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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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誠是被一陣奇怪的氣味熏醒的。睜開眼就見他叔坐在床頭皺著眉看著自己,眼神閃爍不定。

全身酸痛讓他無暇顧及其他,感覺身體像是跑了超長馬拉松一樣,每個關節都哢哢作響。

叔父說他打完針回來已經快早上五點了,那時項誠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連他開門關門的動靜都沒有一點反應。他只當他是睡太沈並沒有太在意。直到早上九點,連他這個病號都在床上呆不住了,傍邊的人卻還是那個姿勢沒動,連喊了好幾聲也沒見他又什麽反應。他才感覺到不對勁。

他連忙起身仔細看,見項誠穿著睡衣平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表情平靜,臉上沒有一絲不適的反應。

試了試額頭,也沒有發燒的癥狀,心裏就是一沈。正常人又是喊又是摸的早就該醒了,可他侄子不但沒醒,就連翻身發個聲都沒有。這也太奇怪了。

只怕…

遲疑了沈默片刻,項承兵從床頭櫃裏摸出一只小罐子放在了項誠的枕頭邊…

被叫醒的項城一臉蒙圈的坐在床頭。他好像做了一個夢,還是夢見小時候的事。但那怎麽可能?

因為小時候那場病,八歲以前的很多事情他都忘的差不多了。連一起玩到大的玩伴同學什麽都是病好以後從新認識的。加上後來去了海城,融入了新的環境新的圈子,在安溪生活過的這些年逐漸變成了回憶,有時候想起來就像是泛白的老照片,脆弱又敏感。

這次回來只是去了趟老宅就夢見了他已經忘記的過去,這不得不讓他在意。

夢裏那個少年是誰?

胡思亂想著時間很快過去,已經是早上十點。眼看外面太陽高高掛起,肚子老早就在唱空城計的項誠活動了下四肢迅速的翻身起床。

娘娘一大早就下地幹活了,叔父則被老婆勒令留在家裏休息。老人家坐著小馬紮在門口抽煙。堂屋的桌子上蓋著一個罩子,上面擺著一碗稀飯和兩碟小菜。

項誠靜靜的吃完,收拾好碗筷搬了把竹椅做到了叔父旁邊。

“我想去我爸墳上看看”

項誠爸爸的墳在老宅後面的山腰上,小時候他怕去,因為山上墓碑林立,很有點陰森可怖的感覺。每年過年和清明他都是不情不願的上去,匆匆忙忙的下來。

這次是他頭一次自己要求上山。

項承兵抽煙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

兩人準備好香燭紙錢等祭祀用品就朝後山走去。

安溪群山環繞植被茂盛,一路上各種野花野草數不勝數。但項誠和項承兵顯然沒有這個雅興欣賞,兩人各懷心事沈默著前行。

兩人各自從拿著一根事先準備好的木棍邊走邊將攔在身前的樹枝和雜草扒開。

項誠艱難的走在後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旁邊的樹木總會不由自主的貼上來掛在身上。叔父走在前面卻游刃有餘,眼看著他輕而易舉的挑開樹枝一路輕松的往前走,好像沒有這回事似的。而自己卻深一腳淺一腳步步難行,項誠無語凝噎。

他平常也有註意運動啊,怎麽還比不上一位年過半百的老人?

……

在他們身後茂密的樹林陰影裏,從他們上山就一直跟在身後的那個模糊的人影把手搭在身邊的樹枝上目不轉睛的盯著前面艱難前進的某人好心情的裂開了嘴。

“呵……”

就這樣艱難的一路向上,直到日上中天他們才走到位於半山腰的項氏一族的墳地前。

項家的墳地很特別,據說一百多年前項家家業龐大,本家和分支人丁興旺。安溪鎮在那個時候算是項家自己的私有地。

後來戰爭爆發國家動亂,全國上下人心惶惶紛紛人民四處奔逃。項家也沒能支撐多久,落大的家業沒經得住炮火的考驗,散了個幹凈。

一直到解放初期家族才算緩過勁兒來,不過從前的榮華富貴已經遠去。他們只能重拾祖先留下的農具靠雙手勞作來支撐生活。

後山這一塊墳地因為從祖輩開始一直沿用至今,占地頗廣。村政也考慮到這一點並沒有收回土地的使用權。所以現在這塊墳地依然是項氏的埋骨所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古人對於天空的渴望太深的緣故,項家祖宗都葬在離山頂很近的地方。

從山頂依次向下成正三角形分部,排列清晰明了,每擱一代便會有一個斷層,方便祭祀和行走。

三角形的最上面已經看不太清,但高大的石碑和隆起的墳頭還是給人一種壓抑肅穆的感覺。離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不遠的一層墓碑明顯有些混亂和簡陋,但占地面積卻是最大的。那些就是沒有熬過戰爭的族人。

現在墳地的整體結構看上去更像一個棱形。

項誠的爸爸項承軍的墓就在這塊棱形的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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