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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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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是人?

變異飛蝗,普通蝗蟲變異種,戰鬥力不強,然而勝在數量多,繁殖能力極為可怕,成千上萬的蟲沖下來,狗子再皮毛肉厚,都挨不住。

沒過一會,幾只身強力壯的狗,發出悲痛的哀嚎,立刻見了白骨。

黑暗見狀撲到了另外一只藏獒身上,用自己的身體為那只母藏獒攔住了飛蝗的攻擊,瞬時,它身體上半身被啃得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這些飛蝗是來救蝗後的。”李赫強忍住心裏的恐懼,把事情原委說出來。

他上次拿到的任務,正是去捉飛蝗後,飛蝗後未出生的蟲卵,對異能進階有孵化作用,他們這才去捉了蝗後。

江村長下達的指令是抓了之後馬上開膛破肚,取出卵,不然蝗後會想辦法召喚飛蝗。如今飛蝗過境,肯定是蝗後沒死,飛蝗群來救主了。

“米諾,你趕緊去找阿骨,我擋一會。”李赫咬緊牙關,推開蘇米諾,“別過來,我無法兼顧你。”

蘇米諾看著天上的飛蝗沈思,沒留意到李赫的行為,被推倒在地,“黑暗都沒辦法阻攔,你現在去就是死路一條。”

“那怎麽辦!飛蝗過去,江家村的建築都會被破壞,我不能讓江家村陷入這樣的危險中。”李赫意識渙散有些崩潰,他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沖向飛蝗堆裏。

火系異能克飛蝗,一個個火球燒過去,砸碎飛蝗回旋的防線,最表面那層飛蝗從黑黃色變成熾熱血紅,最後劈裏啪啦燒成灰燼簌簌落下,蛋白質烤焦的味道直沖雲霄,幾只恢覆力氣半截身子被吃完的狗,趁著這時候沖出飛蝗陣,跑向安全地帶。

火燒蝗蟲的方法是好,倘若有三十個李赫這樣的火系異能者,沒日沒夜的燒,那這群飛蝗不足為懼,遲早可以燒完。可現在只有一個李赫,還是毫無章法,就會砸火球的李赫。

短短五分鐘,火勢變弱,飛蝗再次占了上風,盤旋迂回掀起大風,搖搖欲墜沒有力量的火球被掀到了其他地方。

李赫看著一個個火球飛走,已知自己無力回天。

沒想到,人生如此無常,昨日他凱旋歸來,享受村裏人的讚美和厚愛,今日他便要死在飛蝗口中。想到這,李赫認命般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一幕幕場景,他的親人,朋友……還有,李赫睜開眼睛,下意識看向蘇米諾原來站的位置,那兒已經沒有了女孩的身影。

她應該已經回村裏了吧?

那就好,她才醒過來多久,沒看過世界,沒感受過太陽,要是死了,那多可惜。

只要她願意走,回到村裏,骨洮就能保護她,她的人生就可以繼續。

慶幸之餘,是鋪天蓋地的難過。

淚水從李赫眼角流下來,他也想保護女孩,他也想揮揮手就可以斬殺一切,而他現在只能作為一個可有可無失靈的鬧鐘,努力掙紮著最後幾秒,只希望她能多跑一點,多跑幾步,別被飛蝗追上。

多希望,她午夜夢回裏,甜蜜睡眠裏,還能依稀記得一個人,一個姓李,名赫的男人。

“這個時候,你能不能不要走神。”

下一秒,李赫猛的睜開眼睛,不知道合適,他眼前出現了一張枯木樹枝網。

“點火,快點。”蘇米諾冷靜到有些冷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此的輕,卻感覺比耳邊放煙花還要炸,李赫聽從她的指揮,幾乎沒有思考,火蛇繞著他的手指,蔓到網上,迅速燒起來,阻攔住猛撲下來的飛蝗。

“米諾,你怎麽會……你是木系異能者?!”

“別廢話,點燃第二張網。”蘇米諾未看李赫一眼,她的眼裏倒映著熊熊烈火與飛蝗的死屍,她似在悲憫,似在禱告,一揮手,身邊的樹木伸出樹枝,握拳,綠色的樹葉迅速枯死,變成幹網,第二張網,就是這麽來的。

李赫趕緊引火,燒了第二張。

“你消耗了不少異能吧,還能堅持多久?我已經讓木木去找骨洮和江笛玖,不知道他們多久能到。我算了一下一張網可以攔飛蝗三分鐘,我這邊最多織二十張網,你的異能還能……”

“我可以,我一定能堅持住。”李赫為了展現自己異能富足,還加大了火焰。

殊不知在蘇米諾眼裏,他這番行為愚蠢至極——發白的臉,腫泡的眼,失血的唇,均體現出李赫已是強弩之末。

蘇米諾嘆了口氣,她的預估只是最理想的狀態,火焰可以攔著飛蝗一時,卻無法消滅飛蝗,等飛蝗發現這些火焰不難突破,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蘇米諾從未有這麽一次,這麽想骨洮,想念他噴湧而出的力量和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加大火力,飛蝗要突破了。”

隨著李赫幾乎枯竭的異能,第三張網燒起來的火焰溫度不如之前,飛蝗發現了破綻,猛攻擊火網,火網立刻搖搖欲墜,不得已蘇米諾再灌輸了一次異能迅速催生新的網。

李赫咬牙,紮起馬步,雙手舉過天頭頂,火光從他手心冒出來,頃刻,熄滅。

他的異能已經完全枯竭了。

沒有火焰阻擋的枯木網瞬間被擊破,蘇米諾看著鋪天蓋地傾斜而下瘋狂的飛蝗,冷笑,閉上眼睛。

而此時,沈浸下來的她聽到了自己念念許久的風聲──骨洮來了。

骨洮騎著木木踏空而來,在他操控的風下,木木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超速飛奔至蘇米諾身前,與此同時,千道風刃從空中橫劈,血花絢爛耀眼在空中炸開,如割草機推平草地,無數飛蝗的一刀兩半,瞬間就空了小塊區域。

“這樣清不完。”蘇米諾睜開眼,淡淡的解釋,“這些飛蝗會快速分身,雖然分出的飛蝗比之前弱一些,可分身速度十分駭人,除非一次性將它們滅亡,不然飛蝗會永無止境攻擊,直至我們異能枯竭,把我們啃成白骨。”

說話間,骨洮那雙冰冷眼眸凝望著她,想要穿破她那一層層虛偽的面紗,看進她的心裏。

骨洮從第一眼見到蘇米諾開始,就認定她沒有表面這麽良善,她藏著掖著裝著,像一株脆弱的野花,表面柔軟至極,實則根系纏繞板結,盤衡交錯,將土地霸道占領,每一處地方,皆是她的控制之下。

“飛蝗要來了。”蘇米諾垂下眼眸,提醒骨洮,“最好的辦法,我們突破出去,和村裏異能者一起一次性消滅所有飛蝗......有你在,和狗群,突破不難事。”

只怕你們不願意,飛蝗過境,寸草不生,到時候別說狗場,江家村的大部分建築都會被破壞,此外還有一個風險,如今的飛蝗就如此兇惡,與蝗後攻擊力會不會高幅度增強,這也是個未知數。

好在暫時飛蝗不敵骨洮,就算它們沖得再厲害,也是骨洮兩巴掌的事兒,蘇米諾還有時間想其他辦法,一個盡可能兩全其美的辦法。

可惜,變異飛蝗可不等她,變異飛蝗最後的攻擊——與死同歸,□□爆炸和獵物一起死亡,只要留著母蝗分裂,就能有源源不斷的炸彈。骨洮察覺到飛蝗的異樣,快速揮舞風刃砍刀,二者接觸之際,飛蝗爆炸,直接炸碎了風刃,空氣裏開始彌漫著一種恐怖的燒焦味,少量飛蝗躲過風刃,身體紮進幾人和幾狗身上,砰的一聲炸開。

那瞬間,蘇米諾感受不到痛,只覺得血肉裏鉆進了一個東西,在她血管裏肆意橫行,攪得天翻地覆,然後才感受到劇烈至極的痛。

“小廢物。”

蘇米諾捂著劇烈翻滾的肚子,猛地睜開眼睛。

難以想象,她此時窩在骨洮的懷裏,而他們周身,掀起驚濤駭浪巨風,將外面成群、肆無忌憚的飛蝗隔開,形成一個天然的風結界。

“你打我做什麽?”蘇米諾忍者肚子翻江倒海的痛苦,啞著聲音問道。

“飛蝗體內有毒針,爆炸之後會催眠,你昏過去了。毒素入侵大腦,現在不打你,到時候等你死了,我打你也沒用。”

骨洮淡淡闡述著剛剛發生的事情,他金黃色的眼睛漸漸染上血一般的紅絲,細細密密,時暗時明,好像已經準備要壞掉的燈,等著最後的電流,燒盡。

為了活命,蘇米諾管不得太多,緊緊掐著骨洮僵硬如鐵的肌肉,“你一個人沒有辦法消滅這麽多飛蝗,現在,立刻,你用風把飛蝗吹開,讓木木帶著我們回村裏,到時候異能者合力再消滅飛蝗。”

半晌,骨洮黃金瞳裏暈上一絲輕蔑,在這如此極端的情況,他甚至還能笑出聲,“我還以為你多厲害,想了半天,就想出這玩意啊?”

“骨洮你一個人不可能戰勝飛蝗,它們永無止境,數量多到嚇人,會爆炸會催眠,江家村,比命還重要嗎?!”蘇米諾有些失態了,冰冰涼涼的聲音如天上的飛蝗一樣顫抖,心臟極端而狂亂的跳動,手指撫上防護戒指。

骨洮要死,就讓他死,醫生只救活人,不救想死之人。

骨洮放開蘇米諾,轉身背對蘇米諾,面向飛蝗。

這時,她才發現,骨洮背後已經被飛蝗刺爛了,寬闊的背後留下一個又一個發黑蟲洞,皮肉被火焰熾烤一般留下的黑色。

這麽大量的飛蝗爆炸,他居然還能保持清醒。

蘇米諾嗓子一緊,盯著骨洮的背後,要冒出煙來。

不可能,就算骨洮再強,也不可能。

“誰說我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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