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意

關燈
故意

再次回到宴會廳的時候舞曲已經響了起來。

這種商業性質的宴會不僅是眾人挖尋商機的好場所,更是男男女女相互搜索和攀談接觸的好時機。

顧喬原本混在人堆裏根本不會引起註意,因為放眼望去整個宴會廳比她靚麗漂亮的女子多得是,而且還有不少是陪同父輩出席的某某集團大小姐。可很快她就發現無論自己走到哪似乎都會有個把人上來搭訕。

侍應生走過的時候,她伸手把自己手裏的空酒杯遞了過去。道了句謝謝,她轉身才想起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註意她,面前便又一個人朝著她走了過來。

“顧小姐麽,幸會幸會。我是慧海鋼材的總經理,這是我的名片。”對反非常客氣地遞過名片,顧喬擡頭看了看他,禮貌地笑笑,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雙手接了下來。

一般主動遞名片的人,其實真是的意圖是想要對方的名片。

顧喬看對方像是在等她掏名片,只得不好意思地笑笑,“實在抱歉,我出門匆忙,沒有帶。”

對方客氣地點點頭,竟連絲毫遲鈍和詫異都沒有,道了句“沒關系”他很快就把話題引向了別處。

“說起來我和你哥秦總也是有交情的,聽說他車禍住院了,沒什麽大事吧?”

沒等顧喬有空回答,他急忙又道,“以前都不知道秦總有個這麽有才氣的妹妹,城色家園那個樓盤我去看過,室內設計確實獨具特色。最關鍵的是,顧小姐還長得這麽漂亮,剛才您一路走來,都有不少人在打聽呢……”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或許,司馬昭也比他會掩飾吧!

如果不是出於禮貌,顧喬想自己一定會轉身,絕不多看他一眼。想必他和秦愷也沒什麽交情,多半是看到剛才自己和城色家園的開發商紀總站在一起聊天,又聽到了許副總向其他人介紹自己,才有了上述一番說辭吧。

可是,他怎麽就不聽明白一點呢,她的室內設計……還好林菲不在,不然一定會掐死自己的,搶了她的風頭。

所以當對方退後一步,紳士地伸出右手,禮貌地問可否請她跳一支舞的時候,顧喬的嗓子眼差點就蹦出了三個字——想得美。

但是,她不能。

今天她是替秦愷來的,身後是銳意,因此她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所以說,她討厭這種需要假意逢迎的場所了。

腹誹完,她稍稍低頭看著面前的那只手,猶豫著,然後還沒等她想好該怎麽婉拒,眼角處就閃入了一抹深色。

“不好意思,顧小姐的下一支舞已經答應陪我跳了。”

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面色,她就被韓靖揚拉著手,帶進了一片音樂聲中。

兩人從來沒有一起跳過舞,不過舞步卻很和諧。韓靖揚比顧喬高出不少,饒是她穿了高跟鞋,也要微微擡頭才能看對上他的眼睛。

總之,一句話,面前這個一身合體黑色西裝的男人,有種說不出的帥氣,當然,比外形更帥氣的是他的神色,淩厲。

淡雅的燈光原本應該襯得人越發柔和才是,而此刻似乎只是把他的眉目襯得清俊異常。

心底嘆了口氣,她想他真的是生氣了呢,怎麽辦?

心裏開始打鼓了之後,她的腳步也開始亂起來。然後,一個不留聲,她一腳就踩上了他。感覺到附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而後很快那個力道就慢慢放松,可整個過程她都沒有聽到他吃痛的聲音。

她用眼角的餘光瞟他,他的面色幾乎沒有一點改變。

“對不起。”她把頭靠上他的肩膀,讓簡短的三個字混在起伏的音樂聲中。

“嗯?”他淡淡哼了一聲,反問的語調。

顧喬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雙手搭上他的肩,把自己推開,然後她聽見自己用非常平靜而鄭重的語調說,“對不起啊,我們分手吧!”

腰間的力道又是一緊,不同的是,這一次沒有再松開。

舞曲的音樂還在繼續,綿遠悠長,半天,傳來低沈的問句,“原因?”

“我的擇偶標準很簡單,帶的出去,帶的回來。可惜,您讓我覺得您只帶的出去,卻帶不回來。所以,我們分手吧?”

“這就是我給你的全部印象?”話語中有點冷冷的自嘲,想來就算是脾氣再好的人,也禁不住她這樣地鬧吧?

顧喬深吸了一口氣,關鍵時刻,要挺住。

“不全是。”顧喬心裏說,其實我更關心你接下來做的事,說的話,會給我以後的回憶留下什麽。

韓靖揚聽著她清晰的回答,冷笑了一聲,“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太讓我失望了。”話語很硬,帶著怒意。

“那你後悔喜歡我了嗎?”她的雙手附上他的面頰,雙眼直勾勾地看著他。

“能有用嗎?”也就是說,潛臺詞是不後悔?

韓靖揚大概還想再說什麽,但很快就被顧喬打斷了,“所以,我們分手吧,然後換我來追求你,怎麽樣?這個懲罰,你滿意嗎?”

韓靖揚看著她,湊近她的面頰,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然後很快恢覆平靜,他淺淺輕笑,“你不怕帶不回來了?”話語裏依舊帶著淡淡的諷刺和狠勁。

“所以你要努力啊,我也努力。”我努力地克服自己的不安,而你在此之前請你給我足夠的時間和耐心。

音樂聲聽下來的時候,顧喬的手依舊附在韓靖揚的臉頰上,而韓靖揚的手則緊緊地貼在她的腰際,兩人更是近得幾乎沒有多少距離。

然後一夜間,很多人知道銳意秦總有個漂亮而能幹的妹妹,而且還和TU的韓總一見鐘情。

一場鬧劇終以另一場鬧劇的形式結束。

晚宴結束的時候,許副總和顧喬道別,只字未提要送她回家。理所當然,離開的時候,顧喬坐上了韓靖揚的車子。

從車子開出停車場到穩穩地行駛在道路上,車內除了小提琴曲的聲音,就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確切地說,從剛才跳舞結束後他就沒有再開口和自己說話。而當旁人看著他們投來疑惑不解目光的時候,他卻又絲毫沒有解釋的意圖。後來,當那個什麽鋼材經理還想走上前套近乎的時候,他又直接替她把人擋下了。

他關心她,幫她,卻不和她說話。

顧喬扭頭看著身邊的人,原來這張和煦溫柔的面孔也是可以如此冷峻的。窗外急速而過的炫目霓虹燈光,映襯著他的眉目、鼻梁說不出的英俊,像他這樣的人,應該是有很多人喜歡和仰慕的吧!

回頭的時候,她發現車子已經拐彎進了學校。

車子停在院門口,橙色的遠光燈照的前面的道路通明,隱約似乎還能看到偶爾飛過的小蟲子。兩人坐在位子上,都選擇了沈默。

下車前,顧喬訕訕地看了他一眼,結果他還是沒有任何表示。

悻悻地打開車門,她走了下去。下一秒,她就聽到身後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轉身,她看到他慢步走了過來,然後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站定,一手插在口袋裏,一手很自然的垂落在側身。就像以前送她回家的時候一樣,他總要看著她走進屋子,開了燈才轉身離開。

顧喬抿嘴笑笑,三兩步走上前,一把摟住他的脖子,“還在生氣呢,我都道歉了,也保證了,你不要這麽小氣麽!”

該撒嬌時,還是要撒嬌的。

見韓靖揚還是沒有什麽表示,她索性點起自己的腳尖,主動親了他一口,然後窩在他的肩頭,糯糯地不停說,“不生氣了嘛……”

也不知道窩在某人懷抱裏窩了多久,直到腰背上傳來熟悉的溫度,顧喬才在心底稍稍嘆了口氣,終於有反應了。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韓靖揚拍拍她的背,“再這麽下去,我看你都快睡著了。”

“嗯。”顧喬點點頭,其實,她確實就快睡著了。今晚暫且不說,之前秦愷住院,再之前她被那件事情困擾,已經好多天沒有休息好了。現在被他這麽安心得抱著,困意自然洶湧而來。

顧喬仰頭,微瞇著眼睛看著他,呵呵地笑了聲,約微有點淺淺的醉態,“那你親我一口吧,晚安吻。”該耍無賴時,果斷地要耍無賴。

韓靖揚的雙手扶上她的雙肩,讓她站穩,嘴角稍稍牽動了下,“還沒消氣呢。”

顧喬朝他翻了個白眼,一臉無辜的表情,可心裏卻明白,他這氣基本消得差不多了。翻開手袋,她開始找鑰匙,結果翻了半天什麽也沒找到。

一個不太好的猜想閃過腦中。

今天下午她去醫院的時候,好像直接把鑰匙扔在了病床旁的櫃子上,然後接了個許副總的電話,她就匆匆跑出去了……

“找不到鑰匙了?”身後傳來韓靖揚的問話,語氣明顯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顧喬轉身,一副苦瓜臉,“怎麽辦,好像忘在醫院了。”忍不住擡頭看了看夜空,這麽晚,估計住院部早就關門了吧。

“走吧,上車。”給她開了車門,韓靖揚繞過車頭,先坐回了車裏。

“去哪?”顧喬坐上車,看著他,打了個哈欠,還是問了出來。

見他沒有回答的意思,她悠悠地提議,“要不你把我送到就近的酒店吧。”

這次韓靖揚又有反應了,他哼笑了一聲,側頭看她,反問,“你帶身份證了?”

好吧,心裏有氣總是要發洩出來的,何況他這種方式溫和多了。顧喬努努嘴,像是無辜,又像是故意,“我沒帶,不過你不是有麽?”

很快對方回敬她:“那我豈不是又多了一條開房記錄?”

“咳——”剛打開車內礦泉水喝了一口的顧喬,直接被嗆到了。

咳了兩聲,她恢覆過來,“其實我也不是特意去查你的,只是陰差陽錯查那個誣陷銳意的人時搞錯了……你說如果是你看到我有那麽多條莫名其妙的開房記錄,你心裏能不覺得有個疙瘩在嗎?”

顧喬旋上瓶蓋,斜靠著看向韓靖揚,話語逐漸變慢變輕,“當時你又在出差,我既怕是個誤會,問了會惹你不開心,影響了你工作;又怕你真的騙我,那記錄確有其事……想想心裏就憋屈和難受……再說這種市場調查的事情,怎麽也輪不到你和你們的首席設計師啊……誰會想到啊……”

韓靖揚聽她悠悠地說著,斷斷續續,語氣中卻盡是矛盾、糾結和委屈。

他怎麽能懷疑她至今沒有對自己動情呢,如果不愛,又怎麽會在察覺可能背叛的時候還要去為對方考慮呢?又怎麽會有如此覆雜而微苦的心境呢?

她居然說要分手,然後由她來追求他。想到這裏韓靖揚不由地笑開了。

其實,她應該是眉飛色舞,神采飛揚的,只不過她又太過倔強和驕傲了,當年的她一定曾經很傷心,很挫敗,不然怎麽一路總是如此小心翼翼?

他想,如果自己早些遇見她,那她一定能笑得更加明艷動人。

車子駛入“融僑沁邸”的時候,他發現她已經倒向他這一側,安穩地睡著了。

那均勻的呼吸聲和微微起伏的胸口似乎在告訴他,從這一刻起,她的心和她的人,真實的在他的身邊。

後面該久未上場的陸謙同志出來了~

唉,不知道你要不要頂鍋蓋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