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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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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害羞

屋裏那只蟲自行走了出來,鼻梁上鼓起一個青紫色大包,鼻骨可能斷了。

但他不如一頭撞上玻璃的那位慘,那位滿頭滿臉的血,被劃了好幾個又深又長的口子。

“我也不知道,”藍楓告訴阿利斯,“他們突然闖進我的房間。”

“你們是不是喝多了,走錯了?”托馬斯突然大聲發問。

藍楓又一笑,想都不必想,他倆當然說是。

笑完,藍楓心裏一動。托馬斯剛開口,他便聞到了一種特殊的味道,像加了酸橙的極夜血。

藍楓喝了一個晚上的極夜血,沒聞到類似的氣味。但這氣味,他卻記得很牢。

合金花栗鼠流動市場裏,那只堵在門口的牛頭,嘴裏就散發著同樣的味道。

藍楓垂下視線,掩藏自己的發現。

倆蟲果然連連點頭。

“托馬斯,淩晨4點了,你穿得好正式。”藍楓調侃道,表情恢覆自然,整了整自己的睡袍。

托馬斯的襯衫西褲齊整,穿得嚴嚴實實。聞言,他低頭看看自己,“我、我沒睡。”

“怎麽回事?”唐恩睡眼惺忪,從三樓走下來。打量了一圈在場的所有蟲,唐恩臉色一沈,“托馬斯,他們是你帶來的吧?”

“是。”托馬斯承認了,“半夜走錯房間,竟然被洛倫佐打成這樣。”

“真會惡蟲先告狀,”藍楓反駁,“不僅走錯房間,還把我的浴缸裏放滿水,還走到……”

“誤會啦!”胡安的聲音傳來,他踢踢踏踏地走近,雖然也穿著睡袍,但看神情不像剛醒。“這兩只蠢貨,極夜血喝得太多。”他扭頭轉向唐恩,“算了吧,活該他們被揍。”

唐恩深深地看了胡安一眼,吸了口氣,轉向藍楓:“我的地主之誼似乎做得不夠好,還請你繼續歇息。這件事,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洛倫佐。”

藍楓知道,追究下去,無蟲撐腰,沒什麽用。再說他也沒什麽真憑實據,“當然,唐恩,打攪你的睡眠了,晚安。”

說完,他小聲跟阿利斯說:“早上再說。”

各蟲回各屋,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風平浪靜。

“發生什麽了?”阿利斯登上藍楓的飛行器,剛坐下,便發問。

藍楓簡單描述了他的遭遇。

阿利斯大驚,“他們想溺死你?”

“我也這麽想。”藍楓同意阿利斯的判斷,托馬斯派出的兩只蟲,分明是想把自己掐暈或者幹脆悶死,扔進浴缸,偽裝成他酒後溺斃。

“為什麽?沒道理!謀殺一只B級雄蟲的罪責很重。再說,托馬斯與你有什麽深仇大恨,至於要你的命?”阿利斯明顯被嚇到了。

藍楓緩緩搖頭,“我想不通,之前我們的快閃餐廳,也是他來攪事。歡樂假期裏的過節,有這麽大嗎?”

“要說過節,他應該跟我更大才對。唐恩折斷了他的手指。”

“對了,阿利斯,帝國裏有沒有蟲,喜歡在喝極夜血的時候加什麽東西的?比如柑橘?橙子?”

“不會。”阿利斯立刻否認,“帝國沒有蟲會吃那些。至於加東西……”他努力思索。

“藥粉一類的,有可能哦。”阿基果插嘴,順便飛出來。

“什麽藥粉?”藍楓立刻問它。

“阿基果剛剛查到的,有些蟲喜歡加入極夜血飲用,增加興奮和歡快感。最流行的一種藥粉叫做紫霧,帶有濃重的酸甜味道。”

“很有可能!”藍楓認為多半是這玩意兒。

“違禁品,帝國明令禁止,洛倫佐不可以碰。”阿基果提醒他。

“紫霧?怎麽了?”阿利斯不明白藍楓的用意。

“我們在花栗鼠市場裏,見過熾沙之末的其中一只牛頭,你還記得嗎?”

“當然。”

“當時他的嘴裏就散發著一種極夜血混合了柑橘的氣味,嗯,就算是紫霧吧。幾個小時前,我從托馬斯的身上聞到了一模一樣的味道。”

“這!”阿利斯嚇到沈默。

過了幾秒,“托馬斯自己在歡樂假期裏,他與外界的聯系一概隔斷。”阿利斯緩緩開口,“如果那時候,半獸的出現就是沖著你來的,啊對了,還有我……那他的背後一定有其他蟲。”

“不愧是打假主播。”藍楓微笑。

“胡安!”藍楓和阿利斯同時說道。

他們對視了一眼。

藍楓聳聳肩,“好了,阿利斯,我想我不得不再次詢問你了。到底你是怎麽中止與胡安的婚約的?”

“我不知道。”

藍楓:“???”

“別這麽看著我,我沒騙你。”阿利斯咬了咬下唇,“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收到了通知。”他穿來的時候,與胡安的婚約已經解除。

“那跟路易斯·卡佩呢?”藍楓問題滑向八卦的範疇。

“要你管?”阿利斯的戒備心滿滿。

“老實說吧,你是不是看不上他?”藍楓挑起一抹壞笑。

“我不想要那樣的生活!”阿利斯脫口而出。

他倆立刻同時想起昨晚的場景。

阿利斯臉紅過耳,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牙齒緊緊咬住下唇。

藍楓難得的,深感害羞,可回憶起昨晚阿利斯的樣子,又覺得誘惑可愛。他歪著腦袋,偷偷看向阿利斯。

兩秒後,迎來一只甩過來的靠墊。

“咳!”藍楓強行將自己拉回討論事情的軌道上,“說正經的,胡安不該跟你有仇。當然,他跟我也不該有。”

“昨天晚上,他並沒有派蟲來找我的麻煩。”阿利斯收斂心神,仔細思考。“為什麽要對你下那麽狠的手?”

“胡安是只什麽樣的蟲?”藍楓換了個思路,“無法無天?草菅蟲命?”

“無法無天,多少有些。但我還是那句話,謀殺B級雄蟲,罪名很大。我沒聽說過,胡安有過類似的行徑。”

“他是S級雄蟲。就算殺了幾只B級,也無所謂吧。”

阿利斯還沒回答,阿基果搶話:“不是的,B級雄蟲是有繁衍能力的。哪怕是S級雄蟲,殺害B級雄蟲也會終身□□。服刑期間,還要繼續承擔繁衍的職責,嘿嘿。”

“真崩潰,”藍楓點評,“失去自由的精子提供機。”

阿利斯別過頭去,莞爾一笑。

“想不明白,大概胡安瘋了吧。”藍楓得出結論,“不想了。”

“怎麽能不想?”阿利斯幾乎要跳起來,“德文家族的繼承蟲要殺你啊,洛倫佐!”

“那我也沒辦法啊。”藍楓笑著說,“不然你說怎麽辦?”

“你……你搬到我那裏去住。”阿利斯看著地面,“我睡樓下,你去樓上。”

“你想保護我?”藍楓大吃一驚,“寧願住在一起?真的?”

“阿利斯,我得提醒你。”阿基果打斷藍楓的話,“在帝國,雌雄蟲同居過夜,必須是婚配關系。”

“啊?難怪你當初在歡樂假期裏!”藍楓恍然大悟,頓感抱歉,“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這樣。可,可你要跟我住在一起……你的家族……”

藍楓不需要阿利斯的保護。對於住在一起的提議,他喜歡。

但他也知道,唐恩、格拉菲拉,大概會把阿利斯給撕成碎片。

“你有生命危險,我……我不能坐視不管。”

藍楓大為感動,身體前傾,握住阿利斯的雙手,“我沒事的,謝謝你,這麽為我著想。”

阿利斯楞了會兒,將雙手從藍楓的掌心抽出。“別誤會,你是快閃餐廳的靈魂,我只是不想沒蟲帶我賺星幣。”

“哦!”藍楓感覺自己的心臟,被針紮了一下。痛感明顯,雖然傷口似乎小到可以忽略。“好好,你放心,我一定保重身體,多多給你賺。”他似笑非笑,掩飾內心的不適。

阿利斯不答話,眼神飄向窗外。

***

格拉菲拉與斐利亞並肩站在斯圖亞特家的宮殿正門外,兩只蟲都看著藍楓的飛行器消失的方向,盡管藍楓已離開好一會兒了。

“我聽說昨天晚上,洛倫佐遇到一些不同尋常的狀況。”斐利亞先開口,眼神還是飄向天空。

“斐利亞!”格拉菲拉的語氣中帶著怒火,“帝國靈觸,在斯圖亞特的地盤上,你的觸角總該收一收的。”

“你的脾氣一貫這麽大。”斐利亞感慨,“昨晚的事情,動靜可不小。還需要我伸出觸角嗎?可笑。”

格拉菲拉怒“哼”了聲,卻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是你堅持要在這裏舉辦舞會,我同意了。如果洛倫佐真的出了什麽事,你要怎麽跟我交代?”斐利亞溫柔地說著跟溫柔完全不沾邊的話。

“昨晚的事,跟斯圖亞特毫無幹系。我跟唐恩確認過了。”

“我也沒認為,是你們幹的。”

他倆陷入一陣沈默。

格拉菲拉打破寂靜,“那就只能是德文。問題在於,是托馬斯,還是胡安?”

“胡安跟洛倫佐毫無幹系,”斐利亞不屑地撇撇嘴,“膽大包天的托馬斯!下作雄蟲!”

“洛倫佐跟他一樣,都是B級,是吧?”格拉菲拉知道斐利亞按照約定,將洛倫佐定為了B級。

“嗯。”斐利亞立刻想起那張原始的檢測單。

太奇怪了,斐利亞思忖,根據這段時間的接觸,尤其是昨天洛倫佐的表現,怎麽都不像是只廢雄蟲啊?

可是血液檢測不會出錯,從不出錯。

洛倫佐沒有繁衍能力,甚至也沒有安撫能力。斐利亞考慮過這個問題很多次了,常理說,他應該立刻馬上放棄這只廢雄蟲。

可他做不到。哪怕下了決心,看見洛倫佐的那一刻,決心就會隨風飄散。

就算是廢雄蟲,我也要得到他,斐利亞暗自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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