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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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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誰啊?”

“你剛剛再幹什麽?你知不知道很危險?”奕珩一臉暴躁,語氣依舊兇狠:“傷哪了?”

柏祈年疼的要命,竟從這暴躁中感覺到一絲安穩:“腿動不了了,應該卡在車下面,有沒有壓迫神經不知道。”

奕珩趕緊低頭看,車頭已經眼中變形,被混凝土壓著,方向盤正好壓在柏祈年的腿上,流了很多血。

那血還是熱的,奕珩不敢去碰。

他不該要求跟柏祈年打賭的,明明賽車是很危險的事情,他後悔了,也害怕。

“沒事。”柏祈年見奕珩的手指顫抖,安慰道:“他們肯定在想辦法。”

“有什麽辦法?”奕珩嘴唇也在抖,他額頭靠近柏祈年的大腿,慢慢放上去:“你的腿等不了那麽久。”

柏祈年頭疼,可能也傷到了腦子,他沒法低頭看自己的腿:“會截肢嗎?”

“不會。”奕珩堅定地道:“你是我的,你的腿也是我的,不經我的允許,誰也不能搶走,車禍也不行。”

柏祈年想咧開嘴笑一笑,但身體太疼了,以至於沒有損傷的肌肉也不聽他的。

別說笑了,就是說話都困難。

奕珩深吸幾口氣,緩慢吐出。

他將手放在柏祈年的腿上,給他止疼。他很想擡起車頭,他可以這麽做,但總怕對柏祈年的腿造成二次傷害。

血是不流了,痛感也少了很多,柏祈年這才有空去看周圍的情況。

上方塌陷的太嚴重,他們最少往下面掉了幾十米。

若不是奕珩的車墊在下面給他做了緩沖,說不定他早就當場粉身碎骨。

那奕珩墊在下面……

柏祈年臉色一變:“你這小老虎,你受傷沒有?身上有沒有哪疼?五臟六腑呢?”

奕珩搖頭,他的傷口在慢慢愈合:“這點程度,對我沒有太大影響。”

柏祈年這麽一聽,就知道奕珩是受傷了,有多嚴重他不知道。現在他的視線很模糊,看什麽都是一片紅。

想起個搞笑的事情,柏祈年忍不住笑了:“等下救援來,看到你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肯定會震驚。”

“柏祈年,我要你好好活著,你別睡。”奕珩緊緊抱著柏祈年:“你別睡,你等一等,他們馬上就來了。”

“你說我們還能出去嗎?”

“能的,他們不救你,我會帶你上去。”

柏祈年早已聽不清奕珩在說什麽,他太困了,呼吸也很困難。胸口也特別疼,應該連著內臟也受傷了。

搞得這麽狼狽,一點都不是柏祈年的風格。

他騷包,穿的要最好,吃的要最好,就連住的酒店也是要最好的。他早就跟“狼狽”這兩個字不沾邊了。

有點後悔,早知道是這樣,他應該早點追尋記憶,是不是就能記得奕珩是誰。

“別睡啊柏祈年,我不逼你了。”奕珩咬著牙,下定決心似的:“只要你別睡,我不要你愛我了。你想裝修就裝修,抹掉我們的過去也沒關系,我不恨你了。”

柏祈年忍著疼惡狠狠來了句:“你他媽剛剛還說老子不會有事。”

“對,你不會有事,你怎麽可能會有事。”

說話顛三倒四,語無倫次,幸好沒有粉絲能聽到這段話。

柏祈年擡手,用力揉了揉奕珩的腦袋:“年紀不大,脾氣不小,我當時怎麽養了你這只老虎。”

奕珩身體顫抖,他很害怕,最後什麽都沒拉住。

攢夠了力氣,柏祈年按著奕珩的頭,狠狠吻上去。

這算不上是一個很好的吻,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暴力,更像是原始動物的撕咬。

奕珩只是楞了片刻就反客為主,帶著血和淚。

一個綿長而又濕潤的吻,帶著整整三年未能說出口的情緒。

“別丟下我,求你了。”奕珩死死攥著柏祈年的衣袖:“我好想你啊,好多次站在你家門口,我連敲門的身份都沒有啊。”

“我說過要養你的,我有錢了,我還能繼續賺,肯定養的起你。”

“我要每天在花瓶裏,插一朵向日葵。這樣你睜眼看到的花,每一天都是新的。”

“我還要睜眼向你索吻,你總嫌棄,但從來不拒絕。”

“柏祈年,我做不到。我沒法做到不愛你,也做不到你想走就走,我沒關系。”

奕珩一件一件在說他們的未來,柏祈年的心臟從來沒有這麽疼過。他好像是病了,否則為什麽心臟會這麽疼呢。

很遺憾,他還是沒想起來。

但此刻柏祈年覺得,他已經不需要再想起什麽了。他挺喜歡這小老虎的,即便病嬌了點,偏執了點。

上方被厚重的混凝土壓著,氧氣也逐漸稀薄。

奕珩起身,攥緊拳頭,想推開前面的屏障,哪怕多一些氧氣也好。上次和饕餮打架,其實他已經元氣大傷,靈力在手中無法凝聚。他只推開了一點,依稀有一道光照進來。

“別費力氣了。”柏祈年擡起手,朝奕珩的方向:“過來,讓我抱一會兒。”

奕珩跌跌撞撞走過去,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安靜的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們倆。

“我後悔了。”奕珩輕聲道。

要知道最後是這樣,他一定會在三年後見到柏祈年的第一眼就狠狠抱緊他。

管他三年前是為什麽,都沒關系了。

柏祈年深吸一口氣,為了不讓自己睡,他只能多說話:“我三年都沒想找回忘記的東西,其實心裏空缺一大塊。我承認,是我不敢,那是我最脆弱的部分。”

“我醒來後一片都是白色的,我記得所有人,唯獨不記得你。”

奕珩閉上眼睛:“我知道。”

“知道我忘記你,很痛苦吧。”柏祈年笑了一聲,忍不住又道:“你該忘記我的。”

奕珩搖頭:“你帶給我的快樂遠比難過要多,我不舍得。”

柏祈年後悔了,他一直活得瀟灑,得知自己遺忘一些事情他都沒有太難過。他活的本心,不願太計較。

他該計較一些,他怎麽可以忘記最重要的人呢。

柏祈年大口大口呼吸,他已經吸不到什麽氧氣了,後腦也一陣劇痛,他太狼狽了。

“我們做吧。”柏祈年看著奕珩的眼睛:“做吧,好嗎?”

奕珩沒說話,他抹掉柏祈年臉上的血,然後一點一點解開皮帶扣子。

柏祈年的腿不能動,他小心翼翼將人擡起來。

整整三年,他們都沒有碰過彼此。在狹小的車內,血和灰塵的味道混在一起,最後還有喘息和汗水。

奕珩替柏祈年提上褲子,兩個人緊緊靠在一起。

“爽啊!”柏祈年吐出一口氣。

奕珩動了動嘴唇,有些別扭:“除了我,是不是沒人碰過你後面?”

“當然,我都是用前面。”

“無論前面還是後面,我都很介意。柏祈年,你是我的。”

“再來一次。”

“不,氧氣快沒了。”奕珩抱著柏祈年,他只有抱緊懷裏的人才會覺得沒有分開:“你休息吧,我來想辦法。”

“柏祈年!”

“嗯?”

“出去後我們重新在一起吧。”

他們不能坐以待斃,他不想殉情,他想和柏祈年一起活。

最後的最後,柏祈年的視線是奕珩寬闊的肩膀。那個少年和他記憶深處重合,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視線。

他想,早知會這麽難過,他就不這麽逗小老虎了。

之後柏祈年的世界是白茫茫的一片,耳邊的聲音失真,什麽都聽不清。似乎有人在叫他,遠遠的,要把他拉回去。

他要回哪去?

誰在叫他?

柏祈年胸口很悶,慢慢睜開眼睛。

白茫茫的一片,然後是消毒水的味道,身體也不受控制,就連手指也無法動彈。

這是……醫院?

“柏總,你醒了?”盧俊哲第一個看到柏祈年睜眼,差點跪下大哭:“我的天,謝天謝地,終於醒了。”

奕珩聽到動靜,跌跌撞撞撲過來,險些把盧俊哲撞飛。

他死死抱緊柏祈年,身體顫抖。

“你醒了,柏祈年。”奕珩咬著下唇,一直在克制:“你答應我的,你還記得嗎?你不能再騙我了,我會瘋的。”

難受……

柏祈年的視線在病房裏看了一圈,周圍站了好多個人。

一張張臉,走馬觀花。

雲沐抹掉眼淚,他也很想抱著柏祈年哭一哭,但顯然條件不允許,奕珩已經提前撲上去了。

“他媽的,你命真大,你差點截肢了知不知道。還好運氣好,混凝土鋼筋沒砸下來。”

“該死!我一定找賽場,豆腐渣工程差點要人命。”蕭然抹掉臉上的汗:“你昏迷一個多星期,我他媽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呢。”

柏祈年清了清嗓子,張開嘴,沒出聲音。

“喝水喝水。”雲沐拿起杯子副,放了個吸管:“清清嗓子,能說話不?”

奕珩接過水杯,遞到柏祈年嘴邊:“喝一點。”

喝到嘴邊,柏祈年才覺得自己要渴死了。喝了半杯,總算緩過來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尤其是在他旁邊的少年,眼睛都熬紅了。

柏祈年坐起來,推開扶起他的奕珩,眾目睽睽之下,他清了清嗓子。

“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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