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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霧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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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霧島

“帝國不像地球,”阿利斯繼續說道,“地球的神靈存在於信仰之中。但帝國的神和精靈,現實裏也見得到。預言精靈頗有神性,你救過他,他不會害你的。”

“嗯,我現在也的確沒有更好的主意。”藍楓苦笑了下,“哈伯圖把能抵押的資產都抵給了切奈特,我想再借款,都很難。”

“我其實到現在也不敢相信,德文家族怎會變成這樣。雖說沒有蟲能對四大家族的財富進行確切的排名,但公認的首位一直是德文。”

“也正常,別打開罐頭蓋,到處都是蟲子。”藍楓引了句俗語,“光鮮亮麗之下,往往傷痕累累。只是窟窿這麽巨,讓我始料未及。好了,抱怨沒有用。鐵血家族,你了解嗎?”

“他們與外界的接觸很少,據說只有當帝國的王退位、需要決定下任的王,鐵血家族才會出面,與其他三大家族商議決定。”阿利斯解釋道,“王是沒有任期的,現任的王已在位將近二十年了。”

“阿基果,鐵血家族的現任家主是誰?”藍楓喊阿基果去查。

“雷哲·鐵血。”阿基果回答,“公開信息真的很少,我沒查到什麽有用的。”

“那就直接去吧,說不定去了就知道要做什麽了。阿利斯,休息兩天,我們再出發。”

阿利斯搖頭,工作狂本性發作,“你只剩下7周,我好了的,今天就走。”

“好吧,”藍楓見他氣色恢覆如常,皮膚破損之處都已愈合上,想來沒有大礙。“我們自己去,甩掉弗雷德。”

“帝國邊境連年作戰,帶上你的護衛隊。”阿利斯不同意。

“不帶。”藍楓很堅決。黑水峽谷的遭遇,已讓他有了清晰認知。

在自己與阿利斯同時遇險時,弗雷德完全不管阿利斯的安危,只會讓護衛隊把自己圍成個鐵桶。如果形勢再危急些,藍楓毫不懷疑,弗雷德會當場舍棄阿利斯的生命,只要能挽救自己。

弗雷德簽的死契大約就是這麽個意思,任何生命都不能與被保護對象相提並論,包括護衛隊自己的命,也包括任何一只其他蟲的命。

“我們騙騙他。”藍楓眨眨眼睛。

一個小時後,藍楓的黑色空羽向首府方向飛去。

弗雷德率領護衛隊急速跟上。

阿利斯的深綠色空羽等了幾分鐘,方才離開德文城堡,駛向帝國的北方。

“好騙得很。”藍楓笑嘻嘻,他使用終端,遙控自己的空羽飛向快閃基地,飛行器內空無一蟲。

阿利斯想到弗雷德一絲不茍的性格,發現被騙的時候,不曉得會氣成什麽樣。又看藍楓的小把戲得逞,他自己十分享受,不由得一笑。

鐵血家族所在的石霧島,遠離內陸,十幾個小時才能飛抵。

空羽中途降落,補充燃料。藍楓與阿利斯在休息站過夜,第二天清晨,再次出發。

當天下午,終於靠近目的地。

遠望過去,石霧島有如一條狹長石頭線,橫亙於大洋之中。從地形上看,恰似一道天然屏障,牢牢擋住來自海面的異族進攻。

島嶼的面積很大,雖然窄,但長度壯觀。島上密林叢生,霧氣彌漫。

藍楓仔細觀察,一時竟沒找到標志型的建築物,搞得他不知降落在哪裏才好。

空羽已徹底進入石霧島的領域,藍楓決定先找塊林子邊的空地,落地了再說。

飛行器剛剛進入備降狀態,機身卻傳來一陣劇烈抖動。

藍楓和阿利斯都已使用過空羽多次,還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即使在很不穩定的高空強急流之中,空羽依舊能夠維持自身的平穩飛行。

藍楓命令空羽離開目前區域,另尋地方降落。

空羽卻抗拒了指令,在空中打起轉轉來。

“不對勁,洛倫佐。”阿利斯警覺地跳起身,用力抓住艙頂扶手。

“警報!中央處理器失靈,飛行器失去控制,請裝備跳傘包,立即進行緊急彈射!”冰冷的機械音在艙內響起。

藍楓一把將阿利斯攬進懷中,“抓好我?”

“嗯。”阿利斯熟門熟路,抱住他的脖頸。

“阿基果!”隨著藍楓的召喚,阿基果火速趕來,收縮翅膀,自行滾進他的上衣口袋。

跳傘包什麽的就不必了吧,畢竟藍楓他自己會飛。

空羽的緊急彈射按鈕設置在座椅下,藍楓棄之不用,轉而命令飛行器強行打開艙頂蓋。

頂蓋開啟,脊背的翅膀隨著藍楓的意念瞬間伸出,在艙內時還是短小精悍的。等他抱住阿利斯飛離空羽,蟲翅暴長,立刻延展到十幾米長。

藍楓現在對於控制自己的翅膀已算得心應手。在黑水峽谷時,情急之下,雙翅一下子便展到最長。

這會兒,他僅讓翅膀伸展出三分之一,判斷已足夠使用。

腳下的空羽,還在玩兒命旋轉,歪歪扭扭,在顛簸中不成體統地砸向地面。

“轟”一聲,激起大團泥塵。

“呀!”阿利斯痛呼,第二次了!空羽一共也沒跟自己多長時間,屢屢受傷。

“阿利斯,你自己受傷的時候從不喊疼。”藍楓無奈地告訴他,“不要心疼物品,壞了就修,修不好就換。”

“放你的蟲屁。”阿利斯言簡意賅,表達反對意見。

不過說到受傷,倒是提醒了阿利斯,他膽戰心驚地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藍楓的後背。

翅膀的根部,幹燥溫暖,沒有任何潤濕的感覺。“返祖的臭鼬,”阿利斯放下心,“真的不流血了。”

藍楓一笑,剛準備說話,止住了。

樹林裏鉆出幾十只蟲來,都是雌蟲,身材高大。走路的樣子,一眼便知,全是軍雌。

“捅了鐵血的老窩了。”藍楓說,“這個島上應該全是軍雌吧?”

“理論上說,是的。”

那些蟲謹慎地圍住空羽,往裏張望,手裏的武器握得緊緊的,隨時準備開火。

空羽裏自然是一只蟲也無,他們深為疑惑,四處查看。

“你們打下了我們的飛行器?”藍楓大聲說,“這種歡迎方式可不怎麽樣。”

眾蟲聞聲,擡頭觀望。見藍楓懷抱阿利斯,懸浮於空中,蟲翅粼粼金光,無比閃耀。

他們大驚失色,其中有幾只蟲猶猶豫豫地屈下一條腿,看其他同伴們不動彈,又緩緩站直。

“蟲族之神!”議論聲四起,傳到藍楓耳中。

嗯,可以落地了。藍楓故意出言提醒,就是想讓他們看清楚自己。

這幫蟲一個招呼不打,就擊落了自己的飛行器,搞不好也會不問青紅皂白地開火。

藍楓穩穩落地,松開一直緊摟住阿利斯腰間的手。脊背的蟲翅聽從意志指揮,絲滑收回體內。

“你、你是誰?”領頭的蟲大著膽子發問。

藍楓瞄了他一眼。

穿到蟲族以來,盡管雌蟲們明顯高過雄蟲,但藍楓在身高上一直碾壓雌蟲。他見過的最為高大健壯的雌蟲,便是殺上門來的823號百蟲團團長。即使是那位很快被處決了的團長,也比藍楓矮幾厘米。

眼前這位,個頭幾乎與藍楓齊平,身體的厚度與寬度起碼是藍楓的翻倍。

不誇張地說,他往那兒一站,差不多像座小山。

穿著打扮很奇特,明明裝備著先進的武器,佩戴在臉部的終端與夏普工作時使用的類似,都是軍用級別的高端設備。

衣服卻很原始,像是用粗布隨意編織裁剪而成,腰間甚至還圍了圈不知道來自什麽動物的獸皮。

“洛倫佐·德文。”藍楓淡淡報上自己的名字。

“德文?你來自德文家族?”對方立刻問道。

石霧島的蟲們,與世隔絕到了何等地步啊?藍楓的蟲族名字,在帝國可謂家喻戶曉,估計跟誰進行自我介紹,對方都會如獲至寶。

眼前這只蟲,居然只知道德文。

“德文家族的現任家主,”藍楓告訴他,“專程前來拜訪鐵血家族的家主。”

“哦!”那蟲知道“德文家主”四字的分量,神色間的恭敬添了幾分。“你、你有蟲翅?”

“如你所見。”藍楓淡淡回覆。

“哇……”那蟲不知道說什麽好,自顧自感嘆。

“你們用脈沖打下了我們的飛行器。”阿利斯很氣憤,看著那些蟲手裏的炮筒狀武器。

“你又是?”領頭的蟲看向阿利斯。

“阿利斯·斯圖亞特。”

“我的雌君。”藍楓補上,恨不能讓全天下的蟲都知道。

“星空上將?”那蟲驚呼,上下打量阿利斯。“我們知道你。”

“不,我只是上校。”阿利斯立刻糾正他。

“啊?哼,帝國那幫劣等雄蟲們每天搞不出正經事來。”那蟲輕蔑地說,旋即又有些疑惑,“阿利斯上校,你與雄蟲結婚幹什麽?”

阿利斯:“……”

藍楓耳目一新,石霧島上的蟲,很不一樣嘛。

他們似乎更加尊重阿利斯,倒是不錯。

“我們需要見雷哲·鐵血,能否代為通報?”阿利斯回到正題,跳開那個他不知該如何回答的問題。

那蟲猶豫片刻,“星空上將到訪,還有只長了蟲翅的雄蟲。嘖,好吧,跟我來。”

阿利斯不舍地看了空羽好幾眼,藍楓將他拖走,跟上那群蟲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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