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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類的世界裏,父親死了,孩子是會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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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類的世界裏,父親死了,孩子是會哭的

“柏祈年身邊的都是怪物嗎!”柏宋墨忍著那股力量擋在幸玟面前。

他感覺自己撐不了多久,很想給眼前的這個少年下跪,想臣服於他的腳邊,想親吻他的指尖。

柏宋墨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死死擋在幸玟身前。

奕珩高傲地揚起下頷,不屑於跟人類說話:“我是王,陸地之王。”

雖然剛剛覺醒,記不得太多東西。腦子裏的碎片連接不上過去和現在,和這陸地上的生物都格格不入。

但,他就是王。

擁有神聖血統和無上榮耀,所有人類都應該心甘情願地臣服他腳下。

柏祈年坐在病床邊,他沒想到再次見到柏呂恒會是天人永隔。

說起來,柏呂恒欠了他太多。

他並不惦記柏呂恒那點遺產,盡管這些東西在別人眼裏是一筆巨大財富,甚至他成年後再也沒花過柏呂恒的一分錢。

“你死了,之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了。”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你想我擔著集團的生死,你算計的真好。”柏祈年吐出一口氣,聲音略顯疲憊:“這是我母親的事業,我不會讓柏氏倒的。但不是因為你交給我,我才這麽去做。”

“柏宋墨和幸玟,我談不上善待。你給他們的東西我不會動,年底分紅也照樣給。”

柏祈年站起來,親手將白布蓋下去。

再見,再也不見。

出來時,他正好聽到奕珩那句冰冷中呆著高傲語調的話:我是王,陸地之王。

幾乎下一刻,柏祈年就知道奕珩想要幹什麽。

他出聲立馬阻止:“奕珩!”

奕珩的不悅一閃而過,然後換上燦爛的笑容,屁顛屁顛抱住柏祈年的胳膊撲進來:“柏祈年柏祈年!”

柏祈年真怕奕珩一不小心露出本性,而且這裏的監控到處都是。

他雖然不喜歡柏宋墨他們母子倆,但也不至於把他們嚇的天天晚上做噩夢。

柏祈年摟著奕珩的腰,帶著他要離開。

“不準走!你憑什麽!”

幸玟從地上起來撲過來,張牙舞爪,像個潑婦。她在撲上來的那一刻,很快被奕珩用手擋開。幸玟攥著奕珩的手臂,惡狠狠地對柏祈年道:“你不能走,你憑什麽拿這麽多的遺產。柏祈年,你也配!”

“就憑柏呂恒是靠著我母親才走到今天,你跟你的兒子所享的榮華富貴,都有我母親的一份兒。”柏祈年眼裏藏不住的不耐煩:“不服就去法院告我,我在法院等你。”

“你!”奕珩指著幸玟:“不許碰我的人。”

一場鬧劇,以荒唐收尾。

坐進車裏後,柏祈年狠狠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疲憊之色藏都藏不住,胡渣也已經冒出個頭,看起來很不好。

他很想抽煙,摸了身上的所有兜都沒找到煙,拿著打火機心裏空落落的。

“沒關系,以後我陪著你。”奕珩的身體探過來,手落在柏祈年的喉結處,聲音帶有蠱惑的意味:“我以王的名義起誓,我會守在你身邊。”

柏祈年輕笑一聲,不以為意,心裏道:你也陪不了我,你也要走了。

想到有一天奕珩也要離開,他心情跟差了,像是心臟被人硬生生挖出去一塊,比死了爹還要窒息。

他對柏呂恒沒太多感情,想來想去,都是童年不盡人意的陰影和長大後多次想要的補償。

大概是這只老虎陪他太久了,他以為不會離開的。盡管在養這老虎的時候,他是真的很嫌棄。

“我沒事,只是事情太突然,一時反應不過來。”

柏祈年調整好狀態開車,到家後放下車鑰匙:“我累了要睡一會兒,餓了你自己點外賣,別來吵我。”

倒床上後柏祈年這一沾枕頭,睡得昏天黑地。

好多人給打電話,他一律都沒接。

雲沐敲門出現時,柏祈年已經連續睡了二十個小時。奕珩開的門,手裏拿著大勺,他在給柏祈年做飯。

“奕珩?柏祈年在家嗎?”

“他在。”奕珩的手放在門把手上沒打算讓雲沐進來:“在睡覺,誰都不能打擾他。”

雲沐揉了揉鼻子:“他沒事吧?”

“不知道。”奕珩皺眉,表現出很苦惱的樣子:“我不理解,柏祈年為什麽會難過。我死了,他也一樣會難過嗎?”

“別亂說。”雲沐心驚。

轉眼一想,奕珩也是無父無母的孩子,否則柏祈年也不會把這個小家夥帶到身邊養著。他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還要照顧奕珩。

這麽一想,奕珩不理解這些感情,也是人之常情。

“無論柏祈年有多恨他的父親,在人類的世界裏,父親死了,孩子是會哭的。”

“我不會讓他哭。”

“你……喜歡柏祈年嗎?”

“當然。”奕珩補充了一句:“除了他,我誰都不喜歡。他爹的死和我有什麽關系,和柏祈年又有什麽關系。”

雲沐總算知道奕珩哪裏不對勁,這孩子薄情。從第一次接觸這孩子時就薄情寡義,沒什麽大喜大悲,除了眼神只在柏祈年身上。

這不該是人類該有的情緒,共情能力太低。

奕珩跟柏祈年,一個薄情一個寡義,怎麽也配不上。

“他沒事,我可以照顧他,你現在可以走了。”奕珩依舊擋在門外,他感覺到柏祈年要醒了。

“啊?”雲沐舉起手裏的兩個大塑料袋:“我帶了……”

門“啪”的一聲關上,果然柏祈年在關門的那一刻醒了。

“誰來了?”

“沒誰,我扔垃圾去了。”奕珩轉身變出耳朵和尾巴,大尾巴在後面搖來搖去,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你餓不餓呀?我熬了粥。”

柏祈年關註點在尾巴和耳朵上:“都能變回去了?”

“嗯嗯。”奕珩蹦蹦跳跳的在被祈年周圍,邀功似的眨巴眨巴眼睛:“我厲不厲害?”

柏祈年點頭,腦子裏面還是嗡嗡作響。

他拉開抽屜,吃了一粒頭孢:“我再睡一會兒。”

“好吧,反正粥也沒熬好,你再休息休息。”奕珩砸砸嘴,有點不滿意柏祈年的敷衍。

沒關系,柏祈年是他的人,他可以不介意柏祈年的忤逆。

重新躺回去後,柏祈年感覺自己身子很輕,在空中漂來漂去。

他發燒了,身上滾燙。

他想,他現在的狀態都能煮熟一個雞蛋。說不定能煮七分熟,他喜歡七分熟的溏心蛋。

要是在來碗熱湯面條就更好了……

柏祈年的頭更暈了,腦子裏只剩下熱湯面條和溏心蛋。

奕珩用尾巴把柏祈年捆起來放進水裏,來來回回換掉好幾次水,沒一會兒柏祈年的身體又熱了。

他急的嗷嗷叫了兩聲,連忙給蕭然打電話。

“柏祈年的身體現在特別燙,都能煮個溏心蛋了。”奕珩特意把手機放到柏祈年的腦袋上:“你摸,很燙。”

蕭然無奈:“小老虎,信號是不能傳遞溫度的,只能傳遞聲音。”

“你這麽不行嗎,連溫度都感受不到?”奕珩皺了皺眉頭:“好吧,我要帶他去你們人類的醫院嗎?”

“也不太需要,人類發燒是很正常的現象。你讓他身體出汗,擦幹凈後換個衣服。如果家裏有頭孢就給他吃一個,沒事的,柏祈年皮糙肉厚,很快就會好。”

蕭然嘆氣。

誰家出了這種事情都不好扛,更何況只剩下柏祈年一個人了。

奕珩掛了電話之後照做,把柏祈年從水裏撈出來,擦幹身上的水。柏祈年身體健壯,他常年鍛煉,很標準的六塊腹肌,一塊多餘的贅肉都沒有。

但奕珩現在沒心思看,大尾巴卷起柏祈年,裹緊被子裏。

之後他就不知道要幹什麽了。

“是不是很難受啊?”奕珩皺著眉頭:“可是家裏沒有包子,只有餃子,我買不到包子給你吃。”

柏祈年腦子暈的厲害,他想吃溏心蛋,不想吃包子。

而且那是頭孢……

救命,他說不出話,還擔心一只什麽都不會老虎能照顧好他嗎!

不清醒的柏祈年特別愛亂動,奕珩好幾次把他的手放進被子裏,不一會兒還是會被拿出來。

最後,奕珩煩了,用尾巴纏住柏祈年的兩只手。

但那腳又冒出來了……

“不乖。”奕珩索性坐在柏祈年的推上:“不能把腳伸出來,要捂汗才能好。”

“嗯……萌萌?”

“嗯,我在。”

“難受……”

“我知道。”奕珩從後面抱住柏祈年滾燙的身體,額頭抵著柏祈年的後背:“你別動,一會兒就舒服了。”

柏祈年松開眉頭,手放在纏繞他腰上的尾巴。

服了!他對動物皮毛過敏啊……

“不能再這麽熱下去了。”奕珩喃喃自語。

他指尖冒出白色的光,比螢火蟲大一點。那光珠順著他觸碰的地方,一片沁涼。

瞬間柏祈年眉頭開始舒緩,蒼白的臉色逐漸有了血色。

奕珩咳嗽兩聲,從後面抱住柏祈年。即便柏祈年現在的身體仍然很燙,像抱著一個大火爐。

是獸類的本能……

奕珩這一刻希望柏祈年是他一個人,不想給任何人。

他的脆弱,他的霸道,他的蠻不講理也好。

老虎就是這樣,喜歡的東西就要占有,喜歡的人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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