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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誰最難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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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誰最難忘3

你們不會想見到他的

“你不和我一起?”季辭扣著襯衫的扣子, 倒數第二顆是鎖骨上,抵著喉嚨。他轉過頭看著還賴在床上的人,“那你今天要做什麽?”

“你小哥約我出去玩兒來著。季先生的畫廊我也看不懂, 還是你去吧。”

季越彭雖然能瘋,不過跟自己弟弟家的那個在一起還是註意分寸的。季辭熟悉他倆的脾性:“晚上回來嗎?”

“當然, 而且應該會比你早。”許游說, “做梔子蛋糕等你?”

季辭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好吧。”

許游躺在那兒,從頭到腳欣賞了下一番自己的小男朋友。季辭只穿好上衣,抓著褲子往裏套,光著的兩條腿又長又直, 白得發光,隨著彎腰的動作線條繃成美好的弧度,襯衫下擺露出一截細腰。

大早上的, 實在是副誘人的好光景。許游彎彎眼睛:“寶貝兒,過來。”

目光像是有溫度似的,灼得他的皮膚微微發燙。季辭又不是小孩兒了,不會不知道那樣的註視代表著什麽, 向前走了一步,但沒有靠近:“我馬上就要走了。”

“我又不做什麽。”許游一臉無辜, “來, 讓我親一下。”

季辭拿捏不住這話裏的可信度有幾分, 又往前挪了一點兒, 許游伸出手, 不容拒絕地一把把他摟進懷裏, 手掌貼著他腰側柔軟光滑的肌膚摩挲, 季辭抖了一下, 好像被燙出烙印。

出乎意料的是, 許游還真的規規矩矩,溫柔地親了親他的唇瓣,淺嘗輒止就放開了,沒有多餘的動作。

季辭站直,眨了眨眼,不敢相信。

許游看他那個樣子,笑了出來,自己在他心裏究竟是什麽形象啊:“怎麽,你在期待什麽嗎?”

“……”季辭轉身就走。

許游眷戀地目送他離開房間,下床走到窗邊,直到看見加西亞的車載上舅甥二人駛出視線,才打電話:“越彭,他們走了,我們出發吧。”

*

赫定莊園。

和上回不同,今天伊迪絲·赫定早早地在門口等候著他們的到來。她沒有穿白裙,淺淡的綠色襯衫,配上馬褲和馬丁靴,長長的銀卷發束得高高的,比起往日的聖潔感更添了一分淩厲,往那兒一站,簡直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許游想起了豌豆樹精阿爾瑟,同樣是淺綠的印象色,卻和伊迪絲展現出完全不同的風情。

巨龍在認定伴侶後,不會再被其他人的美色所打動,許游純粹以審美標準來評價;但單身的季越彭就不同了,他還是第一次直面伊迪絲·赫定,以往只見過鏡頭下熒幕前,和真正親眼見到的沖擊性,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饒是娛樂圈裏見識過無數美人的季越彭,也有些楞怔。

三百多歲的他在年長的伊迪絲那兒,也就是個小屁孩,視線甚至沒多停留幾秒,悠悠開口:“許先生,我以為,我只邀請了你一人。”

許游的確沒有提前說過會帶季越彭來,不過言語上早有準備:“他是我戀人的兄長,就是我的家人。攜家人拜訪,應當也不是什麽特別冒犯之事。”

牢籠裏束縛著喉嚨長大的金絲雀怎麽可能比得上口若懸河身經百戰的商人,伊迪絲知道自己講不過許游,也不可能把季越彭趕出去,沒什麽表情,帶著他們繞過龐大龍翼形狀的噴泉,進入那幢金碧輝煌的宮殿。

季家和赫定家如今是世仇,再往前幾代,也有過交好的、互相串門的時候。可惜那時候還沒有季越彭,自然沒見識過赫定家究竟能窮奢極侈到什麽地步,宮殿裏金銀玉器堆砌的裝飾看得三少爺直皺眉。

巨龍都是貪財和斂財的,這是他們的本性,季家的藏寶窟只會更勝。季越彭清楚自己沒立場感到不舒服,然而,那些財寶給他一種詭異的冰冷和桎梏感。

或許其下沾染的血和罪惡,遠比潔凈的表面呈現出的,要多得多。

*

伊迪絲讓仆人都退下:“二位,請坐。”

許游看了看他們的座椅,扶手材質堅硬,呈現出象牙白,龍是不屑於用大象的牙齒的,也不知究竟是什麽原料打磨。

他坦然落座,裝作不在意地問道:“另一位家主今日不在?”

伊迪絲聽到這個稱謂時,神色有一瞬間的扭曲,很短暫,不過還是被許游捕捉到了。

她的表情冷淡:“我的侄子……很忙碌。”

“組建新世界,的確是大忙人。”季越彭嗤笑。

他年輕氣盛,又一直被季淳保護得很好,話裏的刺兒不知收斂。

“大人總是要做正事的。”伊迪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季越彭看出幾分自視為長輩、對小輩的不屑,惱怒地捏緊了拳。

許游沒想到這位看似不谙世事的高嶺之花,居然一句話能把季家跋扈的三少爺噎得啞口無言。他生怕他倆起沖突打亂自己的計劃,連忙打圓場:“也就是說,你邀請我們來,是瞞著那個人了。你不怕他得知了發怒?”

伊迪絲回答得縝密:“他還沒有手段解決我。但我很好奇,你們一定也知道他現在的實力有大幅提升,為什麽還會貿然答應?不怕是個圈套?”

許游打太極,把問題拋回去:“我相信他不能越過你做決定。”

雖然埃隆是事實上的領導者,但巨龍是信奉和膜拜血統的生物,必須有身為純血的伊迪絲號令,才能真正將一個失落的家族重新凝結。

所以,埃隆若是想將新生的赫定家發展到可以對抗古老的季家,伊迪絲必不可少。

伊迪絲似笑非笑:“許先生憑什麽認為,我和他並不是站在同一邊———我們都是赫定家的人,斯科特是我的兄長,是他的父親,我們當然會為了家族的前景付出一切———你們兩位不是同樣嗎?”

“你說得對,我並不能確定。”許游微笑,“所以我更加好奇,伊迪絲小姐,您邀請我們來,究竟是什麽意圖?”

“我知道你們總會找來。與其弄壞我的莊園,不如我主動打開大門。”

季越彭冷道:“你倒是比那個混蛋識時務。”

“也不是識時務的問題。”伊迪絲微妙地嘆了口氣,好像在無奈小孩子的不懂事,略過季越彭直接轉向許游,“也許在我回答問題之前,許先生能否先告訴我,帶他來,有什麽所求?”

許游托著下巴,好像面對一個很有趣的問題:“伊迪絲小姐,你知不知道,有什麽方法可以「造」出S級的純血巨龍?”

*

此話一出,另外兩人臉色都變了。

純血在巨龍中有壓倒性的統治地位,只要龍血純度超過99%,就是獲得了不可撼動的王座。既然出生無法選擇,那麽後天精進和提煉血統,也是很多人想過的辦法。

但血液畢竟不是速度、耐力、體力,隨便練一練就能提升,就算把一條龍原本的血液全部抽幹、重新註入S級的血,日後重新造出的血液也會將它稀釋;更何況S級原本就稀少,怎麽可能有試驗品。

千百年來,如同人類煉丹想要長生不老,龍類也不停地尋找各種提純血液的方法,什麽黑魔法、巫術、偏方都試過,可惜至今沒有成功的案例,倒有A級把自己折騰到瘋狂、反而墮落至C級以下的情況。

許游驀地提這個,不可能是隨便問問———必然和身為「虬」的簌簌有關。

作為眼下唯一的A級,許游比另外兩個純血都要置身事外得多,提起這個話題還挺樂呵:“最簡單的辦法,當然就是兩個S級結親,誕下新生命。”

伊迪絲和季越彭都沈默了。

現存的四個S級,其中三個是有血緣關系的,另一個則是伊迪絲。在伊迪絲出現之前,純血巨龍幾乎要斷絕在季家這裏,如今有了她,好像出現了全新的火種。

如果不考慮個人意志、純粹考慮種族延續,那麽伊迪絲和季淳、或者和季越彭在一起,就能夠順順利利產生新的S級。這其中,季淳早已清心寡欲不問世事幾百年,正值壯年的季越彭是更有可能的那一個。

聯姻會是最有性價比的方法———若兩家之間沒有血海深仇。

季越彭表情繃不住了,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被拉來是要相親的,咬牙切齒:“老許……你這是什麽意思?”

許游做了一個安撫性的動作,示意他別著急,等著伊迪絲的反應。

赫定家的大小姐的視線在他們二人間逡巡,緩緩道:“我不明白。”

許游笑:“放輕松,我並不是要給你們倆說媒。我想告訴你的是,兩個S級的結合和孕育,是產生另一個S級唯一的辦法,或者S級和超A級賭一把幾率。總之,只有這樣才是安全的。”

伊迪絲鉑金色的眼睛盯著他,那色彩是屬於純血的標志。盡管並未主動意圖施壓,許游還是感到了一陣難以抑制的心慌。

好在,和季家的人相處這麽多年,他要是不會調解在S級面前的本能反應,早就心梗而亡了。他給自己順了順氣:“我只是提個醒,用「虬」的力量改變血統,並不安全。很有可能到最後,得、不、償、失。”

*

埃隆·赫定千辛萬苦想要得到簌簌,就是因為傳言中「虬」有特殊能力提升龍的血統純度,能將他作為私生子的A級,一躍成為光輝的S級。

具體怎麽操作倒沒有記載,他在秘境森林裏拖延的那些日子,一定就在研究這個。

「虬」究竟有沒有用,一年後重新測定血液,就能知曉。若真的有作用,簌簌原本就受人覬覦的處境會變得有多艱險,可想而知;若是沒有,埃隆大費周章至此,搞得如此轟動,最後一無所獲,挫敗和憋屈遷怒到簌簌身上,後果更不敢想象。

許游沒法明著搶回簌簌,那就先從伊迪絲這兒下手,撬得松動些。

伊迪絲和埃隆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蚱蜢,埃隆不能缺少她這個尊貴的象征,她更不能沒有埃隆作為實際上的靠山。所以,盡管二人之間或許有許多罅隙,但他們一定是最不希望對方出事的人———起碼現在是這樣。

果然,伊迪絲聽聞,神情變了又變,最後垂下眼睛低聲道:“我知道你的目的。”

許游忽略掉旁邊季越彭覆雜的眼神,輕咳了一聲:“我來,自然是要把簌簌帶走的。就算不是今天,也會是某一天。”

“當初是你選擇用他來換季家的小少爺,為什麽現在又反悔?”

許游無奈地攤了攤手,提到季辭,聲音帶上一絲寵溺:“因為小少爺想要簌簌回家。我的責任,就是要滿足他的所有願望。”

老許的性格對上單純的小辭,甜言蜜語那叫一個信手拈來。沒想到對峙現場還能順手秀個恩愛,季越彭小舅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伊迪絲倒沒有被打動,反而看起來比之前嚴肅得多:“你說的關於埃隆的事情,我會考慮。但是,如果是「虬」,看在淳哥哥的面子上,我還是想勸一勸你們。”

「淳哥哥」的稱呼聽得季越彭一驚,才反應過來說的是他小舅。這些老家夥的前塵往事太覆雜,他不想打探,更不想被牽扯。

許游不是第一次聽到了,只關註了最後一句:“勸?”

“你們不會想見到他的。”伊迪絲搖搖頭,“他已經不是……你們記憶中的那個簌簌了。”

*

今日的會面就此結束,許游本來也沒打算這趟來了就強行帶走簌簌,季淳讓他請「那位」出山,他正在著手安排。更何況伊迪絲也說了,埃隆不在莊園,而他現在不管到哪裏都會隨身攜帶簌簌。

但不是沒有收獲。起碼他已經探查出來,伊迪絲雖然和埃隆的命運綁在一起,並不是真的同一條心。若是埃隆真的能夠借助虬晉升成為純血,就沒有留著她與自己瓜分權勢的必要;伊迪絲雖然貴為S級,可她其實沒多少自保的能力,她的未來能走到哪裏,幾乎全押在簌簌的作用上。

必要的時候,很大程度上她是一股可以爭取的力量。

他們沒留下太久,伊迪絲送他們到門口,上車前忽然叫住季越彭:“你出生的時候,我去看過你。”

季越彭皺著眉:“突然打什麽感情牌?”

他出生後不久,父親就被暗殺了,即便到最後也沒有證據,但誰都知道是赫定家的人幹的;斯科特又是他的殺母仇人,他們之間的血債累累。他還在龍蛋裏時,就已經被季淳帶著退隱山林,和赫定家早就沒有交集。

伊迪絲垂著眼睛,聲音有些發抖:“我只是……我一直很喜歡念雲姐姐。我很抱歉,對她……”

季越彭不耐煩地打斷她的懺悔:“你沒資格提她的名字!”

理智上,他清楚一直軟禁的伊迪絲並未參與任何謀劃,錯不在她;感情上,他卻無法原諒、更無法替父母原諒赫定家的任何人。

許游也搞不懂這突如其來的煽情是要唱哪一出,直覺不會有好事情,還是別放任對話繼續下去,拉過季越彭就要走。

一輛火紅的邁凱倫停在他們面前,三人僵持的畫面倏然凝滯。

埃隆穿著深V的襯衫,帶了根同樣騷包的項鏈,摘下墨鏡掛在衣領上,笑瞇瞇地望著他們,很驚喜似的:“姑姑,有貴客到訪,你怎麽不告訴我?”

被他目光註視著的伊迪絲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栗。

許游和季越彭還沒說什麽,就見副駕駛也走下來一個人。

二人擡眼望過去,是個五官精致如畫、漂亮完全不輸伊迪絲,冷白色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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