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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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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傷害他

同一時間。

教堂中的一間隱蔽房間。

這看起來更像是一間書房,背景是一整面的暗木色書架,書架上幾乎盛滿了書,而在書架的下方,是獨屬於掌權者的高背椅,椅子的正前方是一面皮革的方桌,地面是暗紋的地毯,房間並不算大,但布置的典雅且肅穆。

那架暗紅紋理的高背椅上此刻正坐著一位身穿黑色覆古長袍的年長者,那位長者看上去五十多歲,但或許實際年齡更大一些,他的鬢發雖然有些花白,但卻絲毫沒有顯出頹敗,反而襯得他更加睿智,像是學識淵博的智者,他身前的方桌上也正放著一本打開的書籍。

但是他此刻的註意力卻沒有在那本書上,他正在目不轉睛的盯著光腦,光腦中的畫面一片漆黑,但是他卻看得饒有興致,似乎被什麽吸引住,甚至嘴角都微微露出了笑意。

畫面是完全黑暗的,看不到任何人像,但年長者卻好像就是能看到那孩子在那裏,他太了解那個孩子了,甚至他臉上一貫冷淡的表情他好像也能窺見,他不禁在想,那孩子要是此刻出現在他的面前,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想來會很有趣吧。

這時,突然而來的撞門聲打破了長者房間中的安靜,也將他游離的思緒拉了回來,他不悅的蹙了蹙眉,放下了手中的光腦。

砰的一聲,房間的門被撞開,兩個高大的男人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門外橫陳著數具身穿武裝的屍體,顯然是被闖進來的兩個人殺死的,濃重的血腥味瞬間湧入房間。

但是年長者卻並不意外,他只輕輕地朝門外掃了一眼,他看向來人,以一副從容的低沈聲音說:“你倒是來的很快。”

來人中的一人走上前,他生著一雙藍眼睛,金棕色的頭發齊肩長短,他長相英俊,氣質矜貴,但此刻,那張矜傲貴重的臉上滿是暴戾,他雙手撐在長者面前,俯身的陰影將黑袍的年長者全部罩住,他咬著牙說:“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別去動他!”

年長者面對眼前人的強勢威壓仍舊不疾不徐,他也不躲閃,甚至從青年進入房間,他連姿勢都沒有換一換,他擡眸面向青年說:“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你已經進行了六次精神力移植,你現在的狀況已經承受不起再一次移植失敗。”

年長者再次拿起光腦在那個黑乎乎的影像中看起來,再沒去理會闖進來的青年,而只這一句話,青年身上所有的憤怒火焰就都消散殆盡,只剩下緊鎖的眉頭和無望的頹敗,連撐著桌面的手,都似乎沒了力氣。

這時,年長者又擡起頭,嗤笑一聲,用仿佛洞穿一切的聲音說:“你就從來沒有動過這個念頭嗎?”

青年全然的沈默了。

年長者又打開光腦,光腦上不再是黑乎乎的畫面,而是一間實驗室,畫面對準了一座半圓形的實驗設備,年長者將光腦拿到青年的眼前說:“明天將會為他做檢測,檢測他的精神力與你的匹配度,我想,你應該知道,他與你的精神力匹配值一定會超過所有候選者,當然,你要是不想,我也不會勉強你,我現在就命人將他送回萊阿城,送回到他的alpha身邊。”

年長者說話的語調很平淡,像是在談論天氣或是什麽瑣事,但是這句話說完,青年的臉上卻出現了難以形容的情緒,尤其是在聽到“萊阿城”“他的alpha”的時候,他忽的就想起,昨日在星網上看到的那張被瘋傳的圖片。

omega戴著口罩遮住臉,被一個高大英俊的alpha攬在懷裏,四周被人群圍堵,他那麽自然的靠在那個alpha身上,擡頭望著那alpha的眼睛裏滿是信任與依賴,那是這些年他從未在他眼中看到過的情愫。

青年明明知道眼前的人在蠱惑他,身為盜火者的大主教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玩弄人心,但他還是遲疑了。

青年好像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他的拇指與食指很用力的抵在一起,但是那張俊美的面容依舊矜貴,半晌後,他才問:“他會死嗎?”

大主教還是平淡的語氣:“您覺得帝國皇帝會讓一個C級精神力,永遠無法上戰場的王子接掌帝國嗎,菲爾普斯殿下。”

菲爾普斯身子頓時僵住,臉上是被拆穿隱秘的尷尬與挫敗,最後像是終於妥協,與進來時的怒氣沖沖完全變了一個人,他緩緩說:“你們不要傷害他。”

大主教以一個隨意的姿勢靠在了椅背上,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平淡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色彩。

菲爾普斯也終於意識到他這句話的可笑之處,他們剛剛達成的共識,就是在傷害他。

“或許你想去看看他。”大主教說完這句,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菲爾普斯張張嘴,終究是再沒說出什麽,他轉身走出了房間,地上橫七豎八幾具屍體,他擡腿便邁過去,他的眉頭緊鎖,面色陰郁。

這時,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那人忽然說:“你雇傭我保護他,就是為了移植他的精神力?”

菲爾普斯只顧著往前走,沒有看見跟在他身後的雇傭兵臉上捉摸不透的神色。

菲爾普斯終於轉頭,在看向雇傭兵的一刻,雇傭兵的臉色又變得無波無瀾了,菲爾普斯什麽也沒說,只給了雇傭兵一個眼神,那眼神分明在說“這不是你該問的”,雇傭兵攤手,表示懂了。

菲爾普斯仍繼續向前走,像是說給自己聽,也像是辯白,他說:“你知道什麽,我要是沒有精神力衰退,兩年前我們就...”

就什麽,他沒有說出口,似乎連他也不敢確定了。

兩人又沿著原路返回了教堂,教堂中已經空無一人,菲爾普斯止步,對雇傭兵說:“韋爾,我花了十億星幣雇傭你一年,時間還剩下一半,現在我只需要你看好他,在精神力移植之前別出任何差錯,然後,雇傭關系就結束。”

“行啊。”雇傭兵隨意的說。

教堂中的儀式已經結束,白慕繼續被押送著在長廊中穿行,白慕還是對當下的狀況一無所知,只知道他被擄來盜火者基地,至於是哪裏的基地,擄他來的目的是什麽,他還是無從得知。

白慕繼續順從的跟著隊伍前行,又行過一段走廊後,前面再次出現厚重的鐵門,領頭的人依舊在上面確認信息,門打開,眼前仍是長廊。

白慕和押著他的人一直走在隊伍的最後,此刻,他們也處於隊伍的末尾,但是當前邊的人都走遠之後,他們卻遲遲沒有動作,並沒有跟上去。

押著他的兩個人像是得到了什麽消息,那兩人互相對了一下信息之後,押著他朝另外的方向而去,與另外十人截然相反的方向。

白慕心生疑惑,但他還是任由那兩人繼續押解前行,再次穿過長廊之後,眼前出現了很多房間。

房間上沒有任何標識,完全看不出這些房間是做什麽用處,押送他的其中一人上前輸入指令打開了其中一間的門,將白慕推了進去,然後,身後的門被牢牢關閉。

白慕被推的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白慕觀察眼前的房間,房間看上去像是一間普通的客房,房間中所有裝飾和用具全部都是純白色,純白的墻,純白的窗簾,純白的床單和被子,而他身上也穿著純白的寬袍。

但是在這純白的房間之中,床頭櫃上,卻擺放著一束格格不入的,鮮紅艷麗的玫瑰。

那是很大的一束,上面還有晶瑩的水珠,像是剛擺上來不久,走近了還能聞到清新的花香。

白慕看著那束紮眼的花,皺起了眉。

白慕此刻無意去思考這束突兀的花擺放這裏什麽目的,他更加認真的觀察房間。

房間沒有窗,四周仍是鐵壁,頂棚上有通風口,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白慕嗤笑一聲,他這是從一間黑暗的牢室被轉移到了一間明亮的牢室而已。

白慕在床頭坐下,相比於那間寒冷黑暗的房間,這間屋子可以說是極其舒適了,白慕被囚禁了36個小時,本已經耗盡了體力,況且他現在摸不清狀況,他也不會做無意義的反抗,他只能靜觀其變,根據對方的動作來采取行動。

想到這裏,白慕去浴室洗了澡,然後便躺在床上休息,床上很柔軟,躺上去很舒服,除了手腳仍被拷住外,沒有其他不適。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隨後,哢噠一聲響,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白慕剛剛放松一點的心情瞬間戒備起來,他立刻坐直了身體,眼睛緊盯著門。

門被打開,緊接著,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而在他的身後,隱約能看見身穿武裝的人依次排開。

門口站著那人,他穿一身白色的罩袍,罩袍上的兜帽他也戴在頭上,不僅如此,他的臉上還戴著一張白色的面具,那張面具只有眼睛處留了兩個孔,整張臉都被遮擋住,白慕只能看到那人的眼瞳是藍色的。

那人就站在門口,沒有要進來的意思,卻也沒有要走的意思,白慕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久久都沒有移開。

被一個白袍白色面具的人如此盯看,這幅畫面實在是怪異,但是對方不動聲色,他也只能按兵不動。

足足有一兩分鐘,那個人就站在那,白慕無從得知面具下那人的神色,更無法窺探那人心下的想法,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白慕心下竟然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感覺,心中莫名的有些煩亂。

白慕無意與這人無聊的耗下去,他率先移開了目光,他垂下眼眸,雙手撐在身側,想靠在床頭,但是他忘了他的手掌和指腹都有傷,在那間黑暗的牢室裏抓撓留下的傷痕,指尖傳來尖銳的疼痛,那股疼痛極為強烈,瞬間就傳遍了全身,白慕不可控制的悶哼了一聲,眉頭也緊鎖起來。

那人聽到白慕的悶哼,他終於動了,他似乎朝前邁了一步,但在白慕擡頭看向他時,轉瞬又退了回去,白慕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很難形容的情緒,隨後,那人毫不拖泥帶水的轉身走開,房間的門再次被砰的關上。

一切又恢覆了平靜,白慕一時竟有些楞住,甚至,剛剛那人是不是真的朝前邁了一步他都不是很確定了。

有人猜到大主教是誰了沒???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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