用之時也要盤算了又盤算、籌劃了又籌劃,又哪裏能一下子便換了這麽多兵器呢?

“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眼下咱們雲家軍確實是落魄,朝廷不支持,便換不了這些劣質的兵器。”他苦笑。

趙婉見著一個五大三粗的大男人五官都擠在一團的愁苦模樣,心中也有些不好受。妄圖鳥槍換炮,自然是要有錢才能豪橫得起來的,可如今,整個雲家軍都窮得要死,哪裏來這麽多錢。

沈重的話題讓兩人都沈默了,整個校場之上,只餘下那些年輕的兒郎們奮力的訓練聲。

“總有法子解決的,唐將軍不必如此煩憂。”趙婉安慰道。

“借王兄弟吉言。”唐曲松了松眉頭,也無甚顯擺他赤火營的心思了。

趙婉想了想,挑著眉笑著轉移話題:“唐將軍如此急著要我來看赤火的訓練情況,可是有什麽瞞著我的?”

“額……”唐曲瞬間便如被戳破了小心思的泡泡,只好尷尬地老實說道,“是半個月後有一場全軍大比,為兄不是、不是想多點勝算麽。這個第一,我赤火大營要拿也應當是拿得的哩!”

趙婉搖搖頭,感到有些好笑,原來憨直的人也會玩拐彎抹角的小把戲呢,她就說怎麽她昨日才來,今日便急吼吼地拉著她出謀劃策了。

不過有這好勝之心,也說明這唐曲還算是血性猶在了。想想頭一次來時,見到的各位頹唐而麻木的將領,此番倒真是有了很大的改變。

趙婉將腦海中一些關於今後的發展的想法掩飾了下去,繼續對赤火今晨的訓練給了些有針對性的意見。

既然唐將軍短期的目標是要獲勝,那她便說了說自己想到的一些能即刻見效的法子。

她起先還頗有些磕絆,並不太確定自己其中某個重要的方法能否實踐起來,但見著唐曲面上的光彩越來越亮,她也愈發的自信起來。

趙婉在現代時那些影視劇、紀錄片之類的可沒有白看,她雖然不是什麽軍事發燒友,但到底是站在前輩們的肩膀上看問題,比這些土著們要多知曉許多信息,因而出起主意來,也是條理分明、邏輯清晰。

“甚好!甚好!為兄定要立馬試試這法子,若是成了,我必定要好好感謝王兄弟!”唐曲摸著腦袋,又赧然道,“嘿嘿……只求王兄弟先不要將這法子告知其他營,讓咱們赤火先嘗試一番……”

趙婉被他這想法震驚了一下,繼而又理解了這人求勝心切。她此時只是初初提出了此方法,其實心中也沒有底,便想著,既然唐將軍有此念頭,那不如,便用赤火營做了這個試驗了。

若在大比時這法子真不錯的話,她便說與雲舒,搞個大的,全軍推行。

感謝觀看喲,暴富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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