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為家屬?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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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家屬?家人嗎?”

章臨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幾上:“這裏面有十萬塊錢,已經很晚了,我來不及去銀行,明天我把剩餘十萬打進去。”

“謝謝,我會還的。”白聖咬著下唇,又一次重覆:“我會還的,一定還給你。”

“不著急,已經很晚了,客房給你收拾出來,你今天睡那去。”

白聖鬧了個大紅臉,才知道章臨對他根本沒有那個意思,反而是他心思不單純想歪了。

越想越慚愧,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鉆進去。

門鈴此刻響了,打破他的尷尬。白聖一臉迷茫,這時候還能有誰來找章臨?他是不是打擾到章臨了?

男的女的?好像他沒有資格過問這些。

“我給你點的外賣,你拿回去吃。二樓是我的臥室和書房,我還有工作要處理,你自便。”

“好……好的。”

白聖拿著熱氣騰騰的外賣,裏面有蟹黃包還有雞絲粥。這是他一個月以來吃過唯一一頓飽飯,是章臨給他的。

好幾次都是這樣,在他窘迫的時候,只有章臨在他身邊。

雲南是這樣,這次也是……

白聖手裏攥著銀行卡,說著會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怎麽還。想進娛樂圈,唱跳都很平庸,演技也那樣,家裏一大堆事壓得他喘不上氣。

他這麽普通的人,除了長得好看一些,一無所有。

喝碗粥,白聖抱著蟹黃包,一口沒吃。

他悄悄站在書房門口,書房虛掩,裏面人影綽綽,有些看不清。他腦袋靠著門框,不敢進去。

直到腿站麻了,想換個姿勢,結果整個人往書房裏撲。

夠社死的!

“怎麽了?”章臨扣上筆帽。

“啊!”白聖有點尷尬,抱著蟹黃包,踮起腳尖讓麻勁兒趕快過去:“你……你是不是沒吃飯呢,蟹黃包我沒動。”

“怎麽不吃?我吃過了,是給你點的。”

“那……那明天當早餐也行。”

“小朋友!”章臨站起來,走到白聖面前。

他比白聖高半頭,只能頷首看著他。

小孩兒腦袋埋的很低,細白細白的手抱著蟹黃包,空氣裏都是蟹黃的味道。

這蟹黃包是他在經常吃的一家餐廳買的,裏面用的是最好的蟹黃。必須趁熱吃,否則第二天吃就沒那麽新鮮了。

章臨抽出濕巾擦擦手,拿起蟹黃包:“張嘴。”

“啊?”

章臨將蟹黃包塞進白聖嘴裏,小家夥傻傻的,過了半天才想起來咀嚼。吃了一半,眼睛亮亮的。

像個小倉鼠,想捏!

這是章臨此刻唯一的想法。

“好吃!”

“我讓你有困難來找我,不是讓你用自己換什麽東西,只是不想讓你因為幾萬塊錢,傷害到自己。”章臨摸摸白聖的頭,他微微低頭:“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睡覺,明早我送你過去。”

“嗯嗯,那你……那你早點休息。”

白聖紅著臉點頭,顛兒顛兒地跑回客房躲在暖暖的被窩裏。章臨連給客人的被子都是蠶絲的,白聖感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可又做不到嫉妒。

因為章臨太好了,全世界最好的章臨。

第二天,章臨推掉所有工作,做好早餐時,白聖從樓上走下來。

他穿著寬大的白色毛衣,腦袋毛茸茸的。

那是章臨的衣服,昨天特意放在客房,沒想到穿在白聖身上這麽嬌小。

“沒有地方住的話就先在這裏住下,我後天出差,不回來。”章臨喝了口咖啡:“就算找地方住,也找個幹凈的。遇到魚龍混雜的地方,能有好幾個變態,你這樣的小孩兒,一口一個小腦袋。”

白聖站在章臨面前,小聲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章臨笑了,調侃道:“怎麽?不想我走啊?”

“不……不是的。啊,也不對。我……我就是問問。”

“先吃飯吧,一會兒我送你,”

“沒關系的,你有事就去忙,我自己可以的。”

“不是還差十萬塊錢嗎?”章臨將面包塗上果醬,遞給白聖:“雖然我對別人的事情不感興趣,但我猜測你家人在醫院,並且你親戚一直找你要錢。”

“當然,我沒有歧視你家人的意思,奇葩親戚,沒見過也聽過不少,把你當軟柿子捏。”

白聖臉一白,咬著下唇不說話。

在章臨面前,他一直掩飾的高傲無處遁形。他想表現得好一點,可永遠都越來越差。

“別激動,上次你打電話我聽到一點,在雲南的時候。”

“那你會不會嫌棄我啊?”

“其實我覺得你挺厲害的,真的。”章臨放下手中的餐具,認真道:“你認真生活,努力工作,這本就很難得。我也沒那麽閑得慌,也不是做慈善的,誰的忙都幫。”

章臨:“快吃,吃完我們走了。”

-

柏祈年咬著油條,在家很無聊。公司的事情有雲沐,還有他那還沒見面的弟弟在,根本不需要他過去。

柏祈年決定去奕珩訓練的地方看看,他的腳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走動走動問題不大。

車庫裏,他隨便挑了一輛車,好久不開,有些手生。倒車入庫停了兩次,才堪堪停好。

想抽煙!

柏祈年盯著車頂,現在感覺自己跟個廢物差不多。失憶之後,什麽人都不記得,連很多日常事情一並忘記。

還不如變成傻子呢,偏留著智商,有屁用。

“柏總車開的不錯啊。”韶嘉懿叼著煙:“不愧是賽車手的家屬,倒車入庫停兩次停的穩穩的。”

柏祈年心煩,但沒顯在臉上,他從車上下來,靠著車頭:“你是那個韶什麽來著?名字真夠難念的。”

“韶嘉懿,柏總是真的不記得嗎?”

柏祈年也叼著一根煙,身子往前傾:“小孩兒,你今年多大?有二十嗎?小小年紀學點兒好,心術不正在哪都不行。家裏沒教你好好做人,社會會教你。在我這兒,別犯渾,別找抽知道嗎!”

柏祈年拍了拍韶嘉懿的腦袋:“乖一點。”

年紀大了,感覺自己脾氣好了很多,這要是換作原來,他哪兒那麽多話,早就一拳頭打服了。

柏祈年猛吸一口煙,緩緩吐出來。

“你也沒有多喜歡奕珩吧。”韶嘉懿往前走一步,對著柏祈年的背影喊:“我認識他兩年,從沒聽他身邊有誰,他只愛他自己。還是說,他有什麽把柄在你手裏,強制愛?”

“你這小孩兒,人不咋地,腦洞還挺大。”

“他在賽車方面是天才,我只是想超越他,頂著他的光環,我永遠都是第二名。”

“那就好好努力,少那些歪門邪道,做一個值得別人尊重的人。”

自從柏祈年生病後就懶了,懶得跟小孩兒計較。偶爾教育那麽幾句,都是他心情不好。

他對韶嘉懿這小孩兒不討厭,就是韶嘉懿拿不準自己做了點不好的啥事情。

韶嘉懿來這裏是順道,他剛剛簽了離隊申請,想最後一次看看對家的賽道。曾經他也在這裏,跟奕珩一決高下。

本想著風風光光,未曾想是這樣的結局。

但好像還不壞,至少他放下了。

一道紅色的身影沖過終點線,完美的漂移穩穩停下來,全隊所有人都在為奕珩喝彩。柏祈年站在十米開外,叼著煙。

奕珩一眼就看到柏祈年,眾多人裏,柏祈年站在最遠處,他還是看到了,朝柏祈年走來。

“你怎麽來了?”

“在家無聊,過來看看。”柏祈年覺得有點格格不入,揉揉鼻子:“你們練吧,我……”

“不練了,我帶你去吃飯。”奕珩低頭,捏了捏柏祈年的手:“正好,我餓了。”

“隊長,不是吧,你要曠練習啊?”沃彥一蹦一跳從後面出現:“我要告訴教練,除非你帶我一起去。”

“去告吧,我把你醜照發微博。”

“哎呀!有你這麽當隊長的嗎,欺負年紀比你小的,好意思嗎!”

沃彥像個小鳥,一出現嘰嘰喳喳個沒完。

身後也有幾個隊友,朝這邊走來。

奕珩用眼神示意,讓沃彥趕緊滾蛋,有多遠滾多遠。

“我請客,大家都來。”柏祈年手一揮,帶著一幫比他小七八歲的小孩兒走:“想吃什麽都行,管夠!”

“謝謝柏哥!”

“柏哥威武,柏哥最棒!”

幾個小孩兒嗷嗷喊,一同往餐廳跑。紅毛黃毛,花花綠綠的。

一眼望過去,就他倆頭發沒染的五顏六色。

“真煩!”奕珩皺眉,小聲說。

“這飯我確實該請。”

“作為長輩嗎?那我都好幾萬歲了,怎麽也是我……”

“是作為你男朋友,以奕珩家屬的身份,該請他們吃飯。”柏祈年摟著奕珩的肩膀,聲音低沈:“我們什麽時候一起吃都行,今天就當聚餐。”

“作為家屬?家人嗎?”

“不然呢,不打算給我個名分,吃幹抹凈就算了唄?”

奕珩一直想把嘴角往下壓,還是沒能壓下去。

家人。

這個身份真好。

這個世界上,總算他和柏祈年之間有個光明正大的身份。他們,是彼此的家人。

“柏哥,你是我們隊長的初戀嗎?”沃彥問。

“那你要問奕珩啊,這我哪知道。”柏祈年側頭,聲音帶著蠱惑:“寶貝兒,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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