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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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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戰書

這天白慕睡了個懶懶的覺,直到快中午才惺忪的睜開眼睛。

五次擬戰已經結束,擬戰數據顯示,機甲改造非常成功,已經可以投入實戰,於是在擬戰試驗結束後,機甲師們獲得了三天假期,當晚眾人舉行了慶功宴,也邀請了執政官來參加,但是執政官卻推辭了。

白慕才發現,韓乃瑾最近似乎又變得忙碌了,就連後來的幾次擬戰,韓乃瑾也是來的匆忙,擬戰結束後一刻不停留的便離開,因為離開了韓氏莊園,他的消息就閉塞了,只從眾人的議論中,隱約聽到萊阿城要對外宣戰,韓乃瑾應該是在為戰爭做準備。

萊阿城經歷了那一場恐怖襲擊之後,雖然一直在恢覆,但是民眾士氣依舊低迷,整個城邦都籠罩在爆炸的陰影中,確實需要做些什麽,來振奮民眾,一場勝利,在這時候顯得尤為重要。

至於對誰宣戰白慕有些猜測,但白慕已經無意去關註更多了,因為今天,他就會離開萊阿城。

白慕起床簡單的洗漱了一番,喝瓶營養液作為午餐,他就坐在書桌前,將所有還沒交代的事物全都條分縷析的寫下來,寫好之後,他在這些紙張上放了一個微型存儲器,這是他這些年在機甲研究中所有的經驗和成果,他將這些一並留給萊阿城。

將這些內容都完成後,白慕晃動下疲憊的頸椎,他站起身推開窗子朝遠處望去,時間臨近傍晚,暮色初現,霞光如碎金般散射,從四面八方將整個基地籠罩。

白慕驀地就想到那日絢爛夢幻的銀藍樹林,他們在那片樹林裏駐足了很久,也靜默的擁抱了很久,兩人誰也沒再多話,將一切繁雜的思緒拋在腦後,在那樣虛幻的景象中,只有體溫烘烤著彼此,感受真切。

該怎麽向韓乃瑾道別呢?

白慕從短暫的游離中回過神來,不得不思考眼下這個讓他頗為困擾的問題。

他拿出光腦,想發個消息,但又覺得這樣做過於隨意了,他又放下光腦,當面道別嗎,他好像又沒面對韓乃瑾的勇氣。

白慕糾結了好一會兒。

就這樣,霞光褪去,暮色四合,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要不然就算了吧,既然已經決意離開,又何必拘泥於道別,給自己徒增煩惱。

白慕打定主意,將最後一件物品,登記在韓乃瑾名下的光腦也放在那些紙張上面,隨後他起身,看向墻上趴著的那只小蟲子,半天,小蟲子絲毫沒有感應到他的召喚,像死了一樣。

白慕正疑惑。

咚咚咚!

窗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白慕循聲望向窗外,只見窗外出現了一個巨型黑色身影,與那日如出一轍,黑色機甲褪去,一個身材健碩的人影掛在窗沿上。

白慕對韓乃瑾有路不走,有門不進,非要幹這種沒個二十年智障病史幹不出來的事的行為已經完全免疫了,甚至並沒有第一時間拉他進來,就隔著窗淡定的看著韓乃瑾好一會兒,才緩緩拉開窗,也沒有去管韓乃瑾,而是轉頭看向墻上裝死的小蟲子。

韓乃瑾怎麽會這麽巧,在他要走的時候趕來,答案不言而喻,當然是墻上的這個叛徒!

韓乃瑾見白慕不理他,就自顧自的爬了進來,理理衣服走到桌邊,看到桌上放置的那些資料,存儲器和光腦,嗤笑一聲:“咱們這感情,要走連聲招呼都不打?”

白慕淡淡回問:“咱們什麽感情?”

韓乃瑾略微瞇起眼,上前扣住白慕的下巴迫使他擡頭,用指腹不斷刮蹭他的臉頰:“我可始終沒有忘記我們共度了一個美好的夜晚啊。”

就不必說的這麽充滿故事性了吧。

白慕瞥了韓乃瑾一眼,擡手擋開他的手。

韓乃瑾順勢反手抓住了白慕的手腕,微微垂下頭看著白慕說:“要走我不攔你,但是也不必急於這一兩天吧?”

白慕擡頭迎上韓乃瑾的目光,給了他一個“有話請講”的表情。

韓乃瑾半真不假的看了白慕一眼,語氣帶著誘導:“作為一個機甲師,難道不想親眼見證自己改造的機甲發揮威力?”

白慕略一遲疑,確實沒有哪個機甲師不想看著自己設計的機甲在戰場上威震四方,稱霸戰場。

就在這短暫的遲疑下,剛剛還裝死的小蟲子,在韓乃瑾的眼神下,撲騰著翅膀飛到白慕眼前,在白慕冰冷的眼神中委屈巴巴:“他威脅我的...”

韓乃瑾不管小瓢蟲的控訴,拉著白慕就往門外走,邊走邊說:“跟我去下戰書。”

下戰書?

這都星際時代了,就是曾經的古地球時代,也早沒人用戰書這個詞了,戰爭講究出其不意,先發制人,但是在洪都星系國與國之間要發起戰爭,一般都是發表公開演說,白慕沒理解韓乃瑾為什麽要下戰書。

雖然對韓乃瑾的行為產生了疑惑,但是對於能跟一個強大的alpha一起去執行一次很有挑戰的任務,這對白慕來說具有不可抵擋的吸引力。

白慕沈吟間,兩人就已經來到了室外,韓乃瑾二話不說,輕甲穿戴完畢,白慕就也將小瓢蟲放在指尖,小瓢蟲瞬間延展成一身銀色輕甲,穿在白慕身上,在韓乃瑾收繳小瓢之後,便將兩人的輕甲進行了匹配,所以不用連接,韓乃瑾的聲音自動響在白慕耳際,白慕按照韓乃瑾給他的坐標參數設置航道。

航道設置完成後,兩人的機甲功率拉滿,消失在夜空中。

啟動了兩次空間躍遷,大約三個小時後,兩人出現在安迦王國首都聖丹城,肯辛特王宮——

對面街邊的一家牛排店裏。

韓乃瑾切著牛排不停地往嘴裏放,吃的津津有味,對白慕為什麽不吃抱著不解的態度:“吃啊,你別看這家店不起眼,牛排做的是真的好。”

白慕看看自己面前的牛排,神情有些恍惚,說好的下戰書呢?

說好的與飛鷹前最強單兵一起執行一次任務呢?

此時早已過了飯點,小店裏只剩他們這一撥客人,牛排都是老板親自煎的,獨家的手藝,在這一帶,沒人不稱一句美味,見有人看似不喜歡,老板上前,笑著說:“這位先生,是不合胃口嗎?”

白慕這才切一塊牛排放進嘴裏,肉質細嫩,醬汁香濃,白慕稱讚道:“很美味。”

老板露出滿意的笑,驕傲道:“我煎牛排煎了二十多年,還從沒聽有人說我的牛排不好吃,就連普洛特國王都讚不絕口,還邀我去王宮給他煎牛排。”

聽老板說完,白慕好像有點明白他們為什麽要在這吃牛排了。

“老板您別多心,他不是嫌牛排不好,那什麽,”韓乃瑾朝老板擠眉弄眼:“跟我鬧別扭呢。”

白慕:“......”

店裏沒有客人,老板只接待他們兩人,而且老板無論怎麽想,也不會想到隔壁星萊阿城的執政官會深夜沒事跑到自己不起眼的小店裏吃牛排,於是只當他們是一對長相亮眼的小情侶,好奇八卦的心被勾起來,老板笑笑,用過來人的語氣說:“年輕人愛沖動,偶爾絆幾句嘴很正常,凡事別往心裏去。”

韓乃瑾立刻露出愁苦的表情:“哎,說來話長,我以前是幹雇傭兵的,這不年紀越來越大,想穩定了,就花了不少錢找人弄了個王宮守衛幹,可他非不讓我幹。”

白慕:“......”

老板上下打量白慕一番,面容白凈,長相清秀,一看就很嬌氣矯情,眼中露出幾分不屑問:“為什麽不同意他幹守衛,王宮守衛接觸國王的機會多,日後很有前途的。”

只見韓乃瑾一擺手,露出些許無奈:“是這樣,我這不剛來,先得從夜班幹起,一聽夜班他就不願意了,說我晚上不陪他。”

韓乃瑾不斷朝老板擠眉,擡頭湊近老板說:“你懂的。”

老板立刻露出個“我懂了”的玩味的笑。

白慕就靜靜的慢條斯理的切著牛排吃,與韓乃瑾接觸這麽長時間,對於韓乃瑾說什麽,做什麽,他早已習慣,也麻木了。

但是他這幅冷淡,不置一詞的樣子,在老板眼裏反倒驗證了韓乃瑾說的話是真的,他確實是在無理取鬧。

韓乃瑾又說:“這不,今晚我就要值夜了,先帶他來看看。”

老板點頭表示明白。

韓乃瑾看著老板,狀似不經意的問:“老板,您進過王宮,哪個是國王的寢殿啊,我到時候可得註意點,是不是圓頂的最大的那個?”

老板笑笑:“你想錯了,那是老國王的住所,普洛特國王對父親的感情非常深厚,一直保留著父親的寢殿,自己還住在原來的寢殿。”

老板伸手一指,給韓乃瑾指出了普洛特寢殿的位置。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裏,韓乃瑾與老板已然成了相見恨晚的知己,老板控訴自己家孩子剛剛完成分化異常叛逆,韓乃瑾則不斷傾訴自己養了個愛花錢,很嬌氣,總愛發脾氣,還不時對別的alpha展示好感的omega,也就是白慕,有多無奈。

白慕則望著街對面那座宏偉奢華的王宮,在兩人聲淚俱下控訴中,穿插的幾句關於王宮布局,國王寢殿線路,和王宮守衛情況牢牢的記下了。

一座肯辛特王宮的守衛布局圖在白慕腦海中形成。

這時,韓乃瑾看了白慕一眼,白慕微微點了點頭之後,韓乃瑾假裝看了看時間,哎呦一聲:“值夜要來不及了。”

老板這才依依不舍的將這位“知己”送出了店,還說下次一定長談。

韓乃瑾也再次感謝了老板的熱情,拉著白慕離開了牛排店。

潛入一座宮殿對於韓乃瑾來說,本來就是輕而易舉,又在老板的熱心幫助下,兩人不費吹灰之力就站在了普洛特寢殿的門前,白慕放出小瓢蟲,小瓢蟲在門上鉆了一個洞,韓乃瑾用了個鉤子一樣的東西,輕輕一劃,鎖就開了。

兩人悄悄進入普洛特寢殿,即使看不大清,也能感受到寢殿異常奢華氣派,此時已經深夜,房間裏有輕微的鼾聲,兩人借著微弱的光線往床上一看,一,二,三...

三顆腦袋。

白慕頓覺辣眼睛。

這時,一只手從他身後劃來,輕輕覆上了他的眼睛,耳邊響起了極低的聲音:“以後你可不許這樣,有我一個就夠了啊...”

這種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

白慕回手給了韓乃瑾一個肘擊,韓乃瑾發出一聲悶哼,但卻不敢像以往大聲吵嚷。

白慕嘴角勾了勾,但是他到現在也沒明白所謂的下戰書要怎麽下。

只見韓乃瑾不再耽擱,從腰間拿出一個像是筆的東西,來到床尾正對著的那面墻上,韓乃瑾用那支很粗的油漆筆在墻上開始寫字,素白的墻上立時多了紅色的粗壯痕跡,等韓乃瑾寫完,白慕定睛一看,只見上面歪歪扭扭幾個碩大的字:

孫子!

爸爸明天就來打你!

你爺爺韓。

親留。

白慕:“......”

明天還是晚上十點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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