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③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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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③ 煙花
在談戀愛的過程中，見家長通常都是比較靠後的流程，基本是談戀愛的兩人已經有了結婚的想法，才會把對象帶回家給父母驗收。
程樂頤原本也沒想這麽早見家長。
但一來他一不小心就談了個頂流，每天都有人在催他們走流程。
緋聞風波消停之後，現在風向已經轉到問他們什麽時候結婚了，任何一個社交軟件都不放過，就連他的直播間也不關心別的，就想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見家長什麽時候領證。
二來是雙方母親都在文娛圈子裏，一個是享譽海內外的影後，一個是國際知名舞蹈家，兩人以前見面也只是點頭之交，但現在不一樣了，偶然同臺接受媒體訪問的時候都不關心她們的新作品了，全在問對對方兒子的印象怎麽樣。
兩位媽媽雖然通過熱搜知道了兒子在談戀愛，但兒子自己不說就假裝不知道，充分給予了年輕人自由戀愛的空間。
可這不表示被人頻繁貼臉開大詢問兒子婚訊之後還能保持鎮定。
“叮鈴鈴——”
程樂頤的美夢沒有被早起出門拍戲的商鶴雲吵醒，而是被電話鈴聲打斷。
誰啊，這麽早就擾人清夢！
程樂頤閉著眼睛把手機放到了耳邊，有氣無力地開口：“餵，哪位……”
“令堂。”
程樂頤：“……”
沈嵐氣定神閑地說：“給你五分鐘夠爬起來給我開個門嗎？”
程樂頤瞬間清醒，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扶著額頭心虛地說：“50分鐘，行嗎？”
電話那頭的沈嵐沈默了幾秒緩緩開口：“果然不在家，50分鐘夠你回來這個家裏一趟嗎？”
程樂頤後知後覺知道自己被親媽給詐了。
不愧是圍棋大師沈平望先生的愛女，謀算真是萬無一失。
程樂頤扶著腰，剛才起得太猛都忘了昨晚受的罪。
早知道今天要回家面對拷問，昨晚就不放縱商鶴雲做三次了。
明明享受的人是商鶴雲，完全不受影響的還是他。
程樂頤覺得很虧，打定主意接下來幾天絕對不會再沈迷美色，抵抗住各種糖衣炮彈，換來一夜好眠。
程樂頤一邊刷牙一邊給商鶴雲發消息。
【橙61：我要回爸媽家一趟，夜不歸宿暴露了。】
【商：要我陪你回去嗎？我可以請假。】
這話放在以前程樂頤可能就輕易信了，但去片場探過班之後，程樂頤大概也知道了拍戲的流程。
商鶴雲是領銜主演，幾乎整個A組都圍著他轉，他要是請假一天，整個A組就停擺了。
他又不是禍國妖姬，哪兒能讓人不早朝。
【橙61：我媽的語氣很平靜，應該不會被打斷腿關起來，我自己回去吧。】
【商：好，如果需要被解救，我隨叫隨到。】
程樂頤跟商鶴雲說的時候信心十足，真到了家門口卻慫了。
他還想在門口多站一會兒做點心理準備，結果別墅的大鐵門忽然就自己打開了，保安笑吟吟地迎了出來：“小少爺回來啦！”
程樂頤苦笑著點頭。
行吧，沒有退路了。
事實上沈嵐的情緒確實很穩定。
商鶴雲這個後輩，不僅是在白螺寺那短短幾面留下過好感。
在他出道之後，沈嵐也不止一次聽圈內友人們提過他。
俊美無儔又謙遜有禮，演技遠超同齡人，作品也都拿得出手，難怪能成為頂流。
當時就有人開玩笑不知道他會找一個什麽樣的對象，談了之後不知道粉絲們會不會脫粉。
沈嵐沒參與討論，因為她怎麽也沒想到商鶴雲會成為她兒子的男朋友。
倒不是不滿意。
就是有些疑惑商鶴雲究竟看上她家程小樂什麽了。
她的兒子她知道，長得是很漂亮沒錯，性格也很活潑可愛，從小到大就人見人愛，但要說別的什麽優點，比如理想抱負，那他是半點沒有的。
他們都對程樂頤沒有要求，只要不作奸犯科，程家完全可以富裕地養他一輩子。
卻沒想到，養兒子這件事忽然就成了別人的義務。
程樂頤的父親程啟賢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懵了好久。
他難過的不是兒子喜歡男人，而是沒想到自己的寶貝兒子就這麽長大了。
在外馳騁商場的程總甚至還躲在被子裏偷偷哭了一場。
沈嵐聽見了，只是輕嘆了一聲。
其實她也有些舍不得，所以才把兒子叫了回來。
瘦了，也長高了一點。
沈嵐看著越走越近的兒子，忽然明白了程啟賢的惆悵。
仿佛昨天還是小豆丁，今天就已經是可以結婚的大人了。
時光，真是奇妙。
程樂頤不懂媽媽為什麽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就是他吧。”沈嵐忽然開口，“你那時候就是因為他失眠了好久吧。”
“……咳咳咳，咳咳！”
程樂頤嗆得臉都紅了，震驚地看著沈嵐。
“你是我們的兒子，18年的時間還不夠我們了解你嗎？”
“每天都帶著笑臉的人，忽然變得心事重重，只能是為情所困。”沈嵐看了程樂頤一眼，調笑道，“你那時候一定都沒有心思照鏡子，不然就能看見自己的黑眼圈都掛到嘴角了。”
程樂頤完全沒想到。
他還以為自己一直偽裝得很好，哪裏知道父母早就看出了端倪，卻又照顧著他的心情沒有揭穿。
沈嵐不是封建家長。
17、8歲的年紀她也有過。
活潑跳脫的程樂頤，會喜歡上沈穩溫柔的商鶴雲，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視力不佳的程樂頤，其實在抵達白螺寺第一天就已經對商鶴雲表現出了依賴，否則也不會牽著人家主動讓人家帶他回房間睡覺。
或許那一刻還不是愛戀，但少年人的感情就像是燎原的火，風一吹就蔓延。
“你先撩撥人家的吧？”
沈嵐篤定地問。
程樂頤想反駁，明明商鶴雲第一天就對他起了歹念！
但商鶴雲其實一直都是克制的，否則也不會去大殿念一晚上經文。
細究起來，確實是他撩撥的。
沈嵐見程樂頤沈默地低下頭，哪裏還不清楚。
“所以他想和你結婚嗎？”
圖窮匕見，沈嵐終於問出了心中最想問的問題。
程樂頤是他們唯一的兒子，一生富足順遂，沈嵐不想他在感情這件事上摔跟頭。
程樂頤長這麽大，還是他跟父母第一次談論愛情，沒想到一談就是談結婚。
雖然知道自己已經是大人了，但還是一時間不太能接受。
“他有提過，但我沒答應。”程樂頤不自在地撓了撓臉，“我們才交往了一個月呢……”
沈嵐稍微放心了。
即便知道商鶴雲不是那種只想玩玩而已不負責任的人，卻還是會關心則亂。
現在知道商鶴雲跟程樂頤提過結婚，那她也就安心了。
至於將來如何，那是另外的事情了。
“行了沒其他事了，你走吧。”
程樂頤：“嗯？”
就這麽讓我走了？
也不留我吃個午飯？
大老遠把我叫回來一趟，就說這幾句，不再說點別的？
沈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脖頸處停留了幾秒，意味深長地說：“回去補覺吧。”
“哦。”
程樂頤沒get到沈嵐話裏的深意，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他確實還沒睡夠呢。
不過在出門之前，程樂頤又補了一句：“他說要跟我一起回去給外公賀壽。”
沈嵐並不覺得意外，平靜地點了個頭：“知道了。”
“那我走了？”
“走吧。”
坐車離開的程樂頤覺得有點不對，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對。
直到回了商鶴雲的別墅程樂頤才想起，他在家裏是有房間的！
為什麽他媽媽要趕他走，也不然他在家裏補個覺呢？
程樂頤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換睡衣的時候無意照了下鏡子，看見了自己脖子上和肩膀上的吻痕，瞬間臉通紅。
他媽媽是都看見了，所以才讓他走的吧？
啊啊啊啊他這一天是把出櫃的所有尷尬流程都走完嗎！
商鶴雲今天收工早。
主要是他後來沒有收到程樂頤的消息，生怕是岳父岳母把人給留下來了，他又不好貿貿然跑去程家找人，只能讓洛繁星早點結束拍攝，趕回家看看人回來了沒有。
幸好，小雀兒安睡在臥室裏。
否則他真的可能會今天就去程家登門提親。
程樂頤其實已經醒了，就是單純不想起床。
“醒了？”商鶴雲半跪在床邊，俯下|身親了親程樂頤的額頭，眼中滿是親昵，“怎麽回來了不跟我說？”
程樂頤半張臉埋在被子裏，聽到這話，一把掀開被子，露出了好看的下頜、脖頸和鎖骨。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程樂頤羞憤欲死，“我今天就帶著這些去見我媽！最重要我還是回來才發現！你……”
商鶴雲想笑，但更想活命，連忙認錯。
“對不起是我不好。”商鶴雲翻身上床，把程樂頤用薄被裹成卷餅抱起來放在腿上，“我也不知道今天伯母會找你。”
“哼！”
程樂頤腦海裏又想起了媽媽意味深長的眼神，整個人都紅透了。
他此時被薄被裹住了手腳不得動彈，只能用腦袋撞了一下商鶴雲，依舊氣不順。
“你們聊什麽了？”商鶴雲問。
程樂頤看了他一眼，總覺得說出來可能會正中他下懷，嘴唇動了一下卻又裝沒聽見。
商鶴雲多了解程樂頤，稍微動了一下腦筋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伯母擔心我不跟你結婚？”
程樂頤沈默了。
這人是會讀心還是會能掐會算？
自己一句話沒說，他怎麽就猜到了？
商鶴雲並不會什麽邪門歪道，他只是將心比心把自己放在了沈嵐的位置上。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他們疼愛兒子，肯定不希望他的交往對象是個不負責任的渣男。
商鶴雲得意地說：“要是你那天答應跟我結婚，我早就上門提親了，今天也就沒這事了。”
程樂頤才不踩他的邏輯陷阱，反而是說：“我說你跟我求過婚我沒答應，也說了你要跟我一起回老家給外公賀壽，我媽都沒什麽表示。”說完學著沈嵐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商鶴雲，“前路坎坷啊商老師。”
商鶴雲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沈嵐知道兒子的戀情，還看見了吻痕，依然情緒淡定，那說明她不是一個獨斷專權的母親。
她給予了兒子自由，讓他自己做決定。
只要程樂頤喜歡，她都不會反對。
但這至少說明，沈嵐應該還是挺滿意自己的。
否則她只要表現出一點不高興，程樂頤就不可能安心回來睡大覺。
不過商鶴雲沒打算告訴程樂頤這一點，免得小孩氣急敗壞。
現在當務之急是他得給空出足夠多的時間，再給沈平望老先生準備一份妥帖的生日賀禮才行。
沈平望在棋壇很有威望，可謂是桃李滿天下。
但他的80大壽卻並不想過分張揚，他這個年紀更喜歡清凈，哪怕是自己生日，也不想吵吵鬧鬧。
何況又是中秋佳節，他不想別人為了他過生日就缺失和家人團圓的重要節日。
除了自己的女兒女婿外孫，就只通知了自己的幾個直系弟子，並且再三強調不允許他們帶什麽徒子徒孫來，否則就都不用來了。
程樂頤之前就跟施竼溪說好了一起回去，現在要帶上一個商鶴雲就想跟他商量誰來開車。
誰知道施竼溪先給他打了個電話，說要去接幾個年長的師兄一起，就不跟程樂頤一起去了。
程樂頤知道施竼溪是故意這麽做的。
節目結束之後，施竼溪退回到了發小的位置上。
其實這樣也挺好，程樂頤不願意失去這個朋友，卻又不可能分出半點愛情給別人。
能做朋友總好過形同陌路，做還能彼此關心的朋友，也很好。
商鶴雲並不知道具體細節，但他知道施竼溪是聰明人，所以聽程樂頤說他不跟他們一起出發之後，就已經懂了他的用意。
他在意情敵，卻不會幹涉程樂頤正常交友。
澤水城比錦城的氣溫要低幾度，尤其是在炎熱的夏天感覺特別明顯。
商鶴雲親自開車帶著程樂頤回來，一下車就感覺空氣格外清新，忽然就明白了老人家寧願待在澤水也不想回錦城的原因。
沒人上門打擾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這裏的環境確實更適合頤養天年。
商鶴雲和程樂頤到得比較早，沈嵐看到他們來就朝他們招了招手。
程樂頤還沒開口，商鶴雲就上前一步。
“伯父伯母好，我是商鶴雲。”
商鶴雲的笑容如風般和煦，加上他今天還特意穿西裝，更顯得他身形出眾、氣質斐然。
“這是送給外公的禮物，這兩份是送給您二位的，第一次見面不知道該送什麽，聊表心意，還請二位和外公不要嫌棄。”
程啟賢縱橫商場數十年，也不得不感嘆商鶴雲遠比他見過的所有同齡人都要優秀。
哪怕不甘心自己兒子這麽小就要結婚，卻也想不出還有誰能比商鶴雲更好。
沈嵐再次見到商鶴雲本人。
比起四年前白螺寺時的清冷，現在的商鶴雲顯得格外鮮活，完全就是媽媽們最喜歡的兒子類型。
沒想到她自己沒能生一個這樣的，反而是兒子給他拐了一個回來。
難怪人家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
如果說之前她還有點想不通，現在就全是滿意。
所以沈嵐笑著接過了禮物：“你有心了。時間還早，讓樂樂帶你到處轉轉。”
商鶴雲知道第一關是過了，便笑著點頭：“好的。”
程樂頤就在旁邊看著，這種場面他第一次經歷。
原來這就是見家長，揣著明白不說穿，尷尬中透露著點新奇，挺有意思的。
沈平望住在沈家的老宅，後來擴建翻新過，增加了一些現代家具和智能家電，但基本的結構還是沒怎麽改變。
三進三出的大院子，任何一個角落都可能還保留著歷史的痕跡。
沈家守護著老宅，卻沒有墨守成規，很樂意接受新事物。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固步自封只會讓老紮一天天衰敗，不破不立的道理，沈老爺子比誰都懂。
“外公！”
沈平望聽見乖孫兒的聲音，笑容堆滿地擡起頭，一眼就看見了跟在程樂頤身後的商鶴雲。
當年他就覺得此子並非池中物，今日再見果然比他預想的更加出色。
他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古董。
兒孫自有兒孫福，他都這個歲數了，更不可能去幹涉孫輩的感情生活。
程樂頤不知道外公在想什麽，他多少還是有些緊張，把商鶴雲拉到身邊，介紹道：“外公，這是商鶴雲。”
商鶴雲表現得格外謙遜有禮：“外公好。”
沈平望笑得和藹，目光在兩個年輕人身上過了一遍，只覺得孫兒的眼光著實好，看著商鶴雲就越發覺得順眼。
“好好。”沈平望笑呵呵，“開飯還早，你們自己玩會兒。”說完又對程樂頤說，“後院的秋月梨熟了，就等著你來摘呢！”
程樂頤一聽立刻擼起袖子，拉著商鶴雲就往後院走：“走，摘梨去！”
看著兩個年輕人走遠，廳裏的其他人也回過味來了。
雖然他們多少都聽說過程樂頤在談戀愛，但也是第一次見到真人。
他們都是程樂頤的叔伯，又是他外公的親傳弟子，當然是希望他過得好的，眼下見到了沈平望的態度也知道了日後可以適當給予一些幫助。
別的不說，他們這些人在文體圈子裏，還是能說得上幾句話的。
程樂頤並不知道這些，他心裏記掛著後院的秋月梨，招呼著商鶴雲拿了個大框過來，直接就爬上梯子，把成熟的梨全都摘了下來。
滿載而歸回來給每個賓客都送了一個。
程樂頤就這麽一路送過去，忽然就楞住了，他看著眼前人幾乎都忘了動作。
電視裏天仙一樣的女明星就站在面前，換了誰都沒辦法及時做出反應。
顏惢笑著問：“樂樂不給我一個嗎？”
程樂頤回過神來，小臉一下就紅了，他沒想到商鶴雲的媽媽來了，再一看，商鶴雲的爸爸商哲文也在旁邊，兩個人就坐在那裏看著他微笑。
這麽一看商鶴雲真是太會長了，淩冽的眉像爸爸，眼睛像媽媽，嘴巴像爸爸，臉型像媽媽，完全繼承了父母的美貌，甚至比父母還要更加出色。
商鶴雲幫程樂頤解圍，直接把兩個秋月梨放在了父母面前，非常護短地說：“別嚇他。”
顏惢哼了一聲，對商鶴雲翻了個白眼，鉆頭跟商哲文小聲說：“瞧瞧，這就護上了，難道我是什麽惡婆婆嗎？我超好相處的好嗎？”
商哲文配合地點頭：“是，全天下沒有比你更善良大度的人了。”
雖然很小聲，但程樂頤離得近，聽得很清楚。
“惡婆婆”什麽的，他沒這麽想過啊！
但是程樂頤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畢竟他們還沒到結婚這一步呢！
商鶴雲直接牽著程樂頤的手走到下一個人面前，把兩個秋月梨放在了程啟賢和沈嵐的面前。
“伯父伯母，請品嘗。”
這會兒程啟賢的表情比之前自然了許多，對商鶴雲點了點頭。
沈嵐也笑得分外慈祥。
發生了什麽？
程樂頤感覺他好像錯過了什麽，就在他去摘梨的這段時間，好像發生了不得了的事。
為什麽商鶴雲的父母會來給外公賀壽？
什麽時候約定的？
他們和他爸媽又說了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程樂頤覺得好像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你知道你爸媽會來嗎？”
程樂頤唯一的盟友只有商鶴雲，但此時卻覺得盟友怕也是隱瞞者之一。
商鶴雲非常誠實地點頭，他爸媽要來肯定有人給了地址，他要是撒謊說不知道，那也太假了。
“遲早要上門拜訪的，今天是個好日子。”
又是沈平望生日，又是中秋。
沒有比今天更順理成章見面的日子了。
程樂頤卻讀出了多一層含義。
正在交往的兩個家父母相見會聊什麽？
當然是自己家的兩個孩子婚期。
程樂頤忽然緊張了起來，他還沒準備好呢！
之後的晚餐程樂頤吃得提心吊膽。
生怕商鶴雲的爸爸在給他外公敬酒的時候，突然跟他爸媽提親。
幸好只是他想多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商鶴雲和父母一起出現在這裏，雖然有些驚訝，但也只是在心裏感嘆。
賓客們走的時候，不僅再次跟沈平望道賀，同時也跟兩家父母送上了祝福的話。
程樂頤當時沒註意，因為商鶴雲跟他說要帶他出去看煙花。
錦城禁煙花。
澤水城平時也不讓放，但今天是中秋，可以有例外。
和父母們說了一聲後，商鶴雲就帶著程樂頤戴上口罩去了老宅後面的公園。
這裏地勢高，遠遠地可以俯瞰整個澤水城夜景。
河水從城市中穿過，兩岸都是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映照在流動河水裏明明滅滅，就像是水裏的星星一樣。
“劈——啪——”
煙花倏然在夜空中綻放。
千絲萬縷，瞬間鋪滿了整片天幕。
程樂頤：“哇~太好看了！”
舍不得移開視線，忙用手去扒拉旁邊的商鶴雲。
“你看沒看到剛才那朵，好大好漂亮！”
“程樂頤。”
“什麽？”
程樂頤聞聲回頭，看見了商鶴雲捧在手裏的鉆戒。
粉色鉆石上倒映著流光瞬變的煙花，就像是小時候玩的萬花筒一樣，每一秒都瑰麗得像是夢一樣。
“在我眼裏，你比煙花更絢爛。”
“感謝你出現在我無趣平淡的生活裏。”
商鶴雲鄭而重之地單膝跪地，看著面前他愛了四年，想了四年，之後還將繼續愛下去的戀人，眸光中滿是溫柔和篤定。
“程樂頤先生，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程樂頤覺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好笑，他完全不知道商鶴雲會在今天跟他求婚。
雖然他早就知道自己遲早會跟這個人結婚，但這一天真的到來時，他的心還是因為這份驚喜狂跳不已。
“恩，我願意的。”
程樂頤回過神來，立刻就給出了答案。
這也是他愛了四年的男人，又怎麽可能會舍得再次放手。
商鶴雲把戒指套進了程樂頤的無名指。
這一秒，他圈住了屬於自己的明媚的、絢爛的，那道彩虹。
求婚啦！
應該還有一章就正式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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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談戀愛的過程中，見家長通常都是比較靠後的流程，基本是談戀愛的兩人已經有了結婚的想法，才會把對象帶回家給父母驗收。
程樂頤原本也沒想這麽早見家長。
但一來他一不小心就談了個頂流，每天都有人在催他們走流程。
緋聞風波消停之後，現在風向已經轉到問他們什麽時候結婚了，任何一個社交軟件都不放過，就連他的直播間也不關心別的，就想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見家長什麽時候領證。
二來是雙方母親都在文娛圈子裏，一個是享譽海內外的影後，一個是國際知名舞蹈家，兩人以前見面也只是點頭之交，但現在不一樣了，偶然同臺接受媒體訪問的時候都不關心她們的新作品了，全在問對對方兒子的印象怎麽樣。
兩位媽媽雖然通過熱搜知道了兒子在談戀愛，但兒子自己不說就假裝不知道，充分給予了年輕人自由戀愛的空間。
可這不表示被人頻繁貼臉開大詢問兒子婚訊之後還能保持鎮定。
“叮鈴鈴——”
程樂頤的美夢沒有被早起出門拍戲的商鶴雲吵醒，而是被電話鈴聲打斷。
誰啊，這麽早就擾人清夢！
程樂頤閉著眼睛把手機放到了耳邊，有氣無力地開口：“餵，哪位……”
“令堂。”
程樂頤：“……”
沈嵐氣定神閑地說：“給你五分鐘夠爬起來給我開個門嗎？”
程樂頤瞬間清醒，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扶著額頭心虛地說：“50分鐘，行嗎？”
電話那頭的沈嵐沈默了幾秒緩緩開口：“果然不在家，50分鐘夠你回來這個家裏一趟嗎？”
程樂頤後知後覺知道自己被親媽給詐了。
不愧是圍棋大師沈平望先生的愛女，謀算真是萬無一失。
程樂頤扶著腰，剛才起得太猛都忘了昨晚受的罪。
早知道今天要回家面對拷問，昨晚就不放縱商鶴雲做三次了。
明明享受的人是商鶴雲，完全不受影響的還是他。
程樂頤覺得很虧，打定主意接下來幾天絕對不會再沈迷美色，抵抗住各種糖衣炮彈，換來一夜好眠。
程樂頤一邊刷牙一邊給商鶴雲發消息。
【橙61：我要回爸媽家一趟，夜不歸宿暴露了。】
【商：要我陪你回去嗎？我可以請假。】
這話放在以前程樂頤可能就輕易信了，但去片場探過班之後，程樂頤大概也知道了拍戲的流程。
商鶴雲是領銜主演，幾乎整個A組都圍著他轉，他要是請假一天，整個A組就停擺了。
他又不是禍國妖姬，哪兒能讓人不早朝。
【橙61：我媽的語氣很平靜，應該不會被打斷腿關起來，我自己回去吧。】
【商：好，如果需要被解救，我隨叫隨到。】
程樂頤跟商鶴雲說的時候信心十足，真到了家門口卻慫了。
他還想在門口多站一會兒做點心理準備，結果別墅的大鐵門忽然就自己打開了，保安笑吟吟地迎了出來：“小少爺回來啦！”
程樂頤苦笑著點頭。
行吧，沒有退路了。
事實上沈嵐的情緒確實很穩定。
商鶴雲這個後輩，不僅是在白螺寺那短短幾面留下過好感。
在他出道之後，沈嵐也不止一次聽圈內友人們提過他。
俊美無儔又謙遜有禮，演技遠超同齡人，作品也都拿得出手，難怪能成為頂流。
當時就有人開玩笑不知道他會找一個什麽樣的對象，談了之後不知道粉絲們會不會脫粉。
沈嵐沒參與討論，因為她怎麽也沒想到商鶴雲會成為她兒子的男朋友。
倒不是不滿意。
就是有些疑惑商鶴雲究竟看上她家程小樂什麽了。
她的兒子她知道，長得是很漂亮沒錯，性格也很活潑可愛，從小到大就人見人愛，但要說別的什麽優點，比如理想抱負，那他是半點沒有的。
他們都對程樂頤沒有要求，只要不作奸犯科，程家完全可以富裕地養他一輩子。
卻沒想到，養兒子這件事忽然就成了別人的義務。
程樂頤的父親程啟賢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懵了好久。
他難過的不是兒子喜歡男人，而是沒想到自己的寶貝兒子就這麽長大了。
在外馳騁商場的程總甚至還躲在被子裏偷偷哭了一場。
沈嵐聽見了，只是輕嘆了一聲。
其實她也有些舍不得，所以才把兒子叫了回來。
瘦了，也長高了一點。
沈嵐看著越走越近的兒子，忽然明白了程啟賢的惆悵。
仿佛昨天還是小豆丁，今天就已經是可以結婚的大人了。
時光，真是奇妙。
程樂頤不懂媽媽為什麽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就是他吧。”沈嵐忽然開口，“你那時候就是因為他失眠了好久吧。”
“……咳咳咳，咳咳！”
程樂頤嗆得臉都紅了，震驚地看著沈嵐。
“你是我們的兒子，18年的時間還不夠我們了解你嗎？”
“每天都帶著笑臉的人，忽然變得心事重重，只能是為情所困。”沈嵐看了程樂頤一眼，調笑道，“你那時候一定都沒有心思照鏡子，不然就能看見自己的黑眼圈都掛到嘴角了。”
程樂頤完全沒想到。
他還以為自己一直偽裝得很好，哪裏知道父母早就看出了端倪，卻又照顧著他的心情沒有揭穿。
沈嵐不是封建家長。
17、8歲的年紀她也有過。
活潑跳脫的程樂頤，會喜歡上沈穩溫柔的商鶴雲，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視力不佳的程樂頤，其實在抵達白螺寺第一天就已經對商鶴雲表現出了依賴，否則也不會牽著人家主動讓人家帶他回房間睡覺。
或許那一刻還不是愛戀，但少年人的感情就像是燎原的火，風一吹就蔓延。
“你先撩撥人家的吧？”
沈嵐篤定地問。
程樂頤想反駁，明明商鶴雲第一天就對他起了歹念！
但商鶴雲其實一直都是克制的，否則也不會去大殿念一晚上經文。
細究起來，確實是他撩撥的。
沈嵐見程樂頤沈默地低下頭，哪裏還不清楚。
“所以他想和你結婚嗎？”
圖窮匕見，沈嵐終於問出了心中最想問的問題。
程樂頤是他們唯一的兒子，一生富足順遂，沈嵐不想他在感情這件事上摔跟頭。
程樂頤長這麽大，還是他跟父母第一次談論愛情，沒想到一談就是談結婚。
雖然知道自己已經是大人了，但還是一時間不太能接受。
“他有提過，但我沒答應。”程樂頤不自在地撓了撓臉，“我們才交往了一個月呢……”
沈嵐稍微放心了。
即便知道商鶴雲不是那種只想玩玩而已不負責任的人，卻還是會關心則亂。
現在知道商鶴雲跟程樂頤提過結婚，那她也就安心了。
至於將來如何，那是另外的事情了。
“行了沒其他事了，你走吧。”
程樂頤：“嗯？”
就這麽讓我走了？
也不留我吃個午飯？
大老遠把我叫回來一趟，就說這幾句，不再說點別的？
沈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脖頸處停留了幾秒，意味深長地說：“回去補覺吧。”
“哦。”
程樂頤沒get到沈嵐話裏的深意，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他確實還沒睡夠呢。
不過在出門之前，程樂頤又補了一句：“他說要跟我一起回去給外公賀壽。”
沈嵐並不覺得意外，平靜地點了個頭：“知道了。”
“那我走了？”
“走吧。”
坐車離開的程樂頤覺得有點不對，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對。
直到回了商鶴雲的別墅程樂頤才想起，他在家裏是有房間的！
為什麽他媽媽要趕他走，也不然他在家裏補個覺呢？
程樂頤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換睡衣的時候無意照了下鏡子，看見了自己脖子上和肩膀上的吻痕，瞬間臉通紅。
他媽媽是都看見了，所以才讓他走的吧？
啊啊啊啊他這一天是把出櫃的所有尷尬流程都走完嗎！
商鶴雲今天收工早。
主要是他後來沒有收到程樂頤的消息，生怕是岳父岳母把人給留下來了，他又不好貿貿然跑去程家找人，只能讓洛繁星早點結束拍攝，趕回家看看人回來了沒有。
幸好，小雀兒安睡在臥室裏。
否則他真的可能會今天就去程家登門提親。
程樂頤其實已經醒了，就是單純不想起床。
“醒了？”商鶴雲半跪在床邊，俯下|身親了親程樂頤的額頭，眼中滿是親昵，“怎麽回來了不跟我說？”
程樂頤半張臉埋在被子裏，聽到這話，一把掀開被子，露出了好看的下頜、脖頸和鎖骨。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程樂頤羞憤欲死，“我今天就帶著這些去見我媽！最重要我還是回來才發現！你……”
商鶴雲想笑，但更想活命，連忙認錯。
“對不起是我不好。”商鶴雲翻身上床，把程樂頤用薄被裹成卷餅抱起來放在腿上，“我也不知道今天伯母會找你。”
“哼！”
程樂頤腦海裏又想起了媽媽意味深長的眼神，整個人都紅透了。
他此時被薄被裹住了手腳不得動彈，只能用腦袋撞了一下商鶴雲，依舊氣不順。
“你們聊什麽了？”商鶴雲問。
程樂頤看了他一眼，總覺得說出來可能會正中他下懷，嘴唇動了一下卻又裝沒聽見。
商鶴雲多了解程樂頤，稍微動了一下腦筋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伯母擔心我不跟你結婚？”
程樂頤沈默了。
這人是會讀心還是會能掐會算？
自己一句話沒說，他怎麽就猜到了？
商鶴雲並不會什麽邪門歪道，他只是將心比心把自己放在了沈嵐的位置上。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他們疼愛兒子，肯定不希望他的交往對象是個不負責任的渣男。
商鶴雲得意地說：“要是你那天答應跟我結婚，我早就上門提親了，今天也就沒這事了。”
程樂頤才不踩他的邏輯陷阱，反而是說：“我說你跟我求過婚我沒答應，也說了你要跟我一起回老家給外公賀壽，我媽都沒什麽表示。”說完學著沈嵐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商鶴雲，“前路坎坷啊商老師。”
商鶴雲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沈嵐知道兒子的戀情，還看見了吻痕，依然情緒淡定，那說明她不是一個獨斷專權的母親。
她給予了兒子自由，讓他自己做決定。
只要程樂頤喜歡，她都不會反對。
但這至少說明，沈嵐應該還是挺滿意自己的。
否則她只要表現出一點不高興，程樂頤就不可能安心回來睡大覺。
不過商鶴雲沒打算告訴程樂頤這一點，免得小孩氣急敗壞。
現在當務之急是他得給空出足夠多的時間，再給沈平望老先生準備一份妥帖的生日賀禮才行。
沈平望在棋壇很有威望，可謂是桃李滿天下。
但他的80大壽卻並不想過分張揚，他這個年紀更喜歡清凈，哪怕是自己生日，也不想吵吵鬧鬧。
何況又是中秋佳節，他不想別人為了他過生日就缺失和家人團圓的重要節日。
除了自己的女兒女婿外孫，就只通知了自己的幾個直系弟子，並且再三強調不允許他們帶什麽徒子徒孫來，否則就都不用來了。
程樂頤之前就跟施竼溪說好了一起回去，現在要帶上一個商鶴雲就想跟他商量誰來開車。
誰知道施竼溪先給他打了個電話，說要去接幾個年長的師兄一起，就不跟程樂頤一起去了。
程樂頤知道施竼溪是故意這麽做的。
節目結束之後，施竼溪退回到了發小的位置上。
其實這樣也挺好，程樂頤不願意失去這個朋友，卻又不可能分出半點愛情給別人。
能做朋友總好過形同陌路，做還能彼此關心的朋友，也很好。
商鶴雲並不知道具體細節，但他知道施竼溪是聰明人，所以聽程樂頤說他不跟他們一起出發之後，就已經懂了他的用意。
他在意情敵，卻不會幹涉程樂頤正常交友。
澤水城比錦城的氣溫要低幾度，尤其是在炎熱的夏天感覺特別明顯。
商鶴雲親自開車帶著程樂頤回來，一下車就感覺空氣格外清新，忽然就明白了老人家寧願待在澤水也不想回錦城的原因。
沒人上門打擾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這裏的環境確實更適合頤養天年。
商鶴雲和程樂頤到得比較早，沈嵐看到他們來就朝他們招了招手。
程樂頤還沒開口，商鶴雲就上前一步。
“伯父伯母好，我是商鶴雲。”
商鶴雲的笑容如風般和煦，加上他今天還特意穿西裝，更顯得他身形出眾、氣質斐然。
“這是送給外公的禮物，這兩份是送給您二位的，第一次見面不知道該送什麽，聊表心意，還請二位和外公不要嫌棄。”
程啟賢縱橫商場數十年，也不得不感嘆商鶴雲遠比他見過的所有同齡人都要優秀。
哪怕不甘心自己兒子這麽小就要結婚，卻也想不出還有誰能比商鶴雲更好。
沈嵐再次見到商鶴雲本人。
比起四年前白螺寺時的清冷，現在的商鶴雲顯得格外鮮活，完全就是媽媽們最喜歡的兒子類型。
沒想到她自己沒能生一個這樣的，反而是兒子給他拐了一個回來。
難怪人家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
如果說之前她還有點想不通，現在就全是滿意。
所以沈嵐笑著接過了禮物：“你有心了。時間還早，讓樂樂帶你到處轉轉。”
商鶴雲知道第一關是過了，便笑著點頭：“好的。”
程樂頤就在旁邊看著，這種場面他第一次經歷。
原來這就是見家長，揣著明白不說穿，尷尬中透露著點新奇，挺有意思的。
沈平望住在沈家的老宅，後來擴建翻新過，增加了一些現代家具和智能家電，但基本的結構還是沒怎麽改變。
三進三出的大院子，任何一個角落都可能還保留著歷史的痕跡。
沈家守護著老宅，卻沒有墨守成規，很樂意接受新事物。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固步自封只會讓老紮一天天衰敗，不破不立的道理，沈老爺子比誰都懂。
“外公！”
沈平望聽見乖孫兒的聲音，笑容堆滿地擡起頭，一眼就看見了跟在程樂頤身後的商鶴雲。
當年他就覺得此子並非池中物，今日再見果然比他預想的更加出色。
他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古董。
兒孫自有兒孫福，他都這個歲數了，更不可能去幹涉孫輩的感情生活。
程樂頤不知道外公在想什麽，他多少還是有些緊張，把商鶴雲拉到身邊，介紹道：“外公，這是商鶴雲。”
商鶴雲表現得格外謙遜有禮：“外公好。”
沈平望笑得和藹，目光在兩個年輕人身上過了一遍，只覺得孫兒的眼光著實好，看著商鶴雲就越發覺得順眼。
“好好。”沈平望笑呵呵，“開飯還早，你們自己玩會兒。”說完又對程樂頤說，“後院的秋月梨熟了，就等著你來摘呢！”
程樂頤一聽立刻擼起袖子，拉著商鶴雲就往後院走：“走，摘梨去！”
看著兩個年輕人走遠，廳裏的其他人也回過味來了。
雖然他們多少都聽說過程樂頤在談戀愛，但也是第一次見到真人。
他們都是程樂頤的叔伯，又是他外公的親傳弟子，當然是希望他過得好的，眼下見到了沈平望的態度也知道了日後可以適當給予一些幫助。
別的不說，他們這些人在文體圈子裏，還是能說得上幾句話的。
程樂頤並不知道這些，他心裏記掛著後院的秋月梨，招呼著商鶴雲拿了個大框過來，直接就爬上梯子，把成熟的梨全都摘了下來。
滿載而歸回來給每個賓客都送了一個。
程樂頤就這麽一路送過去，忽然就楞住了，他看著眼前人幾乎都忘了動作。
電視裏天仙一樣的女明星就站在面前，換了誰都沒辦法及時做出反應。
顏惢笑著問：“樂樂不給我一個嗎？”
程樂頤回過神來，小臉一下就紅了，他沒想到商鶴雲的媽媽來了，再一看，商鶴雲的爸爸商哲文也在旁邊，兩個人就坐在那裏看著他微笑。
這麽一看商鶴雲真是太會長了，淩冽的眉像爸爸，眼睛像媽媽，嘴巴像爸爸，臉型像媽媽，完全繼承了父母的美貌，甚至比父母還要更加出色。
商鶴雲幫程樂頤解圍，直接把兩個秋月梨放在了父母面前，非常護短地說：“別嚇他。”
顏惢哼了一聲，對商鶴雲翻了個白眼，鉆頭跟商哲文小聲說：“瞧瞧，這就護上了，難道我是什麽惡婆婆嗎？我超好相處的好嗎？”
商哲文配合地點頭：“是，全天下沒有比你更善良大度的人了。”
雖然很小聲，但程樂頤離得近，聽得很清楚。
“惡婆婆”什麽的，他沒這麽想過啊！
但是程樂頤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畢竟他們還沒到結婚這一步呢！
商鶴雲直接牽著程樂頤的手走到下一個人面前，把兩個秋月梨放在了程啟賢和沈嵐的面前。
“伯父伯母，請品嘗。”
這會兒程啟賢的表情比之前自然了許多，對商鶴雲點了點頭。
沈嵐也笑得分外慈祥。
發生了什麽？
程樂頤感覺他好像錯過了什麽，就在他去摘梨的這段時間，好像發生了不得了的事。
為什麽商鶴雲的父母會來給外公賀壽？
什麽時候約定的？
他們和他爸媽又說了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程樂頤覺得好像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你知道你爸媽會來嗎？”
程樂頤唯一的盟友只有商鶴雲，但此時卻覺得盟友怕也是隱瞞者之一。
商鶴雲非常誠實地點頭，他爸媽要來肯定有人給了地址，他要是撒謊說不知道，那也太假了。
“遲早要上門拜訪的，今天是個好日子。”
又是沈平望生日，又是中秋。
沒有比今天更順理成章見面的日子了。
程樂頤卻讀出了多一層含義。
正在交往的兩個家父母相見會聊什麽？
當然是自己家的兩個孩子婚期。
程樂頤忽然緊張了起來，他還沒準備好呢！
之後的晚餐程樂頤吃得提心吊膽。
生怕商鶴雲的爸爸在給他外公敬酒的時候，突然跟他爸媽提親。
幸好只是他想多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商鶴雲和父母一起出現在這裏，雖然有些驚訝，但也只是在心裏感嘆。
賓客們走的時候，不僅再次跟沈平望道賀，同時也跟兩家父母送上了祝福的話。
程樂頤當時沒註意，因為商鶴雲跟他說要帶他出去看煙花。
錦城禁煙花。
澤水城平時也不讓放，但今天是中秋，可以有例外。
和父母們說了一聲後，商鶴雲就帶著程樂頤戴上口罩去了老宅後面的公園。
這裏地勢高，遠遠地可以俯瞰整個澤水城夜景。
河水從城市中穿過，兩岸都是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映照在流動河水裏明明滅滅，就像是水裏的星星一樣。
“劈——啪——”
煙花倏然在夜空中綻放。
千絲萬縷，瞬間鋪滿了整片天幕。
程樂頤：“哇~太好看了！”
舍不得移開視線，忙用手去扒拉旁邊的商鶴雲。
“你看沒看到剛才那朵，好大好漂亮！”
“程樂頤。”
“什麽？”
程樂頤聞聲回頭，看見了商鶴雲捧在手裏的鉆戒。
粉色鉆石上倒映著流光瞬變的煙花，就像是小時候玩的萬花筒一樣，每一秒都瑰麗得像是夢一樣。
“在我眼裏，你比煙花更絢爛。”
“感謝你出現在我無趣平淡的生活裏。”
商鶴雲鄭而重之地單膝跪地，看著面前他愛了四年，想了四年，之後還將繼續愛下去的戀人，眸光中滿是溫柔和篤定。
“程樂頤先生，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程樂頤覺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好笑，他完全不知道商鶴雲會在今天跟他求婚。
雖然他早就知道自己遲早會跟這個人結婚，但這一天真的到來時，他的心還是因為這份驚喜狂跳不已。
“恩，我願意的。”
程樂頤回過神來，立刻就給出了答案。
這也是他愛了四年的男人，又怎麽可能會舍得再次放手。
商鶴雲把戒指套進了程樂頤的無名指。
這一秒，他圈住了屬於自己的明媚的、絢爛的，那道彩虹。
求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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