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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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臨睡前，葉詩白收到了節目組的任務卡。
說是從本周周末開始，每周都會有兩位飛行嘉賓來孤兒院做客，為期一個月。
葉詩白知道，這是節目組在為領養幾個孩子做準備，來參加節目的飛行嘉賓很有可能就是希望能領養孩子的家庭。
她也沒想著要瞞幾個孩子，特別是周卿因。
其他人有意見都會在第一時間說出來，甚至用行動表達不滿，但因因不一樣。因因對她表現得很親近，但即使這樣，也從來沒有向她提出任何請求。
轉眼就是省戲團演出的日子。
葉詩白帶著因因去看李老師的演出，路上，她旁敲側擊地提起飛行嘉賓的事：“因因，想領養你們的叔叔阿姨明天會來孤兒院做客，如果你有什麽想法，到時候一定要親口告訴大家，知道嗎？”
她擔心因因不敢拒絕，在不喜歡的家庭裏過的不幸福。
“我、我不想被領養。”周卿因開口，“我想和你一起住在孤兒院。”
說到底，他們都不是真正的孩子，在葉詩白面前裝成聽話懂事的弟弟妹妹，是為了更好的幫助葉詩白。又怎麽可能離開孤兒院，被比他們小幾百歲的人收養？
葉詩白對上因因澄亮的杏眼，小姑娘眼底滿滿都是對她的依戀。
她的心又酸又軟：“可是，我不可能一直都待在孤兒院呀。”
這個月月底，《我在孤兒院當院長》拍攝結束，她和節目組的合約期滿。那個時候，她和公司的解約官司也差不多到了尾聲，得找新公司開始自己的新工作。
領養因因更是不現實。
周卿因低下頭不說話了，決定回去以後和孔淩淩他們商量一下。
葉詩白見因因情緒低落，心裏一時間也不是滋味。
就在這時，劇院高處的石階上響起一道稚嫩的童聲：“因因！因因！”
是那天在義賣會上偶遇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朝著她倆的方向使勁揮手，清俊的小臉上泛著興奮的紅暈。
因因下意識握住握住了她的手指，看樣子緊張極了：“白白，是、是阿澤。”
“我知道啊，阿澤是因因的好朋友，對不對？”
她蹲下身子，摸摸因因的頭，“你要不要也和阿澤打個招呼？”
因因先搖搖頭又點點頭，猶猶豫豫地展開小手，朝何澤的方向揮了揮，聲音低得像是一只小蚊子哼哼：“阿澤好。”
葉詩白笑得不行。
因因打完招呼，又牽住了她的手，不敢再看臺階上的何澤：“白白，我、我和阿澤不是朋友。”
在幼兒園的第一眼，周卿因就認出了何澤。
何澤和上輩子兩人初遇時一模一樣，清俊玉白的小臉能隱隱看出長大後的倜儻恣意。他站在父母身邊，穿著光鮮亮麗的衣服，是一個完全靠父母愛意滋長起來的小少爺。
她倒是有些不一樣。
前世的她那時因為多吃了一口飯，被父母拖拽在地上用燒火棍敲，疼得差點兒死掉。何澤噠噠噠地跑過來替她擦幹凈眼淚，還給她買了兩個白面饅頭。
後來，她長大了，在歌舞廳再次偶遇了何澤。
那時的她已經是上海灘最當紅的女明星，穿著最時興的洋裙，受盡追捧。可見到何澤的瞬間，還是不由得想起幼時落魄可憐的模樣，在他面前自卑極了。
這一世，她壓根沒想到，跟著白白閑逛，會偶然路過何澤一家的義賣小攤。一見到何澤，她的情緒就失控了。何澤卻跑過來，還像前世那樣，替她溫柔地擦眼淚。
但不管怎麽說，她和何澤都不能算是朋友。
上一世，何澤應該是同情她是個可憐人，這一世……
葉詩白看著情緒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低沈下來的小姑娘，開口詢問道：“因因，那你想和阿澤做朋友嗎？”
因因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卻在因因的眼底看到了渴望。
和霍景暢徹底封閉起自己，拒絕和班裏的少年做朋友不同；因因的情緒更像是想要朋友但是害怕被人拒絕。
葉詩白鼓勵道：“因因，那你要不要去問問阿澤？”
她牽著因因到了劇院門口，何澤和他的父母們還在等著，“說不定在阿澤眼裏，你和他就是朋友呢？”
話音剛落，何澤已經走到了因因身邊：“原來你喜歡聽戲啊？”
何澤往劇院裏看了眼，舞臺上有穿著戲服的演員在練習走位。他撇了下嘴，有點兒嫌棄：“這難道不都是老頭老太太喜歡的東西嗎？”
他沒收聲，脆生生的童音回蕩在劇院門口，惹得其他進場的年輕觀眾都怒瞪他。
呵，一個小屁孩兒，懂什麽藝術？
何父的面子也有些掛不住，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何澤的後腦勺：“何澤，你在家裏怎麽跟我們保證的？”
何澤哎呀了一聲，摸了摸後腦勺，也不理何父，又說：“你喜歡看戲的話我還能搞到其他票，下一次去幼兒園帶給你，好不好？”
因因還沒從何澤那句“老頭老太太喜歡的東西”回過勁來，聽他這麽說，下意識地否認：“我、我不喜歡聽戲。”
說著，拉了拉葉詩白，著急催促道：“白白，我們快進去吧。”
聽何澤的口吻，他一定和前世一樣，很討厭聽戲，她不想讓何澤討厭她。
這是場私密性很強的演出，明令禁止錄像盜攝。
葉詩白在門口交了手機，帶著因因進場順利找到了座位。她的左手邊已經坐了人，見她來了，很熱情地打招呼：“葉詩白小姐。”
她定睛一看，發現竟然是在《孤花破小寒》劇組教她唱《秦淮景》的李老師。
“好巧，您怎麽也在這兒？”她笑著和對方打招呼。
李老師推了下眼鏡，笑意更深了：“是我母親送給了你們今天的演出門票。”
葉詩白這才知道，她面前這位李老師就是大名鼎鼎的戲曲學院特級教授，李珠。
李珠帶出的學生可以說是占據了樂壇半壁江山，娛樂圈裏不少半路出家的歌手，都想搭上李珠的線。哪怕只是讓她簡單地指導兩句，也定會受益匪淺。
在這樣的追捧下，李珠自然是把姿態放的很高。
葉詩白壓根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屈尊降貴，跑到莫健的劇組客串音樂指導老師。
“我欠了莫導一個人情，所以才會進組擔任他這部戲的音樂指導。”李珠自然看出了她的想法，開口笑著解釋，“這可能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葉詩白有些不解，偏頭看向李珠。
李珠笑了：“不然，我怎麽也不可能發現，像你這麽優秀的嗓音條件。我今天是特意為了你而來，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成為我的學生？”
當時在劇組，李珠就被葉詩白唱的《秦淮景》狠狠驚艷到了。
只是當時，她的身上還背著霸淩隊友的醜聞，欣賞歸欣賞，人品不過關的人李珠也看不上眼。等到後來真相大白，李珠通過葉詩白的公司試圖聯系她，結果發出的消息全都石沈大海。
李珠知道她和因因今天會來劇院，這才特意來這裏蹲守她。
葉詩白完全沒想到李珠是為了這個來找她。
她甚至覺得李珠在和她開玩笑。
她說不心動是假的，心跳得飛快，但又有些遲疑：“這真的，可以嗎？”
據她所知，想當李珠學生的藝人絕對不在少數，就連施嬌，也不止一次的在選秀裏表達過自己對李珠的向往。
“為什麽不行？”李珠笑瞇瞇的，態度格外好，“詩白，我是真的很欣賞你。”
無論是她展現出的歌唱天賦，還是她的那股不服輸的韌勁，無一例外，都讓李珠很欣賞。
李珠敢保證，只要葉詩白成了她的學生，她一定會傾囊相授。而葉詩白，一定會成為華國未來當之無愧的女頂流。
葉詩白思考了一會兒，並沒有一口答應下來：“李老師，我可能並沒有您想象中那麽好，一首《秦淮景》不能說明什麽。如果您不介意，我回頭發給您一到兩首我寫的歌，等您聽完再做決定，可以嗎？”
她的嗓音條件很好，這點她自己也很清楚。
但從一開始，她想走的路就不僅僅是歌手，而是獨立音樂唱作人。
如果李珠僅僅因為一首《秦淮景》就認為她是個難得的天才，她擔心自己會辜負對方的期望。
李珠沒想到葉詩白會這麽說，一時間，對她更欣賞了:“當然可以啊。”
兩人交談的時間，陸陸續續走進劇場的觀眾已經坐滿觀眾席。
葉詩白一扭頭，才發現因因旁邊坐的人竟然是何澤一家。
何澤湊到因因耳邊小聲說著悄悄話，因因時不時地點頭回應，杏眼亮晶晶的，神態和平時在孤兒院裏完全不一樣。
雖然，因因能變得高興起來，她也很開心。
但是……她怎麽總覺得有點太湊巧了？？？何澤這個小男孩該不會對因因有什麽想法吧？
她倒不是惡意揣測小孩子，只是現在的這些幼兒園小屁孩的確早熟。
葉辰還不止一次地跟她說過，每天都有小女生跑過來送他好吃的，希望他能當自己的“男朋友”。
葉辰鬼精鬼精的，零食照單全收，還反手又把零食賣了出去。
察覺到葉詩白困惑的目光，何澤父母摸摸鼻尖，不自在地偏過頭去看舞臺。
他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自從何澤在義賣活動上見到因因，他家兒子就突然間變了個人。不再天天玩著樂高不和外界交流，反倒是天天都在看小天才手表，還問他們怎麽樣才能和因因交朋友。
這不，知道因因要來劇院看戲，還央求著自家老爺子割愛，讓出了門票換他過來。
演出結束，李珠說是自己母親想再見見因因，帶著葉詩白和因因去了後臺。
化妝室裏有人正在唱昆曲，低婉的女聲悠悠回蕩在走廊上。
等她們走到化妝室門口，曲聲已經停了，只剩滿屋子啪啪作響的掌聲：“哎呀，要我說，小施唱得可真不錯咧。”
“就是就是，團長，珠珠是覺得小施唱得不好？要我說，還是珠珠眼光太挑，收個學生那用得著那麽麻煩？”
“話也不是這麽說，珠珠想收誰當學生，還是得看珠珠自己的意思。”
然後是一道甜兮兮的女聲：“李阿姨，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希望李珠老師能稍微指導我們兩句。我們團要出專輯啦，但是歌曲有些地方我還是不滿意……”
葉詩白一下子就聽出裏面說話的人是施嬌。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李珠，李珠顯然聽到了屋裏人的對話，神情嚴肅，臉色變得不太好看：“詩白，咱們一起進去。”
李珠擰開門露面，施嬌眼睛一亮，語氣裏是抑制不住的欣喜：“李珠老師！”
然後，她就看到，跟在李珠身後的葉詩白。
施嬌瞬間變了臉色，但礙於在場的人太多，她十分勉強地對葉詩白笑著打招呼：“詩白，好久不見呀，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
葉詩白扯了下唇角，厭惡極了施嬌這幅裝模作樣的扭捏姿態，沒搭腔。
戲團裏的中老年人居多，沒幾個人知道葉詩白和施嬌之間的矛盾，見她對施嬌一副不冷不熱的態度，都有些不滿意。
施嬌也低下頭，恰到好處的裝出委屈巴巴的模樣。
“嘿呀，你這妮子咋回事？小施那麽熱情地跟你打招呼，你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你這丫頭是誰啊？沒事來我們後臺做什麽？”
“保安！快叫保安把這人趕出去。”
“都閉嘴！別給我胡咧咧！”李阿姨厲喝一聲，七嘴八舌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這可是我讓珠珠特意給我請來的客人。”
施嬌氣得要死，只能死死扣著手心，勉強維持笑意。
見李阿姨徑直走到因因面前，忽視了葉詩白，反而一直柔聲細語地逗因因說話，施嬌的情緒這才平覆下來。
她輕輕牽了下唇角。
她知道葉詩白也在籌劃著出專輯，還以為葉詩白像她一樣，也“曲線救國”走了李阿姨這條線，想要借機搭上李珠。但現在看起來，李阿姨對葉詩白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只是喜歡孤兒院的這個小野種罷了。
施嬌給了戲團副團長一個眼神，對方立馬接受到她的信號，對一直沒開口說話的李珠說：“珠珠，小施剛才唱得可真不錯，是《幽閨記》，失傳好久咧。”
其他人沒被施嬌收買，但也真覺得她唱的挺好，真心實意地開口勸：“沒錯，聽小施說，她想當你的學生，珠珠你要不然就考慮考慮？”
“小施不還是什麽女團的隊長嗎？粉絲上千萬呢。她要是把昆曲融合到她的歌裏，說不定還能多號召號召粉絲，讓咱們的昆曲火遍全球呢！”
大家嘰嘰喳喳又開始勸個不停。
戲團眾人都是看著李珠長大的，李珠自然不可能對著自己的阿姨伯伯們說重話，剛想說自己已經有了想收的學生。
這時，一直沈默不語的周卿因咬咬下唇，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了：“你們真的覺得她唱的好聽嗎？”
“當然好聽了，要我看啊，現在半路出家的年輕人們，可沒幾個能唱到這種程度。”
戲團的副團長一邊說，還一邊意有所指地瞄了眼葉詩白。
周卿因瞬間躥起了火氣，她哼了一聲，聲音雖然低低的，但異常的堅定：“我唱的都比她好，更別說白白了，白白唱的比我還要好！”
化妝室裏瞬間噓聲一片，誰都沒把一個三四歲小屁孩的話放在眼裏。
在場的人裏，也有聽過周卿因唱昆曲的人，知道人家小姑娘唱的是真好，於是開口：“因因，要不然你給大家夥唱一遍？”
一個小女孩，就算唱的比不過施嬌，一群大人也不可能真的和她計較著嘲諷她。
因因面對著一群陌生人，說不膽怯是假的。
但她看了眼葉詩白，想起自己剛剛為了維護白白誇下的海口，使勁地握住小拳頭，用這種方式給自己加油打氣：“好呀，唱就唱。我就唱施嬌剛才唱過的《幽閨記》！”
因因說完，便當著大家的面唱了起來。
她唱的是施嬌剛才唱過的片段，清脆的童聲稍顯稚嫩。但每個懂行的人都能聽得出來，因因對於腔調和情感的拿捏遠遠比施嬌更好。
一曲唱完，李阿姨高興得牙不見眼，連連鼓掌：“我的天，因因真是個小神童！唱的這也太好聽了！”
當時在公園晨練那會兒，她就知道！這個小女孩因因絕對是個天才！
李珠也看看葉詩白又看看周卿因，最後視線又回到葉詩白身上：“詩白，你和因因還真是一樣的厲害。要是我不知道，還以為你倆是姐妹呢。”
要不然，怎麽解釋兩個人都有這麽好的音樂天賦？！！
聽到李珠誇葉詩白，周卿因比自己被誇還高興：“因為我和白白是一家人呀。”
她是白白的姑姥姥呢，她當然要和白白一樣厲害才對！
在大家對因因的稱讚聲中，施嬌的臉色變得難看極了。她練了這首《幽閨記》整整一個月，結果現在竟然被人說還比不上一個小屁孩？憑什麽？
難不成是隊裏的誰向葉詩白偷偷洩露了消息，她才能帶著這個孤兒過來打她的臉？
可是，周卿因為什麽會唱《幽閨記》？！！
這首昆曲的原調已經遺失很久了，她爸爸花了重金才請到一位民國昆曲大師的傳人，不知道費了多少工夫才還原出現在的《幽閨記》。
她剛才唱完《幽閨記》，明顯從李阿姨的眼中也看到了欣賞。要是沒有葉詩白帶著周卿因橫插這一腳，說不準現在，她已經成功讓李珠收她為學生了。
施嬌心亂如麻，她強作鎮定，終於發現周卿因在最後一小節唱的和她有點不太一樣。
施嬌終於松了口氣，走到周卿因面前蹲下，笑盈盈地開口：“因因唱的簡直太棒啦。但是你有沒有發現，最後一小節你唱的有點跑調哦。”
周卿因打量著眼前笑容甜美的施嬌，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她將前世的葉詩白一步一步推入深淵的手段。
她忍住狠狠甩對方兩巴掌的念頭，像以往一樣，乖巧地輕輕搖頭：“不對哦，是你錯了。最後一節像我這樣處理，才能和前面銜接的更好，感情層層遞進。”
聽因因這麽說，李阿姨如醍醐灌頂。
她就說嘛，剛才聽著施嬌唱的總覺得最後不太對，不如因因唱的好。現在聽因因這麽一說，她瞬間明白了。
因因還在繼續科普：“你唱的這個調子是民國時期重新編排出來的，因為古調難度太高，那位‘昆曲家’唱不出來，才改掉了原曲。”
說起來，那位“昆曲家”還是她的小師妹呢。
施嬌下意識想罵人。
一個四歲的臭丫頭懂什麽昆曲？還敢反駁大師的曲子。
可她用餘光瞄到，在場都一臉讚許的看著周卿因，默默噤了聲，訕笑道：“謝謝因因告訴我，我現在懂啦。”
“不客氣哦。”因因看著施嬌已經扭曲，但還不得不擠出笑容的臉，又補了一句，“阿姨。”
這一下，施嬌的臉色徹底變了，五官氣憤地扭曲起來。
因因見自己真的氣到了施嬌，在心裏把葉辰狠狠地誇了一遍。
嘿嘿，葉辰的方法真不錯呀，叫一聲阿姨，施嬌這個黑心白蓮花立刻裝不下去了。
李阿姨帶著因因去了隔壁房間聊天，葉詩白在門口等著。
見團長都走了，戲團的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離開，很快，化妝間裏只剩下李珠和施嬌。
施嬌實在不甘心自己的心血白費，對著李珠深深地鞠了一躬：“李老師，我真的很喜歡您，我和我的隊友們都希望您能稍稍指導一下我們。”
她已經不抱著讓李珠收她當學生的期望了，只能極力爭取一個學習機會。
李珠看了眼葉詩白，朝施嬌微笑，態度疏離又客氣：“抱歉，施小姐，我最近真的沒有時間。”
說完，坐在沙發上不再看施嬌。
施嬌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實在忍不了了，紅著眼眶奪門而出，正對上倚在墻壁上在腦中作曲的葉詩白。
“葉詩白。”施嬌咬著牙，被積壓的火氣悉數爆發，“你現在一定很得意吧？慫恿那個叫因因的兔崽子搶我風頭，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的心機這麽深？”
葉詩白懶懶地掀了下眼皮：“還有件事，你想聽嗎？”
施嬌下意識地問：“什麽？”
葉詩白：“李珠老師早上的時候問我，願不願意做她的學生。而她對我青眼有加，是因為我在莫導的劇組演了那名歌女。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給我認識李珠老師的機會呢。”
“葉！詩！白！”
施嬌擡手就想扇她巴掌。
她眼神一冽，握住施嬌的手腕，反手把對方壓在墻上：“施嬌，你別以為有你爸媽給你撐腰就能為所欲為。”
我一定，會站得比你更高。
桑又來要評論啦！看在今天一次更新這麽多的份上，就給桑一點評論叭！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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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臨睡前，葉詩白收到了節目組的任務卡。
說是從本周周末開始，每周都會有兩位飛行嘉賓來孤兒院做客，為期一個月。
葉詩白知道，這是節目組在為領養幾個孩子做準備，來參加節目的飛行嘉賓很有可能就是希望能領養孩子的家庭。
她也沒想著要瞞幾個孩子，特別是周卿因。
其他人有意見都會在第一時間說出來，甚至用行動表達不滿，但因因不一樣。因因對她表現得很親近，但即使這樣，也從來沒有向她提出任何請求。
轉眼就是省戲團演出的日子。
葉詩白帶著因因去看李老師的演出，路上，她旁敲側擊地提起飛行嘉賓的事：“因因，想領養你們的叔叔阿姨明天會來孤兒院做客，如果你有什麽想法，到時候一定要親口告訴大家，知道嗎？”
她擔心因因不敢拒絕，在不喜歡的家庭裏過的不幸福。
“我、我不想被領養。”周卿因開口，“我想和你一起住在孤兒院。”
說到底，他們都不是真正的孩子，在葉詩白面前裝成聽話懂事的弟弟妹妹，是為了更好的幫助葉詩白。又怎麽可能離開孤兒院，被比他們小幾百歲的人收養？
葉詩白對上因因澄亮的杏眼，小姑娘眼底滿滿都是對她的依戀。
她的心又酸又軟：“可是，我不可能一直都待在孤兒院呀。”
這個月月底，《我在孤兒院當院長》拍攝結束，她和節目組的合約期滿。那個時候，她和公司的解約官司也差不多到了尾聲，得找新公司開始自己的新工作。
領養因因更是不現實。
周卿因低下頭不說話了，決定回去以後和孔淩淩他們商量一下。
葉詩白見因因情緒低落，心裏一時間也不是滋味。
就在這時，劇院高處的石階上響起一道稚嫩的童聲：“因因！因因！”
是那天在義賣會上偶遇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朝著她倆的方向使勁揮手，清俊的小臉上泛著興奮的紅暈。
因因下意識握住握住了她的手指，看樣子緊張極了：“白白，是、是阿澤。”
“我知道啊，阿澤是因因的好朋友，對不對？”
她蹲下身子，摸摸因因的頭，“你要不要也和阿澤打個招呼？”
因因先搖搖頭又點點頭，猶猶豫豫地展開小手，朝何澤的方向揮了揮，聲音低得像是一只小蚊子哼哼：“阿澤好。”
葉詩白笑得不行。
因因打完招呼，又牽住了她的手，不敢再看臺階上的何澤：“白白，我、我和阿澤不是朋友。”
在幼兒園的第一眼，周卿因就認出了何澤。
何澤和上輩子兩人初遇時一模一樣，清俊玉白的小臉能隱隱看出長大後的倜儻恣意。他站在父母身邊，穿著光鮮亮麗的衣服，是一個完全靠父母愛意滋長起來的小少爺。
她倒是有些不一樣。
前世的她那時因為多吃了一口飯，被父母拖拽在地上用燒火棍敲，疼得差點兒死掉。何澤噠噠噠地跑過來替她擦幹凈眼淚，還給她買了兩個白面饅頭。
後來，她長大了，在歌舞廳再次偶遇了何澤。
那時的她已經是上海灘最當紅的女明星，穿著最時興的洋裙，受盡追捧。可見到何澤的瞬間，還是不由得想起幼時落魄可憐的模樣，在他面前自卑極了。
這一世，她壓根沒想到，跟著白白閑逛，會偶然路過何澤一家的義賣小攤。一見到何澤，她的情緒就失控了。何澤卻跑過來，還像前世那樣，替她溫柔地擦眼淚。
但不管怎麽說，她和何澤都不能算是朋友。
上一世，何澤應該是同情她是個可憐人，這一世……
葉詩白看著情緒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低沈下來的小姑娘，開口詢問道：“因因，那你想和阿澤做朋友嗎？”
因因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卻在因因的眼底看到了渴望。
和霍景暢徹底封閉起自己，拒絕和班裏的少年做朋友不同；因因的情緒更像是想要朋友但是害怕被人拒絕。
葉詩白鼓勵道：“因因，那你要不要去問問阿澤？”
她牽著因因到了劇院門口，何澤和他的父母們還在等著，“說不定在阿澤眼裏，你和他就是朋友呢？”
話音剛落，何澤已經走到了因因身邊：“原來你喜歡聽戲啊？”
何澤往劇院裏看了眼，舞臺上有穿著戲服的演員在練習走位。他撇了下嘴，有點兒嫌棄：“這難道不都是老頭老太太喜歡的東西嗎？”
他沒收聲，脆生生的童音回蕩在劇院門口，惹得其他進場的年輕觀眾都怒瞪他。
呵，一個小屁孩兒，懂什麽藝術？
何父的面子也有些掛不住，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何澤的後腦勺：“何澤，你在家裏怎麽跟我們保證的？”
何澤哎呀了一聲，摸了摸後腦勺，也不理何父，又說：“你喜歡看戲的話我還能搞到其他票，下一次去幼兒園帶給你，好不好？”
因因還沒從何澤那句“老頭老太太喜歡的東西”回過勁來，聽他這麽說，下意識地否認：“我、我不喜歡聽戲。”
說著，拉了拉葉詩白，著急催促道：“白白，我們快進去吧。”
聽何澤的口吻，他一定和前世一樣，很討厭聽戲，她不想讓何澤討厭她。
這是場私密性很強的演出，明令禁止錄像盜攝。
葉詩白在門口交了手機，帶著因因進場順利找到了座位。她的左手邊已經坐了人，見她來了，很熱情地打招呼：“葉詩白小姐。”
她定睛一看，發現竟然是在《孤花破小寒》劇組教她唱《秦淮景》的李老師。
“好巧，您怎麽也在這兒？”她笑著和對方打招呼。
李老師推了下眼鏡，笑意更深了：“是我母親送給了你們今天的演出門票。”
葉詩白這才知道，她面前這位李老師就是大名鼎鼎的戲曲學院特級教授，李珠。
李珠帶出的學生可以說是占據了樂壇半壁江山，娛樂圈裏不少半路出家的歌手，都想搭上李珠的線。哪怕只是讓她簡單地指導兩句，也定會受益匪淺。
在這樣的追捧下，李珠自然是把姿態放的很高。
葉詩白壓根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屈尊降貴，跑到莫健的劇組客串音樂指導老師。
“我欠了莫導一個人情，所以才會進組擔任他這部戲的音樂指導。”李珠自然看出了她的想法，開口笑著解釋，“這可能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葉詩白有些不解，偏頭看向李珠。
李珠笑了：“不然，我怎麽也不可能發現，像你這麽優秀的嗓音條件。我今天是特意為了你而來，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成為我的學生？”
當時在劇組，李珠就被葉詩白唱的《秦淮景》狠狠驚艷到了。
只是當時，她的身上還背著霸淩隊友的醜聞，欣賞歸欣賞，人品不過關的人李珠也看不上眼。等到後來真相大白，李珠通過葉詩白的公司試圖聯系她，結果發出的消息全都石沈大海。
李珠知道她和因因今天會來劇院，這才特意來這裏蹲守她。
葉詩白完全沒想到李珠是為了這個來找她。
她甚至覺得李珠在和她開玩笑。
她說不心動是假的，心跳得飛快，但又有些遲疑：“這真的，可以嗎？”
據她所知，想當李珠學生的藝人絕對不在少數，就連施嬌，也不止一次的在選秀裏表達過自己對李珠的向往。
“為什麽不行？”李珠笑瞇瞇的，態度格外好，“詩白，我是真的很欣賞你。”
無論是她展現出的歌唱天賦，還是她的那股不服輸的韌勁，無一例外，都讓李珠很欣賞。
李珠敢保證，只要葉詩白成了她的學生，她一定會傾囊相授。而葉詩白，一定會成為華國未來當之無愧的女頂流。
葉詩白思考了一會兒，並沒有一口答應下來：“李老師，我可能並沒有您想象中那麽好，一首《秦淮景》不能說明什麽。如果您不介意，我回頭發給您一到兩首我寫的歌，等您聽完再做決定，可以嗎？”
她的嗓音條件很好，這點她自己也很清楚。
但從一開始，她想走的路就不僅僅是歌手，而是獨立音樂唱作人。
如果李珠僅僅因為一首《秦淮景》就認為她是個難得的天才，她擔心自己會辜負對方的期望。
李珠沒想到葉詩白會這麽說，一時間，對她更欣賞了:“當然可以啊。”
兩人交談的時間，陸陸續續走進劇場的觀眾已經坐滿觀眾席。
葉詩白一扭頭，才發現因因旁邊坐的人竟然是何澤一家。
何澤湊到因因耳邊小聲說著悄悄話，因因時不時地點頭回應，杏眼亮晶晶的，神態和平時在孤兒院裏完全不一樣。
雖然，因因能變得高興起來，她也很開心。
但是……她怎麽總覺得有點太湊巧了？？？何澤這個小男孩該不會對因因有什麽想法吧？
她倒不是惡意揣測小孩子，只是現在的這些幼兒園小屁孩的確早熟。
葉辰還不止一次地跟她說過，每天都有小女生跑過來送他好吃的，希望他能當自己的“男朋友”。
葉辰鬼精鬼精的，零食照單全收，還反手又把零食賣了出去。
察覺到葉詩白困惑的目光，何澤父母摸摸鼻尖，不自在地偏過頭去看舞臺。
他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自從何澤在義賣活動上見到因因，他家兒子就突然間變了個人。不再天天玩著樂高不和外界交流，反倒是天天都在看小天才手表，還問他們怎麽樣才能和因因交朋友。
這不，知道因因要來劇院看戲，還央求著自家老爺子割愛，讓出了門票換他過來。
演出結束，李珠說是自己母親想再見見因因，帶著葉詩白和因因去了後臺。
化妝室裏有人正在唱昆曲，低婉的女聲悠悠回蕩在走廊上。
等她們走到化妝室門口，曲聲已經停了，只剩滿屋子啪啪作響的掌聲：“哎呀，要我說，小施唱得可真不錯咧。”
“就是就是，團長，珠珠是覺得小施唱得不好？要我說，還是珠珠眼光太挑，收個學生那用得著那麽麻煩？”
“話也不是這麽說，珠珠想收誰當學生，還是得看珠珠自己的意思。”
然後是一道甜兮兮的女聲：“李阿姨，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希望李珠老師能稍微指導我們兩句。我們團要出專輯啦，但是歌曲有些地方我還是不滿意……”
葉詩白一下子就聽出裏面說話的人是施嬌。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李珠，李珠顯然聽到了屋裏人的對話，神情嚴肅，臉色變得不太好看：“詩白，咱們一起進去。”
李珠擰開門露面，施嬌眼睛一亮，語氣裏是抑制不住的欣喜：“李珠老師！”
然後，她就看到，跟在李珠身後的葉詩白。
施嬌瞬間變了臉色，但礙於在場的人太多，她十分勉強地對葉詩白笑著打招呼：“詩白，好久不見呀，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
葉詩白扯了下唇角，厭惡極了施嬌這幅裝模作樣的扭捏姿態，沒搭腔。
戲團裏的中老年人居多，沒幾個人知道葉詩白和施嬌之間的矛盾，見她對施嬌一副不冷不熱的態度，都有些不滿意。
施嬌也低下頭，恰到好處的裝出委屈巴巴的模樣。
“嘿呀，你這妮子咋回事？小施那麽熱情地跟你打招呼，你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你這丫頭是誰啊？沒事來我們後臺做什麽？”
“保安！快叫保安把這人趕出去。”
“都閉嘴！別給我胡咧咧！”李阿姨厲喝一聲，七嘴八舌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這可是我讓珠珠特意給我請來的客人。”
施嬌氣得要死，只能死死扣著手心，勉強維持笑意。
見李阿姨徑直走到因因面前，忽視了葉詩白，反而一直柔聲細語地逗因因說話，施嬌的情緒這才平覆下來。
她輕輕牽了下唇角。
她知道葉詩白也在籌劃著出專輯，還以為葉詩白像她一樣，也“曲線救國”走了李阿姨這條線，想要借機搭上李珠。但現在看起來，李阿姨對葉詩白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只是喜歡孤兒院的這個小野種罷了。
施嬌給了戲團副團長一個眼神，對方立馬接受到她的信號，對一直沒開口說話的李珠說：“珠珠，小施剛才唱得可真不錯，是《幽閨記》，失傳好久咧。”
其他人沒被施嬌收買，但也真覺得她唱的挺好，真心實意地開口勸：“沒錯，聽小施說，她想當你的學生，珠珠你要不然就考慮考慮？”
“小施不還是什麽女團的隊長嗎？粉絲上千萬呢。她要是把昆曲融合到她的歌裏，說不定還能多號召號召粉絲，讓咱們的昆曲火遍全球呢！”
大家嘰嘰喳喳又開始勸個不停。
戲團眾人都是看著李珠長大的，李珠自然不可能對著自己的阿姨伯伯們說重話，剛想說自己已經有了想收的學生。
這時，一直沈默不語的周卿因咬咬下唇，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了：“你們真的覺得她唱的好聽嗎？”
“當然好聽了，要我看啊，現在半路出家的年輕人們，可沒幾個能唱到這種程度。”
戲團的副團長一邊說，還一邊意有所指地瞄了眼葉詩白。
周卿因瞬間躥起了火氣，她哼了一聲，聲音雖然低低的，但異常的堅定：“我唱的都比她好，更別說白白了，白白唱的比我還要好！”
化妝室裏瞬間噓聲一片，誰都沒把一個三四歲小屁孩的話放在眼裏。
在場的人裏，也有聽過周卿因唱昆曲的人，知道人家小姑娘唱的是真好，於是開口：“因因，要不然你給大家夥唱一遍？”
一個小女孩，就算唱的比不過施嬌，一群大人也不可能真的和她計較著嘲諷她。
因因面對著一群陌生人，說不膽怯是假的。
但她看了眼葉詩白，想起自己剛剛為了維護白白誇下的海口，使勁地握住小拳頭，用這種方式給自己加油打氣：“好呀，唱就唱。我就唱施嬌剛才唱過的《幽閨記》！”
因因說完，便當著大家的面唱了起來。
她唱的是施嬌剛才唱過的片段，清脆的童聲稍顯稚嫩。但每個懂行的人都能聽得出來，因因對於腔調和情感的拿捏遠遠比施嬌更好。
一曲唱完，李阿姨高興得牙不見眼，連連鼓掌：“我的天，因因真是個小神童！唱的這也太好聽了！”
當時在公園晨練那會兒，她就知道！這個小女孩因因絕對是個天才！
李珠也看看葉詩白又看看周卿因，最後視線又回到葉詩白身上：“詩白，你和因因還真是一樣的厲害。要是我不知道，還以為你倆是姐妹呢。”
要不然，怎麽解釋兩個人都有這麽好的音樂天賦？！！
聽到李珠誇葉詩白，周卿因比自己被誇還高興：“因為我和白白是一家人呀。”
她是白白的姑姥姥呢，她當然要和白白一樣厲害才對！
在大家對因因的稱讚聲中，施嬌的臉色變得難看極了。她練了這首《幽閨記》整整一個月，結果現在竟然被人說還比不上一個小屁孩？憑什麽？
難不成是隊裏的誰向葉詩白偷偷洩露了消息，她才能帶著這個孤兒過來打她的臉？
可是，周卿因為什麽會唱《幽閨記》？！！
這首昆曲的原調已經遺失很久了，她爸爸花了重金才請到一位民國昆曲大師的傳人，不知道費了多少工夫才還原出現在的《幽閨記》。
她剛才唱完《幽閨記》，明顯從李阿姨的眼中也看到了欣賞。要是沒有葉詩白帶著周卿因橫插這一腳，說不準現在，她已經成功讓李珠收她為學生了。
施嬌心亂如麻，她強作鎮定，終於發現周卿因在最後一小節唱的和她有點不太一樣。
施嬌終於松了口氣，走到周卿因面前蹲下，笑盈盈地開口：“因因唱的簡直太棒啦。但是你有沒有發現，最後一小節你唱的有點跑調哦。”
周卿因打量著眼前笑容甜美的施嬌，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她將前世的葉詩白一步一步推入深淵的手段。
她忍住狠狠甩對方兩巴掌的念頭，像以往一樣，乖巧地輕輕搖頭：“不對哦，是你錯了。最後一節像我這樣處理，才能和前面銜接的更好，感情層層遞進。”
聽因因這麽說，李阿姨如醍醐灌頂。
她就說嘛，剛才聽著施嬌唱的總覺得最後不太對，不如因因唱的好。現在聽因因這麽一說，她瞬間明白了。
因因還在繼續科普：“你唱的這個調子是民國時期重新編排出來的，因為古調難度太高，那位‘昆曲家’唱不出來，才改掉了原曲。”
說起來，那位“昆曲家”還是她的小師妹呢。
施嬌下意識想罵人。
一個四歲的臭丫頭懂什麽昆曲？還敢反駁大師的曲子。
可她用餘光瞄到，在場都一臉讚許的看著周卿因，默默噤了聲，訕笑道：“謝謝因因告訴我，我現在懂啦。”
“不客氣哦。”因因看著施嬌已經扭曲，但還不得不擠出笑容的臉，又補了一句，“阿姨。”
這一下，施嬌的臉色徹底變了，五官氣憤地扭曲起來。
因因見自己真的氣到了施嬌，在心裏把葉辰狠狠地誇了一遍。
嘿嘿，葉辰的方法真不錯呀，叫一聲阿姨，施嬌這個黑心白蓮花立刻裝不下去了。
李阿姨帶著因因去了隔壁房間聊天，葉詩白在門口等著。
見團長都走了，戲團的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離開，很快，化妝間裏只剩下李珠和施嬌。
施嬌實在不甘心自己的心血白費，對著李珠深深地鞠了一躬：“李老師，我真的很喜歡您，我和我的隊友們都希望您能稍稍指導一下我們。”
她已經不抱著讓李珠收她當學生的期望了，只能極力爭取一個學習機會。
李珠看了眼葉詩白，朝施嬌微笑，態度疏離又客氣：“抱歉，施小姐，我最近真的沒有時間。”
說完，坐在沙發上不再看施嬌。
施嬌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實在忍不了了，紅著眼眶奪門而出，正對上倚在墻壁上在腦中作曲的葉詩白。
“葉詩白。”施嬌咬著牙，被積壓的火氣悉數爆發，“你現在一定很得意吧？慫恿那個叫因因的兔崽子搶我風頭，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的心機這麽深？”
葉詩白懶懶地掀了下眼皮：“還有件事，你想聽嗎？”
施嬌下意識地問：“什麽？”
葉詩白：“李珠老師早上的時候問我，願不願意做她的學生。而她對我青眼有加，是因為我在莫導的劇組演了那名歌女。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給我認識李珠老師的機會呢。”
“葉！詩！白！”
施嬌擡手就想扇她巴掌。
她眼神一冽，握住施嬌的手腕，反手把對方壓在墻上：“施嬌，你別以為有你爸媽給你撐腰就能為所欲為。”
我一定，會站得比你更高。
桑又來要評論啦！看在今天一次更新這麽多的份上，就給桑一點評論叭！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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