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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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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

回到住處,蘇意荷的臉頰都還是燙的,掏出體溫計一測才發現是有點低燒。

蘇意荷翻出藥箱,還真有幾盒感冒藥,但一看保質期全都是去年年年底過期。唉,說起來,她的確好久沒生病了,肯定是今天又累又著了涼。

算了。

蘇意荷轉身去燒了一壺熱水,然後順勢把藥箱裏過期藥都挑出來,打算明天出門的再扔掉。

整理到最後,她突然想起家裏好像還有個舊手機。

蘇意荷從櫃子裏翻出來,趕緊充上電插上卡,登上微信先同意了自己親手添加的駱日斐的好友請求。

她看著和駱日斐和企鵝一摸一樣的昵稱,突然想起不知道誰說的“不經常換頭像昵稱的人一般都很長情”,唇角不由自主往上揚了一下。

[@小薄荷:給你雇傭金]

[@ZT領取了你的紅包]

蘇意荷趴在枕頭上,下巴微擡,快速打字:

[@小薄荷:居然秒搶]

[@TZ:怕你反悔]

是怕我賴賬吧?蘇意荷從兜裏掏出那兩枚硬幣,嘀咕道:“小氣鬼。”

[@TZ:要睡了嗎?]

蘇意荷本想說還沒,但一看時間已經快一點鐘了,於是打字道:“已經在醞釀了^^”

對方好像打了很長的一段字,蘇意荷盯著那個“不斷輸入中”等了快兩分鐘,才看到對話框裏彈出四個字。

[@TZ:早點休息。]

一般這麽說,大概都是想主動結束話題,蘇意荷貼心地結個尾:“你也是。”

果然,駱日斐那邊再沒消息過來,狀態狂也沒有動靜。

想到他們倆之前小小商量的扮演計劃,蘇意荷意識到自己和駱日斐已經開始了“情侶關系”,突然就有點心虛。

她和駱日斐是高中同學,但她卻算不上有多了解他,尤其是除卻性格和成績以外的東西。

要不要提前做個功課?蘇意荷心想著,點開了閨蜜的微信頭像。

[@小薄荷:在?]

想了一下,蘇意荷決定先鋪墊了一下。

[@小薄荷:你是不是跟我媽說什麽了?她怎麽突然要來雙林查崗。]

等了一會,對方還沒回覆。

蘇意荷百無聊賴地刷了會晚間新聞,想到駱日斐的微信,不由自主點進了他的朋友圈。

他朋友圈……呃,沒開。

蘇意荷愕然,這年頭還有人不開朋友圈,想了想,又覺得像他的風格。畢竟,他企鵝也已經七年沒更新了。

時間不早了,房間裏的亮光有點刺眼,蘇意荷爬起來關掉陽臺和客廳的幾盞燈,撈起睡衣慢悠悠地挪向浴室。

鏡子被熱氣烘得霧白,蘇意荷慢吞吞地揉著發尾的泡沫,腦海裏突然浮現自己上樓時,駱日斐最後問她的那句話。

“你一直都在關註六兩書店嗎?”

六兩書店算是她立志做新聞記者的啟蒙,蘇意荷立刻點頭。

“高中的時候,我經常去那做志願者,後來搬家去了康川,雖然沒有見過面,但經常會和店主電話。”蘇意荷由衷地說,“要不是親眼見到,我真的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蘇意荷想到那本充滿人情味的賬簿,忍不住看向靠在樓梯拐角的駱日斐:“周骰,你是不是也做去過貓舍?”

她突然覺得,店主給她看的那張照片就是周骰。

“還有,”蘇意荷小步跑下樓梯,“你怎麽會有店主幫我招聘的通知?”

大約是蘇意荷靠的太近,駱日斐不自覺地退了兩步,耀白的光打在他的側臉,五官稍微有點動靜都看的一清二楚。

蘇意荷看到他嘴唇微抿,略微側開視線,過了好一會,才像是沒辦法似的承認:“六兩是為臻的公益項目。”

蘇意荷微微睜大了眼,意外之餘又覺得好像很多事情都變得合理起來。

也就是說,駱日斐是六兩的幕後老板?她只不過是想要個臨時男朋友而已,店主怎麽直接把書店老板塞給她了……還是說,店主也不知道駱日斐就是周骰。

“上樓吧,我先走了。”

駱日斐從光源下走出,轉過身再次遁入黑暗裏。

蘇意荷扶著樓梯走了幾步,心裏總覺得有什麽事還沒做,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了,突然就回了頭。

這一看,她就發現駱日斐站在路邊的石榴花下,正專註地看著自己。

他眼底的溫柔很陌生,在那一瞬間又似乎帶上一點點慌亂,就像是平靜的湖面上乍起波瀾,雖然漣漪很輕,卻讓眼前的人顯得生動起來。

那一瞬間,蘇意荷再沒忍住,跑到駱日斐的身邊。

她有點緊張,但是總覺得要是這話不說,這一趟就白約了。

“其實,”蘇意荷暗中打氣,一字一句道:“除了貓舍,我也一直在關註你的作品。”

“周骰,”蘇意荷熟稔地喊出他的名字,“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會一直相信你的,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也會支持你。。”

像以前很多次一樣。

蘇意荷看到駱日斐微微頷首。

“嗯。”

他目光不再閃躲,說:“聽班長的。”

*

蘇意荷第二天被閨蜜的電話吵醒,還沒睜眼就感受到話筒裏撲面而來的暴脾氣。

“蘇意荷!你幹嘛不接我電話。”閨蜜扯著大嗓門,使勁喊著:“你快跟我說說,阿姨怎麽會跑去雙林?你是不是哪裏穿幫了?要不要我去給你鎮場子啊?”

蘇意荷本來就有點暈乎乎的,被她一吵頭更疼了。

她連忙拿開手機,出聲制止:“人還沒來。”

蘇意荷揉了下眼睛,擁著被子坐起身,看了眼墻壁上的時鐘,這才慢悠悠地道:“我這不是先和你串個供,別我這沒露餡,你先把我賣了。”

“怎麽會!我嘴巴可嚴實。”閨蜜語氣驕傲,覺察到蘇意荷語氣悠哉,忙八卦道:“聽你這話,是想到辦法了?”她沈默了一下,突然想到什麽,瞬間拔高了音量,“不會吧,蘇意荷?你該不會真的隨便去租了個男朋友吧!”

蘇意荷正下地趿上拖鞋,她伸手按下免提,隨口糾正,“什麽隨便,是人間絕色。”

對面“噗”地一聲笑出聲,“你怎麽還這麽顏控,別又被漂亮臉蛋給騙了。”

“誰敢騙我?”蘇意荷一邊擠牙膏,一邊語氣平淡道,“我反手一篇報道,送他上普法頻道。”

“我的蘇大記者,你就跟我這兒窩裏橫,我還不知道你。”閨蜜打趣完蘇意荷,連忙追問三連:“那人幹嘛的啊?哪兒找的啊?靠不靠譜啊。”

蘇意荷吐出一口刷牙水,認真思考著這三個問題。

對呀,駱日斐現在已經不畫畫了,晚上給家裏介紹的時候該怎麽說呢?總不能一上來就是個為臻致耀的創始人,駱氏集團的繼承人,她還真挺怕刺激到程佛蕊女士。

蘇意荷細細思量,待會見到駱日斐,得好好跟他商量一下。

想到這裏,蘇意荷不再故意逗閨蜜,安撫道:“你放一百二十個心,你也認識的,我們高中同學。”

“誰!!!”閨蜜語調一變,突然興奮起來:“咱班的嗎?我怎麽不記得班裏有誰是絕色的?”

說完這句,閨蜜罕見地安靜了兩秒,“淦!你說的……該不會是周骰吧?”

蘇意荷悶頭嗯了一聲,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屏幕,是錯覺嗎?她怎麽感覺閨蜜似乎不太喜歡他。

“你當初跟阿姨說,你正在和高中同學談戀愛,因為他才硬要來的雙林。”閨蜜頓了一下,語速快的驚人,幾乎一氣呵成道:“蘇意荷你知道周骰他……啊算了,你先說你們倆怎麽會在一塊?在一起多久了?你是認真的嗎?該不會真要和他談戀愛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蘇意荷擦嘴的動作一停。

戀愛?

談戀愛?

她和駱日斐談戀愛?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驀地擡頭,正好看到鏡子裏臉頰緋紅的自己。

直到話筒裏閨蜜的大嗓門再次響起,她才稍微回過點神。

昨晚和駱日斐在一起時那種微醺上頭的感覺再次襲來,蘇意荷坐在床頭摸著自己的臉,尋思道:“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之前自己的種種怪異行為浮現在腦海,蘇意荷後知後覺地發現:

她對駱日斐,這哪是同學情啊。

時隔七年,她對以前雙林一中的同學大都沒了印象,可她第頭次見面就一眼認出了駱日斐。後來,她看到報道說,駱日斐就是自己最喜歡的漫畫作者,第一反應就默認了這種可能的真實性,緊接著就開始為他受傷的事情開始擔心。

雖然蘇意荷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心太軟,但在新聞報道方面,她從沒有那麽主觀地去相信過誰。

蘇意荷突然想到閨蜜之前評價她的一句話:蘇意荷你的反射弧,能有半個地球那麽長。

現在想來,也許她真的對駱日斐早有預謀,打從一開始就對人家起了心思,包藏色心。

可,這個開始又是從什麽時候呢?

游樂場那次久別重逢,還是追溯到更早。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閨蜜大聲吼道,“你剛剛說什麽可以不可以的?我沒聽清。”

“沒事。”蘇意荷揉了下臉頰,道:“我就是覺得你說的對。”

閨蜜那邊一陣沈默,突然結巴道:“您說,哪句?”

蘇意荷:“來場黃昏戀。”

他未婚我未嫁,他們可以真的談戀愛啊。

蘇意荷大囧,她以前怎麽就沒反應過來呢。

怪不得她每次看到駱日斐,都沒來由有點緊張。

上次,駱日斐沒有回她的消息,她還一反常態地一遍遍地惦念,甚至直到昨天最後還很在意他為什麽失約。

蘇意荷反反覆覆地和自己確認,等到大腦運轉完畢,才雙手抱起手機,朝著閨蜜狠狠親了一口。

“我懂了。”

你可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電話對面的閨蜜有些不可置信:“蘇意荷你懂什麽了?”

“我好像真的開竅了。”蘇意荷一臉躍躍欲試,信誓旦旦地說,“我決定,聽你的話,要主動出擊。”

閨蜜:“?我什麽時候讓你主動出擊了?”

強行制止了閨蜜的通話,蘇意荷滿腦子都是怎麽抓緊機會,弄假成真,什麽摸底駱日斐也不重要了。

她洗漱完畢,迅速敞開衣櫃大門,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白短袖牛仔褲,她無比後悔,沒有聽程佛蕊女士的忠告,趁著618買點漂亮裙子。

說到衣服,蘇意荷不免又想起昨晚被自己踩在腳下的駱日斐的西裝。

那衣服,挺貴的吧。

也不知道,他心不心疼。

蘇意荷想著,拿起舊手機在通訊錄裏翻出郁鳴的微信。

郁鳴心急火燎地等在樓下,兩只眼珠子就差貼在公寓二樓的窗臺上。

昨天駱日斐死活不樂意回家,沒想到今天駱攬州就殺上了門。

也不知道上面怎麽樣了,郁鳴又好奇又擔心,焦慮得頭發都要被薅光了。

突然,手機提醒聲響了,是置頂消息。

他置頂就三個,除了文件傳輸助手,一個是樓上祖宗,還有一個……看到消息的瞬間,他突然有種被解救的感覺,是專治祖宗那位!

如果仙女有名字。

郁鳴此刻想,那一定叫蘇意荷。

然而,郁鳴發現蘇意荷的消息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似乎還有哪裏不不太對。

[@專治老板:郁總助,駱日斐平時喜歡哪個牌子的衣服啊?我昨天把他外□□臟了,正好逛街的時候,再給他買一身。]

[@郁鳴:逛街?]

[@專治老板:對啊,他昨晚答應的。沒跟你說?]

沒啊。

不是。

郁鳴手抖了一下,看著那句“昨晚”“弄臟”突然有點不敢繼續想下去。

他就一晚上沒跟上,他們都進展到這種程度了!?

[@郁鳴:稍等,小駱總在忙,我待會問問。]

蘇意荷回了個“好”,然後切出微信,在軟件上查了一下父母的航班,確定是下午六點多之後,才放心地換上運動服打算出去跑個步,順便買點感冒藥。

結果她還沒走到大門口,就聽到門衛大爺朝她招手。

“602的小姑娘。”他半截身子探出窗戶,手機提著白色包裝袋,“過來拿一下你的東西。”

咦?蘇意荷看了眼袋子上的藥品標識,她還沒點藥品外賣啊?哪來的?

“昨晚有個小夥子存在這兒的,”老大爺說著看了眼蘇意荷,由衷感慨道:“年輕就是好啊。大半夜的跑過來送藥,還怕你睡了,特意讓我早上再給你。小姑娘要好好珍惜哦。”

蘇意荷抱著藥,現在門口仰頭看向自己那棟樓。

昨晚,小夥子,送藥。

駱日斐和她聊天的時候,一直站在門外!所以,他當時問自己要不要睡,是想給自己送藥?

不虧是勞模小駱總啊。

零點一過就開啟了模範男友模式。

真的好敬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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