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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顧喬和林若谷從出租車上下來進醫院的時候,韓靖揚的車子剛好停在路口的交通燈處。

也說不上什麽原因,只一眼,他就認出了那個讓他至今記憶猶新的女孩。低頭看了看手表,他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這個時候她不是應該在TU的設計室嗎?

難道是……出了什麽事?

看著她的背影,他的眼神一下子晦暗難明,隱隱有點擔心。

掏出手機,韓靖揚接通了助理小劉的電話,這才知道顧喬根本沒有去TU報到。

“真是個行為乖張的女孩!”掛了手機,他不禁松了口氣。本想直接驅車回公司,可想了想之後,他還是把車子緩緩地停在了醫院門口。

似乎從某個時刻起,他便開始關註起了這個女孩,想接近她,想了解她……甚至想走近她的生活。不然,他不會在和銳意的合同中,提出要她一起來參加這個合作設計方案,雖然她的景觀設計確實出眾,可他不得不承認,他多少是帶點私心的。

只是,她似乎和銳意的秦愷……

搖了搖頭,韓靖揚阻止自己再這麽胡亂地猜想下去。誰知一擡頭,就看見她們已經在走出來了。

輕柔的音樂將韓靖揚的思緒拉回現實,他看了眼後視鏡,後排的人似乎若有所思。

的確,一坐進車子裏,顧喬就開始郁悶了,她這兜兜轉轉地可不是又回TU去了嗎?都是林若谷給鬧的,顧喬一氣,扭頭就想找林若谷的不痛快,可轉念一眼韓靖揚還在場呢,於是,這想法就生生給憋了回去。

於是,韓靖揚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面:顧喬一開始氣鼓鼓惡狠狠地瞪著身邊的人,然後,嘴巴張張合合沒有說出一個字,最後眼神直接就黯淡哀怨下去了。表情真不是一般的豐富。

有人說二十幾歲的女孩是最美的,可以肆意的笑,可以倔強的鬧,可以做最真的自己,把最美的年華留給燦爛的微笑,敢愛敢恨,敢於追求。

韓靖揚想,興許顧喬就是這樣的女孩。炫麗真實得就像清晨的第一道光線,純澈無比。

林若谷在警局門口下車後,車裏就只剩下顧喬和韓靖揚兩人,氣氛一下子就顯得有點微妙。

“嗯,謝謝您送我朋友。”顧喬猶豫了一會,率先打破了沈默。

“都說是順路了,顧小姐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再說,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同事了,相互幫忙也是應該的。我看過顧小姐城色家園的景觀設計稿,很不錯,布局大氣、獨特,全完不像一個女孩子的手筆。說實話,我現在很期待你在我們與貴公司合作案中的表現。”

“這個……”顧喬牽了牽嘴角,違心地笑笑,她都還沒決定要參加這個項目呢!

自然想歸想,她還不至於隨性到想什麽就說什麽,末了她只得含糊地道了句:“哪裏哪裏,是韓總擡舉了。”

其實,她真的很想說,抱歉,我是真的沒有打算來你們公司工作!

可眼下她欠了人家一個順風車的人情,這話算是無論如何說不出口的了。

顯然,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像韓靖揚這樣寬容地看待她遲到的問題。盛產白骨精的外企,有的是吃人不眨眼的妖怪。

從設計部總監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顧喬實在想不明白她怎麽就悲催的落到了如此地步,被秦愷不動聲色地“賣”了不說,被韓靖揚莫名其妙地帶回TU也不談,她好不容易低頭願意接受現狀了,居然還得先被人細聲細語變相地說教一番?

回到自己的座位,顧喬癱坐在椅子上,一點都不想動了。

掏出手機撥了秦愷的電話,他還是關機。隨手將手機往桌面上一擺,她忽才發現,面前的這張桌子收拾得幾乎和自己原先的辦公桌一摸一樣!

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顧喬率先和同行的銳意設計部王組長稍稍解釋了一下自己遲到的原因。既然註定逃不掉,最起碼的為人處事和禮節她還是懂的。

好在王組長似乎並沒有太在意這件事情,只簡單交代了幾句便讓顧喬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呀,你出現了啊?”林菲剛回到座位就看到顧喬托著下巴、轉著炭筆,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恩。”顧喬也沒擡頭,翻眼看了看淩菲,回答了一個字。

“給,這是明天開會要的資料。”從手中抽了一疊文件放在顧喬面前,林菲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悄悄和我說實話,你該不會就是秦總傳說中的女朋友吧?”

顧喬一手翻著文件,一手剛抓起杯子,然後,她在聽了林菲的話後,直接華麗麗地噴了……

林菲連忙去拍她的背,嘴裏還忍不住一個勁嘟囔:“別激動啊你,我就隨口問問,保證給你保密的。你這萬一嗆出毛病來,我可不好和秦總交代啊……啊,韓總——”

顧喬一邊抽著紙巾,一邊咳嗽,心裏默念:這都什麽亂七八糟,我還喊你林總呢。

一擡頭,顧喬看見韓靖揚面帶微笑地站在她的辦公桌前。

“顧小姐,沒事吧?”看著咳得滿臉通紅的顧喬,韓靖揚轉過臉淡淡地問。

“沒事,就是喝水喝嗆了,謝謝……咳咳……韓總關心。”揮了揮手,顧喬趕緊表示自己沒事,她可不想回頭在和眼前的這位扯出什麽花邊新聞。

見顧喬慢慢不咳了,韓靖揚這才把視線放向辦公室的其他地方,“為了歡迎銳意幾位出色的設計師加入我們TU,今晚公司在天禧樓定了包間,宴請我們環城公社項目組的全體成員。大家手上的工作要是不急的話,收拾收拾就出發吧。”

韓靖揚的話才說完,整個設計組辦公室就傳出了一陣陣歡呼聲。顧喬詫異地看著林菲:這些人是被剝削得太久了一時無法適應,還是這裏夥食不好,大家中午都沒有吃飽?

結果她這俏皮挑眉一臉無解的樣子分毫不差地落到了韓靖揚的眼中。扭頭看了顧喬一眼,他走近客氣地問:“顧小姐要是一會沒有代步工具,就坐我的車子過去吧!”

這話說的音量並不大,原本夾在大家的整理、議論聲中根本引不起半點註意。只是,韓靖揚難得來一次設計部,到底還是有很多人關註他的去向。顧喬並沒有註意到此刻已經有幾道目光看向了她,附在文件上的手指稍稍動了動,她頓了頓,擡頭看向他,客氣地回答:“不麻煩了。”

對視了幾秒,顧喬覺得韓靖揚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不太相信,旋即笑了笑,直指一旁的林菲,淡定地又補了一句:“我一會兒坐林菲的車子,會和她準時到的。”

看著韓靖揚信步走出辦公室的背影,顧喬幾乎立馬就納悶了,她原本明明是想借自己沒有代步工具果斷地拒絕聚餐的,誰想到他倒是先提出來了,斷了自己的後路不說,還害她滿口承諾晚上一定準時出席?

一想到一桌人不熟聚在一起,還得裝出客氣熟稔的樣子,顧喬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疼。對於聚餐、晚宴,她向來嗤之以鼻。

可眼下,不去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極不情願地收拾了桌面,顧喬就和林菲往地下車庫走,路過韓靖揚那輛輝騰的時候,顧喬的腦中忽然生出一個奇怪的想法:韓靖揚今天會不會是故意堵她的呢?醫院門口那次是,辦公室裏這次也是。

可仔細想想,她又覺得這根本說不通。人家根本犯不著來恭維自己。看來是自己神經過敏了!

拍了拍面頰,她拉開車門,坐進了林菲的車子。

天禧樓是一家以粵菜海鮮為主的美食餐廳,從大堂到包間的裝潢都很精致。顧喬一路走走看看,並不急於直奔包廂。

“顧小姐對室內裝潢也有研究?”

“啊,沒——”顧喬一回頭,發現韓靖揚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天花板的水晶燈在他身上投下幽幽的一圈橘色光暈,此刻,他嘴角那抹笑容在光線的作用下,優雅迷人得有種讓人淪陷的味道。

這是第二次顧喬有這樣的感覺。

想想兩人也不是頭一回打交道了,顧喬一下子坦然了不少,接著就說道,“不過不得不說,這家餐廳的裝修確實很漂亮。就環境來講,我想來這裏用餐的人絕大多數都應該是滿意的。”

“這是TU2009年的設計。走吧,顧小姐,我們定的包間在樓梯的盡頭。”韓靖揚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讓顧喬走在了前面。

走進包間,顧喬才發現裏面滿滿地坐著三桌人。

和韓靖揚打了聲招呼,她就直接走向了林菲的身邊。之前並沒有仔細地看人事調遣通知,落座後顧喬才發現銳意總共就調了四個設計師過來,除了王組長和林菲,還有一個她沒有見過的光頭男同胞。

“那是老劉,土木這行真正的高手。你別看腦袋光光的,專業水平可不是一般的高。”順著顧喬的視線,林菲就給她介紹起來,“這次合作秦總可是把最精銳的設計師都派出來了,你看,王組在我們那算是構造學的老大了吧,再看看你,喲,我們那最年輕最優秀的景觀設計師!”

面對林菲的揶揄,顧喬習以為常,“怎麽不說你自己啊!我們那客戶喜歡程度最高的室內設計師!”看來秦愷是真的很看重這個合作項目。

意識到這一點,顧喬忍不住揚起了嘴角,自己能坐在這裏,是不是意味著自己的設計水平也還算不錯呢?如此換位一思考,她的心情也突然大好。

眼下的聚餐和顧喬想象中的幾乎沒有多大的差別。因為只有他們幾個是從銳意過來的,很快他們就被當做客人招待了起來,不停地有人走過來敬酒。歸根結底,那是因為韓靖揚率先來他們這桌敬了一杯酒。

好不容易挨到了飯局結束,顧喬拎起背包,準備一個人打車回去。雖然林菲提議可以讓她老公送顧喬一程,不過到底不順路,顧喬給拒絕了。

站在門口侯了好一會,她都沒有攔到一輛出租車,可肚子卻開始抗議了,於是只能先找個吃東西的地方。雖然公司大方地請大家吃海鮮宴,可悲催的她卻是個海鮮過敏的主。路過熙盛源,顧喬果斷地走了進去,要了碗開洋餛飩,又要了一客小籠包。

顧喬吃得真香,忽然就有人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

“都然說吃開洋餛飩,鮮得要掉眉毛,看來顧小姐是一點不擔心啊!”顧喬低頭咬著小籠包,再擡頭時,韓靖揚就在自己面前。

“該不會韓總你也沒吃飽吧?”顧喬嘬了一口小籠包的湯汁,隨後用紙巾擦了擦嘴,心情看上去很不錯,面上也絲毫沒有驚奇的表情,“皮薄汁多,味道不錯,最主要沒有油膩的感覺。哦對了,口味偏甜的東西你吃得慣嗎?”

“還行。”

“服務員,再加一份開洋餛飩,一客小籠包。”等韓靖揚明白顧喬要幹什麽的時候,她已經直接替他做主了。

拿起湯勺,韓靖揚坦然地吃了起來。期間,兩人再沒有過多的交流,仿佛只是兩個陌路的人。

吃完最後一個餛飩,顧喬擦了擦嘴,收拾好自己後就靜靜地看著韓靖揚。

過了會,她開口,“我想韓先生應該不會和我說,我們在這裏相見也是巧遇吧?您是有什麽事情要交代我嗎,不然這一路您的車也開得也太辛苦了吧!”一直慢速地跟在她身後。

她笑得心無城府,韓靖揚點了點頭,眼底湧起絲縷笑意,臉部的線條一下子柔和了許多,讓他整個人霎時顯得特別溫柔。然後,他說,“我其實和你一樣,海鮮過敏,所以也出來覓食了。”朝桌面上吃的只剩湯水的碗看了一眼,韓靖揚示意自己並沒有說謊。

“是嗎?”顧喬看著韓靖揚,將信將疑。

要不是她剛才走在馬路上的時候,忽然想起林若谷在醫院門口曾經指著路邊的一輛車喊“配著這麽牛叉牌照的輝騰還真不多見”,興許她還真信了。現在想想,當時那輛車裏坐著的可不就是面前這位嗎?那個牛叉的車牌,她剛才在車庫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白天在醫院門口,他明明是等了自己好久,為什麽要表現得像是巧遇呢?

“韓總您吃飯的時候觀察我觀察得這麽仔細,這顯然超出了一個上司對下屬該有的關心了吧?”

對於顧喬的問話,韓靖揚沒有回答,無聲地笑了笑,沒做任何表示。

不明白對方的意思,而對方顯然也沒有讓她明白的意圖,顧喬離索地道了句“再見”背起背包就跨出了門。

韓靖揚一直目送著她坐上出租車,然後起身離開。

誰知站起還沒有兩步,身後就傳來服務員的叫喊聲:“哎,先生,您還沒有結賬呢!”

原來她沒打算請自己吃餛飩啊?

韓靖揚搖搖頭,似乎,她總能給自己意想不到的驚喜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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