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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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唧!”

顏朝一個人待在病房裏,身邊誰都沒有。每個人都是這樣,看起來在人聲鼎沸的城市過得風生水起,可到頭來只有的是自己。

他特別想範偉祺,要是範偉祺在,一定會一邊罵他,一邊照顧他。

“顏先生,該吃藥了。”護士走過來,手裏拿著藥片。

“謝謝。”

顏朝艱難的起身,蒼白的手很瘦,很清晰的能看到血管。

就在剛剛,他被公司裁員。他想走仲裁,可幹他們這個行業,圈子小,只要仲裁就沒有別的機會。

他好像什麽都沒有了,在這個城市裏奮鬥五年。

顏朝抱著自己,陽光此刻灑下來,在他蒼白的面孔上。細微的茸毛,仿佛都看得到。

他不願意在醫院裏待著,控制好抑郁癥的病情,沒多久就出院了。離開醫院的這天,天氣很好,萬裏無雲。

公司已經把他所有的東西都搬出去,放在倉庫裏,他拿著東西準備離開。

“站住,我們要檢查一下你有沒有帶走我們公司的機密文件。”一個同事總過來:“還是配合一下的好,我們好聚好散。”

“東西不是你們給我收的嗎。”顏朝握緊箱子。

“那誰知道你有沒有偷偷拿走,這是規矩,我們必須要檢查完了才能確認。”

顏朝重重把箱子放在地上,從箱子裏拿出仙人掌,走了。

仙人掌是範偉祺給的,給他的那天還嘲笑他對著電腦太久,以後容易會猝死。他沒有死,死的是範偉祺。

他去了從來不敢去的玻璃棧道,去了蹦迪,還跳傘。

所有的極限運動花光了他全部積蓄,最後停留在麗江。

這是很多次他們約定一起想要來的地方,到頭來,他帶著他的骨灰,也算是用另一種方式完成約定。

但願我們彼此都好,替對方好好活下去。

劇終。

毛昊焱跳傘之後拍著胸口,工作人員趕緊過來扶他:“我的天,太高了,嚇死了嚇死了!”

柏祈年走過來,遞給他毛巾:“擦擦。”

“鏡頭感怎麽樣?我是不是表現的太害怕了?如果有瑕疵我可以再跳一次。”

“挺好,蹦極哪有不怕的。”

毛昊焱是影帝,這頭銜可不是空穴來風。他年紀不大,比柏祈年還小一歲,多少前輩都要對他畢恭畢敬。

娛樂圈就是這樣,流量和粉絲才是最終的話語權。

毛昊焱的瘦搭在柏祈年的肩膀上,裝作很親密的樣子。

柏祈年有點反感,剛想讓他把手拿下去,毛昊焱在耳邊道:“別動,記者。難不成你想讓記者看到我們不合?”

柏祈年揚眉,最後沒動。

照片拍得差不多了,他才不動聲色地撥開毛昊焱的手。

“看來我是沒有辦法得到柏導的青睞。”毛昊焱笑了一聲:“好吧,我放棄了,那誰有這個機會?我單純的好奇一下。”

“我對誰都沒這個興趣,但我很欣慰你放棄了。”

“那個小孩兒也沒有?”

“你口味真重,玩的時候小心別被拍到,我還不想因為演員私生活混亂,影響我自己的前程。”

柏祈年很討厭被糾纏,別人抓的越緊,他越反感。

毛昊焱意味深長地笑,沒再說什麽。

殺青的事情柏祈年交給雲沐去做,他懶得在這種場合出現。《他在人間挺好的》拍完,他打算休息一段時間。

手機震動好幾次,柏祈年打開看。

他那個不省心的弟弟發了不少信息給他,看到是柏宋墨的名字,他連點開的欲望都沒有。

才消停幾天,又忍不住給他使絆子?

家裏還有只老虎等著,柏祈年多少有點擔心。

停好車,家裏燈火通明。柏祈年楞了一瞬,良久後才熄火。

曾經他一個人住,去哪都是黑燈瞎火。拍戲拍的多,大多數都會睡片場的酒店,甚至一個月都不回來一次。

自從養了小老虎,家才像個家。

蕭然正拿著炸雞腿輕聲細語。他發誓,今天一整天,他把自己所有的好耐心都給了這只老虎。

“祖宗,你就吃一口吧。不然等柏祈年回來以為我虐待你,我可不背這個鍋啊。”

“哭一天了寶兒,別哭了,紙巾都不夠用了。”

“小祖宗你別哭了好不好,你是老虎,老虎可是森林霸王啊。”

奕珩死死抱著柏祈年的襯衫,臉埋在襯衫裏面。無論蕭然說什麽,他一律不聽。必須抱著柏祈年的襯衫,才能通過襯衫感受柏祈年殘留在衣物上的味道。

沒多久,奕珩動了動耳朵,立馬從地板上跳起來,尾巴也歡快地搖起來。

蕭然嚇了一跳!

這老虎坐在這裏一整天,幾乎都沒動。這突然就蹦跶起來,飛奔往門口沖。

柏祈年剛拉開大門,一道白色的影子。

奕珩狠狠撞進柏祈年的懷裏,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完全幹透。

柏祈年退後一步,好在接住奕珩:“怎麽了這是?”

“我說怎麽起來了。”蕭然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起身:“你走後就一直在這裏哭,哭到現在,我勸都勸不住。你家老虎比小孩子難帶多了,下次這種事別找我。”

奕珩可勁兒往柏祈年身上爬,柏祈年一有放下他的趨勢,他像受了驚的兔子,嗷嗷往上躥。

柏祈年沒辦法,托著老虎屁股,往上掂了兩下。

“你比那小龍貓還難帶?”

“哎喲!我們家小龍貓可乖了,不像你家老虎。我家小龍貓還會給我招攬客人,你家老虎會啥?”

柏祈年輕輕掐了下奕珩的屁股,心想:會吃,會哭唄!撒嬌也在行。

奕珩扭了扭屁股,打了個哭嗝兒。

看這樣還沒吃飯呢,蕭然買的炸雞還很滿,可以說是一口都沒動。平時小老虎最喜歡吃炸雞,一口一個,能炫五盒。

好歹是自己帶大的虎崽子,多少有點心疼。

“今天麻煩你了。”

“沒事,那我先回去了,你有時間找我一趟。”蕭然目光落在柏祈年的鎖骨上,想說點什麽囑咐的話:“你……盡快吧。”

柏祈年明白蕭然的意思,他點頭:“好。”

蕭然走後,奕珩先嗷一嗓子,緊接著開始哭。

柏祈年還一句話沒說呢,耳邊全是奶虎的嚎叫聲,震耳欲聾。

“嗷嗷嗷嗷!”

“停停停,別嚎了,嗓子還要不要了。”柏祈年彎腰,把奕珩放在沙發上:“下去!”

奕珩搖頭,死活不撒手,死死摟著柏祈年的脖子:“嗷嗷嗷嗷嗷……嗷!”

奕珩扯著嗓子嚎,還挺有節奏。

柏祈年想放也放不下,最後抱著奕珩坐沙發上。

他累了一整天,實在沒心思哄奶虎。等奕珩自己嚎累了,抽抽嗒嗒的摟著柏祈年,也不咋哭了。

柏祈年發完最後一條消息,目光落在沒點開的紅點處。

柏宋墨的最後一句顯示出來:有種你就別回來。

柏祈年翻了個白眼,一點都不打算點那個紅點。至於之前說了什麽,他也不打算知道。

“你……你咋還不理我呢,手機那麽好看呢?”奕珩揉著眼睛,嗓子沙啞。

“你一個小虎崽子怎麽那麽能哭,成天哭哭啼啼的,你就是這麽當森林小霸王的?”柏祈年撥開一個牛肉粒塞進奕珩的嘴裏:“以後不許哭,知道嗎!”

“奶虎就哭。”

“我不喜歡愛哭的老虎,你哭多了,說不定哪天我就沒這麽喜歡你。”

奕珩一聽就急了:“那怎麽行……我不哭了,以後都不哭了。”

他坐在柏祈年的腿上,用力擦掉眼淚。

雖然眼眶紅紅的,鼻頭紅紅的,但一滴眼淚都沒有。

那藍色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睫毛也很長。因為揉的太狠了,還輕輕顫抖,像蝴蝶飛起似的。

“你看,我不哭了。”

柏祈年感覺自己的話有點重,摸著奕珩的頭:“不今天是不是一天都沒吃飯?把炸雞熱一熱,吃飯了。”

“好嘞!”奕珩跳起來:“我去做蛋撻,蛋撻特別快,一會兒就能做好。”

自從奕珩覺得蛋撻好吃,他就開始學做蛋撻。

一口一個蛋撻,他能連續吃二十幾個。配上藍莓醬,他還能多炫十幾個。

趁著奕珩做飯,柏祈年洗了個澡。

剛把頭發擦幹,在廚房的老虎開始扯著嗓子嗷嗷叫:“柏祈年柏祈年,你快來,快點過來。”

“怎麽了?”柏祈年放下吹風機。

“快來快來,我被刀劃傷了。”奕珩舉著手,跑過來給柏祈年看:“你快看,都流血了,再不看一會兒都愈合了。”

手指肚上,果然有個淺淺的傷口,但在舉到柏祈年面前時,傷口以肉眼的速度愈合。

很快,傷口沒了,只剩下幾滴血珠子。

奕珩埋怨道:“你看吧,我就讓你早點看,現在都愈合了。”

“愈合了你讓我看什麽?”

“讓你心疼心疼我唄,我給你做好吃的都受傷了,你不得獎勵我點東西啊。”

柏祈年漫不經心地擦頭發:“你要什麽獎勵?”

“可以要嗎可以要嗎?”

本來柏祈年想說:看你要什麽。

轉眼又一想,奶虎除了吃喝,一般都不要別的東西。他那老虎腦袋,除了吃就是喝。

“說吧。”

奕珩拉著柏祈年的衣領,微微仰頭。

柏祈年第一反應,這奶虎又長高了,現在至少到他耳朵尖尖。

然後……

“吧唧!”

奕珩在柏祈年的側臉上響亮地來了個親親,親完後蹦蹦噠噠去開烤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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