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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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周晨允，讓我和她表白，你到底怎麽想的！！你那麽喜歡她，你怎麽不去！而且她喜歡的是你，不是我！！”
陳少興叉著腰，原地暴走。
周晨允笑了笑，“如果可以，我想告訴她的。但是她和你在一起真的很開心，我不想讓她在最後的時間裏，為這些事而煩惱。”
“我想要她，每一天每一分鐘每一秒都是快樂的。”
知道尤佳喜歡的人，竟然是【晨光】的那一刻。
周晨允心情無與倫比的覆雜。
但同時，他也就知道，在他不敢露面，將陳少興的照片發給尤佳，他就不再是【晨光】。
他只能是，住在她隔壁的一位姓周的，不太熟悉的鄰居。
陳少興被氣笑了。
“周晨允，真他媽有你的，認識你快三十年了，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你這麽偉大。談戀愛嘛，我談得也不少，我無所謂，真的假的有什麽關系。那你呢，你看著我和你喜歡的人談，你心裏不難受啊。”
“難受啊。”周晨允垂眼，“但讓她快樂，更重要。”
“艹。”
陳少興指了指他，“行，老子好好談，氣死你。”
說完，轉身要走。
“把保溫桶帶上。”周晨允叫住他。
陳少興扭身，提起周晨允熬了一上午的湯，將門摔得震天響。
-
陳少興到醫院時，尤佳正在織圍巾。
“快別忙了，都要夏天了，織什麽織，你現在應該多休息。”看到掛在吊瓶還在織圍巾的尤佳，陳少興有點火大。
心說，這兩人都有點他媽的大病。
“沒事的。”尤佳說，“快織好了。”
陳少興直接將半成品的圍巾，從尤佳手上奪了過來，“別織了！”
陳少興沒控制住，語氣特別不好。
然後看到尤佳的表情由震驚，慢慢變成了受傷。
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周晨允說得沒錯。
在尤佳心裏，他已經是【晨光】了。
尤佳所有的情感寄托，已經徹底轉移到了他身上。
如果現在說出真相，對她，或許傷害是大於愉悅的。
就在陳少興表情陰晴不定時，尤佳平覆了下心情，又微笑看向他，“我說了想給你禮物的，我時間不多了，如果我不努力，我怕到我死的時候也織不好。”
陳少興捏緊拳，抑制著呼吸。
好一會兒，才將那條半成品圍巾重新送回到了尤佳手裏。
“對不起。”
他輕聲說。
尤佳詫異：“幹嘛道歉啊，我知道你是關心我。”
陳少興勉強笑了下，然後伸手輕輕握住了尤佳幹瘦的雙手。
尤佳楞住。
雙眼睜大，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肢體相觸，陳少興感覺到了來自尤佳身體的戰栗，他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這是一份他承受不起的隱晦愛意。
可他，不得不接住。
“小仙女，我喜歡你。”他說，“當我女朋友好不好。”
然後，他看到，尤佳眼眶裏，淚水一點點凝聚，然後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小仙女，我知道你時間不多了，但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我自己，我不想留下遺憾。”
甜言蜜語的情話，陳少興從來信手拈來，說八百句都不帶重樣的。
但往往情話越甜，他越清醒，毫無波瀾。
而此刻，面對一個枯槁女孩的真心和眼淚，他卻從未有過的入戲。
-
知道陳少興和尤佳在一起後，周晨允挺平靜的。
他依然上班，逛超市，給尤佳做有營養且好入口的食物，然後送到醫院門口，轉交給陳少興，或者陳少興來家裏拿。
陳少興不太會說兩人相處的細節，只會告訴周晨允尤佳今天的狀況。
周晨允也只是沈默地聽著。
末了，說一句：“好好對她。”
陳少興簡直受不了他這樣。
“你不去看看她嗎？”
“以什麽身份呢？”
周晨允平靜地對上他的眼睛。
陳少興噎住。
他突然想起，前幾天，日光正好，他推著尤佳去醫院裏曬太陽。
那時，他坐在尤佳身邊，看到遠處的一閃而過的人影。
哪怕很快。
他也認出了，那是還沒離開的周晨允。
“小仙女。”
“嗯。”尤佳慢慢睜開眼，微笑看他，瞳色被照成了淺淺的琥珀色。
“我見過你那個鄰居。”陳少興遲疑著開口。
疾病和治療，讓尤佳的反應越來越遲鈍，她歪了歪腦袋，“哪個？”
“就送你來醫院的那個。”
尤佳恍然：“哦，周先生啊。”
“嗯，是他。”陳少興，“你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好人。”尤佳說。
“除此之外呢？”陳少興追問。
尤佳不解地眨巴了下眼睛，睫毛濾過陽光，有種純粹的幹凈。
陳少興不敢再看，收回視線，盯著鞋尖。
“就是你覺得他長得怎麽樣？我覺得他長得挺不錯的，應該挺招女孩子喜歡的，你們認識這麽久，你就沒對他有點……喜歡的感覺。”
陳少興說得語無倫次。
尤佳卻輕笑了起來。
陳少興蹙著眉，擡頭。
“笑什麽？”
“你是在吃醋嗎？”尤佳對上他的眼底，滿是笑意。
“……”
陳少興什麽都不能說，只能硬著頭皮回，“嗯，還不讓嗎？”
話音剛落，尤佳緩緩撐起身，在他臉頰上印下了一個吻。
“你放心，我只喜歡你，不喜歡其他的誰。”
陳少興徹底楞住了。
算起來，他和尤佳在一起也有八天了。
不長。
但對尤佳的生命長度來計量，這已經是一個很漫長的時間。
但是兩人從未有任何親密的舉動。
陳少興更是沒想過。
這個猝不及防、又轉瞬即逝的吻，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當時，陳少興不確定，周晨允到底有沒有看見。
但如今，他敢肯定。
周晨允看到了。
“我在不在都沒關系。”
周晨允收回目光，笑著趕人，“你應該回醫院了，尤佳需要你。”
“你把手上的燙傷處理一下。”
走之前，陳少興對望著窗外發呆的周晨允囑咐，應該是做菜的時候燙著了，右手手背上明晃晃的一大片紅。
他知道，這段時間，周晨允過得並不比他輕松。
回到醫院。
尤佳很高興地將圍巾給他看，“晨光，我治好了。”
午後陽光溫柔地撒落在她臉上，竟然也有幾分耀眼。
“好看。”陳少興說。
“你試試。”尤佳將圍巾遞給他。
陳少興躬下身，尤佳將圍巾給他繞在了脖子上。
“是不是短了點。”尤佳蹙眉。
“不短。”陳少興將圍巾的尾端又在脖子上繞了繞，“剛剛好，我喜歡這樣，特別好。”
尤佳笑著凝視著陳少興，緩緩開口。
“晨光，你不知道，這一年多，在我人生最絕望最黑暗的時刻，你給予了我那麽多的鼓勵和支持，最後還給我一份近乎是奢求的愛情，我能給你的，好像就只有這麽多了。”
“對不起啊。”
陳少興笑容凝固。
尤佳這話，讓他覺得不安，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他擰開保溫桶，岔開話題，“別說傻話，今天給你做好好吃的，是蝦仁粥，你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
“好。”
陳少興松了口氣，將裏面的粥倒出來，一勺一勺餵給尤佳。
尤佳吃得更少了。
巴掌大的小瓷碗，吃了三分之一，就吃不下了。
“再吃點。”陳少興勸她。
尤佳：“等下再吃，我有點困了，想睡一會兒。”
尤佳說要睡覺，躺下後，眼睛卻亮晶晶地望著他，拉著他說個沒完。
她說過去的生活。
她說現在。
她說了好多好多話。
她說得最多最多的，還是和【晨光】這一年來，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總是用“你記得嗎”開頭，當陳少興點頭。
她的笑容，便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女孩一般的燦爛。
然後，她說：“我困了，晨光，我要睡一會兒。”
陳少興並沒有多想。
就當和以往任何一個午後一樣，沒有什麽不同，尤佳只是淺淺睡一會兒，然後又醒來，迎來一天的黃昏，或者傍晚。
如果狀態好，他還可以推著她，再出去轉轉透透氣。
他摘下圍巾，放在尤佳枕邊，關上病房門，出去吸煙區抽煙。
雖然他並不喜歡尤佳，但這段時間的相伴，已經把她當成了朋友。
看著她一天比一天憔悴，他心裏還是積壓著重重的情緒。
一盒煙抽完，陳少興等身上的煙味散得差不多了，正準備朝著病房走去，電話響了。
看到護士站的號碼，他腦子嗡嗡作響。
像是有人照著太陽穴，對著他來了一拳。
周晨允趕到醫院時，醫生推門出來，抱歉地對陳少興說：“家屬進去看看吧，病人沒多少時間了。”
周晨允頓時定在了原地。
直到陳少興叫他，他才回過神。
“去看看吧。”陳少興說，“和她道個別。”
周晨允大步走進病房，看到了渾身插滿管子，微瞇著眼，戴著氧氣罩，已是彌留的尤佳。
聽到腳步聲，尤佳眼皮顫了顫，奮力睜開眼睛。
視線朝著他們掃過來。
往常漆黑有神的眼睛，此刻渙散得失去了焦聚。
她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但周晨允看出來了，她說得是“晨光”。
他立刻上前一步，末了，想到什麽，他又停住了腳步。
見狀，陳少興輕嘆一聲，走到了尤佳面前，握住她的手，輕聲回應：“我在這裏。”
聽到他聲音，尤佳輕牽嘴角，好像笑了下。
那一瞬間，陳少興鼻子一陣發酸。
他說：“小仙女，有朋友來看你了。”
尤佳好一會兒，才回應。
用氣音。
“……誰。”
陳少興扭頭看向依然站在原地，表情麻木，眼眶卻血紅的周晨允。
周晨允楞了好久，才走到了病床前。
“小仙女，你還記得他嗎？”陳少興問。
尤佳努力睜大眼。
她視網膜上像是糊了曾霧氣，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覺得這人很高大，隱約有些熟悉。
見尤佳那麽費勁辨認他的樣子，周晨允不忍，俯下身，克制不住的眼淚，直直落下，悄無聲息地擦過尤佳幹瘦的臉，陷入枕中。
“我是周晨允。”他輕聲說，“記得嗎？”
尤佳眼皮輕顫了一下。
像在回應。
周晨允啊。
她記得的。
是住她隔壁的鄰居，也是那個每天下班都會來她打工便利店買上一份鰻魚飯的溫柔先生。
更是救了她一命，讓她活到今時今日擁有一份愛情的周晨允。
雖然他們不熟。
但，她應該感謝他的。
“……周、先、生。”
尤佳笑了下，斷續叫出這個稱呼。
“嗯，是我。”周晨允緊咬牙關，語聲依然溫柔。
“謝、謝、你。”
“等、我、好、了，我、請、你、吃、鰻、魚、飯。”
“好。”周晨允，“一言為定。”
說完這句話，周晨允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他知道，這個時候，尤佳最需要的是【晨光】，是陳少興。
唯獨不是他。
-
尤佳去世後。
陳少興將尤佳交代給他的所有囑托和遺物，都托給了周晨允，包括尤佳織好的那條圍巾，以及她的日記本。
這次，周晨允沒有再推辭。
他以朋友的身份，幫尤佳辦好了所有身後事。
將尤佳的房子賣出去前一天，他坐在尤佳常直播的位置上，開了屬於小仙女這個賬號最後一場的直播。
很快，那些常見的ID紛紛出現，看到鏡頭裏坐著一個男人，都楞了楞。
【你是誰？】
一個不太熟悉的ID問他。
周晨允說：“我是小仙女的鄰居。”
【當當貓】：對對對，就是他，上次就是他把小仙女送去醫院的。
【咕嘰咕嘰】：鄰居哥哥，怎麽是你上小仙女的號啊，她人呢。
【小仙女的掛件】：哎呦餵(｀Д)!!難不成鄰居哥哥和小仙女在一起了！！！
【加班是福報】：我擦，這是什麽勁爆的消息！
【咕嘰咕嘰】：呼叫晨光大佬，這種時候是不是該放放煙花什麽的！
周晨允看著屏幕上閃過的字幕，笑了笑。
用手機給小仙女的直播間刷了最後一個【橙色煙花】
在滿屏的特效裏，直播間眾人歡欣雀躍。
周晨允眼睛發澀，卻微笑著說：“我今天上小仙女的號，就是想告訴大家，一周前小仙女在醫院去世了，她讓你們不要再等她了，快樂的過好每一天，她在天堂會祝福你們的。”
彈幕突然凝滯了一瞬。
消息再次爆炸。
所有人都不相信。
【今天是愚人節嗎】
【怎麽可能】
【我不信】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讓小仙女出來】
【嗚嗚嗚，肯定是假的】
周晨允：“小仙女現在去天堂了，以後不會再有病痛纏身，應該替她高興。”
他輕頓，目中有了潮濕,“看你們這樣，她也會難過的，不要讓她難過。”
【對，我們應該高興】
【是的，不能哭】
【雖然但是，但是我還是好難過哦】
【小仙女走好，我們都在笑呢】
【小仙女走好】
……
周晨允笑著，又刷了幾個【橙色煙花】。
直播間絢麗繽紛中，周晨允關閉了直播間。
他用這種方式，和直播間的粉絲們，給這個曾經給他帶來無數快樂的人，一道做了最後的道別。
-
過了清明，墓園一般鮮少見人。
更何況陽光幾乎要將人曬化了的燥熱盛夏。
一個年輕人掃墓結束，沿著石道，朝著墓園門口走去。
女孩子突然扯了扯男孩的衣角。
“誒，你看那邊那人好怪哦。”
男孩轉頭，就見墓園角落的一個墓碑前，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很考究，但脖子上卻怪異地圍著一根淺灰色的毛線圍巾。
“他不熱嗎。”女孩擰著眉頭，好奇張望。
男孩緊張地牽著女孩大步往墓園外走，“快走，少管閑事。”
在西斜的日光裏，兩人匆匆忙忙走遠。
墓園裏，很快就只剩下周晨允一個人。
他在尤佳的墓碑前，放下一束花，和一塊小蛋糕。
“尤佳，生日快樂。”
墓碑上年輕的女孩子笑得很燦爛。
於是，周晨允也笑了起來，她是那麽鮮活的女孩子，哪怕如今拓印在照片上，依然能感染到他。
“這段時間，我總是夢到你，醒了後，就睡不著了，就看看你的日記，然後我發現，我好像並不是那麽了解你。”
淺淺的風拂過男人的臉，圍巾被掀起一個角，然後又落下在肩膀，像是有人在拍他肩膀，嬉笑著說：
沒想到吧，我比你想象的還要神秘呢。
於是，他又笑得更愉悅了。
“是啊，你可是個寶藏女孩呢。”
“尤佳，你想看看你寫了什麽嗎。”
風聲輕輕，滿地荒草彎腰垂首。
似乎在說好。
於是周晨允在尤佳墓邊坐下。
拿出那本日記本。
這次，他從最後一頁往前翻。
字跡從潦草，到工整。
像是倒退著翻閱了尤佳生命裏最後的兩年時光。
——今天，真的很開心，和【晨光】一起在病房裏看了星星，沒想到城市裏竟然也能看到星星，或許不是以前沒有，而是沒有那份心情。
——今天我親了【晨光】一下，雖然只是臉頰，但他很震驚。而我佯裝很平靜，然後閉上了眼，繼續曬太陽。其實我心跳早就直奔一百八十邁，但是第一次談戀愛嘛，裝也要裝得老練一些。
——我要哭死了，我的粉絲寶寶們怎麽都這麽好。希望以後他們都能快快樂樂。
——我在做夢吧！ 【晨光】竟然喜歡我！！！這怎麽可能呢！！但是我還是好高興。一定是老天爺看我可憐，給我的恩賜吧。所以我自私一點，相比老天爺爺也不會怪我吧。
——織呀織呀織圍巾，尤佳你要加油！！！【晨光】說很好看呢。
——吃上【晨光】做的飯了，好好吃！！！超級大廚！！誰嫁給他真的好有福氣！！可惡，想到誰能和他在一起，我竟然有些嫉妒，我要反省自己！做人要大度！！！大度大度！摔，大度個屁哦！就要羨慕就要嫉妒，反正他也不會知道。
——【晨光】天天來看我，好愧疚。但是又舍不得他離開。嗨，糾結鴨。
——嗚嗚嗚，沒想到竟然睜開眼就看到了【晨光】，一定是做夢，我再睡一會兒。哎呀，睜開眼，真的真的是晨光！！沒想到死之前還能見到他！！好開心！！！他真的好帥！！
……
——坐了周先生的車，又欠了一個人情，ε=(ο｀*)))唉。
——今天巨尷尬，想要地球爆炸的那種尷尬，但周先生給我送伴手禮了┓(——)┏算了，不要想東想西，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沖鴨！！
——除夕，想爸爸媽媽了，不過總體來說今天挺開心的。林姐給我送了好吃的，這是第一開心，第二開心，不對，最最開心的是【晨光】給我發了年夜飯照片了，嘿嘿，我看到了他的手！！真好看啊！！好長，好幹凈，想摸一下，能牽一下就更好了！！洗洗睡吧，夢裏什麽都有！！(﹃)
……
——我感覺我有點毛病，竟然看到一個好看的男人，就覺得【晨光】應該長這個樣子，尤其是隔壁那位周先生，真的好契合啊。啊啊啊啊！尤佳你清醒一點，為什麽非要好看男人呢！！尤佳你有點膚淺哦！！我瞧不起你！！哪怕【晨光】真的長得其貌不揚，我還是喜歡他的！！但是話說回來，【晨光】那麽好的人，應該也不會長得太差，涵養是一個男人最好的醫美。
——最近見到周先生的次數多了好多，他總來買鰻魚飯，他那麽喜歡鰻魚飯嗎，不如以後叫他鰻魚飯先生吧。
——最近也有點倒黴啊，水管竟然爆了，還好鄰居人好，幫我修好了，好想給他送一面中國好鄰居的錦旗。還有，好人一生平安一生有錢，不過看樣子這位鄰居不差錢的樣子，那就祝他平安順遂吧。
……
——嗚嗚嗚，我承認我墮落了。我喜歡上了我的榜一大哥！！！有點瘋！但是瘋就瘋吧，活在這個世界，誰不瘋一回呢。是吧是吧是吧！嗯，是的。
——我有毛病，怎麽每天都期待看到【晨光】的消息呢，雖然他聲音挺好聽的，而且很溫柔，又博學，對你還好，但尤佳你不能墮落啊。
……
——光頭還是有點冷，花巨資在胖嘟嘟購入假發一頂，好的，雙重溫暖雙重美麗，嘻嘻(#^.^#)
——頭發開始大把大把掉，我幹脆去剃了個光頭，反正都要冬天了，戴上誰也看不見，也不用每天清理頭發了。別說，我光頭還挺酷的。我如果是個男生，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女生。
——化療真痛啊，堅持，沒什麽能打倒你！！
——我生病了，可能要死的那種。雖然覺得不怕，但是晚上躺在床上，還是偷偷哭了一場。
……
——今天又看到了新鄰居，我們一起扔垃圾，他對我笑了下，真好看，我沒忍住多看了一眼，長得可真好，呲溜。
——據我觀察，新鄰居人挺好，但有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氣質，算了算了，別想東想西！
——一大早被吵醒了，打開門一看，原來是有人搬家啊。下午出去覓食，正好碰到了新鄰居。我驚了！新鄰居長得可真好看！天菜！！crush！！！！！我最喜歡的類型！！老天爺也太眷顧我了吧，會不會有什麽天賜良緣等著我嘻嘻，對手指。
日記翻到開頭。
尖銳的鳥鳴，劃破了墓園的寂靜。
周晨允合上扉頁，微笑擡頭望天。
黃昏漸濃，層疊的橙紅色雲影，布滿天空，絢爛如一場漫長的夢景。
就像——
就像是他心中那個依然
永遠都會耀眼的女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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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允，讓我和她表白，你到底怎麽想的！！你那麽喜歡她，你怎麽不去！而且她喜歡的是你，不是我！！”
陳少興叉著腰，原地暴走。
周晨允笑了笑，“如果可以，我想告訴她的。但是她和你在一起真的很開心，我不想讓她在最後的時間裏，為這些事而煩惱。”
“我想要她，每一天每一分鐘每一秒都是快樂的。”
知道尤佳喜歡的人，竟然是【晨光】的那一刻。
周晨允心情無與倫比的覆雜。
但同時，他也就知道，在他不敢露面，將陳少興的照片發給尤佳，他就不再是【晨光】。
他只能是，住在她隔壁的一位姓周的，不太熟悉的鄰居。
陳少興被氣笑了。
“周晨允，真他媽有你的，認識你快三十年了，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你這麽偉大。談戀愛嘛，我談得也不少，我無所謂，真的假的有什麽關系。那你呢，你看著我和你喜歡的人談，你心裏不難受啊。”
“難受啊。”周晨允垂眼，“但讓她快樂，更重要。”
“艹。”
陳少興指了指他，“行，老子好好談，氣死你。”
說完，轉身要走。
“把保溫桶帶上。”周晨允叫住他。
陳少興扭身，提起周晨允熬了一上午的湯，將門摔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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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少興到醫院時，尤佳正在織圍巾。
“快別忙了，都要夏天了，織什麽織，你現在應該多休息。”看到掛在吊瓶還在織圍巾的尤佳，陳少興有點火大。
心說，這兩人都有點他媽的大病。
“沒事的。”尤佳說，“快織好了。”
陳少興直接將半成品的圍巾，從尤佳手上奪了過來，“別織了！”
陳少興沒控制住，語氣特別不好。
然後看到尤佳的表情由震驚，慢慢變成了受傷。
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周晨允說得沒錯。
在尤佳心裏，他已經是【晨光】了。
尤佳所有的情感寄托，已經徹底轉移到了他身上。
如果現在說出真相，對她，或許傷害是大於愉悅的。
就在陳少興表情陰晴不定時，尤佳平覆了下心情，又微笑看向他，“我說了想給你禮物的，我時間不多了，如果我不努力，我怕到我死的時候也織不好。”
陳少興捏緊拳，抑制著呼吸。
好一會兒，才將那條半成品圍巾重新送回到了尤佳手裏。
“對不起。”
他輕聲說。
尤佳詫異：“幹嘛道歉啊，我知道你是關心我。”
陳少興勉強笑了下，然後伸手輕輕握住了尤佳幹瘦的雙手。
尤佳楞住。
雙眼睜大，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肢體相觸，陳少興感覺到了來自尤佳身體的戰栗，他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這是一份他承受不起的隱晦愛意。
可他，不得不接住。
“小仙女，我喜歡你。”他說，“當我女朋友好不好。”
然後，他看到，尤佳眼眶裏，淚水一點點凝聚，然後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小仙女，我知道你時間不多了，但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我自己，我不想留下遺憾。”
甜言蜜語的情話，陳少興從來信手拈來，說八百句都不帶重樣的。
但往往情話越甜，他越清醒，毫無波瀾。
而此刻，面對一個枯槁女孩的真心和眼淚，他卻從未有過的入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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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陳少興和尤佳在一起後，周晨允挺平靜的。
他依然上班，逛超市，給尤佳做有營養且好入口的食物，然後送到醫院門口，轉交給陳少興，或者陳少興來家裏拿。
陳少興不太會說兩人相處的細節，只會告訴周晨允尤佳今天的狀況。
周晨允也只是沈默地聽著。
末了，說一句：“好好對她。”
陳少興簡直受不了他這樣。
“你不去看看她嗎？”
“以什麽身份呢？”
周晨允平靜地對上他的眼睛。
陳少興噎住。
他突然想起，前幾天，日光正好，他推著尤佳去醫院裏曬太陽。
那時，他坐在尤佳身邊，看到遠處的一閃而過的人影。
哪怕很快。
他也認出了，那是還沒離開的周晨允。
“小仙女。”
“嗯。”尤佳慢慢睜開眼，微笑看他，瞳色被照成了淺淺的琥珀色。
“我見過你那個鄰居。”陳少興遲疑著開口。
疾病和治療，讓尤佳的反應越來越遲鈍，她歪了歪腦袋，“哪個？”
“就送你來醫院的那個。”
尤佳恍然：“哦，周先生啊。”
“嗯，是他。”陳少興，“你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好人。”尤佳說。
“除此之外呢？”陳少興追問。
尤佳不解地眨巴了下眼睛，睫毛濾過陽光，有種純粹的幹凈。
陳少興不敢再看，收回視線，盯著鞋尖。
“就是你覺得他長得怎麽樣？我覺得他長得挺不錯的，應該挺招女孩子喜歡的，你們認識這麽久，你就沒對他有點……喜歡的感覺。”
陳少興說得語無倫次。
尤佳卻輕笑了起來。
陳少興蹙著眉，擡頭。
“笑什麽？”
“你是在吃醋嗎？”尤佳對上他的眼底，滿是笑意。
“……”
陳少興什麽都不能說，只能硬著頭皮回，“嗯，還不讓嗎？”
話音剛落，尤佳緩緩撐起身，在他臉頰上印下了一個吻。
“你放心，我只喜歡你，不喜歡其他的誰。”
陳少興徹底楞住了。
算起來，他和尤佳在一起也有八天了。
不長。
但對尤佳的生命長度來計量，這已經是一個很漫長的時間。
但是兩人從未有任何親密的舉動。
陳少興更是沒想過。
這個猝不及防、又轉瞬即逝的吻，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當時，陳少興不確定，周晨允到底有沒有看見。
但如今，他敢肯定。
周晨允看到了。
“我在不在都沒關系。”
周晨允收回目光，笑著趕人，“你應該回醫院了，尤佳需要你。”
“你把手上的燙傷處理一下。”
走之前，陳少興對望著窗外發呆的周晨允囑咐，應該是做菜的時候燙著了，右手手背上明晃晃的一大片紅。
他知道，這段時間，周晨允過得並不比他輕松。
回到醫院。
尤佳很高興地將圍巾給他看，“晨光，我治好了。”
午後陽光溫柔地撒落在她臉上，竟然也有幾分耀眼。
“好看。”陳少興說。
“你試試。”尤佳將圍巾遞給他。
陳少興躬下身，尤佳將圍巾給他繞在了脖子上。
“是不是短了點。”尤佳蹙眉。
“不短。”陳少興將圍巾的尾端又在脖子上繞了繞，“剛剛好，我喜歡這樣，特別好。”
尤佳笑著凝視著陳少興，緩緩開口。
“晨光，你不知道，這一年多，在我人生最絕望最黑暗的時刻，你給予了我那麽多的鼓勵和支持，最後還給我一份近乎是奢求的愛情，我能給你的，好像就只有這麽多了。”
“對不起啊。”
陳少興笑容凝固。
尤佳這話，讓他覺得不安，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他擰開保溫桶，岔開話題，“別說傻話，今天給你做好好吃的，是蝦仁粥，你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
“好。”
陳少興松了口氣，將裏面的粥倒出來，一勺一勺餵給尤佳。
尤佳吃得更少了。
巴掌大的小瓷碗，吃了三分之一，就吃不下了。
“再吃點。”陳少興勸她。
尤佳：“等下再吃，我有點困了，想睡一會兒。”
尤佳說要睡覺，躺下後，眼睛卻亮晶晶地望著他，拉著他說個沒完。
她說過去的生活。
她說現在。
她說了好多好多話。
她說得最多最多的，還是和【晨光】這一年來，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總是用“你記得嗎”開頭，當陳少興點頭。
她的笑容，便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女孩一般的燦爛。
然後，她說：“我困了，晨光，我要睡一會兒。”
陳少興並沒有多想。
就當和以往任何一個午後一樣，沒有什麽不同，尤佳只是淺淺睡一會兒，然後又醒來，迎來一天的黃昏，或者傍晚。
如果狀態好，他還可以推著她，再出去轉轉透透氣。
他摘下圍巾，放在尤佳枕邊，關上病房門，出去吸煙區抽煙。
雖然他並不喜歡尤佳，但這段時間的相伴，已經把她當成了朋友。
看著她一天比一天憔悴，他心裏還是積壓著重重的情緒。
一盒煙抽完，陳少興等身上的煙味散得差不多了，正準備朝著病房走去，電話響了。
看到護士站的號碼，他腦子嗡嗡作響。
像是有人照著太陽穴，對著他來了一拳。
周晨允趕到醫院時，醫生推門出來，抱歉地對陳少興說：“家屬進去看看吧，病人沒多少時間了。”
周晨允頓時定在了原地。
直到陳少興叫他，他才回過神。
“去看看吧。”陳少興說，“和她道個別。”
周晨允大步走進病房，看到了渾身插滿管子，微瞇著眼，戴著氧氣罩，已是彌留的尤佳。
聽到腳步聲，尤佳眼皮顫了顫，奮力睜開眼睛。
視線朝著他們掃過來。
往常漆黑有神的眼睛，此刻渙散得失去了焦聚。
她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但周晨允看出來了，她說得是“晨光”。
他立刻上前一步，末了，想到什麽，他又停住了腳步。
見狀，陳少興輕嘆一聲，走到了尤佳面前，握住她的手，輕聲回應：“我在這裏。”
聽到他聲音，尤佳輕牽嘴角，好像笑了下。
那一瞬間，陳少興鼻子一陣發酸。
他說：“小仙女，有朋友來看你了。”
尤佳好一會兒，才回應。
用氣音。
“……誰。”
陳少興扭頭看向依然站在原地，表情麻木，眼眶卻血紅的周晨允。
周晨允楞了好久，才走到了病床前。
“小仙女，你還記得他嗎？”陳少興問。
尤佳努力睜大眼。
她視網膜上像是糊了曾霧氣，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覺得這人很高大，隱約有些熟悉。
見尤佳那麽費勁辨認他的樣子，周晨允不忍，俯下身，克制不住的眼淚，直直落下，悄無聲息地擦過尤佳幹瘦的臉，陷入枕中。
“我是周晨允。”他輕聲說，“記得嗎？”
尤佳眼皮輕顫了一下。
像在回應。
周晨允啊。
她記得的。
是住她隔壁的鄰居，也是那個每天下班都會來她打工便利店買上一份鰻魚飯的溫柔先生。
更是救了她一命，讓她活到今時今日擁有一份愛情的周晨允。
雖然他們不熟。
但，她應該感謝他的。
“……周、先、生。”
尤佳笑了下，斷續叫出這個稱呼。
“嗯，是我。”周晨允緊咬牙關，語聲依然溫柔。
“謝、謝、你。”
“等、我、好、了，我、請、你、吃、鰻、魚、飯。”
“好。”周晨允，“一言為定。”
說完這句話，周晨允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他知道，這個時候，尤佳最需要的是【晨光】，是陳少興。
唯獨不是他。
-
尤佳去世後。
陳少興將尤佳交代給他的所有囑托和遺物，都托給了周晨允，包括尤佳織好的那條圍巾，以及她的日記本。
這次，周晨允沒有再推辭。
他以朋友的身份，幫尤佳辦好了所有身後事。
將尤佳的房子賣出去前一天，他坐在尤佳常直播的位置上，開了屬於小仙女這個賬號最後一場的直播。
很快，那些常見的ID紛紛出現，看到鏡頭裏坐著一個男人，都楞了楞。
【你是誰？】
一個不太熟悉的ID問他。
周晨允說：“我是小仙女的鄰居。”
【當當貓】：對對對，就是他，上次就是他把小仙女送去醫院的。
【咕嘰咕嘰】：鄰居哥哥，怎麽是你上小仙女的號啊，她人呢。
【小仙女的掛件】：哎呦餵(｀Д)!!難不成鄰居哥哥和小仙女在一起了！！！
【加班是福報】：我擦，這是什麽勁爆的消息！
【咕嘰咕嘰】：呼叫晨光大佬，這種時候是不是該放放煙花什麽的！
周晨允看著屏幕上閃過的字幕，笑了笑。
用手機給小仙女的直播間刷了最後一個【橙色煙花】
在滿屏的特效裏，直播間眾人歡欣雀躍。
周晨允眼睛發澀，卻微笑著說：“我今天上小仙女的號，就是想告訴大家，一周前小仙女在醫院去世了，她讓你們不要再等她了，快樂的過好每一天，她在天堂會祝福你們的。”
彈幕突然凝滯了一瞬。
消息再次爆炸。
所有人都不相信。
【今天是愚人節嗎】
【怎麽可能】
【我不信】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讓小仙女出來】
【嗚嗚嗚，肯定是假的】
周晨允：“小仙女現在去天堂了，以後不會再有病痛纏身，應該替她高興。”
他輕頓，目中有了潮濕,“看你們這樣，她也會難過的，不要讓她難過。”
【對，我們應該高興】
【是的，不能哭】
【雖然但是，但是我還是好難過哦】
【小仙女走好，我們都在笑呢】
【小仙女走好】
……
周晨允笑著，又刷了幾個【橙色煙花】。
直播間絢麗繽紛中，周晨允關閉了直播間。
他用這種方式，和直播間的粉絲們，給這個曾經給他帶來無數快樂的人，一道做了最後的道別。
-
過了清明，墓園一般鮮少見人。
更何況陽光幾乎要將人曬化了的燥熱盛夏。
一個年輕人掃墓結束，沿著石道，朝著墓園門口走去。
女孩子突然扯了扯男孩的衣角。
“誒，你看那邊那人好怪哦。”
男孩轉頭，就見墓園角落的一個墓碑前，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很考究，但脖子上卻怪異地圍著一根淺灰色的毛線圍巾。
“他不熱嗎。”女孩擰著眉頭，好奇張望。
男孩緊張地牽著女孩大步往墓園外走，“快走，少管閑事。”
在西斜的日光裏，兩人匆匆忙忙走遠。
墓園裏，很快就只剩下周晨允一個人。
他在尤佳的墓碑前，放下一束花，和一塊小蛋糕。
“尤佳，生日快樂。”
墓碑上年輕的女孩子笑得很燦爛。
於是，周晨允也笑了起來，她是那麽鮮活的女孩子，哪怕如今拓印在照片上，依然能感染到他。
“這段時間，我總是夢到你，醒了後，就睡不著了，就看看你的日記，然後我發現，我好像並不是那麽了解你。”
淺淺的風拂過男人的臉，圍巾被掀起一個角，然後又落下在肩膀，像是有人在拍他肩膀，嬉笑著說：
沒想到吧，我比你想象的還要神秘呢。
於是，他又笑得更愉悅了。
“是啊，你可是個寶藏女孩呢。”
“尤佳，你想看看你寫了什麽嗎。”
風聲輕輕，滿地荒草彎腰垂首。
似乎在說好。
於是周晨允在尤佳墓邊坐下。
拿出那本日記本。
這次，他從最後一頁往前翻。
字跡從潦草，到工整。
像是倒退著翻閱了尤佳生命裏最後的兩年時光。
——今天，真的很開心，和【晨光】一起在病房裏看了星星，沒想到城市裏竟然也能看到星星，或許不是以前沒有，而是沒有那份心情。
——今天我親了【晨光】一下，雖然只是臉頰，但他很震驚。而我佯裝很平靜，然後閉上了眼，繼續曬太陽。其實我心跳早就直奔一百八十邁，但是第一次談戀愛嘛，裝也要裝得老練一些。
——我要哭死了，我的粉絲寶寶們怎麽都這麽好。希望以後他們都能快快樂樂。
——我在做夢吧！ 【晨光】竟然喜歡我！！！這怎麽可能呢！！但是我還是好高興。一定是老天爺看我可憐，給我的恩賜吧。所以我自私一點，相比老天爺爺也不會怪我吧。
——織呀織呀織圍巾，尤佳你要加油！！！【晨光】說很好看呢。
——吃上【晨光】做的飯了，好好吃！！！超級大廚！！誰嫁給他真的好有福氣！！可惡，想到誰能和他在一起，我竟然有些嫉妒，我要反省自己！做人要大度！！！大度大度！摔，大度個屁哦！就要羨慕就要嫉妒，反正他也不會知道。
——【晨光】天天來看我，好愧疚。但是又舍不得他離開。嗨，糾結鴨。
——嗚嗚嗚，沒想到竟然睜開眼就看到了【晨光】，一定是做夢，我再睡一會兒。哎呀，睜開眼，真的真的是晨光！！沒想到死之前還能見到他！！好開心！！！他真的好帥！！
……
——坐了周先生的車，又欠了一個人情，ε=(ο｀*)))唉。
——今天巨尷尬，想要地球爆炸的那種尷尬，但周先生給我送伴手禮了┓(——)┏算了，不要想東想西，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沖鴨！！
——除夕，想爸爸媽媽了，不過總體來說今天挺開心的。林姐給我送了好吃的，這是第一開心，第二開心，不對，最最開心的是【晨光】給我發了年夜飯照片了，嘿嘿，我看到了他的手！！真好看啊！！好長，好幹凈，想摸一下，能牽一下就更好了！！洗洗睡吧，夢裏什麽都有！！(﹃)
……
——我感覺我有點毛病，竟然看到一個好看的男人，就覺得【晨光】應該長這個樣子，尤其是隔壁那位周先生，真的好契合啊。啊啊啊啊！尤佳你清醒一點，為什麽非要好看男人呢！！尤佳你有點膚淺哦！！我瞧不起你！！哪怕【晨光】真的長得其貌不揚，我還是喜歡他的！！但是話說回來，【晨光】那麽好的人，應該也不會長得太差，涵養是一個男人最好的醫美。
——最近見到周先生的次數多了好多，他總來買鰻魚飯，他那麽喜歡鰻魚飯嗎，不如以後叫他鰻魚飯先生吧。
——最近也有點倒黴啊，水管竟然爆了，還好鄰居人好，幫我修好了，好想給他送一面中國好鄰居的錦旗。還有，好人一生平安一生有錢，不過看樣子這位鄰居不差錢的樣子，那就祝他平安順遂吧。
……
——嗚嗚嗚，我承認我墮落了。我喜歡上了我的榜一大哥！！！有點瘋！但是瘋就瘋吧，活在這個世界，誰不瘋一回呢。是吧是吧是吧！嗯，是的。
——我有毛病，怎麽每天都期待看到【晨光】的消息呢，雖然他聲音挺好聽的，而且很溫柔，又博學，對你還好，但尤佳你不能墮落啊。
……
——光頭還是有點冷，花巨資在胖嘟嘟購入假發一頂，好的，雙重溫暖雙重美麗，嘻嘻(#^.^#)
——頭發開始大把大把掉，我幹脆去剃了個光頭，反正都要冬天了，戴上誰也看不見，也不用每天清理頭發了。別說，我光頭還挺酷的。我如果是個男生，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女生。
——化療真痛啊，堅持，沒什麽能打倒你！！
——我生病了，可能要死的那種。雖然覺得不怕，但是晚上躺在床上，還是偷偷哭了一場。
……
——今天又看到了新鄰居，我們一起扔垃圾，他對我笑了下，真好看，我沒忍住多看了一眼，長得可真好，呲溜。
——據我觀察，新鄰居人挺好，但有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氣質，算了算了，別想東想西！
——一大早被吵醒了，打開門一看，原來是有人搬家啊。下午出去覓食，正好碰到了新鄰居。我驚了！新鄰居長得可真好看！天菜！！crush！！！！！我最喜歡的類型！！老天爺也太眷顧我了吧，會不會有什麽天賜良緣等著我嘻嘻，對手指。
日記翻到開頭。
尖銳的鳥鳴，劃破了墓園的寂靜。
周晨允合上扉頁，微笑擡頭望天。
黃昏漸濃，層疊的橙紅色雲影，布滿天空，絢爛如一場漫長的夢景。
就像——
就像是他心中那個依然
永遠都會耀眼的女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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