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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篇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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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篇24

即便沒有前世的記憶,問閑對納蘭明珠那來自靈魂的恐懼依然沒有辦法控制。

那是一種融入骨血的懼怕,她的身體以至於靈魂都記住了納蘭明珠這個名字,更是她恐懼的來源。

“我們...快走吧...”

問閑顫抖的手輕輕扯了扯封泠阮的衣角,她也沒有做大善人的想法,她只想離納蘭明珠遠點,直到再也看不見她,聽不見她的聲音為止。

或許這樣她才不會沒由來的恐懼了。

封泠阮牽著問閑向前走,在經過言婉清時,她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顧凝雪最好是有重要的事,否則,本尊不會放過她,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言婉清勾唇一笑,那鮮紅的唇瓣上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可嘲諷的意味也是十足。

“你曾經是魔尊不假,可那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的你修為盡失,不過只是一只能夠化作人形的狐妖罷了,妖一旦失去了利爪和獠牙,也沒什麽可怕的了,就憑現在的你,根本贏不了我,在我天下宗內就別擺魔尊的架子了。”

言婉清擡眸看向封泠阮,眼睛變成血紅一片,看向那雙邪魅的血瞳會讓人心生不適,而失去了修為的封泠阮自然不例外。

封泠阮強忍著不適,也不忘將問閑護在身後,不管她有沒有修為,她都不會讓問閑收到一點傷害。

“兩百年前的那場大戰,她將她的心給了我之後,我的身體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也感受到了那股源源不斷的力量,那一刻,我明白我已經變成了一個怪物,一個強大到令人恐懼的怪物。”

言婉清平淡的語氣,就好似是在和親友聊家常一般,從頭到尾她的語氣都沒有任何起伏,可她的心中是否如她的言語般平靜,除了她自己,也沒人能知道了。

“本尊雖然已經不再是魔尊,但你可不要小看本尊在魔界的影響力,只要本尊一聲令下,依舊會有人響應。”

封泠阮昂起頭,氣勢不減反增,她好歹也是當了兩千多年的魔尊,怎麽可能半點人脈都沒有。

只要她願意,魔界的千軍萬馬便會來踏平天下宗。

言婉清微微垂眸,再擡眼時,眼睛已經變回了黑色,她目不斜視的朝前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也是,現任的魔後依舊對你忠心耿耿,而那位才上任的魔尊不過是一個擺設罷了,你的影響力也就只能影響那位魔後了。”

“這影響力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畢竟影響了魔後可不就影響了整個魔界麽,您說對吧,昔日的魔尊?”

言婉清說到最後的時候沒忍住哼笑了一聲,這一聲笑無異將封泠阮那點自尊心碾碎在了地上。

封泠阮自從成為魔尊後從來就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她甚至都忘了自己已經失去了全部的修為,就想要向言婉清攻去,可還沒等她動身,問閑卻先她一步動了。

“言宗主,我雖然聽不懂你們說的話,但小阮是我的人,無論是誰都不能羞辱她,如果你是這樣的態度的話,那很抱歉,我們沒必要再繼續待在這裏了。”

說完,問閑拉著封泠阮經過言婉清就要離開時,言婉清咬了咬牙,衣袖之下的手也緊緊攥緊,她猛然轉身,一直壓抑在心中的話在此刻脫口而出。

“她就在前面了,只有幾步之遙就能見到她,問閑,你到底有沒有心!她為了你該做的事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可你從來就沒有為她做過一件讓她高興的事情,你憑什麽能讓她把你放在心尖上數百年,你憑什麽!”

言婉清的情緒有些失控,就連眼睛的顏色也無法控制,紅與黑不停交織閃爍,尖利的獠牙也從口中露出,耳朵也漸漸變尖。

她不明白,她始終不明白。

為什麽顧凝雪要愛上一個不愛她的人,為什麽要為她付出至此,卻只是為了讓她與別人幸福在一起。

她不理解,她理解不了!

愛是占有,是掠奪,是無休止的威逼與利誘。

這樣的愛才能經久不衰,才能讓人離不開也放不下。

她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麽...

她這一生都被納蘭明珠給毀了!

因為她,她再也無法愛上別人,再也變不回曾經的自己。

她變成了一個怪物,每夜都在渴望鮮血的饑餓感中煎熬。

她變得陰晴不定,喜怒無常,陰暗扭曲,她的心無時無刻不被負面情緒充斥著。

都是因為納蘭明珠!!!

她才會變成今天這樣一個易怒狂躁的怪物,明明是為了好友將問閑請來見見她,與她說說話,可她卻說出了這些傷人的話來中傷問閑和封泠阮。

她控制不了自己...

自從她變成怪物後,每日都會有想要飲血的沖動,可她不能這麽做,她知道如果她這麽做了的話,她就真的變成了怪物。

可忍到最後,她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她變得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十分陌生。

她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了,卻還天真的以為只要不吸血,她就還算是一個人。

太可笑了。

她其實很嫉妒問閑,這個封泠阮不要地位不要權利,甚至連修為都不要,只為待在問閑的身邊,兩百年前是如此,兩百年後亦是如此。

而顧凝雪默默守護問閑,在她的身後付出卻從不會讓她知道,她為了問閑做了那麽多,卻到死都不管告訴真相,寧願被她恨也不願用自己的死讓她惦念。

一個兩個的都那麽蠢...

不,最蠢的只有她罷了。

對一個以施暴為虐的出生念念不忘,甚至還為了讓她能夠順利轉世,去請求已經成仙的王傲七。

她才是最蠢,最無可救藥的那一個。

所以她嫉妒問閑,她什麽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人一妖全部的愛。

而她只能爛在爛泥中,自甘墮落,自怨自艾。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接受這樣怪物般的自己多久,可她清楚今日請問閑來的目的是為了好友的托付。

言婉清整理好情緒,對問閑二人道:“抱歉,剛剛是我情緒不太好。”

問閑冷著臉沒有搭理她,顯然是不願意接受她的道歉,言婉清也不在意,她盯著問閑不願轉身的背影說道:“她就在前面,你若是願意就去看她最後一眼,不願的話,我現在就將她托付給我的東西交給你,你們便可自行離去。”

“你什麽意思?”問閑轉身看向她,眼中無比迷茫:“你把話說清楚...什麽叫最後一眼?”

言婉清見問閑有些難以置信的表情,低低笑了笑,她咬了咬牙,最後還是將真相說了出來。

“顧凝雪已經死了。”

“就死在與你承諾的那一天。”

清風拂過,帶起了三人的衣角,問閑的一縷發絲因風亂舞後,黏在了她的臉頰上,可她卻顧不上整理,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一般,僵在了原地,滿腦子一片空白,只回響著言婉清的那句話。

顧凝雪已經死了...

顧凝雪死了?

她怎麽會死呢?!

問閑的臉色又青變白,再轉變成慘白,臉上依舊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言婉清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她紅唇微勾,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原本她只要將東西交給問閑即可,顧凝雪的本意卻並不想讓問閑知道她已死的消息。

是她沒有順顧凝雪的意,她就是想要讓問閑記著顧凝雪的好,讓她懷著對顧凝雪的愧疚一直掛念她。

她的好友為了問閑做了那麽多,總不能連看都不來看一眼吧。

這對顧凝雪而言太不公平了。

“你在胡說什麽呢,她怎麽可能死了呢,就算她失約了,也不該拿這樣荒唐的借口...對了,她應該是在閉關才對,她怎麽可能這麽短時間就出關了呢,你到底為什麽要把我騙過來!”

問閑紅著眼睛沖著言婉清怒吼著,卻遲遲不敢直視言婉清諷刺的眼神,她慌亂的失了分寸,手足無措的抓著封泠阮就要往宗外走。

“我們走...她就是個騙子...我才不要信她的話,我們立刻離開這裏!”

問閑自己都能感覺到聲音中的止不住的顫抖,可她卻故意無視。

她現在只想要盡快逃離天下宗。

只要她走了,一切都不會變的。

她從沒來過,也未曾聽見任何話。

顧凝雪只是在閉關,她不是有意騙她的,即便是騙了也沒什麽關系的,只要她還活著,只要她還在,其它的都不重要。

而就在這時,言婉清卻輕飄飄的又插了一刀:“你若是不信,就去英靈冢看看,她就在那裏。”

英靈冢是埋葬歷代宗主的地方,從禦劍宗時期,英靈冢就已經存在了,裏面埋葬的皆是禦劍宗的歷代宗主。

而做為禦劍宗最後一代宗主,天下宗第一代宗主的顧凝雪,自然也在其中。

問閑這才想起來,她幼年時期無意經過這裏,看見了那一座座墓碑只覺得毛骨悚然,沒敢再往前走便掉頭離開。

原來前方就是英靈冢啊,顧凝雪竟也在其中...

問閑吸了吸鼻子,強忍著眼眶中盈滿的淚水,不願讓其掉落,好似眼淚只要不從眼眶滑出,顧凝雪就還好好的活著。

她就不是在自欺欺人。

問閑隱忍的模樣讓封泠阮看在眼裏,疼在心上,她不顧言婉清還在場,一把將問閑攬進懷中,她輕撫著問閑的長發,輕哄道:“想哭就哭吧,沒有人敢笑話你的,誰敢笑話你,本尊...奴家就殺了她!”

本來問閑還能忍耐住的,可封泠阮這毫無道理的偏愛讓她的眼淚奪眶而出,問閑緊緊抱住封泠阮,在她的懷中失聲痛哭。

不應該是這樣的,她寧願顧凝雪是騙她的,她也不願相信顧凝雪已經死去的事實。

明明說好會來看她的思卿劍法練的如何的,她苦練這麽長時間就是為了能讓一向要求嚴苛的顧凝雪誇讚她一句。

騙子,她就是個騙子...

大概還有兩到三章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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