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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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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著他的回答,頗有耐心,同時也等著另一份確認。而他顯然不急於回答這個問題,“來,嘗塊炒年糕,味道還不錯。”

顧喬配合地把自己的盤子迎上去,笑笑。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笑不出來的,不過到底還是笑了。方才林若谷打電話告訴說,那個她留下的手機號碼移動工作的朋友幫忙查到了機主的身份證號碼,而經她公安系統的核實,那個省份證號碼就是韓靖揚的。

顧喬的第一反應是這裏面可能會有誤會,但她又沒辦法做到不懷疑。她不想如此武斷地去判他的刑,即便是有罪,她也想聽聽他的申訴。

她把自己從陶子恒那裏得來的電話號碼又給林若谷發了一遍,讓她再核對一下。可一直到兩人吃完晚飯,韓靖揚驅車回家,林若谷也沒給她任何回應。

就在顧喬以為她今晚得不到任何消息的時候,一旁開車的韓靖揚看了她一眼卻開口了,“我發現你問題從來不問第二遍。”

也沒回頭,顧喬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握著手機看著前面的路,他說這句話多少讓她有點摸不到方向,不過看來他是想繼續吃飯的那個話題了。想了想,顧喬說:“因為如果是我,人家問了我不想回答的問題,任對方再怎麽問,我不想說就是不會說,問多少遍結果都一樣;可若是我願意回答,一遍之後我就說了。我猜想,你和我應該屬於同一種人,既然你不想說,我也自然不會再問。”雖然我希望你能回答,但是我不喜歡勉強。

“可你會介意,對吧?”雖然是一個問句,不過韓靖揚的聲音卻很肯定。

顧喬覺得沒必要說漂亮話,做了個深呼吸,她回答得很幹脆,“是,你不回答,我會很介意。站在我的立場來說,我既不希望TU會侵害銳意的利益,也同樣不希望銳意會侵害TU的利益,因為不論哪一方的利益受損了,你和我哥都不會同時開心,我夾在中間,自然也不會舒坦。”

她只是把自己心裏最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沒有多想,更沒有抱著韓靖揚聽完之後就會把那個他原先沒有回答的問題給回答了的幻想。

“沒事的,我這麽說不是想給你壓力讓你來回答那個問題。”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雲淡風輕,很隨意,就是平常的語調。

韓靖揚聽完卻忽然靠邊把車停了下來,顧喬一驚,以為是車子出了故障。

“不是吧,你這輝騰也坑爹?”順口,顧喬就把在林若谷那裏學來的網絡詞匯用上了,然後驚覺不對,她此刻該是多浮躁才會這麽說!

剛想換個說法,她就聽到他開口解釋了。“車子沒事,只是我不想你回到了家還在想那個問題,所以在回去之前,我想幫你把問題解決了。”

顧喬猶豫地看著他,“不想說就不要說了,我不是個喜歡勉強別人的人。”

她想聽他說,但前提是答案必須是他自願給的。不是自願的,她不屑,她就是這麽個奇怪的人。

“可其實你大概不知道,男生大都喜歡女友勉強自己做自己不願意的事情,因為他們往往很享受對方撒嬌的那個過程。”韓靖揚看著他,眼裏盛著淡淡的路光。

難道他是想自己向他撒嬌,求他回答這個問題?顧喬看著韓靖揚,覺得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似乎有點好笑。

“說實話,我還是挺感動的,你說無論我和你哥誰的利益受損了,你都會不舒坦,因為夾在中間。這在我聽來,我覺得你已經把我和你哥看的一樣重要了,我很開心,也很榮幸。原來我一直覺得這場戀愛是我一個人在追逐,現在看來,是我們兩個一起在奔跑了……”

顧喬聽著韓靖揚的話,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給過他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而他顯然像是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只稍微頓了會,又接著說,“我想,你大概不是很了解TU和銳意的市場定位,除了這一期的環城公社和接下來馬上會著手準備的精品洋房案之外,TU更多關註的是大型的基建,又或者是諸如大型商場購物中心的商用建築;而銳意,以我這陣子對其的了解,你哥更喜歡做住宅類的項目,他似乎……喜歡造家,喜歡打營造溫馨而舒適的家庭商品房,而且在這個領域他已經越做越精了,TU完全不是他的對手,這也是為什麽我們回合作的最主要原因,因為強強聯手的結果是雙贏,對誰都沒有壞處。”

顧喬品味著韓靖揚的話,秦愷似乎確實喜歡……造家,這一點她以前倒是沒有太過留意。

“怎麽樣,你心中的那個問題有答案了嗎?”搖下車窗,韓靖揚將自己的椅背放下,沒有轉頭,只是盯著天窗外的星空,像是給顧喬消化的時間。

“什麽……問題?”她明知故問。

淺笑了聲,韓靖揚把手擱到腦後,“自從吃晚飯的那個電話過後,你就開始不停地問我TU和銳意的事,所以如果我猜的沒錯以你手上掌握的證據,你是在懷疑這件事情是我們TU做的。”聽完,顧喬猛得扭頭想插話,卻被韓靖揚搶了先機了,“或者說,你覺得還有可能是我安排的。再嚴重一點,你甚至開始懷疑我追求你的初衷,對嗎?”

顧喬被韓靖揚說得有點訕訕,他的話就像是一把鈍刀,雖然不鋒利,卻把她想極力遮掩的一切內在都剖開在了面前。

“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的……但是……”

“但是我確實有值得被懷疑的地方。”搖起座椅,韓靖揚看向她,很誠懇很認真,“我不知道你這種不安全的感覺是從何而來的,你不抵制我的追求卻同時又好像害怕愛上我、害怕完全信任我。我不知道到底你的初戀傷了你多深,可是顧喬,我再重申一遍,我喜歡你只因為你是你,而且所謂愛屋及烏,我也不會去傷害你身邊的人。你可以試著信任我,有什麽問題你不用這麽委婉地問我,你可以直接質問我——韓靖揚,銳意被陷害的事情你們TU有沒有份?又或者你可以直接拿著證據沖我發火——韓靖揚,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這樣的感覺,更像是兩個戀愛的人做到事情,懂嗎?”

顧喬震驚於韓靖揚的過於坦誠,一時之間猶豫著該說什麽,林若谷的專屬鈴聲又響了起來。

簡單的“嗯”了幾聲,她便掛電話。回過頭,她看向韓靖揚,滿臉的不好意思。嘴巴張張合合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一開口她就直接道了三個字,“對不起。”

韓靖揚沒不追著細問,沖著她淡然地笑了笑,“沒事,只是下次有什麽事一定要說出來。沒有人喜歡被懷疑,尤其是,被自己喜歡的人懷疑。而我,也不例外。”

顧喬點點頭,將心比心,如果是她或許做不到像韓靖揚這樣豁達。

“放心,以後不會了。”說完這句,她像是不放心,擡眼怯生生地看著韓靖揚,像是怕他生氣,趕緊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搖了搖,換了原本悶悶的語調,撒嬌般地念叨:“不能生氣的哦,我想問題的方式確實不太好,我道歉,不過你不能生悶氣哦……”

不知為何,她突然有點心慌,相較於韓靖揚的落落大方、開誠布公,她確實有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怕他會把真正的情緒藏在心底,生著悶氣,卻擺出另一副模樣。

韓靖揚看看她,無奈地笑笑,“好了,講開了,不郁悶了吧?你這不松手,我們還要不要回去了?”似乎,他是真沒生氣。

顧喬又是笑,趕緊松了手,“作為補償,我一定好好幫你養你的花好月圓。”

車子快到融僑沁邸的時候,韓靖揚突然提議說想讓顧喬見見他的父母。“沒有什麽別的意思,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只是我父母知道我交了個女朋友,很想見見對方是什麽人。你放心,他們都是很好說話的人。”

見家長麽?似乎戀愛談到一定的階段,這一步是避免不了的。只是,她真的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韓靖揚見她不說話也不勉強,拍了拍她的手背,補充道,“不用這麽緊張,我沒有答應下來。這種事情,我肯定會尊重你的決定,我可不想把你一嚇你就給嚇跑了。”

努努嘴,顧喬辯駁:“你怎麽說得我就像老鼠一樣?”心裏卻很甜,他總是處處為她想。

“我可不敢,再說你要是老鼠,我豈不是也成耗子了?”

和聰明人說話,你別想能把他繞進去。

顧喬正想著,忽然就看見門衛處的老李走了出來。

敲敲車子的玻璃窗,他示意韓靖揚把車窗下下來。

看到顧喬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老李打了聲招呼就遞進來一瓶酒,“這是今天專門有人送過來,說是給韓先生您的,您知道是誰吧?”

“知道,知道,謝謝李叔。”和老李道了再見,韓靖揚看了眼酒瓶,抿著嘴對著顧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說吧。”顧喬發話。

“老家夥們知道你喜歡收集紅酒,人沒到,賄賂倒是先來了。我在想,這日後你嫁進門了,我在家還有地位嗎?算了,你還是不要見他們了,我太沒有安全感了。”

韓靖揚的話說得酸溜溜的,還真有點吃飛醋的味道。明知他是變著法子在激她,此刻顧喬卻也樂意上當。她懷疑他,不信任他,他還能如此包容她。眼下只是要她見見他的父母,這似乎並不是什麽驚天大事。哪怕是補償好了!

“那好吧,你把伯父伯母的聯系方式給我,我們單獨見面,沒有安全感的你就自己待在家裏吧!”下了車,顧喬終於做了決定。揣著酒瓶,她眼珠烏溜溜地瞪著韓靖揚,“回頭,我們吃完飯,我會記得給連面都不會煮的你捎點吃的回來的。放心吧!”

說完,她轉身朝著自己的房子走去。沒走兩步,卻被韓靖揚一把拽進了懷裏,“既然搶了我的酒,拿了我的花,怎麽也要把我這個人一起捎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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