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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魚第三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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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魚第三十三天

殷時回覺得有時候他一個人在這宮裏也挺無助的。

自己的妃子清醒的時候是個智障,睡著的時候是個死豬,誰懂。

他一言難盡的看著雲青緹並不雅觀的睡姿,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腳印,額角的青筋不自覺的跳了跳。

殷時回深吸幾口氣,惡狠狠的一揮袖袍,轉身回到外殿繼續看奏折,生怕自己再在這裏多呆一刻,就克制不住住把她腿給卸下來的沖動。

他抄起一本奏折來看,看來看去只覺得奏折裏密密麻麻都寫滿了“陛下,你快樂嗎”幾個大字。

殷時回:“……”

他扶額,一點也不快樂的將奏折丟了一地。

*

雲青緹折磨完殷時回,自己卻是一夜好夢,直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次日清晨,她剛剛睜開眼,腦子還未撿回來,頗有幾分茫然的撐起身子,打量著四周。

入眼便是一顆巨大的夜明珠,輕紗幔帳垂墜而下,就連床柱都雕刻著活靈活現的蟠龍。

她還不太好使的腦子裏便出現了一個念頭。

——這床肯定值不少錢。

雲青緹的身體忠實的踐行了自己想法,她伸著胳膊夠頂端的夜明珠,想要把它扣下來換錢,卻忽見幔帳一動,一張笑的像花兒一樣的臉龐出現在雲青緹面前。

呂公公掀開幔帳,正看見雲青緹這土匪行為,他喜慶的包子臉抽了抽,頗有些一言難盡道:“才人,您醒了?”

雲青緹尷尬地縮回胳膊,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陛下已經下朝,現在正在前廳等才人用膳——”呂公公輕咳一聲,主動轉移了話題,他吩咐宮人道,“還不快伺候才人更衣?”

雲青緹糊裏糊塗的被數名宮女架下床,打濕的巾帕糊在臉上,混沌的大腦才清楚了幾分,她左顧右盼,看見這眼熟的擺設裝飾,才意識到哪裏出了問題。

救命,她為什麽會睡在殷時回床上?

系統要是有眼睛這個器官,怕是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它一言難盡的吐槽:“你可算是反應過來了。”

雲青緹額角一跳,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發現自己居然只穿著一件裏衣,她驚悚的詢問系統:“難道昨天殷時回趁人之危?我還是和他——?”

她的心中充滿了痛苦,懊惱的錘了錘腦袋。

虧了,虧了!她居然什麽也不記得!

系統:“……”

你喊“虧了”的樣子是認真的嗎?

所以她不是在懊惱自己最後還是落了個被迫“獻/身”的結局,而是在唾棄自己居然不記得過程?

“你想多了,沒那回事。”系統麻木的潑了雲青緹一盆冷水,“就是昨晚……”

它啜喏半晌,好像要說些什麽,但卻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

系統這欲言又止的樣子讓雲青緹頓覺不妙。

她和系統交流的這點時間,面前便擺上了一套湖藍色的宮衣,雲水鍛的料子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其上刺繡精致,樣式繁瑣,扣子系帶一抓一大把,雲青緹光看著就不大會穿。

好在宮人們也不嫌棄雲青緹的生活不能自理,小心翼翼的為她更衣。

雲青緹就像個木偶一樣被擺弄裝飾著。

她被摁在妝臺前,往日裏粉黛不施的臉也被描上一層紅妝。

呂公公守在一邊,回憶起臨上朝前殷時回欲言又止的囑咐他不要去吵雲青緹的事情,笑得滿臉褶子。

他自動忽略了殷時回那奇怪的“欲言又止”,只對著雲青緹挑好的說:“從未見過陛下對一個人如此上心過,還特意吩咐咱家莫要吵醒您呢。”

聽見這倒黴臺詞,雲青緹眼神詭異的看了呂公公一眼。

她遲疑道:“管家?”

呂公公:“?”

呂公公:“才人何意?”

雲青緹看了他一會,發現他是真的疑惑,並沒有其他的反應,便隨口岔開話題:“沒,沒什麽。”

她用兩個字成功叫呂公公陷入沈思,並向系統吐槽:“嚇我一跳,這熟悉的言語套路,恍惚間我還以為來了個拿管家劇本的呢。”

這小插曲很快過去,雲青緹散亂的長發也被挽起,她收拾妥當,被宮人們簇擁著往前廳走去,跨過廊廳,便瞧見了殷時回。

他應當是剛下朝,還穿著朝服,正懶散的撐著下巴看向她。

殷時回目光觸及雲青緹之時,桃花眸凝了一瞬。

眼前之人款步而來,腰背筆直若青松,湖藍色的宮衣襯的她肌膚勝雪,行走間仿佛披了一身光,纖腰盈盈不可一握,上了妝的面龐更加明媚了幾分。

選秀那日初見之時,殷時回只道她長得漂亮,但未曾想到她還可以更美。

——雖然她現在變得心智有障。

這就是傳說中的‘有得必有失’嗎?

雲青緹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會一鞋底子抽飛他。

幸而她沒有讀心術,她的九族險險保住了一條性命。

雲青緹只看到了殷時回面上淺淺的笑意,他仿佛喝了假酒一樣溫和的看著自己,甚至還紆尊降貴的起身,親昵道:“愛妃可算來了,早膳都要涼了。”

雲青緹大概是有點受虐傾向,見慣了殷時回陰陽怪氣的模樣,他這態度乍一和藹可親下來,雲青緹就渾身難受,總覺得下一刻殷時回就會從袖子裏掏出一把大刀砍她一下。

她寬大的袖擺被殷時回抓住,他拉著雲青緹往桌邊走,雲青緹實在受不了他的無事殷勤,連忙道:“不不不——陛下,這不合規矩。”

雲青緹覺得她今日若是吃了這頓飯,明日怕不是就要被送上斷頭臺。

“有何不合規矩?”雲青緹抗拒意味太過明顯,殷時回溫聲安撫道,“愛妃莫要憂心,快來。”

殷時回一撩衣袍,優雅的坐下,雲青緹見他態度堅決,加之肚子是有點餓,一咬牙便跟著殷時回一屁股坐在了他身側。

她這廂剛剛坐下,就見殷時回偏過頭,一臉震驚加疑惑的看向她。

雲青緹十分不解的與之對視。

呂公公見狀,輕咳一聲,好像眼抽搐了一般瘋狂給雲青緹使眼色,他提醒道:“才人,侍膳是要站著的。”

雲青緹:“?”

侍膳?不是吃飯嗎?

一不小心自作多情了的雲青緹臉一綠,低頭就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時再想起殷時回那句“早膳都要涼了”,雲青緹卻品出了新的含義。

——原來殷時回只是關心自己的胃而已。

她唰的站起身,尷尬的看向殷時回,有那麽一瞬間,雲青緹隱隱看到了殷時回故作震驚之下深藏的笑意。

雲青緹磨了磨後槽牙。

原來如此!

殷時回就是故意的!故意說出那般模棱兩可的話,故意叫她出糗!

雲青緹抓起筷子,木然的夾了只水晶包:“吃!”

最好噎死你!

眼看著雲青緹的筷子恨不得懟到自己臉上,殷時回繃緊唇角,再不叫笑意洩露出去,免得真惹急了雲青緹。

他這難得升起的當個人的想法持續了不過半刻,覆又欠欠的出聲搞事情:“愛妃昨夜睡的可好?”

雲青緹垮著臉答道:“承蒙陛下關心,昨夜睡得再安穩不過。”

殷時回說:“我瞧著也是如此,子時小祿子叫你準備送你回宮,喚你許久,你都睡得不動如山。”

系統也在她腦海裏跟著湊熱鬧:“是這樣的,你甚至還翻了個身,一套組合拳給人家小太監錘的鼻青臉腫。”

雲青緹:“……?”

按大胤祖制,妃嬪確實不得在帝王寢殿中過夜,以往安嬪等人也是如此,夜半皆會被送回宮中,她初醒時是覺得不對,但很快就又被其他事分散了註意,竟一時忘了個幹凈。

如此來看,昨夜殷時回是想差人送她回宮,但是,她睡太死沒叫醒?

這時,殷時回繼續出聲,抨擊雲青緹:“好不容易叫醒你,你竟還……口出不遜。

系統說:“正是如此,你含糊不清的罵聲傷害了一個少年的純潔心靈,令他險些奔潰淚奔。”

殷時回和系統你一言我一語,雲青緹被兩面夾擊,聽著自己的‘英勇事跡’,一時羞愧難當。

哪知殷時回嘴巴又動了動,他還有話講:“昨晚愛妃的英姿,可是讓這闔宮上下的宮人皆是目瞪口呆。”

系統拆臺:“這倒並非如此,看呆的僅他一個人,像極了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它想起雲青緹吼人時,殷時回俊逸的容顏上露出錯愕和不可思議,大概是沒想到這世間竟有女子如此般……威武。

“諾,被你兇哭的那小太監,就角落那個。”殷時回和系統同時指認了受害者。

雲青緹:“……”

她順著他們說的方向看過去,只見角落中恭敬立著個小太監,察覺到雲青緹的目光,那小太監還瑟縮了一下。

昨夜那些她本以為是夢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

雲青緹語塞了半晌,不敢想自己現在在眾人心中究竟是個什麽夜叉一般的形象,她企圖辯解道:“我,我就是起床氣比較大,平日裏還是十分溫婉體貼的。”

殷時回聞言,從她頭發絲打量到腳尖,最後拉長語調,慢條斯理道:“嗯?竟是如此麽?”

他這話傷害性極大,侮辱性超強,雲青緹正中一箭,捂著心口昧著良心誇讚自己:“是的,見過我的人都誇我品行賢淑,溫柔敦厚。”

她實在不想再進行這個話題,見殷時回眼下隱有青黑,連忙打岔道:“陛下氣色似乎不太好,是昨夜沒休息好嗎?”

此言一出,殷時回面色古怪:“對呀,昨夜不幸床被他人霸占,只好批了一夜奏折。”

‘他人’本人雲青緹:“?”

這講的是她?

不是……他這麽大一承乾宮就那一張床嗎?

雲青緹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轉移個話題都能踩進坑裏。

她磨了磨牙,未免殷時回再次張口捉弄她,雲青緹選擇先罰制人。

她大驚失色,懊悔難當:“怎會如此?我居然搶了陛下您的龍床——我真該死!我一想起此事,這心中就愧疚難安,當自罰三天不睡床!”

“如此?”殷時回眉梢一挑,悶悶發笑,“也罷。”

他沒在說什麽,看上去好像這茬就這麽揭過去了,雲青緹長舒一口氣。

她匆匆為殷時回布好膳,頭也不回的逃離這個鬼地方。

今日流年不利,不宜外出。

應當速走,速走。

不管其中過程如何曲折,雲青緹還是達到了自己的最終的目,短時間裏不用在受到“天打雷劈”的威脅,她健步如飛的趕往她的快樂老家,打算尋找她的好姐妹們分享好心情。

但雲青緹萬萬沒有想到,她的快樂老家裏,此時裝滿了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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