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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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什麽情況下，都不應該以犧牲自己的快樂情緒為代價來完成某件事。人，不要讓自己生氣的成本太高，自尋煩惱其實才是人生最大的冤枉。
看著符杏琪步伐匆匆地朝自己這裏走來，顧喬在氣定神閑站起的這一刻，腦中忽然冒出了這麽一句。
“來，顧喬，這杯我敬你，謝謝你給大家帶來這麽好的視聽享受！”說罷，符杏琪回頭，對著陸謙以近乎調侃的語調說道，“你看我們家陸謙，到這會還沈浸在靡靡之音，哦，不，是音樂之中找不到出路呢！”
“哦，是嗎？”顧喬挑眉笑了笑，絲毫沒有感到不快。嘴長在別人身上，她說什麽自己控制不了，不過自己的情緒自己總是可以說了算的。符杏琪大概是為了讓她難堪才可以強調陸謙是她老公，可是她大概不知道這會的陸謙在顧喬的眼裏根本一文不值。
端起自己的酒杯和符杏琪的輕微碰了碰，顧喬淺淺道了句“謝謝”便拿起桌上的托盤走向了取食區。
或許符杏琪是來發難的，可她卻吝於給她機會。人對人最大的羞辱或許不是輕視，蔑視，而是無視！
“我知道你們見過了。”回到座位，符杏琪低頭切著牛排，頭也不擡地說道。
陸謙喝湯的動作絲毫沒有停滯，擦了擦嘴，他說：“我並沒有打算瞞你。”
“不過我想你並不知道，她現在的男朋友就是你之前親自接待的TU新上任的負責人，韓靖揚。怎麽樣，這新聞對你夠有沖擊力吧？”擡頭，符杏琪灼灼地看向一旁的陸謙，似乎想透過他的眼神得到些什麽訊息，結果卻是枉然。陸謙依舊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於是，她改口，“你怎麽這個表情啊，難道你不為她能交到這麽出色的男朋友而高興嗎？”
“韓靖揚？難道不是銳意的……”似是意識到失言了，後面的話陸謙並沒有說出口，他擡眸略帶不解地望向人群中的顧喬，卻看到她拿著電話匆匆出了門。
“餵，顧喬啊，我是薛軍。”
“恩，我知道。”依著餐廳的大門，顧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然後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回問，“請問你找我有事嗎？”
“聽上去情緒不太高麽，怎麽了，你不開心？”
要說去了TU之後最大的變化是什麽，顧喬不得不承認，就是她手機充電的頻率變高了。工程部的薛軍對自己有意思，這個她一早就知道。原來還不打算把話挑明，想讓他知難而退，現在看來不說清楚是不行了，起碼為了節能她也非說清楚不可。
思前想後，顧喬約他明天在茶室見面。
薛軍沒有想到顧喬會主動開口約自己見面，欣然就答應了下來。可第二天一到茶室，他不禁傻了，為什麽顧喬身邊還坐著一個人。
其實，顧喬也不明白，為什麽她會在茶室遇見韓靖揚。而他的姿態，居然還像是在等自己。
“顧喬。”薛軍笑了笑，然後趕緊向一旁的人打招呼，“韓總，您也在啊。”
“我有點事情想問你，但是又不方便在公司問，所以就選在這裏了，你，不會介意吧？”韓靖揚起身給薛軍倒了杯茶，客氣至極，一副主人家的姿態。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奇怪呢？
顧喬看著杯子中浮浮沈沈的茶葉，他們三個人到底是誰約了誰啊？
在沒弄明白前，她選擇了沈默。
薛軍自然表示不介意，然後韓靖揚就直奔主題了。
“中部公司人事調動，工程部空出來一個主管的缺。我和公司其他幾個高層商量了一下，覺得你各方面都不錯，想把派去壓陣，至多也就一年的功夫。你看，怎麽樣？”說著，他拿起桌面的茶壺，側身就幫顧喬把杯子滿上，動作一氣呵成，相當自然，然後非常隨意地就沖她補了一句，“感覺這裏的碧螺春要比我們上次嘗的香一點，你試試看。”
上一次？
顧喬還沒想起上一次是哪一次，就被薛軍千變萬化的神情給驚到了。也對，這前一秒還在講公事，怎麽下一秒就談起茶葉了。
顧喬覺得，自己也被秒到了。
然後她就聽見韓靖揚又說話了，“薛軍你身體不舒服？臉色似乎有點差麽？”
“沒。”薛軍揮了揮手，擡首看了眼兩人，悻悻地答道，“大概是外面熱的吧。”他就算再有膽子，也不敢公然和自己老板搶女朋友啊！
“既然你不舒服，那就早點回去休息吧。去中部的事情你沒什麽意見的話，我們就這麽定了，我明天就讓人事部出通知。”往椅背上一靠，韓靖揚笑笑，看上去像個非常好說話的老板，可下得卻是再明了不過的逐客令，眼神裏更是沒給對方絲毫商量的暗示。
“好，好……韓總放心，我一定完成公司交代的任務。”說著，薛軍低頭刻意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哎呦，都這個點了啊，瞧我這記性，韓總我還約了公司的小李有點事情要談論，那我就先走了。顧喬，韓總你們慢用啊。”
顧喬看著薛軍逃難似得離開，忍不住看了眼身邊的人，“我怎麽記得他進來的時候右手上沒帶手表啊？”
“哦，是嗎？”韓靖揚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瞇起眼睛，“我倒是沒有在意。也許你看錯了吧！”
“會嗎？”顧喬想自己應該沒有沒錯。再往深裏一想，便覺得薛軍這人也圓滑得夠可以。不過，中部工程部一把手的交椅也確實夠有誘惑力！
顧喬正兀自想著，韓靖揚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相請不如偶遇，顧設計師，不如一起吃個飯吧，環城公社的設計案，我正好有些有事想問你。”
顧喬偏頭看他，“韓總似乎很喜歡拿工作的事情說事嘛！”
她只是順口無心地說，而他卻給她直接挑明了。“其實我不太喜歡，也不擅長。不過見你有麻煩，也就這麽做了。我本以為你會感激的我的，怎麽我幫了你，你反而不樂意了？”
韓靖揚低沈磁性的聲音淡淡地傳來，顧喬一聽，打了個激靈。
難怪薛軍剛才用那麽奇怪的眼神看自己，看來他八成是把自己和韓靖揚想成……情侶關系了。只是，他是怎麽知道薛軍想法的？
“你怎麽知道的？”她決定打破砂鍋問到底。
“只要平常關心你的人都能看得出來薛軍他喜歡你，而我只不過恰好多看出來了一層，就是你對他沒什麽意思。既然這樣，我何不做個順水人情，然他化悲憤為動力，好好工作，正好中部就缺一個像他這樣的人。既幫了你，也幫了……”
後面的話，韓靖揚沒有再說下去，可顧喬不知怎麽就覺得他原本想說而沒說的是一個“我”字。
“那你怎麽知道我們約了這裏？”顧喬還是不死心。
“猜的。”輕飄飄回了這麽一句，韓靖揚果斷地換了話題，他自然不會告訴說是陶子恒無意間聽到了她的談話內容。“聽說顧小姐是土生土長的本市人，作為答謝，請你介紹個好一點的餐館吃個飯，應該不為過吧？”
不為過？顧喬心想，還真不知道是該謝你呢，還是該恨你。薛軍經此一役之後，肯定是不會再和自己糾纏不清了。只不過，用這樣的方法，似乎也太不尊重她了吧！
吃飯麽，顧喬腦中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本地最近最流行的新菜，你可以嗎？”她問。
“可以。”韓靖揚看著顧喬笑得眉眼彎彎，回答完之後忽然意識到她客氣得有點過了。憑他的直覺，眼前的姑娘這麽好說話應該是另有所圖了。或許，這是一頓鴻門宴也不一定！
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韓靖揚笑笑，很客氣地又補了句：“那就麻煩顧小姐了。”
——似乎還挺期待？
看著一臉微笑的韓靖揚，顧喬稍稍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拿定了主意。
嚴格算起來，面前的風波莊酒家和自己想象中的特色江南小餐館確實有一定的差異。單單進門那句“二位英雄裏邊兒請”就讓韓靖揚著實驚異。不過卻不可否認，翠竹圍成的包間，長條木板凳，四方木桌，以及墻掛著的鬥笠蓑衣，都讓這家以“武俠文化特色餐飲”為立店宗旨的小店別具風格。
顧喬本是想給韓靖揚找不痛快的，依著她的想法，像他這種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肯定會嫌棄裝潢如此簡陋的小酒家。可從他如此淡定的面部表情來看，似乎自己是猜錯了。
“這地方確實挺有意思。”沒等顧喬開口，韓靖揚簡單評價了句，直接走進“古墓派”的包間，落座。
有意思？顧喬擡頭看了眼包廂上古墓派那三個字，忍不住腹誹韓靖揚自戀，敢情你還想當一回楊過？那自己算什麽，小龍女？顧喬猛得一個激靈，正想開口要求換一包間，韓靖揚“入店隨俗”的聲音就又響起了：“小二，點菜！”
還真把自己當成江湖大俠了？
攔下聞聲前來的小二，簡單交代了幾句，顧喬便不動聲色地坐在了韓靖揚對面。
上菜的速度很快，在這裏包裹著鹹蛋黃和肉糜的糯米團子叫做大力丸，百合蒸南瓜被叫做化骨綿掌……因為原先林若谷帶著自己來吃過一次，所以對這些菜名顧喬也就見怪不怪了。
菜上到最後，小二很敬業地問了一句：“請問二位英雄，需要再添一碗黯然消魂飯嗎？”見他們兩人都沒有什麽反應，小二趕緊介紹，“我們這裏的飯可不是一般的飯，香噴噴，白嫩嫩，可是吃一口就會幸福得冒泡泡……據說吃完此飯的人都無不想回頭再來蹭飯，可見因愛情而誕生的美食力量是無窮的。再說二位英雄俠女，可謂是珠聯璧合，直追當年的楊過和小龍女，既然來了這古墓派，豈有不嘗這自己神功的道理？”
愛情？珠聯璧合？楊過和小龍女？顧喬才反應過來這言下之意，擡頭就看見韓靖揚笑瞇瞇地看著自己，那模樣、那神情還真和電視劇中神情男主有得一拼。於是，顧喬睜圓了眼，瞪回去。
收到顧喬的怒視後，韓靖揚收了視線看向小二，“算了，你還是給我們來點面條吧！”
“大俠是要一陽指嗎？”
“一陽指？就是大理段氏的一陽指？”韓靖揚覺得這名字起得很有興趣。
小二點了點頭，“是的。”
“那就來一份吧。”
顧喬詫異他怎麽就要了一份，後來發現他居然是給自己點的。
“既然你不喜歡那個什麽銷魂飯的，就吃點這個吧。”他說。
“怎麽，韓總你不喜歡吃面食？”顧喬毫不客氣地接過，她從剛才到這會，一直在等那道特殊的菜，還真沒好好吃。
“其實也不是，只是我在想，這大理段氏的一陽指百年之後未得傳人，原來是被人把這指給‘面’了……吃不下啊……”
把指給“面”了……
把手指做成了……面？這解釋也太……
顧喬才吃了一口的面還沒到胃裏，就覺五臟六腑一陣惡心。再看那搓得圓滾滾的面條，捂住了嘴，她壓抑住了想吐的感覺，狠狠地瞪向了桌面。
其實，如果可以，她當然更願意瞪對面的人。
不動聲色地推開了面前的碗，顧喬收拾了自己的情緒，擠出了點笑容看向韓靖揚，卻發現他大有起身離開的架勢。
這大戲還沒開場，主角卻要離場？一激動，顧喬騰得站了起來。
“你，怎麽了？”韓靖揚將用過的紙巾放回桌面，仰起頭看著她。
“沒，沒什麽——”顧喬拍了拍衣角，很快口吻平靜地解釋：“不小心弄到衣服上了，我先去處理一下。”
既然選擇了演戲，自然也就只能硬著頭皮到底了。
從名為“龍虎門”的洗手間回來，顧喬發現餐桌已被收拾過了。一眼望去，桌面只剩一個紫砂壺，兩個茶杯，還有一堆蛋殼。
蛋殼？雞蛋殼？默念到第三遍的時候，顧喬嘴角揚起了大獲全勝的笑意，他果然吃了。
緩緩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她擡眸看了韓靖揚一眼，然後心情大好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淺淺地嘬了一口。
心理學說，人欲言又止的模樣往往最能勾起相對人的好奇心，而她做這一切自然只是為了勾起韓靖揚的好奇。
沒等喝第二口茶，韓靖揚就註意到了顧喬的反常，“顧小姐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哦，”放下茶杯，顧喬給了對方一個再標準不過的笑容，為了保險起見，她頓了頓，決定先行確定一下。
“這雞蛋是韓先生吃的嗎？”她指了指桌上的蛋殼。
“是，有問題嗎？”
有問題嗎？當然有問題啦，而且問題還不小呢！
強掩了心中的竊喜，顧喬抿了抿嘴，問道：“您，覺得味道如何？”
“就這樣吧。”
“那您知道這是什麽雞蛋嗎？”
韓靖揚面露困惑之色，搖搖頭：“不知道。”
“這雞蛋還有一個名字，就叫做童子蛋。”再次端起茶杯，顧喬面上帶笑，口吻鎮定。“所謂童子蛋，就是童子尿煮雞蛋。聽說它已經入選非物質文化遺產了。老人們說吃了這個蛋夏天不會中暑，春天不會犯困沒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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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什麽情況下，都不應該以犧牲自己的快樂情緒為代價來完成某件事。人，不要讓自己生氣的成本太高，自尋煩惱其實才是人生最大的冤枉。
看著符杏琪步伐匆匆地朝自己這裏走來，顧喬在氣定神閑站起的這一刻，腦中忽然冒出了這麽一句。
“來，顧喬，這杯我敬你，謝謝你給大家帶來這麽好的視聽享受！”說罷，符杏琪回頭，對著陸謙以近乎調侃的語調說道，“你看我們家陸謙，到這會還沈浸在靡靡之音，哦，不，是音樂之中找不到出路呢！”
“哦，是嗎？”顧喬挑眉笑了笑，絲毫沒有感到不快。嘴長在別人身上，她說什麽自己控制不了，不過自己的情緒自己總是可以說了算的。符杏琪大概是為了讓她難堪才可以強調陸謙是她老公，可是她大概不知道這會的陸謙在顧喬的眼裏根本一文不值。
端起自己的酒杯和符杏琪的輕微碰了碰，顧喬淺淺道了句“謝謝”便拿起桌上的托盤走向了取食區。
或許符杏琪是來發難的，可她卻吝於給她機會。人對人最大的羞辱或許不是輕視，蔑視，而是無視！
“我知道你們見過了。”回到座位，符杏琪低頭切著牛排，頭也不擡地說道。
陸謙喝湯的動作絲毫沒有停滯，擦了擦嘴，他說：“我並沒有打算瞞你。”
“不過我想你並不知道，她現在的男朋友就是你之前親自接待的TU新上任的負責人，韓靖揚。怎麽樣，這新聞對你夠有沖擊力吧？”擡頭，符杏琪灼灼地看向一旁的陸謙，似乎想透過他的眼神得到些什麽訊息，結果卻是枉然。陸謙依舊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於是，她改口，“你怎麽這個表情啊，難道你不為她能交到這麽出色的男朋友而高興嗎？”
“韓靖揚？難道不是銳意的……”似是意識到失言了，後面的話陸謙並沒有說出口，他擡眸略帶不解地望向人群中的顧喬，卻看到她拿著電話匆匆出了門。
“餵，顧喬啊，我是薛軍。”
“恩，我知道。”依著餐廳的大門，顧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然後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回問，“請問你找我有事嗎？”
“聽上去情緒不太高麽，怎麽了，你不開心？”
要說去了TU之後最大的變化是什麽，顧喬不得不承認，就是她手機充電的頻率變高了。工程部的薛軍對自己有意思，這個她一早就知道。原來還不打算把話挑明，想讓他知難而退，現在看來不說清楚是不行了，起碼為了節能她也非說清楚不可。
思前想後，顧喬約他明天在茶室見面。
薛軍沒有想到顧喬會主動開口約自己見面，欣然就答應了下來。可第二天一到茶室，他不禁傻了，為什麽顧喬身邊還坐著一個人。
其實，顧喬也不明白，為什麽她會在茶室遇見韓靖揚。而他的姿態，居然還像是在等自己。
“顧喬。”薛軍笑了笑，然後趕緊向一旁的人打招呼，“韓總，您也在啊。”
“我有點事情想問你，但是又不方便在公司問，所以就選在這裏了，你，不會介意吧？”韓靖揚起身給薛軍倒了杯茶，客氣至極，一副主人家的姿態。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奇怪呢？
顧喬看著杯子中浮浮沈沈的茶葉，他們三個人到底是誰約了誰啊？
在沒弄明白前，她選擇了沈默。
薛軍自然表示不介意，然後韓靖揚就直奔主題了。
“中部公司人事調動，工程部空出來一個主管的缺。我和公司其他幾個高層商量了一下，覺得你各方面都不錯，想把派去壓陣，至多也就一年的功夫。你看，怎麽樣？”說著，他拿起桌面的茶壺，側身就幫顧喬把杯子滿上，動作一氣呵成，相當自然，然後非常隨意地就沖她補了一句，“感覺這裏的碧螺春要比我們上次嘗的香一點，你試試看。”
上一次？
顧喬還沒想起上一次是哪一次，就被薛軍千變萬化的神情給驚到了。也對，這前一秒還在講公事，怎麽下一秒就談起茶葉了。
顧喬覺得，自己也被秒到了。
然後她就聽見韓靖揚又說話了，“薛軍你身體不舒服？臉色似乎有點差麽？”
“沒。”薛軍揮了揮手，擡首看了眼兩人，悻悻地答道，“大概是外面熱的吧。”他就算再有膽子，也不敢公然和自己老板搶女朋友啊！
“既然你不舒服，那就早點回去休息吧。去中部的事情你沒什麽意見的話，我們就這麽定了，我明天就讓人事部出通知。”往椅背上一靠，韓靖揚笑笑，看上去像個非常好說話的老板，可下得卻是再明了不過的逐客令，眼神裏更是沒給對方絲毫商量的暗示。
“好，好……韓總放心，我一定完成公司交代的任務。”說著，薛軍低頭刻意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哎呦，都這個點了啊，瞧我這記性，韓總我還約了公司的小李有點事情要談論，那我就先走了。顧喬，韓總你們慢用啊。”
顧喬看著薛軍逃難似得離開，忍不住看了眼身邊的人，“我怎麽記得他進來的時候右手上沒帶手表啊？”
“哦，是嗎？”韓靖揚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瞇起眼睛，“我倒是沒有在意。也許你看錯了吧！”
“會嗎？”顧喬想自己應該沒有沒錯。再往深裏一想，便覺得薛軍這人也圓滑得夠可以。不過，中部工程部一把手的交椅也確實夠有誘惑力！
顧喬正兀自想著，韓靖揚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相請不如偶遇，顧設計師，不如一起吃個飯吧，環城公社的設計案，我正好有些有事想問你。”
顧喬偏頭看他，“韓總似乎很喜歡拿工作的事情說事嘛！”
她只是順口無心地說，而他卻給她直接挑明了。“其實我不太喜歡，也不擅長。不過見你有麻煩，也就這麽做了。我本以為你會感激的我的，怎麽我幫了你，你反而不樂意了？”
韓靖揚低沈磁性的聲音淡淡地傳來，顧喬一聽，打了個激靈。
難怪薛軍剛才用那麽奇怪的眼神看自己，看來他八成是把自己和韓靖揚想成……情侶關系了。只是，他是怎麽知道薛軍想法的？
“你怎麽知道的？”她決定打破砂鍋問到底。
“只要平常關心你的人都能看得出來薛軍他喜歡你，而我只不過恰好多看出來了一層，就是你對他沒什麽意思。既然這樣，我何不做個順水人情，然他化悲憤為動力，好好工作，正好中部就缺一個像他這樣的人。既幫了你，也幫了……”
後面的話，韓靖揚沒有再說下去，可顧喬不知怎麽就覺得他原本想說而沒說的是一個“我”字。
“那你怎麽知道我們約了這裏？”顧喬還是不死心。
“猜的。”輕飄飄回了這麽一句，韓靖揚果斷地換了話題，他自然不會告訴說是陶子恒無意間聽到了她的談話內容。“聽說顧小姐是土生土長的本市人，作為答謝，請你介紹個好一點的餐館吃個飯，應該不為過吧？”
不為過？顧喬心想，還真不知道是該謝你呢，還是該恨你。薛軍經此一役之後，肯定是不會再和自己糾纏不清了。只不過，用這樣的方法，似乎也太不尊重她了吧！
吃飯麽，顧喬腦中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本地最近最流行的新菜，你可以嗎？”她問。
“可以。”韓靖揚看著顧喬笑得眉眼彎彎，回答完之後忽然意識到她客氣得有點過了。憑他的直覺，眼前的姑娘這麽好說話應該是另有所圖了。或許，這是一頓鴻門宴也不一定！
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韓靖揚笑笑，很客氣地又補了句：“那就麻煩顧小姐了。”
——似乎還挺期待？
看著一臉微笑的韓靖揚，顧喬稍稍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拿定了主意。
嚴格算起來，面前的風波莊酒家和自己想象中的特色江南小餐館確實有一定的差異。單單進門那句“二位英雄裏邊兒請”就讓韓靖揚著實驚異。不過卻不可否認，翠竹圍成的包間，長條木板凳，四方木桌，以及墻掛著的鬥笠蓑衣，都讓這家以“武俠文化特色餐飲”為立店宗旨的小店別具風格。
顧喬本是想給韓靖揚找不痛快的，依著她的想法，像他這種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肯定會嫌棄裝潢如此簡陋的小酒家。可從他如此淡定的面部表情來看，似乎自己是猜錯了。
“這地方確實挺有意思。”沒等顧喬開口，韓靖揚簡單評價了句，直接走進“古墓派”的包間，落座。
有意思？顧喬擡頭看了眼包廂上古墓派那三個字，忍不住腹誹韓靖揚自戀，敢情你還想當一回楊過？那自己算什麽，小龍女？顧喬猛得一個激靈，正想開口要求換一包間，韓靖揚“入店隨俗”的聲音就又響起了：“小二，點菜！”
還真把自己當成江湖大俠了？
攔下聞聲前來的小二，簡單交代了幾句，顧喬便不動聲色地坐在了韓靖揚對面。
上菜的速度很快，在這裏包裹著鹹蛋黃和肉糜的糯米團子叫做大力丸，百合蒸南瓜被叫做化骨綿掌……因為原先林若谷帶著自己來吃過一次，所以對這些菜名顧喬也就見怪不怪了。
菜上到最後，小二很敬業地問了一句：“請問二位英雄，需要再添一碗黯然消魂飯嗎？”見他們兩人都沒有什麽反應，小二趕緊介紹，“我們這裏的飯可不是一般的飯，香噴噴，白嫩嫩，可是吃一口就會幸福得冒泡泡……據說吃完此飯的人都無不想回頭再來蹭飯，可見因愛情而誕生的美食力量是無窮的。再說二位英雄俠女，可謂是珠聯璧合，直追當年的楊過和小龍女，既然來了這古墓派，豈有不嘗這自己神功的道理？”
愛情？珠聯璧合？楊過和小龍女？顧喬才反應過來這言下之意，擡頭就看見韓靖揚笑瞇瞇地看著自己，那模樣、那神情還真和電視劇中神情男主有得一拼。於是，顧喬睜圓了眼，瞪回去。
收到顧喬的怒視後，韓靖揚收了視線看向小二，“算了，你還是給我們來點面條吧！”
“大俠是要一陽指嗎？”
“一陽指？就是大理段氏的一陽指？”韓靖揚覺得這名字起得很有興趣。
小二點了點頭，“是的。”
“那就來一份吧。”
顧喬詫異他怎麽就要了一份，後來發現他居然是給自己點的。
“既然你不喜歡那個什麽銷魂飯的，就吃點這個吧。”他說。
“怎麽，韓總你不喜歡吃面食？”顧喬毫不客氣地接過，她從剛才到這會，一直在等那道特殊的菜，還真沒好好吃。
“其實也不是，只是我在想，這大理段氏的一陽指百年之後未得傳人，原來是被人把這指給‘面’了……吃不下啊……”
把指給“面”了……
把手指做成了……面？這解釋也太……
顧喬才吃了一口的面還沒到胃裏，就覺五臟六腑一陣惡心。再看那搓得圓滾滾的面條，捂住了嘴，她壓抑住了想吐的感覺，狠狠地瞪向了桌面。
其實，如果可以，她當然更願意瞪對面的人。
不動聲色地推開了面前的碗，顧喬收拾了自己的情緒，擠出了點笑容看向韓靖揚，卻發現他大有起身離開的架勢。
這大戲還沒開場，主角卻要離場？一激動，顧喬騰得站了起來。
“你，怎麽了？”韓靖揚將用過的紙巾放回桌面，仰起頭看著她。
“沒，沒什麽——”顧喬拍了拍衣角，很快口吻平靜地解釋：“不小心弄到衣服上了，我先去處理一下。”
既然選擇了演戲，自然也就只能硬著頭皮到底了。
從名為“龍虎門”的洗手間回來，顧喬發現餐桌已被收拾過了。一眼望去，桌面只剩一個紫砂壺，兩個茶杯，還有一堆蛋殼。
蛋殼？雞蛋殼？默念到第三遍的時候，顧喬嘴角揚起了大獲全勝的笑意，他果然吃了。
緩緩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她擡眸看了韓靖揚一眼，然後心情大好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淺淺地嘬了一口。
心理學說，人欲言又止的模樣往往最能勾起相對人的好奇心，而她做這一切自然只是為了勾起韓靖揚的好奇。
沒等喝第二口茶，韓靖揚就註意到了顧喬的反常，“顧小姐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哦，”放下茶杯，顧喬給了對方一個再標準不過的笑容，為了保險起見，她頓了頓，決定先行確定一下。
“這雞蛋是韓先生吃的嗎？”她指了指桌上的蛋殼。
“是，有問題嗎？”
有問題嗎？當然有問題啦，而且問題還不小呢！
強掩了心中的竊喜，顧喬抿了抿嘴，問道：“您，覺得味道如何？”
“就這樣吧。”
“那您知道這是什麽雞蛋嗎？”
韓靖揚面露困惑之色，搖搖頭：“不知道。”
“這雞蛋還有一個名字，就叫做童子蛋。”再次端起茶杯，顧喬面上帶笑，口吻鎮定。“所謂童子蛋，就是童子尿煮雞蛋。聽說它已經入選非物質文化遺產了。老人們說吃了這個蛋夏天不會中暑，春天不會犯困沒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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