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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忠心奸臣/暴君立後【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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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忠心奸臣/暴君立後【雙更】

周棠被這毒折磨了許久,好好停停,終於在最後一次治愈後徹底病發,待他清醒過來後就有些渾噩,有氣無力的躺在景邵懷裏。

暑月已到了末尾,白薔卻始終不開,難道他連寒冬都挺不到嗎。

沈如郁神色凝重,一個極為可怕的想法出現在腦海,像是遇到了瓶頸那般錯愕的怔住了,謝殃的脈象已經枯竭的不可逆轉,死是必然。

他從來沒想過謝殃的命這麽脆弱。

聽聞這個消息,殿內的宮娥甚至都忍不住哭了起來,抽泣聲稀裏嘩啦的,她們有的都還曾在周棠那當過侍從宮女,親眼看著他一步一步被皇帝拿捏,最後薄命如此,是她們背叛了督主。

皇帝怒的當夜便拔刀砍死了身邊一位侍從,當他差點要對沈如郁拔刀相向時被周棠攔住了。

“讓他們都出去。”周棠抿著慘白的唇對景邵搖了搖頭,聲音很平靜:“不是沈如郁的錯,我也不想看見他。”

周棠罕見的溫柔,景邵又慌又怒,卻也只能讓他們全都滾出去,讓周棠保持清凈。

殿外電閃雷鳴,自周棠病的越來越重,這每夜雨勢就沒停過,大的好像要把皇宮淹沒,江府的人也在這場大雨中將屬於謝殃的東西奉旨送進了宮。

整個皇宮在一夜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比尋常更要壓抑,就連一向得皇帝器重的沈如郁也差點死亡。

沒人對這樣的皇帝感到荒唐,也沒人敢私自議論謝殃與皇帝的關系。

謝殃的病從這夜開始成了眾人不敢提起的事,就算是哭泣或者笑聲都不敢出現在宮中,宮人們冒雨在皇宮裏巡了一整個夜,將冷肅的夜晚渲的熱鬧。

將最後一滴龍血草汁餵進周棠口中,景邵輕拭手腕上猙獰的傷疤,慢慢抱住了周棠。

周棠沒有躲開。

“你告訴朕,你是不是還在報覆朕?”景邵摟緊了周棠慘笑兩聲,心臟驟然縮成了一團,這種感覺令他疼的窒息,他不能忍受謝殃死亡。

周棠擡手準確的抹掉了景邵眼淚,笑著說:“皇上,我為什麽報覆你呢,將江山捏在手心是你的智慧,我鬥不過你,這是我自己的報應,不怪你。”

他找了個好位置躺在景邵胸膛上,蜷縮著身子蓋著毛毯,他與景邵緊緊挨在一起,手腳卻還是徹骨的寒冷,好像一塊冰塊似的。

看不見了聽力就變得特別好,他能聽見景邵此刻的心跳跳的急促,胸口起伏好像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悲痛。

也許人臨走前說的話都是好意的,周棠自知活不長了,說的話也順耳很多。

可景邵卻沒有多開心,聽到這話他渾身一震,喉結上下動了動,對方說的話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插進他的心臟,無時不刻不在刺激他,謝殃身上的毒,是他下的。

他的臉色同樣蒼白如紙,抱緊了周棠怕捂壞了,松了勁又怕對方就這樣從他指尖流走,他試探的吻了吻周棠的眼角,又吻了吻他的鼻尖。

這是他們最親密無間的接觸,除去了肉體的相互廝殺,這是他能給謝殃的,最完整不敢侵淩的尊重。

周棠偏頭,景邵的唇就剛好印在了他的嘴角,他勾了勾嘴角好像被逗笑了,“皇上,怎麽還占我便宜呢。”

“你不能走,母妃已經拋棄朕了,你不能再拋棄朕。”景邵忽然想起窗臺的那盆白薔,轉頭去看苦澀道:“花還沒開,你不是要等花開嗎?再等等,會好的。”

他的喃喃好像在哀求。

聽到這話,周棠忽然想起景邵小時候在冷宮死去的母妃。

景邵的母妃是在冷宮中一場冬月死去的,死時無人問津,最後還是景邵跑出來呼救得到關註,才有人替他收屍。

先皇並未憐憫這個給自己生下皇子的妃子,也未曾憐憫這個從小就內向安靜的皇子。

如果不是謝殃,他興許早就在反叛時被口誅筆伐,暴君身份也將跟隨他永生。

清風淡淡的拂過掀起的床幔,布簾吹到了周棠臉上,他隨手拽住,眼尾含笑,望著虛空,“那我就等到花開吧。”

反正任務進度沒滿他也離不開。

周棠伸手抓住了景邵的手,順著翻身與他面對面,一個跨坐在他腰間,嗓音沙啞:“你可以一直恨我,皇上,畢竟你堵在胸口的仇還沒報。”

皇帝要準備要報的仇一直沒有付諸行動,將自己虜進宮裏後景邵從來都在精養他。

景邵憋在心裏應是許久了,到了最後就只剩下滿滿惶恐與壓在心底的壓力責任,無從發洩。

他看不見景邵,只能用雙手去撫摸對方的臉,要求對方將手放在自己腰間,然後將他一把按在床上,俯視著他。

“皇上,這毒時好時壞,不用再治我了,你不是想聽我那天沒給你講的秘密嗎?”

他說著將身上的衣衫慢慢褪下,低下頭去解對方的衣衫,周棠的力道很倔強,景邵不敢大力攔,只能任由對方將自己的龍袍解開,然後把手往裏探。

景邵眼底閃過驚愕,他小心扶住了他的腰支撐著周棠的身體,“你想做什麽?謝殃,你的身體還沒好。”

周棠勾起唇角,湊下去在景邵唇上啄了一口,手卻順著胸膛慢慢往下撫,嗓音沙啞又帶著濃濃的蠱惑意味,“皇上,你要知道我是你的仇人,你不用壓抑自己,想做什麽都可以,我沒剩幾天了。”

他慢慢打開雙腿,空洞的眼神不知道望向何處,明明周棠想表達的意思不是這個,聽在景邵耳朵裏卻像是他致死都在羞辱自己,故意作賤自己。

“謝殃!”景邵怒的雙目猙紅,他深深呼吸,“朕在你眼裏就那麽饑不擇食嗎,朕只是想你活著,想你活著!朕不能沒有你!”

“朕求求你...”

他話音剛落,周棠就楞了幾秒,隨即撲哧笑了出來,他埋進景邵的脖頸間,摟緊了他的脖子。

“我知道啊,但是再不試試就沒機會了。”

他也想在這個世界和景邵長久在一起,但他們之間所要橫跨的溝壑逐漸沒有那麽簡單。

“不會那麽快死的,皇上。”周棠緊緊攬著景邵,嘴唇輕舔舐著他的唇瓣,將舌尖探了進去與對方交纏,眼尾也染上了泅紅。

他輕輕道:“秘密就是我接近你,不反抗從來不是為了羞辱你。”

點到為止的一句話。

雖然周棠全身上下是冷的,但他的心是有溫度的,景邵聽到這句不明不白的話腦海登時一白,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畫面。

小時候在父皇身邊總是低頭陰郁的謝殃,看到了輾轉不服輸討好各位皇子的謝殃,看到了從冷宮把自己接走的謝殃,最後看到了曾被世人稱呼暴君的自己。

是誰從叱咤風雲的宦臣變成了人人所厭的九千歲。

是誰為他解決了所有隱患,埋葬了弒君弒皇的驚天秘聞。

是謝殃。

景邵用力抱緊了周棠,許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顫抖的問:“謝殃,朕問你,你是不是...”

他想親自確認,哪怕謝殃否認他的猜想,景邵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是也不是。”周棠閉上眼睛,紅著面頰忽然擡手扯下了帷幔。

盡管下著雨,皎白的月亮卻被清洗的越來越亮,月色沖破了層層雲霧順著窗邊的白薔照進了龍榻上,兩具身體重疊在一起,一切愛恨恩怨都隨著大雨洗凈。

滿京城燈火通明,暑月徹底過去迎來了初秋,周棠的書卷也已經跟隨著楊野笑來到了皇宮宣政殿。

江府今夜也太過瘋狂,那淒慘的笑聲楊野笑隔著很遠都能聽見。

楊野笑不明白江允柳將自己鎖在府邸裏的原因,下人只說自己的主子看完一本書就變得神志不清。

他奉命將這箱書卷送到了皇宮後,腦海間驟然想到了江允柳最後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終究是忍不住打開了其中一卷書。

這是...謝殃攥寫的手記?

楊野笑翻開了第一頁,看到了多年前那先皇駕崩的源頭,也看到了謝殃一開始的狼子野心。

不知不覺他就看到了後面,越來越潦草的筆跡,發病時滴在上面的血跡...他們所不知情的全部。

謝殃並不知道自己的府邸並沒燒幹凈,這些東西也沒被銷毀,而是被他們等人收起來。

如果燒掉了呢,是不是他們永遠不知道,謝殃為了扶持皇帝,在官場沈浮了這麽久,慢慢將心染成了黑色。

他怔怔的發呆,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捏緊了手記始終沒沒說什麽,就這樣坐了一夜等了皇帝一夜。

原來他從邊疆回京,也在謝殃的計劃之內,謝殃也算到了他會帶著兵符進城,也料到自己會被他們撕成碎片。

可他什麽都沒做,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謝殃是世人乃至皇宮內每一個人都認為的奸臣,他架空權勢掌控權臣,如今一本本血書卻像是不甘謝殃死時也受侮辱般,殘忍的揭開了真相。

什麽是真相,什麽是奸什麽是忠,跟謝殃相比,他們幾人都做了什麽。

如果景邵是暴君,他們定會毫不猶豫的鏟除,可他身邊有個謝殃,奸忠難辨的大臣。

楊野笑大笑起來,霎時便紅了眼眶,他以為他還有機會,還會有與皇帝搏一搏的機會。

謝殃喜歡了皇帝十多年,他根本就沒機會。

人攀明月不可得,謝殃算不上清高霽月的月光,卻是水裏月亮的倒影,想撈也撈不到。

楊野笑將這卷書卷悄悄拿走了,他是個卑鄙的人,就讓皇帝永遠不知情吧。

剩餘的書卷他放到了宣政殿的角落。

夏末的一場大雨帶走了猩燥,初秋的悲涼氣息慢慢來臨,周棠的病情時好時壞,有時一病不起,有時又能笑意盈盈喝藥,喝完繼續問窗臺的白薔開了沒。

白薔是初夏開的花,不知為什麽別的白薔都開了,就養心殿這朵不開。

1805說這朵花被養嬌了,有脾氣。

京城外的人們還在為幾個月後的中秋做準備,皇宮內卻已經許久都未上朝。

官員們已經猜不透皇帝的心思,但好在每日上覲的奏折都有在批,朝事都沒耽擱,他們不敢去跟前礙眼。

景邵並沒有時間去翻閱周棠的書卷,他整日整日都呆在養心殿與周棠呆在一起,甚至連奏折都當著周棠的面直接批。

奏折裏要求他立妃立後這件事引起了皇帝的不滿,他大怒,下令將侍郎小姐賜給了當朝將軍楊野笑,又決定立謝殃為後。

立男後,還是立謝殃這個大奸臣為後引起了全京城百姓的不滿。

前所未有的第一代男後,眾人驚訝連連,都恨不得謝殃早點死,別禍害了皇室。

皇帝的做法越來越向暴君靠攏,一不滿意就要拿侍從洩憤,大多還都是因為周棠的病煩躁,但盡管周棠會勸景邵不要這樣做,可當他再次昏迷時,卻無法阻止景邵。

皇宮裏的人都開始懼怕皇帝,少了崇拜多了驚恐。

江允柳不知為何也很少進宮,跟著眾人一樣只負責將奏折送進來,楊野笑也不再有怨言,領著婚約轉而去跟侍郎小姐接觸。

但對這個立後之事有意見的不只是官員們,周棠本人也是。

再一次從昏睡中蘇醒,周棠摸了摸周圍,感覺空氣中的氣息冷了很多,他又朝著空氣問:“花開了嗎?”

景邵牽住了他的手,看向窗臺邊枯萎的白薔,沈默了一瞬回答:“沒有。”

周棠嘆了口氣,又說:“皇上,你應該立千金們為妃子皇後,而不是我。”

景邵將額頭靠在了他的額頭上,放低了聲音哄道:“謝殃,你不要拒絕朕。”

但實際上周棠只想說,你應該為我漲任務進度,我撐不到那個時候。

1805:“主人他沒看你寫的那些東西都這麽愛你。”

周棠:“呃...”

周棠輕咳了幾聲,用力攥住了景邵的手,才妥協說道:“好吧,那等我...”

話沒說完,周棠又陷入昏迷了。

景邵沈默的牽著他的手,眉宇間多了許多疲倦,他也很累,他一直在等待周棠好起來。

周棠的拒絕在景邵看來不算什麽,但大臣們的聲討聲太過激烈,皇帝只能只能一而在權臣面前擺下臉,然後往後延了時間。

轉眼便到了中秋,家家戶戶在中秋這日掛上了燈彩,放飛了明燈,登上城墻頂,能看見一片明黃。

周棠越來越嗜睡,迷乎乎醒來又沈沈睡去,皇帝的情緒也越來越喜怒不定,宮人們越發心驚膽寒。

楊野笑該與侍郎小姐成婚前幾天,邊疆傳來了急訊,匈奴們再次進犯,他們偷襲並脅迫邊疆小國歸順他們,並且朝他們的國家發動了攻擊。

楊野笑進宮自願領命帶兵去邊疆鎮守邊境,來時那天他要求再見周棠一面,被皇帝毫不猶豫拒絕。

“他以後是朕的皇後,你沒資格見他。”

景邵的聲音冷漠無比,謝殃活著是他的人,他恨又愛的人,死了也只能是他的屍體。

他在謝殃身上傾覆了所有的仇恨與愛意。

楊野笑自知無望,暗了暗神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卷書,“皇上,這是臣最後要給您的東西。”

景邵派太監接過卻沒看。

這一仗應是要打很久,楊野笑天還沒亮就騎馬帶著兵將出了城,在即將看不見京城時他轉頭看向皇宮的位置,良久。

同日沈如郁也去江府找到了蝸居在庭院內的江允柳。

他盯著一地的桃花酒,又看著渾身散發著酒氣的江允柳,皺了皺眉,“這就是你這幾日不進宮也不面見皇上的原因,你愛上了喝酒?真可笑。”

江允柳沒理他的嘲諷,低頭笑了一聲,“楊野笑自願領命去邊疆打仗,皇帝不顧大臣們的反對決定立謝殃為後,這些都不可笑嗎。”

沈如郁抿唇,冷冷道:“那是皇上的事,與我們無關。”

皇帝做任何事他們都不再有話語權,他們幹涉不了。

似乎被這句話逗笑了,江允柳嗤笑一聲,又飲了一口桃花酒,“沈如郁,你覺得我們為皇上付出了什麽,我們算忠嗎。”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是神志不清了麽。”沈如郁皺眉,“你看到了什麽,是謝殃的書?”

“你不知道的有很多,我們的所有計劃都在他的算計之中,我確實是可笑。”江允柳搖了搖頭,“想知道你就自己進宮去問皇上吧。”

至此沈如郁被江允柳趕出了江府。

沈寂了幾日的皇宮又恢覆了一些生息,終於在每日的藥膳吊命下,周棠罕見的能夠下地走路了。

於是這日皇帝上了朝,宮中的宮人們在周棠醒後也喘了口氣,仿佛看到了希望。

沈如郁就在這時進了宮,因得腦內的疑惑越來越大,江允柳的話意味深長,他進宮後面見皇上,就直奔宣政殿而去。

養心殿內周棠側了側頭,揉了揉大拇指上的扳指,問著身旁的那個小太監,“窗臺邊的白薔開了嗎。”

小太監抖了抖身子,擡頭看了眼窗臺回答:“沒、沒有。”

作者有話說:

哎呀!我居然算錯了,明天才能結局這個世界!

感謝寶貝:古月華,這追連載的快樂,年上賽高,黃臉通紅,歇會睡覺的催更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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