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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汪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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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汪汪汪汪!

這句話,如果被別人聽見,可能會大驚失色,可能會心頭一蕩,可能會不可置信。但在汪望耳朵裏聽起來,就像催命符一樣,嚇到眉毛都要耷拉下來:“你、你太奇怪了!”

汪望自打十八歲變成人形以來,見到的妖都是比他要更像人類的。由於身份的特殊性,每只妖要不身上帶著裝置,要不就直接請人監管,反正犯罪率和受傷率都非常之低。

犯罪率是因為,妖怪們好不容易得個人形,都很惜命,很有自知之明——即使你是個猛獁象精,還運氣很好的集結了全部妖怪,打遍天下無敵手;那也不必多說,一發東風快遞使命必達警告就能讓你好好知道妖命的可貴。再怎麽樣,妖也是血肉之軀,哪抵得上現代軍事化的武器。

受傷率低是因為,一般刑事案件,如果真打起來,絕對是人類被妖怪壓倒性吊錘,甚至連人家一根毛都摸不到。

特殊事務局花了幾十年時間,成功建設出了一個人妖和諧攜手向前的社會,也是用盡了辦法、見過血的。

汪望在他短短的四年人類生活中,從未見過這樣野性畢露的妖怪,開口就是要吃妖的,一般到這種程度的話,不應該被好好叫去一天喝茶喝個三四回嗎?怎麽還可以出來工作呢?

汪望不明白,汪望很困惑,而且非常害怕。

但秦舍至少目前只是這樣盯著他,他作為一個合格的公眾人物,必須要體諒到觀眾們的心情,不可以露出奇怪的表情!

汪望這麽想著,擰起眉頭,把背挺直了些。

主持人說明好了規則,再讓後面很是失望的隊員們兩兩排好了隊,開始招呼了:“誰先來?”

能當偶像的,一般體力都不會特別差。但多數是比較纖細柔韌的體型,站在矮胖矮胖的主持人旁邊,把他襯的像個愁眉苦臉的窩瓜。

有個膽子大的先上來了,助跑的時候氣勢還挺足,嘿嘿哈哈了好一陣子,一跳,在單桿上無助地晃悠了兩下,掉進下邊淺淺的水池子裏,濺了旁邊的窩瓜一臉水。

另一個不服氣,那我也來,一蹦噠,跳的害真挺高,就是腦袋直接撞到單桿上了,蹦一聲落了下來,哎喲捂著腦袋,自覺顏面盡失,和方才那個人一同灰溜溜退下了。

一個跳水一個跳高,攙扶在一起,瞧著還挺和諧,把觀眾都給整笑了。

這下,小湖筆們都知道這事沒看上去這麽簡單了。那可怎麽辦呢,還不是得繼續上?畢竟等秦舍跳完了,誰還看你啊。於是便一個個的上前進行跳水運動,深刻感受到了節目組的險惡用心。

這水池的長度有些太過分了!是人能做到的事兒嗎!!

撲通撲通的水聲中,秦舍和汪望成了全場唯二幹幹凈凈的人。主持人抹了把臉,內心竟有些幸災樂禍,道:“看來這個游戲難度不小啊!我們來看看秦舍能否挑戰成功呢!!”

秦舍終於大發慈悲把黏在汪望身上的視線移開,慢悠悠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把口罩摘下來,他的手指冷白纖長,有一種蒼白的病態美感。

觀眾席上驟然爆發出一陣歡呼,秦舍走到水池跟前,默默測量了一下長度,然後往後退了幾步,直直向前一躍,穩穩抓住了那根單桿。

大多數人由於力的作用,在這裏速度會停滯下來,沒法繼續向前;但秦舍卻省略了這一過程,在握住單桿的同時,腰部以下位置以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力度和柔韌度向上彎曲,腿彎發力,絲毫沒有停頓,就這麽輕飄飄越過了第二個水池,顏色淺淡的薄唇在頂上那顆紅艷艷的蘋果上輕輕挨了一下,悄無聲息地落地。

落地的瞬間,秦舍又戴上了口罩,站直身子,重又把目光黏在汪望身上。

彈幕空白了一瞬,一片震驚: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剛剛發生了什麽!!!】

【我錄屏了!!我全程錄屏放慢1676943倍也不知道哥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書到用時方恨少,只會說牛逼臥槽】

【內個……只有我覺得……剛剛親蘋果那一下……很色喔……】

【樓上你開始了是嗎?又開始了是嗎?】

直播間的人次在此時又開始了一次飆升,剛剛粉絲截的動圖以每秒為單位爆炸性地開始轉發,路人看了都忍不住要說一聲“臥槽牛逼啊”,然後火速通過貼在評論區的頻道賬號前來圍觀。

主持人圓潤的臉盤肉哆嗦兩下,把秦舍天上有地上無地誇了一頓,緊接著畫風一轉,十分客氣道:“最後一個嘉賓,到你出場了喔。”

……沒記住名字也就罷了,竟然連團名都沒記住。

汪望感受到身後隊友和經紀人殷切註視著他的眼神,一咬牙,繞過秦舍,走到水池前,準備助跑。

他的動作和之前的其他人沒什麽兩樣,觀眾們剛有些興致乏乏,就看到汪望助跑之後直直躍起,“砰”一聲把自己掛在了單桿上,一聲巨響之後,繼續馬不停蹄向上卷腹,像發射火箭一般蹬了出去,聲勢浩大,和方才輕飄飄的秦舍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汪望向上蹬了,才發覺好像有點用力過猛,他瞪大眼睛,在頭馬上就要撞上頂欄之際,猛地一偏脖頸,側頭張口,奮力一咬!

直播間清楚地聽見一下沈悶的落地聲,地面仿佛都在顫抖。攝像師才反應過來,連忙追著把鏡頭遞過去:

汪望把用塑料繩系著的紅蘋果整個拽下來了,用嘴。

主持人顫顫巍巍去摸那個蘋果,翻過來一看,蘋果兩側已經出現了兩個尖銳虎牙咬出的印子,塑料繩生生被扯斷了,他瞬間覺得腮幫一緊。說是虎牙好像也不對,實質上應該是犬牙。但是觀眾們看不出來,只能張大嘴啪嘰啪嘰鼓掌:

【我又要開始了,臥槽牛逼啊!!!】

【秦舍跳完我就停止錄屏了,剛剛有沒有姐妹錄了??】

【我錄了!發微博上了指路IDxxxxx和秦舍的放一起了!】

【大草!果真高手在民間啊!!】

汪望撓了撓自己黃溜溜的腦袋,在大家的目光下緊張地內八了起來。

*

“看看工資卡,到賬沒有?”金妮沒好氣地問:“趕緊給我去買個吸塵器!”

從那個節目下來之後,直播結束的那兩天,糊團的X度和大眼仔的搜索指數像坐了火箭一般飆升。紗調公司特意派金妮帶汪望去辦了個手機,弄了銀行卡,往裏頭打了酬勞。

汪望聽著,七手八腳打開手機,在APP上亂戳一氣,最後收到了進款短信,詫異道:“金哥,為什麽四個零?”

“告訴我,個十百千後面是什麽。”金妮心平氣和問道。

汪望:“萬!”

“那就是一萬啊。”金妮道:“我還以為你出去一趟連小學數學都忘記了。”

“我哪有那麽笨啊……”汪望嘟囔著:“可是不是說好了三千嗎……”

“給你錢你還不要?”金妮一巴掌打上他大頭:“公司獎勵你的。”

“獎勵?”汪望瞪大了眼:“我沒做什麽啊!”

“你做的可多了。”金妮懶得和他掰扯:“老實交代,你是怎麽認識秦舍的?”

一說到這個,汪望就腿肚子打顫:“我不是一開始就和你說了嗎,上次在巷子裏、撞到的!要吃人的男蛇啊!”

“在後臺有和他講過幾句話……雖然我也有懷疑他是蛇妖,”金妮摸了摸下巴染成粉色的胡茬:“但是因為實在太明顯太不掩飾了,讓我又開始懷疑是不是我想多了。畢竟事務局不是要求必須保密的嘛。”

“欸?!”汪望不可思議道:“那麽重的妖氣,金哥沒有聞到嗎?!”

妖氣洩露有兩種可能,一是人形不穩定,實力太弱,導致控制不住,這是汪望剛剛化形時常有的事;二是自己主動放出,目的有很多種,但沒有哪一種是具有善意的。

金妮莫名其妙地望著他:“沒有。”

“……為、為什麽。”汪望覺得自己很委屈。

“不要想太多,別人說不定跟你開個玩笑而已。”金妮道:“現在是法治社會嘛。”

汪望耷拉著臉,像個剛舔完垃圾桶被主人胖揍一頓的肥金毛,令人感同身受的委屈:“知道了。”

“先不說這個,”金妮問:“昨天叫你下載大眼仔,下了沒?”

大眼仔是現在主流使用的社交平臺,公眾人物也一般在這個平臺上放送信息,和粉絲進行互動,人流量很大。

汪望打開他怎麽也用不習慣的智能機,用一根食指啪嘰啪嘰戳著屏幕:“下載了,但是不會用。”

“……那你的賬號就先不給你了。”金妮冷酷無情道:“免得你成天搞些什麽亂七八糟奇奇怪怪的東西,等你會用了再給你。”

汪望倒也不覺得有什麽:“好哦。”

“你自己註冊一個小號去,”金妮很忙,他說了幾句後,就扭著屁股走了:“有什麽不會的,就打開O度搜索框,輸入你想要問的問題,語音輸入也可以,然後點擊回車鍵。反正不要來問我!”

金妮走了,汪望坐在自家軟綿綿的舊沙發上,開始了從“大眼仔賬號怎麽註冊”到“怎麽知道自己手機號碼是多少”最後到“大眼仔使用指南”的艱苦搜索探索過程,哼唧哼唧弄了大半個下午,終於大概掌握了些。

他點開自己的個人界面,上邊明晃晃寫著“今天想翻垃圾桶”,然後再點進搜索界面,開始搜索團內成員的名字,並且報菜名似的報他們的粉絲數。

“三百二十……”

“五百六十七……”

“一百三十八……”

“四千零三……這個好多呀!”

汪望點進自己的名字,看到列表出現了一個ID“汪望WW”,頭像是一條黑白斑點狗,戰戰兢兢點進界面,瞪大了眼。

“七十八萬……七十八萬是多少?個十百千萬……搜索一下……”

汪望吭吭哧哧道:“好多啊!”

這個賬號只換上了頭像,一條動態都沒有發,空白一片,但粉絲數還在急劇上升。汪望鼓起了臉,繼續退出,想了會,搜索秦舍。

沒有個人ID,只有一個【秦舍工作室】,幾十條短短的微博。汪望點進去,開始數:“個、十、百、千,一千五百三十八,萬……”

汪望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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