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打聽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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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聽打聽

奕珩回去的時候公寓很亮,柏祈年拿起鑰匙和進門的奕珩撞了個正著。

柏祈年一楞,繼而明顯地松了口氣。

“大半夜跑哪去了?手機沒拿鑰匙也沒拿,我以為你準備離家出走。我告訴你啊,要走趕緊走。至少通知我一聲,我還不至於不放人。”

“我不走,我沒說要走。”

奕珩傾身,狠狠抱住柏祈年,身上帶著一層冷意。

冷意傳達給柏祈年,柏祈年嘴唇動了動。

剛剛說的話有點後悔,他一點都不想讓奕珩走。什麽告訴他一聲,他就放人。他誰也不認識,唯一能抓住的就是奕珩,怎麽可能放手。

可不是奕珩離不開他,到現在是他離不開奕珩。

“外面冷不冷?”

“還好,就是風大。”

“怎麽了這是?”柏祈年將奕珩拉進來,關上門,空調的溫度調到最高:“大半夜莫名其妙背著我出門,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我……”

奕珩摸向兜裏的玉瓶,開始猶豫。

他不敢給柏祈年了,萬一柏祈年拿到記憶,發現並沒有那麽喜歡,會不會離開他?

他不敢賭。

本來就是,他打折柏祈年失憶,什麽都不記得的旗號灌輸他們的感情有多好。明明不是這樣,他們連和好都沒有。

萬一柏祈年知道……萬一柏祈年已經沒有那麽喜歡他。

奕珩承認,現在的他有點小人。

“我沒事,回去睡覺吧。”奕珩脫下衣服:“怎麽突然醒了?是做噩夢了嗎?”

“奕珩,你有事瞞著我。”柏祈年盯著奕珩的背影:“我不喜歡被蒙在鼓裏,你告訴我,有什麽事我們一起解決。”

“沒有。”

“我再問一遍,有沒有?”

“真的沒有。洛桑找我有事,我不得不過去一趟。”奕珩趕緊走過來摟著柏祈年的肩膀:“荒蕪有些事情要我去辦,那地方普通人不能進,我就沒有告訴你。”

奕珩心想,半真半隱瞞,不算騙吧,他確實去了荒蕪。

他沒騙過柏祈年,多少有些緊張。雙手眨抓著衣角,近一米九的大男孩兒此刻顯得束手無措。

柏祈年瞬間心軟了,便什麽都不想問。

他揉了揉奕珩的腦袋,看著比他高出半個頭的少年:“比我高了都。”

“你想起來了?”奕珩緊張地問。

“我想起來什麽?”柏祈年打了個哈欠:“我聽蕭然說,小時候你屁大點兒,我一只手就能提起來。”

“是,那時候我說以後一定要超過你。”

“現在超過了,困死了,睡吧。”

“嗯。”

柏祈年躺在床上,奕珩給他蓋上被子。柏祈年察覺到奕珩的有意隱瞞,現在大概能確定是不想讓他記起什麽。

所以,到底有什麽事情是奕珩不願意他想起來的?

想到奕珩那雙圓圓的大眼睛,他最後沒有揭穿。

想不起來就不想了,不想他想起來也行,反正奕珩現在對他挺好,他願意對過去的事情睜只眼閉只眼。

奕珩最終還是沒把玉瓶交給柏祈年,手中化道靈力,將玉瓶封死。

-

白聖站在醫院門口躊躇不前,他有些後悔,不該把章臨帶過來。

他什麽東西啊,讓章臨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助他,而且他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家事使得他在章臨面前更加自卑。

“要不還是我自己去吧,我家的事情一時半刻說不清。”白聖低著頭。

章臨低頭發消息,終於合上手機擡頭看了眼白聖:“我剛剛把二十萬存到醫院裏,你家人手術什麽的可以直接從那裏扣。”

“啊?還能這樣?”

“嗯,什麽奇葩親戚我沒見過。”章臨揉了揉白聖的腦袋:“這錢你要交給他們,明天連個影兒都見不到,我把錢全部繳費,比你給他們拿著保險很多。”

“謝……謝謝。”

章臨一摸頭,白聖什麽都忘了。

說好不讓章臨跟著,最後稀裏糊塗到病房門口他才如夢初醒。這時候不讓章臨過去,那就太說不過去。

還沒到病房門口,一個女人披頭散發地撲過來。

白聖倒退一步,這才勉強站穩。

“你怎麽才來?你不要你爺爺了?”

“三嬸兒,昨天太晚了我就沒來。我爺爺怎麽樣了?醫生有沒有說什麽?我想進去看看他。”

“你先別管你也要怎麽樣,讓你去借錢,你借了嗎?”

“我借到了。”

“錢呢?”女人眼神一亮,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春風得意起來:“你給三嬸兒,三嬸兒拿著給你爺爺繳費。你還小,錢放在你手裏不安全,等你再大點,娶媳婦,三嬸兒也能給你攢攢錢,咱們找個體面的姑娘娶進門,多好。”

“不麻煩了。”章臨把白聖拉到身後:“我已經把錢存進醫保卡裏,醫院直接扣除。”

“你誰啊,幹嘛管我家的事兒。”三嬸兒一臉惡相,攥著白聖的胳膊很用力:“醫院都坑人,裏面的錢隨便扣,錢就應該給我,我存著才是最保險的。”

“醫院有正規手續,不會直接扣除不該扣的錢。你拿著,下一秒就沒了。”

那稱三嬸兒的女人長得賊眉鼠眼,手腕上還戴著金手鐲。穿衣風格很土,但衣服大都是名牌,典型的暴發戶式穿衣。

就這麽一看,章臨心裏就明白個七七八八。

合著一家上下全指著白聖一個人掙錢。這小孩兒也是個軟柿子,明知道會被欺負,就是不反抗。

章臨心裏嘆氣,就這麽軟軟的性格,不欺負他欺負誰啊!

“白聖,你看看,你帶來的是什麽人啊?存心氣三嬸兒是不是!三嬸兒容易嗎,照顧一家老小,還要照顧你爺爺。”

“這是我朋友,三嬸兒,二十萬就是他借給我們的。”

三嬸兒立馬變臉,拍拍章臨的胳膊:“哎呀!原來是你的金主啊。怎麽不早說,剛剛三嬸兒說話不好聽,千萬別介意啊。”

“三嬸兒,我們不是那種關系,這話不能亂說。”白聖有點著急。

“我怎麽就亂說了,我就說你長得好,你這臉能賺不少錢。你看你聽我的什麽樣兒的人你勾不到……”

“三嬸兒!”

白聖聲音微高,臉蛋漲紅。

這一瞬間,他羞愧的無地自容。他是家裏的提款機,現在章臨也變成他的提款機。有那麽一刻,他連自己都覺得惡心。

想逃離這裏,不管不顧的,所有的糟心事,都想拋下,然後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

章臨拿起手機,調出和朋友的聊天記錄。

“這家醫院我有朋友在,剛我朋友把繳費記錄發給我,所有的錢都是白聖繳的,你們作為直系親屬沒出過一分錢。並且糖尿病也不需要這麽多年,他賺的那些錢最後進了誰的腰包?”章臨撇了眼旁邊胖得流油的小男孩兒,手裏握著大雞腿吃的很香:“這二十萬是白聖給的最後一筆錢,等他爺爺出院,剩餘的錢也會打進我的卡裏。”

“那……那是他孝敬我的,我養了他十年,不應該嗎!”

“白聖已經仁至義盡,這看病的二十萬我能出,完全出於給白聖贖身,此後他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三嬸兒一聽,立刻坐在地上鬼哭狼嚎,隔壁病房的家屬全都出來看熱鬧。

走廊裏,一時人聲鼎沸。

白聖臉皮薄,咬著唇不說話,顫抖的肩膀出賣了他此刻的不平靜。

小孩兒不會處理,但章臨已經不是小孩兒,他最會撕破臉皮處理這種沒什麽用,像牛皮糖一樣的親戚。

“我們哪有錢啊,我也上有老下有小,誰體諒我的難處?”三嬸兒指著白聖:“你不能忘本啊,當初你父母出車禍,誰養大的你?不說把你養的有多好,你現在翅膀硬了,找個有錢的金主,就不要我們是吧。”

“他體諒你,你體諒他了沒有?他輟學打工,到處籌錢,那時候他才多大?壓榨一個孩子,也沒這麽壓榨的。”

章臨指著女人,他平日的紳士體面,在這一刻都不想維持:“以後別讓我知道你們誰來找白聖,現在白聖是我的人,得罪我,你們可以去外面打聽打聽。”

白聖一直沒敢開口,他覺得痛快,他一直想這麽做。奈何他愛面子,也愛爺爺。

在後來,白聖都不記得自己怎麽進的病房看爺爺,怎麽給爺爺鞠躬說再見。

總之,最後有點印象,是章臨拉著他的手,從那個煩人的地方拉出來。而外面,是一片光明和新鮮的空氣。

等出了醫院門,白聖才小聲問:“得罪你怎麽辦啊?”

“什麽?”

“你剛剛說的,去外面打聽打聽,得罪你會有什麽下場啊?”

“我能怎麽辦,我又不是□□的。報警唄,警察處理。”章臨笑了一聲:“我就是嚇嚇他們,現在法治社會,我又不能舞刀弄槍。”

白聖臉一紅,小聲說:“你剛剛底氣那麽足,我還以為你混□□的呢。”

“那你想多了,我三好公民一個。”

章臨走在前面,白聖後面小步跟著。

從醫院出來後,他便跟身後的地方說再見了。是章臨把他拉出來的,讓他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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