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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篇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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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篇16

“你一向都是這麽來無影去無蹤嗎?”問閑擡頭看著顧凝雪問道。

顧凝雪輕輕一躍,如羽毛般落地無聲,她負劍而立,站在那桃花樹下就是一幅美景。

可問閑對她並沒有心動的情愫,依舊惋惜如此美人竟然瞎了眼。

“你的眼睛治不好了嗎?”問閑看著顧凝雪被白紗布遮住的雙眼,不禁問道。

“我已經習慣了不見光的日子,看與不看都不重要了。”顧凝雪說道。

問閑思索了一下顧凝雪說這話的意思,也就是說她這雙眼睛其實能夠治好,只是她不願意治,甘願一直做個瞎子。

這年頭還有人願意一直瞎眼的??

這是什麽毛病???

顧凝雪似是感覺到了問閑的無語,她輕笑問道:“上次教你的劍法學會了嗎?”

問閑的思緒被打岔,回過神自信昂頭:“你教的劍法如此簡單,我如此聰慧自然是一學就會。”

即便顧凝雪看不見問閑的表情,光是聽她那自信的語氣,也能想象到她那副小驕傲的模樣,原本平和的唇角微微上揚。

無論轉多少世,問閑還是曾經那個問閑,哪怕沒有前世的記憶,可她還是她。

也從不屬於她...

“那就用給我看,讓我聽一聽,你的劍是否如你所說的那般自信。”

顧凝雪說著,已經款款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身姿修長挺拔。

“你這人好生奇怪,堂堂天下宗宗主不肯當眾收我為徒,卻背地裏暗戳戳地教我劍法,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難道宗主的思維是和正常人不一樣嗎?”

問閑不禁撇了撇嘴,在她的眼裏顧凝雪就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她六歲去天下宗測出稀世罕見的劍靈根後,那麽多人都搶著要收她為徒,唯獨這個宗主對她不冷不熱,一副她好像很不值得搶的模樣。

當時的問閑被整個紀家寵上了天,自然是十分嬌縱,再加上她自小就能操控萬劍,自視甚高到了極點,她當場耍小性子揚言她絕不會加入天下宗,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可回到紀家的當晚,她便有些後悔,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她一個天之驕女怎麽可能會低頭認錯。

那天下宗不去也罷!

而就在那時,顧凝雪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墻頭。

深更半夜,白衣飄飄,嚇得問閑以為自己見到了阿飄。

誰又能想到天下宗的宗主竟然有翻人墻頭的癖好。

從那以後,顧凝雪總是會在三更半夜的時候出現在紀家墻頭,問閑也從剛開始的不適應到後面麻木的接受了顧凝雪的小癖好。

顧凝雪每次都是半夜而來,只教她一個時辰的劍法,便會如鬼影般飄然離去。

得虧她倆都是修真者,不然天天三更半夜不睡覺,哪個人受得了啊。

就這樣,深更半夜,一人練劍,一人授劍,成了她們之間的小秘密。

問閑長至少年時期,對顧凝雪有過一段暗戀時期,但後面便不了了之。

準確來說是問閑自己親手掐斷了剛剛長出的苗頭。

畢竟,一天只見一個時辰,還是深更半夜,除了劍法的請教之外,顧凝雪從來不多說一句話。

問閑這樣喜熱鬧的人是萬萬受不了這樣的對待,也忍受不了日後的道侶是這樣一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說出的話還像公事公辦跟完成任務似的冷木頭。

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實在是無趣的很。

少年人的情來的快去的也快,問閑很快擺好了心態,對顧凝雪只剩下尊敬之情,全心全意的跟著她學習劍法。

時間就這麽一眨眼地過去了。

說來也奇怪,自從對顧凝雪動過一次心後,問閑就再也沒有對任何人動過心,但生性聰明的她在偶然一次外出游玩時,聽到有人喊了一句小阮。

那一刻,她一直平靜的心弦就像是被這一個字狠狠撥動般,如同一滴水落入心湖,蕩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那個阮字給予她的心悸感,令問閑久久無法忘懷。

她憑著傲人的記憶將認識的人都從腦子裏過了一遍,可並沒有名字有阮或者姓阮的人,那又為何她聽到這個字卻反應那般的大,這令她十分不解。

她正迷茫之際,母親的道侶白靈正好看見了,好似立刻就知曉了她心中困惑,對她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語。

“小閑兒,有些事情都是命中註定的,冥冥之中自有天定,雖然不適用所有人,但只要你足夠有耐心,會有那麽一個足以讓你心動的人出現在你面前的。”

問閑瞇著眼睛看著白靈,一臉懷疑:“白姨,我怎麽覺得你好像是在暗示我什麽,你不會是知道些什麽吧?”

白靈面色一僵,打著馬虎眼道:“哈哈,有嘛?我就這麽一說,你就這麽一聽就是了,不用放在心上,哎呀,你母親叫我去吃飯了,我先走了!”

說完,白靈腳底生風般地走了,生怕問閑追上她似的。

問閑看著白靈落荒而逃的身影,不禁更加懷疑起來。

說起來,白靈與她的母親是人妖戀。

她小時候時常聽下人們說起母親與白姨的八卦,她倆不僅是人妖戀還是妻妾戀。

當時聽到這個驚天大瓜時,問閑震驚不已。

沒想到她那向來嚴肅正經的母親居然玩的這麽花,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

問閑雖然好奇長輩之間的瓜,但她也不會聽信下人們之間一傳十,十傳百還版本各不相同的瓜,也不敢去問嚴厲的母親,這件事也只好不了了之了。

只不過到現在為止,問閑都不知道白靈究竟是什麽妖,估計也只有母親知道了,畢竟她倆天天同吃同睡,還不分晝夜...!

有一次,她無意經過母親的寢居外時,竟聽到了一些難以啟齒的聲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敬畏的母親和她溫柔的白姨竟然在白日宣...!!!

那種聲音實在不堪入耳,問閑捂著耳朵,頂著一張爆紅的臉就跑了。

自那以後,她再也不敢經過母親的寢居,生怕她的耳朵會再一次不幹凈。

可問閑總覺得白靈定是知道些什麽,或許連母親都知道,但就是都不告訴她,讓她有種想知道一切,卻又無人告訴她的憋屈感。

“你這魂游天外的模樣,哪裏能把劍法練好?”

一道清清淡淡的聲音將問閑飄遠的思緒拉回,問閑收劍,看向顧凝雪為自己辯解:“我雖走神了,但這套劍法也沒出任何差錯,有什麽關系啊。”

顧凝雪站起身走到問閑的面前,明明問閑只比她矮一點,可當顧凝雪走到她跟前時,她卻莫名覺得顧凝雪的身影無比高大,壓迫感更是十足,讓她不禁緊張地咽了咽喉嚨。

“該刺的時候不刺,還收的時候不收,出劍如此軟綿,收劍又那般猶豫,這樣的劍法也能叫毫無差錯?”

顧凝雪教導問閑劍法十分嚴謹,耳朵裏聽不得任何雜亂無章的聲音。

問閑百口莫辯,自尊心受到了打擊,她有些不服氣的嘴硬道:“那又如何,反正現在天下太平,魔修妖修也安分守己,這種劍法練不練都無所謂,反正也用不上!”

說完,問閑氣呼呼的走到一旁坐下,上好的雪蓮茶她看都不看一眼,就坐在那默默的生悶氣。

問閑的小性子上來,讓顧凝雪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她走到問閑的面前,半蹲下身子對她輕聲說道:“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你的天賦很好,可你卻根本不珍惜它,我這才著急的。”

“你有什麽可急的?”問閑看向顧凝雪,賭氣說道:“我想拜你為師,是你不願收我的,不願做我的師尊,卻操著師尊的心,你不覺得矛盾嗎!”

問閑越說越生氣,她曾多次明示暗示顧凝雪收她為弟子,可顧凝雪要麽裝聾作啞,要麽就轉移話題,根本就沒有想要收她做弟子的想法,現在倒是在她面前擺起師尊的架子了。

憑什麽!

顧凝雪再次嘆了一口氣,輕若無聲道:“我已經有弟子了,怎能再收你做弟子。”

聽到這話,問閑更氣了:“你是有真傳弟子了,但你可以收我做入門弟子啊。”

“不可以!”

顧凝雪的聲音突然拔高,嚇得問閑噤聲,她從來沒有見過顧凝雪如此大聲過,可見她是多麽抗拒收她為徒。

委屈的情緒升起,止都止不住,問閑默默的留著眼淚,卻倔強的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她流淚歸流淚,但絕不會靠著眼來博取顧凝雪的同情,她才不屑做那樣的事情。

只是委屈的想哭而已...

顧凝雪的耳力何其的好,問閑的鼻息明顯比平常重了許多,明顯是哭了,這讓她有些心慌意亂,她忙道:“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已有真傳弟子,怎能委屈你做入門弟子,問閑,你值得擁有最好的,可我...”

“給不了你最好的。”

問閑的眼淚剎那間就止住了,怔怔看向顧凝雪,甚至忘記擦拭滿臉的淚痕。

顧凝雪聽到她的鼻息平緩下來,她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她又耐心的解釋著:“總有一天,會有那麽一個能給你最好的人會出現,她會給你所有的偏愛,會無條件的信任你,一直都站在你這邊,她一定會出現的。”

而她所能給你的,都是我給不了你。

無論是曾經還是現在,我都給不了你...

顧凝雪的嘴角揚起釋懷的笑,兩百年過去了,她雖說釋懷了,可一直都沒能釋懷,大概是因為她的大限將至,很多事情都看開,看淡了。

承認她遠不如封泠阮,似乎也沒有那麽難了。

“餵,顧凝雪。”

突然,問閑開口直呼顧凝雪的名字,熟悉的嗓音讓顧凝雪不禁一怔。

自從她成為禦劍宗的宗主後,就沒有人再敢直呼她的名字,現在成為了天下宗的宗主,就更沒有人敢了。

她多久沒有從別人的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了?

好像很久很久了,久到她快忘了原來自己叫顧凝雪...

當自己的名字被問閑叫出來的那一刻,顧凝雪突然有種想哭的情緒。

兩百年了...

她從未想過問閑還會再叫一次她的名字,她真的死而無憾了。

可問閑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壓抑的情緒徹底崩潰。

“我是不是很像你的故人啊?我感覺你在喚我名字的時候,好像是透過我在喚另一個人,我跟她很像嗎?

“那個人是誰啊,是你愛而不得的人,還是你得到了卻不珍惜的人?”

一向清冷自持的天下宗宗主,在這一刻,淚流滿面。

都快完結了,就劇透一下,那個白靈就是冰棺裏的那位,也是封泠阮非要成仙救活的那位,但不是白月光,嘎嘎嘎嘎,沒錯,她活了,但不是封泠阮救活的,還有幾章收尾,會交代的,也有可能交代在番外裏,因為我真的超愛妻妾愛啊,尤其是不茍言笑冷漠腹黑正妻攻和未經人事懵懂溫柔白狐小妾受,我真的超級愛啊!順帶一提,下章顧凝雪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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